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明亮的灯光下,仁宣帝的眼中竟然真就含了点点滚动的泪水,转身,伏在龙案上呜咽出声,虚胖的身子一下一下的颤抖着,仿佛悲痛不胜的样子。
“皇上,节哀呀!”
底下的众位大臣见此,上行下效,纷纷跪倒在地,仿佛自己死了女儿一样——也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抹泪的抹泪,呜咽的呜咽,好不热闹。
这时候,容渊则膝行了上前,满面悲痛,声音也似乎带着些哽咽,脊背却挺得笔直:“皇上虽然不怪罪臣下,但是臣自知有罪……皇上将公主下嫁给臣,已是莫大的恩德,而臣却没能照顾好公主,让公主惨遭不幸,臣实在万死莫辞。”
“臣愿为公主终身守孝,永生不再娶妻纳妾!”
阑珊的灯火中,容渊一脸坚定,说的铿锵有力,但他心中到底怎么想的,就无人知道了。
苏云慵懒的倚在椅子里,眼皮微翻,轻轻抚着吃饱的肚子,仿佛阳光下晒太阳的猫咪,眼底一抹晦涩却慢慢凝结——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知道内情的,都会当真吧?这么一来,他就又多了一条长情的优点,在京都闺秀中,更会名声鹊起。
唔!这样的话,对他以后联姻,甚至是平步青云都会有好处。
从前,她虽然在京城生活了没几年,但所处的环境让她深谙这贵族闺秀们的习性。因为权贵男子们都是三妻四妾,朝三暮四的惯了,这些闺秀们就越是向往那种痴情长情的男人,一旦有这种男人出现,她们的慨叹倾慕总会多一些。比如寿山伯的夫人死后,他遣散了生前的小妾,独居在与夫人结为伉俪时住的院落里,结果,闺秀们看他的眼神就都多了几丝钦慕。
她皱眉想了想……这个故事,她似乎是对容渊提起过……但是,她好像没有告诉他,虽然闺秀们钦慕,但却没有一个肯央人上门说亲的,纵使有,那也是家里希望攀上寿山伯的富贵,罔顾女儿心思的——寿山伯夫人的死焉知不是被他的小妾气的?纵使现在他知错了,还表现出对夫人的痴心一面,可是,女子的心很小很小,纵然这个男子再好再长情,但当他长情的对象不是自己时,顶多赢得大家的几声赞叹,也没有哪个女子肯上赶着去嫁的,因为赢得一个心中已经有人的人的心,实在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更简单的一句话,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
京都的闺秀们,大体还是很聪明的。
苏云的唇角,一抹浅笑不变,慵懒的神态之下,眼底云雾下面的晦暗深沉却越发的浓重——容渊,靠女人上位,你上瘾了吧?
先是慧淑公主,这会儿竟然出了这么个损招,就只怕这损招的结果,你有些预想不到!
果然,仁宣帝听了容渊信誓旦旦的话,灯光下,灰黄的面色似乎更加灰黄了些,眼神虽然还是悲痛欲绝,深处,看向容渊的目光却透出点点猜疑和冷厉。
仁宣帝语重心长的对容渊说:“这是哪里的话?是慧淑自己没福,怨不得容将军。怎能因为淑儿累了容将军成家?等过一段时间,朕就在京城闺秀中给你再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匹配!”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但是容渊却只听懂了其一,没有听懂其二,不免又再三表示了一番对慧淑公主的忠心,然后,才在仁宣帝微微冷硬下来的目光中起身归坐。
其实,容渊也觉察出仁宣帝的不对劲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这是为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将戏唱下去。
接着,两人又是一番君臣情深的表演,待赚足了大家的目光后,这场表演才落幕。此时,已经都是周围大臣们称赞仁宣帝胸襟宽阔和赞扬容渊少年英才,痴心长情的声音了。
苏云看着容渊不卑不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姿态,把玩着手中茶杯,眼底一抹清冷的浅笑盈盈浮现——容渊怎么也想不到他对慧淑公主的这番深情表白早已触动了仁宣帝心底最不可触动的一根弦。
集仁宣帝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慧淑公主,是他能肖想的吗?
