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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妃奔丧.20

作者:霜华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33

“林笑笑……”苏云冷笑,手掌用力攥紧了躺椅上铺着的棉垫,不知她用了多少力气,手背的青筋都涨了起来,“是紫阳宫主吧!”

窗外的雨一片一片的落下来,打在树叶上,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昏暗的室内,苏云眼底云雾之下,泛起了一抹决绝的恨意。

“他立不成!”元晟沉默了一会儿,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云深吸一口气,慢慢松手,抬起头来,慵懒的呼出一口气,又躺了回去,低低说道:“怎么会立不成呢?”她这句话说的没有多少感情,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仿佛带着嘲讽说道,“爱情是不分年龄,性别,距离……甚至是,血缘的呀!”

等她话音一落,就感到元晟一贯冰冷的目光朝她看来:“萧衍算过了,那一天不宜嫁娶,宜盖棺迁墓。”

元晟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却字字沉稳,直直落入她的心中。

苏云眼皮都懒得抬,低低的声音带着鼻音,仿佛要睡着了一样,迟疑而缓慢:“事在人为……为什么会立不成呢?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愿望?立林笑笑做皇后,是仁宣帝一生的心愿,既然如此,何不让他得偿所愿呢!”

……

当夜,绵绵秋雨终于停了下来,连续几日的阴雨天终于放晴了,明月皎皎,高挂当空,繁星闪烁,点缀着深蓝色的天幕,院子里,一阵阵冷风带着潮湿新鲜的泥土气息扑进窗棂。

夜已过半,天楚皇城也早已沉浸在了一片寂静之中。

焱王府的马厩中,一声马嘶,一匹黑色骏马直直奔出,上头素衣翻飞的少女,黑发与衣袂交织,势如闪电般的朝皇城之外奔去。

苏云的袖中拢着那只碧绿的凝魂珠,她素白的衣襟已经遮不住那清澈如流水的光芒,这光芒仿佛一盏明灯,在暗夜里照亮了一丈见方的距离。

苏云跨马直奔,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山坡前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撩起衣摆在腰间扎住,利索的小身影朝密林之中走去。

雨后的密林潮湿清冷,皎洁的月光照下来,仿佛笼罩了一层薄雾。

苏云眼眸之中褪去了云遮雾绕的朦胧,漆黑炯亮,仿佛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她眸中含着迫切,在密林中横冲直撞,身旁的树枝划破了面颊也毫不理会。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了一个被枯枝败叶缠绕的山洞门口,月光照下来,枯叶上水珠晶莹。

她的身体却在这时候蓦然颤抖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中了她的心脏,她的步子似乎有千斤重,停在了当地——

这里,十多年前,是她逃出京城所走的一条密道,在这条密道里,追随她们母女的五名忠仆依次丧命,最终走出这条密道,母亲也死在了滂沱的大雨中,灵魂成了圣林中滋养那些树木的养料。

这条密道承载着她过去一生的悲痛记忆。

她嘴唇翕动半晌,深深闭眼,长吸一口气,才又上前,抬起颤抖的双手抚开了洞门前缠绕的枯枝败叶。

命中注定这条路,她要再走一遍,也注定,过去的那些仇恨不会远去,所有伤害过她们母女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握紧了袖中的凝魂珠,借着凝魂珠的光芒,朝里走去。

那时候,她有六岁还是七岁?那几名忠仆她却记得清楚,甚至是她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那种刻画到了心底的痛楚,是没有什么可以抹去的!

她们是云珠,云碧,德嬷嬷,容嬷嬷和言嬷嬷。

那一张一张熟悉却也陌生的面孔慢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夫人,快走……”

“小姐……”

“快……”

“不要……”

兵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她们临死之前染血的面孔……

苏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攥紧了手中的凝魂珠,心中一阵阵的绞痛传来,她颓然倚在了石洞璧上深深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悠扬的凄婉的箫声传来,她一惊,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她才看到这石洞里头与外边所见丝毫不同,外边枯枝败叶缠绕,一派萧条,越往里走,却发现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本来崎岖不平的路这时候也一马平川——显然是有人平整过的。

这里直通魔教圣林,却是出京的一条密道,有谁会来呢?

她继续往前走去,走了大约有百十来步,一座圜丘出现在视野里,圜丘之前一块空白的石碑静静伫立,纤尘不染。

她心中下意识一颤,抬眼看去,相隔不远,又是一座,接连而去,正好是五座——

这是……五座坟墓!

苏云揪紧了心口的衣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眼睛瞬间被泪水浸湿了。

忽然,她看到坟墓的尽头,男子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身形颀长,如芝兰玉树,而面上罩着的面具在黑暗中发出冰冷的光芒,清贵之中给人一种不属于阳光的气息。

此时,他斜座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正闭目吹箫,神态闲适,仿佛周围不是这阴暗的石洞墓地,而是置身在幽幽竹林,山涧溪流中。

“苏祈!”她低低的疑惑的喊出声来。

箫声戛然而止,苏祈睁开眼睛朝她看来,就见黑暗中少女眼眸漆黑明亮,衣襟撩起缠绕腰间,长发依旧没有梳起,明明邋遢的打扮,衬着那张精致冷清的小脸却透出一抹清泠泠的高贵之意。

“你来了!”苏祈坐正了身子,拍了拍身边的青石,打着招呼。

苏云眼神微垂,乖巧的走了过去坐下:“你知道我会来!”她说的是肯定句。

苏祈看向她,唇边线条优雅弯起:“你怎么会不来?”

苏云听闻,笑出声来,声音却带着一抹阴沉:“是啊!我怎么会不来……”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掠过那排列整齐,打扫干净的坟墓,“她们……这是你做的?”当年她们疲于奔命,根本来不及给这些为了她们母女付出一切的人们一个安睡之所。

她看着面前蓝衣清绝的男子,眼神之中微微透出一抹凝思,半晌,豁然开朗——是他!

那年她与母亲带着五位忠仆从此逃生,在圣林外的大雨中,母亲终于死了,可是那些人还不放过她,她逃入了魔教之中,是他……当时魔教教主的小徒弟救了她。

这也是她被逼着跳落悬崖,却没有死的原因,是他知道半山有个山洞,两人串通好了要给那些追杀她的人做一场戏看。他事先等在半山腰,在她跳落一半的时候用麻绳缠住她的腰,将她拉入了山洞中。当时,她虽然没死,但拉入山洞中的那一摔,却也不轻,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他又不肯放她一人守在山洞里,两人就相依为命的在洞中呆了半个月。

那是茹毛饮血的半个月……洞里的老鼠都被他们吃绝了,没有火,他们就生吃。

她想起来那段日子,口中似乎还有那带着血腥味的鼠肉味道,一阵阵恶心翻涌上心头。

眼前带着面具的面孔与多年以前那小小少年的俊美面孔相互重合,苏云心头一阵恍然。

原来,是他……

蓦然,她的思绪被苏祈的声音打断了:“天下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云公子?”

苏祈平淡的如同闲话家常的声音却让她一愣。她目光一凝,问道:“你知道?”就算她本身与赵流苏长的奇像无比,他认出了她是当年的小女孩,但是如何知道她就是云公子?

赵流苏的身份没有作假,云公子的身份更是扑朔迷离,将这样没有丝毫关系的两个人联系起来,根本没有丝毫根据可言。所以,重生之后,虽然她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但是,一般人也很难将她与云公子联系起来,因为这两个身份实在相差的太多了——就连元晟都没有想到她就是传闻已死的云门少主。

可是,听到苏祈指明她的身份,她竟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心中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平静的说出“你知道”这三个字,抬起了漆黑晶莹的眸子看向苏祈,就见苏祈目光沉凝,再次缓缓道:“我还知道。你父亲就是当今皇上,你母亲是豫州苏家的大小姐苏笑笑。”

苏祈说完,只见苏云的眸底似乎闪过了一抹惊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由目光微凝。

在他看来,他这么明明白白的指出她隐藏的身份,她怎么也应该表现出一点点的震惊或者慌乱吧?可是,苏云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震惊,这会儿更是淡定的摸了摸脑袋朝他看来:“你还知道什么,一起说完吧!”

苏祈忍不住轻笑出声,低沉的声音很是好听:“我还以为天底下真的没有云公子不知道的事情呢!”

苏云听闻此话,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愧疚,而是很淡定的看了苏祈一眼:“云公子也是人,又不是神,怎么会无所不知呢?”

苏祈挑眉,调侃的看向苏云:“你不是说,天底下只有云公子不想知道的,没有云公子不知道的?”