苏云眼底一抹嘲讽之意毫不掩饰,早些年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容渊这么有丑角的前途,要是知道,云门山的戏台子上,怎么也得给他留下一席之地。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殿内乐声起伏,舞女的水袖舞的真是行云流水,筹光交错中倒也有了些飘飘欲仙的味道。
苏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迷蒙瞳眸深处泛起了一层层晶亮的涟漪,似乎殿内暗潮汹涌之下,人们各自的心思再也不在她的眼中。
这时候,一队宫女手中端着做好的美味佳肴陆续送进了大殿,轻快的脚步带动翩然的衣袂,也如一支舞蹈……
好多年不回来,宫里的宫女都被训练的不错。
苏云微微点头,氤氲的目光中映出舞女长长甩动的衣袖,忽然,一声惊呼——
“哎呀!”
苏云一惊,低头看去,就见桌上的一碟酱汁倾倒,盛酱汁的水晶盘在桌上优雅的旋了个身,深褐色的酱汁就一滴也不浪费的全部洒在了自己烟霞色的衣衫上,淋淋漓漓,甚为可怖。
苏云的眉头缓缓皱起——这个计谋很狗血,但是在想要让一个人离开此地去更衣,然后再顺利成章的发生点什么,却是百试不爽。
“奴婢罪该万死!请王妃恕罪……”
耳边乍然响起了宫女惊恐慌乱的告罪声,或许是因为惊慌,也或许是因为刻意的,那宫女的声音竟然压过了淙淙的音乐声,传到了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里。
乐声戛然而止,舞女们舞动的身体也蓦然定格,殿内众人都朝苏云看来,一时殿内静的可怕。
苏云却仿佛没有发觉,只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头上碧光流泻的簪环摇曳着,在灯光下闪出惑人的光影,一抹清冷的嘲讽之意缓缓从她身上流泻而出。
“的确罪该万死!”
她还不待开口,就听冰冷低沉的男声响起。顿时,她只觉腰间一紧,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被拉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
她的面庞依旧没有抬起,但是,此刻她的心里,惊诧之后,却有了微微的好奇——这句话明明是她的台词呀?为什么元晟会抢她的台词?
“王妃饶命……饶命呀!”
那宫女的确有一副好嗓子,可是,是元晟说她罪该万死的,此刻她不是应该向元晟请求饶命吗?干什么直直冲着她嘶吼……当然,要是她说的话,这宫女就该当千刀万剐。
她低着头,目光定格在两人衣襟相接的地方,她看到衣襟上的酱汁也沾到了他的衣衫上,淋漓拖拽出一道道惨不忍睹的痕迹。
可是那人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蓦然,她感到腰间宽厚有力的大手似乎又紧了紧,勒的她都有些疼了。
那种疼,麻酥酥的,惑乱了她的心神,有些让她不能集中精神。
“吓坏了本王的王妃,你可担待不起!”
元晟的声音再次响起,缓慢而低沉,仿佛根根冰锥刺骨,让殿内的温度瞬间就降到了最低点,而另一方面,他则小心翼翼的抚着她的脊背,那温柔到了极致的动作,就仿佛安慰着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苏云垂着头,目光所及只是那衣襟相接的一点,感官却似乎更加的灵敏,她身子绷得僵直,感受着元晟的手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背脊,心脏也随之跳动。
当元晟冰冷的目光在触及那灯光下微微低着头的女子时,映着殿内辉煌的灯火,深处的冰峰似乎微微有些消融——他知道,若他不出声,那么眼前的小女子定然也不会任人欺负了,定然是嚣张又狂妄的将这宫女处置了,可若是那样,今晚她留给众人的良好形象也就泡汤了。
他知道她不会在乎,她做事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而已,可是,他在乎。就算她不在乎旁人的攻讦,不会受伤,但他依旧想给她最好的,让她生活的和顺一些。
她的形象,他得帮她维护,这恶人,他做定了。
这是头一次,他如此的想将一个女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以前的他,总觉得女子太过柔弱,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而不屑一顾;此时的他,却心甘情愿的想充当她的保护伞,只是,她的心性太过坚韧,倔强,让他连这样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元晟在心里苦笑,这是因为以前他对柔弱的女子不屑一顾的惩罚吗?