苏云淡然弯唇,回道:“天底下的事情,有失才有得。有些事情值得付出代价去知道,懂得,有些,却不值得!”然后,她看着苏祈沉下来的眼神里似乎透出了一抹失望,便又接着道:“那些一定要知道的事情,是用来保命的,可是你……苏祈,你不会伤害我的!”

苏云说完,就见苏祈眼眸一震,接着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她们的名字,所以……”他指了指那些空白的墓碑,“你来填上?”

“不必了!”苏云淡淡拒绝,眼底一抹坚凝之色,“其实,她们在我心里,都没有死……”

“苏云!”苏祈蓦然打断了她的话,眸子里透着不赞同,“你是术者,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怎样做?”苏云蓦然扬声,咬牙抿唇,“她们本不该死,我这么做,不过是将错误拉回来,改正而已!”

“凝魂珠,凝聚将死之人的魂魄,让其不能死去,这已经相当于是逆天改命。”苏祈眼神坚毅,步步紧逼,“可你竟然妄图凝聚死者的生魂,你这只是改正错误额而已?”

“错误既然已经铸成,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已经不可改正。”

苏祈话音一落,就见苏云眸中一抹嚣张凉薄的笑意流泻:“你要阻止我?”

“不要以为你救过我,就能阻止我!”

“我苏云决定的事,还从来没人能阻止呢!”

苏云说着,一甩衣袖,蓦然起身,就要朝前走去,苏祈身形一动,挡在了她面前。

她步子一停,微微垂头:“闪开!”

“不管是作为苏祈,还是魔教教主,我都不能放你过去!”苏祈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声音坚决,眸中闪现坚毅之色,“其一,你说过,有得必有失。凝魂珠在凝聚死者生魂的同时,也会耗费你自己的生命,我不想看着你死;其二,本座身为魔教教主,有守护魔教之职,你上次已经大大的打破了圣林之中怨气与天地自然之气的平衡,再强行从中抽取生魂,圣林必将坍塌,怨魂一出,人间将变成地狱!”

苏云听闻,忽然冷笑出声:“你是魔教教主,怎么倒像是救世主?”

她冷哼一声,冰冷凉薄的目光看向苏祈:“怨魂出不出,人间变不变成地狱。我不管,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魂魄被拘在里头,生生受着折磨而不得超生。”

“苏云,你怎么变得如此冷血?”苏祈拧眉,看着苏云沉声质问。

“笑话!”苏云冷然轻哼,“一个可以亲手将利刃插到亲生母亲心脏中的人,怎么会热血?”

说出这句话,苏云只觉自己的心脏猛然一抽,一阵尖锐的疼痛如潮水一般蔓延上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蓦然抓紧,揉捏,她倒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倒下去,哭出来。

她亲手杀了她的母亲……

她是弑母的罪人……

这是她一生的梦靥,很多年了,她一直不敢承认,不敢去面对,可是当她面对着目睹了她亲手执刀刺进母亲心脏的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竟然脱口而出。

黑暗的洞穴内,她眼底一片暗沉,没有一丝光明,左手紧紧拢着衣袖,握着那颗碧水琉璃般的明珠,就仿佛溺水的人,执意要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忽然,苏云一声闷哼,“噗嗤”一声,一口鲜血直直喷出,身体瞬间摇摇欲坠。

苏祈看着黑暗中摇摇欲坠的女子,心头一惊,刚要上前扶住她,就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素衣女子已经如一只蹁跹的蝶落入了黑衣冷冽的男子怀中。

“云儿……”

元晟本来已经回自己书房休息了,可是他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这才去了听风院,想悄悄的看一眼苏云就回来。

谁知,苏云并不在听风院,这时候,马厩正好来报告说王妃骑马走了,他便立马循着踪迹追了出来!

到来的时候,只听到苏云说的最后一句话——一个可以亲手将利刃插到亲生母亲心脏的人,怎么会热血?