他感受着手下女子单薄柔软却僵硬倔强的脊背,心中微微泛起一抹心疼。
这一刻,苏云却有些微微的晃神。就在刚才,她都打算要打破今晚心血来潮维持的大方和善的贵妇形象了,可是,她没有想到元晟竟然先于她出声了。
她知道,相同的一句话,由她说出来或许会引来大家对她恶毒的评价,但由元晟说出来,却没人敢说元晟怎么样,这是一定的,但是,她从没想过借由他的口来出自己的气。
多年以来,她已经形成了万事自己解决的习惯,像这样,被人护在怀里,全然不用去管外头的风雨……她已经忘记这是怎样的感觉了。
元晟的右手手轻轻抚着她的腰,手心炙热的温度穿透了衣料,熨帖着她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麻酥酥的震颤,而左手则轻缓而有力的抚摸着她的脊背,让她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她微微皱眉,似乎很不适应这种感觉。她将身体微微后仰,想避开他的手,却不防,差点摔下椅子去。
“云儿!”元晟不悦的皱眉,大手如影随形,面色却蓦然一冷,起身一把将苏云抱了起来,看向仁宣帝,声音强势冷硬,“本王的王妃受到惊吓,身体不适,本王先行告退了!请皇上恕罪。”
“王爷,此宴是皇上为本将军设的接风宴,这点光都不肯赏吗?”容渊忽然站了出来,出口打断。
刚才元晟与苏云的互动他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的嫉妒像疯草一样猛长,不管怎样,他就是想与元晟对着干。
元晟冰冷的目光瞥向他,冷冷开口:“难道在容将军看来,本王王妃的安危竟然还比不上你的一场接风宴?”
“但容将军要知道,在本王眼中,本王王妃的安危就是一切!”
他是个男人,熟谙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容渊看苏云的眼神虽然带着恨意愤怒,但那其中的情愫却不容忽视,此刻,只看他眼中的嫉妒,他就敢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苏云的爱恋绝不少于他。
所以,他早就看他不爽了。
元晟说完,不顾殿内一众愕然的目光,抱着就苏云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了仁宣帝摔碎杯子的声音和怒吼:“拉下去,乱棍打死……”
夜空寂寥,疏星淡月,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烟雾。那宫女的饶命声在黑暗的皇宫中传出去很远,经久不息。
夜风吹来,苏云浑身一个激灵,这才仿佛终于回过神来。
她从元晟的怀中抬起头来,只见一轮圆月高高挂在空中,巍峨的宫室两边玄甲侍卫伫立,彩灯之下旌旗飘扬,百年的城墙恢宏壮观。
元晟抱着她步履稳健的走过长长的走廊,面上冰封的神情蕴含着说不出的复杂情愫。
苏云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放我下来吧!”
她说着,不待元晟回答,身子一旋,就从她怀中跃了下来。
……
此刻,宸殿的西厢之中,轻纱曼舞,灯火跳跃。
一身百鸟朝凤长裙的紫阳宫主倚在床头,明亮面上的表情阴冷异常:“怎么?竟然走了……”
床下战战兢兢的紫衣宫女垂首跪着,声音里不含一丝情绪:“回宫主,是焱王带走了王妃……贞儿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死了活该!”紫阳宫主蓦然厉声道,接着又问起了刚才宸殿之中发生的事情。待她听到紫衣宫女说容渊再三的在仁宣帝面前表达自己忠心的时候,心头忽然升起了一抹不好的感觉,一声“废物!”刚刚出口,宸殿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没有通报,仁宣帝就已经走了进来。
“皇上!”紫阳宫主面上神情一怔,蓦然换上了一脸的娇弱无助,怯生生看着仁宣帝问道,“宴会结束了吗?”
仁宣帝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离床边不远的桌前坐下,摆手让室内的宫女都退了下去。
“不管你现在是谁,你的性子,朕都知道!”仁宣帝微微垂眸,低叹一声,又问道,“笑笑,你是什么时候有意识的?”
紫阳宫主知道他想要求证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能被仁宣帝如此看重,不过是因为仁宣帝坚信自己深爱的女子林笑笑附魂在了自己的身上。
以前,她不在乎,是因为她对仁宣帝没有感情,但现在,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心中爱上了仁宣帝是真的,女子一旦爱上,嫉妒便能烧毁一个人的理智!
她仰头,一扫面上的怯弱,冲口而出:“怎么?你在怀疑我什么?”
仁宣帝一愣,面色有些冷沉了下来:“殿中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他蓦然想起紫阳宫主在殿中看着那龙椅发呆,甚至坐上去的事情,心中一抹恼怒警惕袭上。
紫阳宫主一愣,也知道自己有些莽撞了,微微垂了头,看着锦被上彩绣辉煌的牡丹花淡淡道:“一墙之隔,想不知道都难!”接着又道,“那宫女的哭声,很惨烈!”
她心中却是一阵发狠,林笑笑,本宫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还有那锦绣辉煌,光芒四射的龙椅,她也一定要拿到手中——这些,都是仁宣帝曾经许诺她的,反悔,可不是那么容易!