他的心猛然一震,一股难言的心疼涌上心房,脚步下意识停住了,然后,就见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的倒了下去,他心中一急,顾不得隐身,飞奔过来接住了她。

八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1 本章字数:8522

黑暗的洞穴中,苏祈眼神沉凝,掩下了眸底的那一抹担忧和不经意流露的失落,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苏云。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只见苏云眼眸微闭,胸口起伏,喘息着倚靠在元晟怀中,唇角鲜红的血液在黑暗中闪着血色亮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小手紧紧握着衣袖中那颗碧光流泻的珠子,身体轻微的颤抖着,似乎忍受了莫大的痛苦。

他的心一颤,弧度坚毅的下颚微收。

忽然,一声冷哼传来,他抬眼看去,就见元晟已经冷然转身,抱着苏云朝洞外而去。

苏云娇小的身子完全被元晟遮挡在怀里,离他越来越远……

苏祈的心有一瞬间的慌乱,待他反应过来,身形已经是势如闪电般的挡在了元晟身前——

“想从本主的眼前将人带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元晟抱着苏云,冷冷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瞳眸中除了冰寒一片,没有丝毫情绪,沉沉的声音仿佛带着千钧力道压顶而来:“本王带走本王的王妃,还要你准许不成?”

苏祈眉梢一挑,眼底冰寒之中一抹邪气流露,好不想让的道:“你的王妃是赵流苏,本主与云儿幼年便相识,从来不知道她竟然还有另一个名字。”

元晟听闻,抱着苏云的手一紧,眼底一抹晦涩快速闪过,却是不动声色的道:“不管她是谁,她的名字叫什么。她都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说着,元晟抱着苏云,身子一闪,避开苏祈就要往洞外走去。

赵流苏或者苏云,都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而已,他娶得,是他怀中的这个女子。

得知自己的王妃被苏祈所觊觎,元晟只觉心中一腔怒火熊熊燃烧,他真的想将眼前这张脸劈碎了,可是怀中的女子唇角的血渍那么刺目,他迫切想知道她是不是平安!

元晟不欲多做纠缠,苏祈却是蓦然劈手一掌,朝他怀中袭来,试图夺过他怀中的女子。

元晟抱着苏云,实在空不出手来应付他的一掌,只能身子一转,用赤裸裸的背对上了他的掌——

“砰”一声传来,元晟身子一僵,胸中一声闷哼传来,惊动了怀中闭目的女子!

苏云原本说出那句话,只觉眼前铺天盖地都是母亲临终之前的面容,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使劲搅动,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几欲晕厥,心中难以言喻的痛苦袭来,她只觉每呼吸一下都是彻骨的疼痛,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残忍揉碎她的心脏,撕裂她的身体。蓦然一股甜腥从喉中喷涌而出,她浑身便是一软,只觉灵魂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再也支撑不住了……

有一瞬间,她想,如果是在这里,就这样离去,也很好!

在她的意识抽离的瞬间,忽然,一股炙热的热流瞬间涌上丹田,硬是将她抽离的意识拉了回来,她便听到了元晟和苏祈的你来我往。

这时候,她只觉元晟身子猛然一震,一声痛苦的闷哼传来,她心头一动,蓦然睁开了眼睛——

“苏祈,住手!”冷清犀利的声音蓦然响起,两个男人都是一愣。

苏云双手环过元晟的腰肢,抱紧了他,只觉元晟的身体又是一震,寒冰笼罩的瞳眸朝她看来,深处冰封点点消融。

她转开了目光,心内轻叹一口气,示意元晟转身。

她看向苏祈的眸子又是云遮雾绕般的朦胧起来,这或许已经成了她掩盖伤痛和真实的唯一法宝。

她声音清冷凉薄,透着决绝的无情冷冽,她说:“苏祈,我的夫君来了,我要跟他回去,你别拦着!”

苏祈本来升起希望的眸子一怔,仿佛不敢置信般的看向苏云:“云儿……”这怎么会?怎么会?

“很多年了,我累了!我也想过普通女子的生活,如今误打误撞成为焱王妃,我很欢喜!”苏云看着苏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苍白精致的容颜在黑暗的山洞里闪着柔和的光晕,唇边那一抹血色凝结却透着微微的讽刺。

她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声音也是清冷冰凉的。

“你何必用这样的谎言欺骗我?”苏祈冷哼,眼底沉凝的黑色冰光里透着了然。

“我没有骗你!”苏云弯唇,笑意凉薄,“我为什么要欺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欺骗吗?”

“是。我现在或许不爱他,甚至以后也不会爱他。可是,这又什么关系?你们向来不是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不相爱的人不也生儿育女,一起相敬如宾的走完了一辈子?”

“我说过,我累了,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下半辈子!”

“我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一个可以供我栖息的港湾。而他恰恰可以给我这样的安稳。”

“仅此而已!”

“我也可以给你!”苏祈蓦然打断了苏云的话,漆黑的眸底透着坚决,“你要什么,本主都可以给你!”

“可是,我不要你给的。”苏云毫不留情的说出这句话,唇边淡淡的笑意似乎带着一抹讽刺,“魔教教主夫人吗?不管喜不喜欢,爱不爱,我都不会和你走在一起!”她轻轻哼了一声,“因为改变是需要代价的,我再也不想。而,焱王妃这个身份,我很喜欢……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苏云!”

苏祈还要说什么,元晟冷冷的打断了他:“你没有听到吗?”

说完,他抱着苏云越过苏祈朝洞外走去。

苏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身形忽然踉跄了一下,伸手扶着石壁,深深闭上了眼睛。

为了幼年时候那双澄澈决绝的眸子,他找了很多年,也等了很多年。

他以为他洞彻了所有的先机,这一次,幸福一定是属于他的,可是,他又错了!

元晟,你为什么总是与我抢?

苏云……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呢?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洞外,天色正是黑的深沉,星光却越发的璀璨,仿佛正与邪的对比,生与死的挣扎,在这浓黑的幕布上,泼泼洒洒的上演出一幕幕的传奇——那些明亮的星辰,对应的,又是谁在命运的轨迹里苦苦挣扎?

忽然,一阵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来,苏云猛然打了个寒战。

元晟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替她当住侧面吹来的冷风,然后,不动声色的将苏云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她也不想挣扎了,只想什么都不想,好好的在这个温暖的地方睡一觉,可是,可以吗?

月光朦胧而惨淡,映着交错林立的树影,仿佛梦幻。

苏云低低的声音响起来:“放我下来吧!”不是属于自己的怀抱,再温暖也不能留恋。

元晟没有理会她,迈动步子,继续朝前走去,有力的步伐踩在层层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云眼神一闪,没有再强求,而是淡淡开口:“刚才……”

她尚未说完,元晟已经劈口道:“本王知道!”山洞里,苏云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让苏祈斩断念想,她总是这么决绝果断,可是,那番话,他也会心痛!

心痛一个女子的内心如此痛苦和疲惫……心痛,自己竟然不能为她所爱!

“对不起!”苏云没有再解释,因为她知道元晟了解,她只需说出自己的歉意。

苏祈对她的心思她知道,可是,她无法做出回应。有时候,她都会想像她这样的人——手上沾染了自己亲生母亲的鲜血的人,有资格去爱人吗?

答案是没有。

与容渊的一段情,就是上天对她的警告——她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爱人的,也没有资格让人爱上她。

苏祈救过她,她不想让他陷进感情的泥沼中,因为她做不出回应,她必须帮助他,快刀斩乱麻!

而那番话,对于元晟的伤害……她不想想,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想。

可是,她不知道,命运从此时开始转换,她已经开始欠下元晟的情分了,当着情分到了不能偿还的地步,就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了!

……

八月中秋,如约而至。

苏云坐在高高的望海楼上,手边一杯热茶,旁边几碟子茶点,看着下头人来人往,提着月饼面含笑容匆匆赶路的人们,皱眉思索了良久,才忽然惊觉,团圆的中秋佳节到了。

这么多年长居云门山中,她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个节日了。

看着下头街道上有孩子边走边吃着月饼,她忽然也怀念起了那月饼的味道,不由舔了舔唇,转身对夏荷道:“夏荷,去对面糕点铺子称几斤月饼!”

苏云已经在这楼上坐了大半天,夏荷这会儿正倚着桌沿昏昏欲睡,被她这一喊,立马精神抖擞,一个激灵直起了身子:“什么?什么?”

苏云伸手在她惺忪的睡眼前晃了晃,淡淡弯唇,好笑道:“醒醒了……我要吃对面糕点铺子的月饼,快去!”

夏荷这会儿似乎才完全醒过来,只见她使劲摇了摇头,睁大了眼睛:“王妃要吃月饼?那咱们回王府就是了,街上的不干净,小心吃坏了肚子。王府做糕点的厨子可是王爷特意从北地带来的,听说北边把这中秋节看的比年节还重,那厨子做的月饼,也好吃的不得了!”

苏云不待她说完,已经起身朝楼下走去。

王府的厨子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可是……他们做的都是达官贵人们的口味,每一样选材都精细无比,能做出这大街上的味道吗?