仁宣帝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她会承认的这么干脆。再看她微微垂头,娇弱不胜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愧疚:“朕只是问问!”他起身坐了过去,“朕年纪已经大了,你的灵魂是朕心爱的女子,肉体上又承继了朕的血脉,早晚这江山都是要交给你的!”
“但是,朕不想在朕还没闭眼的时候就出现这些争权夺利的阴谋!”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就算再如何,一点帝王的威仪还是有的,仁宣帝此语,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紫阳宫主抬起了头,眼眸之中似乎有泪珠滚动,她偎依进了仁宣帝怀中,小手握拳,捶打着他的胸膛:“不许你胡说!不许你胡说……你若有个什么,我也绝不会独活的!”
仁宣帝的身体的确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紫阳宫主心里头没来由一阵慌乱。
现在的她,既想得到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也想保住仁宣帝的命……
九十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4 本章字数:8300
半夜的时候,皎洁的月影慢慢黯淡,天空中星辰渐隐,不多时,空气中竟然飘起了雨丝。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苏云和元晟两人仿佛雨中漫步一样在一处宫殿前逛来逛去,时不时还朝四周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这时候,远处一阵人声喧哗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苏云停下了步子,侧耳听了一会儿,看一眼元晟,似乎有些哀怨的样子:“宸殿的宴会散了,大家都回家了……”她也好想回家抱着温暖的棉被睡觉呀!
元晟脸色不变,淡淡道:“本王没有学过奇门遁甲和五行八卦,只能靠你了……但是,你确定你是走不出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苏云所学极杂,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也精通的很,这么一个小小的阵法,就连他都能看出一二,他不信苏云是真的出不去!
这会儿,那暗处躲着的人,大约快给气爆了吧!
果然,他话音一落,就见苏云就笑嘻嘻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然后又放大了声音懒散说道,“我这人,最是心善,看着人家这么憋屈的躲了一夜,连口水都没得喝,怎么忍心让人扑空呢?”既然人家这么看得起她,她也要给人一定的尊重不是?
可是,他们想要让她消磨尽了耐心之后再出来一击而中,这个主意,却是打错了!
元晟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坐了个请的姿势,两人又慢悠悠晃了起来。
雨,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苏云抬头看了看天,拿袖子遮着头顶几步奔到走廊上,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呀!”虽然她很久都不来皇宫了,但凭着记忆,也能将各处宫殿路途说个八九不离十——她虽然路痴,但让她在皇宫迷路还是要有一定技术的。但是这人的技术显然不怎么样,一个小小的迷魂阵,就想要难住她吗?
忘了她是做什么的了吗?她可是专业的科班出身呀!要是被这小小的迷魂阵迷住了,说出去她都没脸见人了!
这时候,冷风夹杂着雨丝飘进来,她微微打了一个颤。然后,她眼睛一瞥就见元晟正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朝她肩上披来——她一愣之下,元晟的手已经触及了她的肩头,她下意识抬手——
“啪”一声,只见,元晟的外衣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两人都是一愣。
她眼神一闪,先笑道:“正想睡觉呢,就有人送枕头来了!”说着,她捡起元晟的外衣在台阶上铺平,在元晟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从怀中往外掏起东西来——
油纸包的花生米,炸鱼,风干的腊肉,香肠,还有各种糕点……最后,还掏出一壶酒,一个杯子来!
这些东西被她整齐的排在元晟的衣服上,看上去,很丰盛。
她低头想了想,似乎不大忍心一般咬了咬嘴唇,又从怀中掏出两个红红的大苹果放在上头。才抬头笑道:“深夜无聊,来几杯吧?”要不是为了照顾元晟受伤的小心脏,她才不将自己的存货都拿出来呢!
话音未落,她却猛然发现元晟神情古怪,唇角一直有抽筋的迹象。她眸中微微露出一抹不解,抬手指了指他的唇角:“你……感冒了吗?”感冒了,不是发烧流鼻涕吗?还有这症状?
她看看外头飘雨的天空,是很容易得感冒的天气!
难到她久久不下山,如今山下的感冒症状都已经进化了?
她想着,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态——人,果然是要与时俱进的!
而此时,元晟是真的很好奇她的衣服里能藏下这么多东西,也真的很愤怒她将他的衣服当地垫使用,更是真的很伤心……她丝毫不肯接受他的关心!
但是,他最大的感觉还是为那躲在暗处的人们感到悲哀——碰到这样不着调的傻丫头,他们会不会已经吐血了!