苏云吞了吞口水,提着裙子朝对面奔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摆满了卖节日礼物的各种小摊子,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苏云眨了眨眼睛,来到京城这么久,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郁的烟火味,感觉还不错!

忽然,人群中一阵惊呼尖叫声传来,苏云下意识抬头看去,只听耳边“希律律……”一阵惊天的马嘶传来,她微微侧身抬头,就见一匹枣红色骏马扬起前蹄,险险停在了自己面前。

苏云逆光看去,目光触及那马上男子的容颜时,却蓦然愣住了:马上的青年男子一身银白色铠甲,俊朗的眉眼退去了温润儒雅的气息,带上了一抹杀伐之气,而那古铜色的皮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同于往日养尊处优的翩翩公子了。

苏云眼底浓雾慢慢汇集,眸子深处的那抹玄金色幽光仿佛大海浪涛间翻涌的两只小船,她耳边夏荷的尖叫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们,似乎也被隔离在了一个巨大的光罩之外。

这个人,他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她唇角凉薄弯起,眼底冷光一闪而过——容渊,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形式呢?

“云儿……”马上的容渊震惊的看着他日思夜想的这张面孔,低低喊出声来,“是你吗?”他不敢动,生怕这是一个梦境,他稍微一动,便会醒来,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了。

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这样的梦了。

苏云淡淡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眸之中没有丝毫情绪:“抱歉,你认错人了!”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一声厉喝忽然传来:“放肆!挡了我家将军的路,还不闪开!”

苏云移开目光,淡淡朝厉喝出声的那人看去,只见那人脸盘倒是不错,只是不同于容渊的银袍加身,而是一身灰扑扑的铠甲,乍一看浑身风尘,甚至有些狼狈。

她尚未打量完此人,夏荷已经以一副老母鸡的姿态张开双手挡在了她面前:“你才放肆,闹市纵马,本就不对。而今,冲撞了我家王妃,该当何罪?”

“你家王妃?”争吵声中,容渊蓦然回神,唇边一抹温和的笑容,眼睛却贪婪的盯着苏云的面容不肯移开,“不知王妃府上哪里?本将军不小心冲撞了王妃,总要上门陪个不是!”

“真的吗?”苏云眼底云遮雾绕,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却是满脸的欢快懵懂,“焱王是我夫君,焱王府你知道吗?你要是过去,记得带上绿豆糕,江米果,蟹黄卷儿,唐酥饼……这会儿不是中秋节么?各种月饼自然不能少,当然,也不用多么名贵的,青丝玫瑰,bingtang,花生的,一样来一斤就成,还有应季的瓜果,都来一点。”

容渊一直含着温润的笑容,静静等着苏云说完,夏荷却绷不住脸了,一把捂住了苏云的嘴,将她拉到一边——王妃您能不能不这么丢人?

夏荷几乎要咆哮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将军是吧!我家王妃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夏荷一个劲的点头哈腰的道歉,说完,一把拉着苏云朝人群里走去,远远的,还能听到苏云的挣扎声:“我不走……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错呢!”

容渊端坐在马上,目送着苏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轻提马缰:“走吧!”云儿,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容渊只觉自己心中无限雀跃,纵马而去的身影也显得轻快了不少!

人群深处,一家糕点铺子的摊位上,苏云坐在油腻腻的桌子旁,捧着一只青丝玫瑰的酥皮月饼小口小口的吃着,云遮雾绕的瞳眸却一直透过人群目送着容渊一行人离开。

回来了,很好!

她收回目光:“老板,有没有清茶?这月饼总要配些茶吃着才有味儿!”

“小本买卖,哪里买得起茶叶这种金贵东西?隔壁铺子倒是有,也是些渣沫,客官要是不嫌弃,老汉就去给您买一杯来?”在炉灶边和面的老汉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笑着回答。

“好!”苏云说着,夺过夏荷手中的荷包,掏出一块小碎银,“去吧!多着的钱,可以买点茶叶——这两天生意应该会更好!”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汉忙不迭的道着谢,又道:“客官稍等!”

不一会儿,老汉端了大碗的茶水过来,浓黄色的茶水上飘着黑色的茶叶,夏荷一见便皱眉偏开了头。

苏云见了,也不在意,喝了一大口,啧啧嘴,笑道:“大碗茶虽然喝着苦,但最是败火,寻常人家有点小伤风小感冒买不起药,就喝这个的!”

夏荷这么一听,也有了兴趣。

苏云撺掇着她喝了一口,苦的她直吐舌头。

这时候,苏云忽觉两道犀利炙热的目光射在了自己身上,她不悦的抬头,猛然一愣——却是元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元晟站在人群中,阳光从他的身后照下来,苏云看不清他的脸,但见他一身普普通通的玄色布衫,却挡不住他满身的凛然霸气。

他大步走朝苏云走来,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冷冽。

苏云眯了眯眼,回头继续吃自己的月饼。

夏荷已经忙不迭的起身:“王爷,请坐,您请……”她看看周围油腻腻的椅子,那个“坐”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元晟不待夏荷说完,已经一撩衣摆在对面坐了下来,伸手从苏云面前的盘子里拿了一只月饼,看了看,然后咬了一块,嚼了几口,微微点了点头:“还是那个味儿!”

苏云听闻,抬起了眸子,招呼那老汉道:“再去隔壁摊子给这位客官倒一碗茶水来。”

八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1 本章字数:8455

日影西斜,已经临近傍晚,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也开始冷清下来,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属于节日的气氛就是人们急匆匆奔回家去的步伐。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曾经,一家人坐在一起,粗茶淡饭也能感到深深的幸福,如今,物是人非,就算荣华富贵加身,也不过天涯一畸零人。

但是人,往往在失去之后才能明白这种感觉的珍贵,然后穷奇一生,却再也找不回了。

这时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银色盔甲的男子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泛着青筋,可见他用了多少力气。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了很长的影子,在中秋节的傍晚,越发显得寂寥。

他身边跟随的那小将正在朝他诉说着什么。

“将军,小的已经都打听清楚了!那女子的确是焱王的王妃,本是安定王家的小姐,当时焱王病重,说是要冲喜,昭华郡主不肯下嫁,就拉了她这个庶妹替嫁,后来焱王病好了,倒是昭华郡主犯了事,被关进了大牢里……如今,还在到处通缉呢!”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容渊的声音含着一丝迫切,温润的面孔因此而有些扭曲!

云门山爆炸的那一刻,他想到的是她,他甚至没有顾忌身边的慧淑公主……可是,当他来到云池的时候,云池之中已经是一片废墟,只除了那血色碧水之中的一弯月轮清泠泠漂浮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他没有看到她的尸体!

他心中抱着一丝执念,找遍了云门山。三天过去了,他终于在山下找到了那具早已僵硬多时的身体。她静静的仰面躺着,面容安详,唇角微微弯起,笑容冷漠而凉薄,漆黑如墨的长发包裹着她,那张素淡如莲花的小脸仿佛生时。

她素白如流水一般的衣衫已经褴褛不堪,却隐隐透着无上的高华,一时间,他就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她的尸体为什么没有在云池中,而是流落在了这里,那时候的他已经被心中的悲痛所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事情。

他亲手挖了坟墓,埋葬了她。

再后来,他更是不愿想起此事,所以,关于那个问题,他根本没有去深究。

他一直以为她死了,每次午夜梦回,他在质问她为什么不懂他的心时候,也在责问自己,为什么在那时候没有守在她身边?为什么那么迫切的迎娶了慧淑公主,说不定稍微给她一点时间,她就会明白他的心了!

可是,刚才的大街上,他确定以及肯定,那个素衣披发,浑身散发着不羁慵懒气息的女子,一定是她。

这辈子,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眼神,他都刻画进了心底。

这世上,也唯有她,明明一身的慵懒不羁,却能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中那样清冷高贵的光华。

但他不明白,她就算没有死,又怎么会嫁给焱王了呢?

在得知苏云没有死的时候雀跃的心情,瞬间又因为她嫁给焱王而一落千丈——

你还活着,可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们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

容渊此刻,才来得及细细思索云门爆炸以来的事情——云儿,会不会是你早就与焱王相识?那场爆炸,本就是你的金蝉脱壳之计呢?

你好狠啊!

一瞬间,容渊心中的恼怒愤恨一起涌上来,他眼眸之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

只听耳边,小将的声音又响起来——

“听说这焱王妃在家的时候倒是个懦弱无比的性子,谁知道嫁人之后不但一改以前的性子,变得强势了许多。更是宣布跟安定王府,皇家断绝关系,还自己改了名字,叫什么苏云?”

容渊浑身一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将面上含着一丝谄媚:“就是一个多月以前!具体的日子好像是七月初三!”