元晟咳嗽两声,掩下了唇角抽dong的迹象,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苏云又道:“你果然还是感冒了?”就说吧!这一定是感冒了!
元晟微愣:“感冒?”这是什么?
“就是风寒!”苏云一拍脑袋,怎么总是顺口而出,忘了人家都叫风寒了!
“本王没有风寒!”
“那你嘴角抽什么?”
“……”嘴角抽就是的风寒了吗?这是什么理论。
两人一边驴唇不对马嘴的说着,苏云已经斟满了酒杯,将酒递到元晟手上:“这是本姑娘收藏的桃花醉,只此一杯——慢点喝!”说完,她就仰头就这酒壶喝了一大口。
酒水甘冽,酒香醉人,这还是她从苏祈那里顺来的,据说是……喝一口解渴,喝两口解乏,喝三口那是赛过神仙呀!
元晟唇角又有抽搐的迹象,却是很好脾气的压了下去,将那杯浅粉色的酒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一边的台阶上。
“尝尝这腊肉!”苏云说着,已经撕下一块塞进口中,嫣红的小嘴瞬间沾染了油腻,在黑暗中发出亮光,“虽然外表不大起眼,但这可是京城香满楼最有名的厨子赵大嘴亲自做给他婆娘吃的……里头浸了十八中草药,像是阿胶,红枣等等,都是滋阴补血的,对女人养生很有好处……”
苏云侃侃而谈,元晟到口的腊肉,却怎么也放不进口中去了,生生又放了回去,转身去拿炸鱼——
“这炸鱼是地道的凌河鲫鱼,每只都足有两斤重,逮住之后要活的,用十六种补气养神的中草药熬成的汁水养上半个月,待肉里都有了药性之后才蒸煮烹烧,最后裹上酱汁,外头沾上淀粉炸制而成,对于……”苏云抬手往元晟胸前比了比,“丰胸的效果一级棒!”
元晟抬在半空的手生硬的转了个圈,朝那花生米转去……
“哎!”苏云这次直接拦住了他,“这个你不能吃的,这个经秘制之后叫做人参果,补充营养立竿见影……是给缺乏营养的人补充营养的,绣嬷嬷亲手做给我的!你吃了,小心流鼻血!”
苏云说着,还不忘在自己鼻子上比划了两下。
元晟收回手,抬头看了她半晌,放下了筷子,伸手去拿糕点。
苏云又一把拦住了他:“那杏仁酥,桂花糕,绿豆饼都是用木瓜榨汁合着酸奶和面做的,都有很强的……”
苏云眼神看向他的胸部,然后微微点着下巴:“恩恩……”
元晟皱眉:“什么?”
苏云转开脑袋深吸一口气:“绣嬷嬷嫌我瘦的跟豆芽菜似的,特意做给我……”她抬起双手在胸前比划着,用口型说道——“丰胸!”
元晟额头瞬间滑下一排黑线,生硬的坐回了原处!
“那,到底有我能吃的吗?”
苏云扫视了桌上一番,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他:“要不,你吃点这个……紫菜糕?”所谓的紫菜糕就是紫菜海带打碎了混着米做的饭团,这是她准备的救难粮食,要是哪一天被围困在了什么地方,总能救救急,这会儿,就让给他吃吧!
元晟想很有骨气的说不吃的,但是他在宴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更兼苏云话音一落,他的肚子就很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再看苏云那眨巴着眼睛的无辜神情。
他不由心头叹一口气,接了过来——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再说,他没必要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与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这一刻,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他觉得他很乐意将自己所有不为人知的窘态让她了解……似乎,这也是一种幸福!
苏云看着元晟大口吃着紫菜糕,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她就着酒壶微微抿了一口酒,淡淡说道:“王爷别看不起这小小的紫菜糕。这紫菜糕,是一位一无所有的母亲为她的孩子过生日做的。”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她八岁了,她与母亲混在一群乞丐中已经三个多月了,那天,正好赶上她生日。母亲伛偻着身影,沿街在粮食铺子的摊位上一点一点的收集了一把碎米,混着干货摊子上人家不要的紫菜海带的渣沫,给她蒸了一碗米饭……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乞丐群中几个大孩子抢走了。
再不多久,她们就躲着那些杀手一路北上,然后,再次回到京城……母亲就出事了……是她亲手……
她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给这个菜团子取名叫紫菜糕,这是她在绝望时候救命的粮食……也是她提醒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的动力,已经很多次了!