“你确定真的没有认错人吗?”苏云,苏云……云儿,云儿,这么说你是在那安定王府的小姐嫁到焱王府之后就代替了她的!

七月初三……重病,冲喜,云门山,大爆炸……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安排好了的。可是,苏云是怎么代替安定王府的小姐的,她现在的容貌的的确确是她本身的容貌,人们看了就不会起疑吗?

还是说,你们本身就长得很像,所以没人看得出来?

怪不得你急匆匆就宣布与安定王府断了联系呢!是怕被认出来吧!

这么说,你定然早与元晟暗通款曲,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否则,他自己的王妃换了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这么做,对得起师父吗?对得起云门吗?

“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容渊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若是苏云现在就在他面前,他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我们走了之后,她在路边一个小摊子上吃茶,不一会儿焱王就过去了,两人一起吃起来,后来就一起走了。焱王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衫,可是小的以前见过他,所以肯定不会认错人的!”

最后,小将信誓旦旦的话传入容渊耳中,只听“咔嚓”一声,容渊手中的马鞭断成了两截。

……

此时的焱王府元晟的书房里,苏云懒散的跌坐在椅子里,嘟着嘴,拿手掌揉着肚子,一脸不虞。

这月饼虽然好吃,但不大好消化,她今下午贪嘴多吃了两块,这会儿肚子涨得难受。她想回自己的听风院让绣嬷嬷煮一碗消食的茶喝喝,元晟却说有事要告诉她,将她拉到了书房。

她一边腹诽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摆设,书架,桌椅,甚至笔墨纸砚都是以大方简介的为主,还别说,浑身冷冰冰的元晟往这屋子里一站,竟然少了些武将的血腥强硬气息,多了些文人的儒雅。

“去给王妃煮碗消食汤!”

忽然,元晟低沉的声音响起,苏云抬眼看去,就见长案之后身材颀长,满面冷峻的男子正好将手中的几份公文交到了黑衣侍卫的手中,然后,又淡淡吩咐道。

苏云认得他这个侍卫助手兼贴身保姆于一身的随从,似乎叫什么姚运,细细追究起来,还是仁宣帝十六年的榜眼,听说这人冒出来短短三年,便拿下了两个第一,一个第二的名次,很不简单。

只见他答应了一声,抱着那叠公文便退了出去,面上波澜不惊。

苏云忽然觉得有些佩服他:一般这种身负奇才的人都有点乖戾的性子,最难掌控,这人却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跟在元晟身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毫无怨言,光这份忠心,就很是难能可贵。

元晟注意到了苏云的目光,他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来,走到苏云对面坐下来,闲闲端起茶碗刮着茶末道:“怎么?对本王这个随从有兴趣?”

“姚运,文武双全,是仁宣帝十六年的榜眼,此前在江浙地区连考了两个第一,如此人才,你是怎么坑来的?”苏云眼眸抬也未抬,漫不经心的懒散问道。

元晟淡淡抬眸,问道:“在你眼中,本王就是那等坑门拐骗的人不成?”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对付苏云的手段。俗话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对苏云,也是这样子,将她不同于常人的所作所为正常化,也就是了。

这么一来,他倒觉得与苏云说话多了不少乐趣。

元晟这句避重就轻的话,却让苏云觉得很不爽,她一眼扫过元晟,毫不留情的懒懒说道:“一般政治家,都是坑蒙拐骗的行家,比之那些纨绔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否则,也不能让那么多人都承认他是老大。”

“他不是本王坑来的,他本来就是本王的人!”元晟说完,看着苏云好奇的面色,又淡定的爆出一个猛料,“他文采虽然也可以,但是在人才济济的江浙拿第一,还有点问题!他那两个第一,都是本王使了手段的,榜眼更不用说了,花了本王——”元晟竖起了右手手掌。

“这个数!”

苏云眨了眨眼睛,猜测道:“五千两?”天楚一朝的腐败她早已耳闻目睹多年。

“五万两!”元晟淡淡开口。

“什么?”苏云瞪大了眼睛,“一个榜眼竟然就五万两?”五万两银子足够一个小康之家活三辈子了,竟然只买到一个榜眼?还不是官……这也太黑了。

这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来,元晟一声“进来”,那五万两的探花就端着托盘走进来了。

苏云一路盯着他到桌前。

“王妃!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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