她凭着这小小的饭团活了下来,伤害母亲的人还好好的活着,所以,她不能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元晟说起此事,甚至将这饭团让给他吃……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她也需要找一个人来倾诉一下,而元晟恰恰不是多话的人,很适合做这个倾听者!
当然,她说出这句话,也不求元晟能听懂。
然后,猛然间,她却听到元晟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位母亲,一定很爱她的孩子!”
她听到这句话,眼中的泪水刷一下就流了下来,她仰头狠狠灌了一口酒,一抹脸上的泪水,重复道:“是的……很爱,很爱……”可就是她很爱的女儿,却亲手杀了她!
苏云抬起头去,眼底一抹决绝的悲痛闪过,眼底玄金色的幽光一闪,仿佛划过黑夜的闪电!
母亲,我曾经答应你,忘记这些仇恨,好好的活下去,也曾经答应师父,放下尘世的仇恨,好好修行。我刻意的遗忘,努力想要宽恕那些罪人,可是,这怎么做得到?
我以为,就算是做不到,也不会再与他们有什么交集,我会在云门山中,幸福的看着这个落日下的王朝腐朽,衰败,倾颓。
可是,很多年之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我,一定要给你报仇?
婆婆说,师父说过,我心中的仇恨,堵不如疏,那么……就疏吧!
眼前河水淙淙,树木虽已凋零,但上头缠绕的绢花却也活灵活现,彩带在雨中轻轻飘荡着,一条汉白玉石桥横跨两岸,桥上石栏落了雨水,黑暗中有些亮闪闪的,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花鸟仿佛活了一样。
而他们身后,是一座九曲连环的宫殿,走廊曲折蜿蜒,雕花精致富丽堂皇,却因年久失修,透出了点点岁月的痕迹。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兰韵殿,十多年前,是兰妃所住的宫殿,兰妃……就是慧淑公主的亲生母亲。
她心中一颤,眼底似乎有什么渐渐清明了起来——你以为你做的很好吗?原来,还是有人洞彻了先机。
他们……很会选地方,也很警觉,竟然觉察出了她……就是她!
苏云忽然对今天的这波杀手升起了很高的期望,希望,不要让她失望了!
忽然,她腰间一暖,只觉身体蓦然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待她回过神来,已经紧紧攀附在了元晟怀中,而,刚才两人所坐之处,两支袖箭插在地面上,尾部的羽毛沾染了雨水,在黑暗中微微摇晃!
一旁的酒壶倾倒,醉人的桃花芬芳瞬间弥漫在了空气中。
“我的桃花酿……”她低低喊出声,声音里都是惋惜。
“看好你的小命吧!”
一声嘲讽却含着怒气的声音粗噶响起,苏云抬头看去,树叶震颤,雨水滑落,原来,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满了黑衣人,就连屋顶上都趴满了弓箭手,两厢相加,足有二十多人。
这小小的院落,顿时有些拥挤起来。
那说话的,正是领头的一名黑衣人。这人身高马大,黑衣紧凑,紧紧绑缚在身上,衬得肌肉虬曲有力。他太阳穴高高凸起,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苏云任凭元晟揽着她,眼底一抹玄金色流光闪过,慵懒的勾起了唇角,声音中一抹锐利如刀锋直逼敌人:“我的命,可不是小命……而我的桃花酿被洒了——当然,是要用你的命来抵偿!”
她话音未落,周围一阵风起,闪着淡蓝色光晕的箭雨就破空而来,元晟抱起她,一个旋身,避入了走廊之下,单手抓着横梁,身体铺平,脊背朝外,将她护在了走廊顶端和他的身体之间,而他的大半个身体,却毫无遮挡——只此一瞬,三枚袖箭精巧的射来,已经到了元晟的咽喉。
苏云衣袖下指尖玄金色幽光微微一闪,尚未出手,元晟反手已经握住那三枚袖箭扔了出去。
“啊——”
潮湿阴冷的空气中传来两声闷哼,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云知道,偷袭者已经毙命!
苏云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晶亮的光芒,本来还对人数太多有些耿耿于怀的她,只看这轻巧的反手一击,顿时就对元晟的身手升起莫大的信心。
伏在走廊顶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苏云和元晟仿佛有默契一般双双看向了一旁的油漆斑驳的廊柱。
两人对视一眼,元晟蓦然松手,苏云只觉眼前黑衣的衣摆闪过,待反应过来,已经在柱子后边了!
元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本王?”
苏云的脊背紧紧靠在元晟怀中,他强壮有力的胸怀与自己是那么的不一样,她就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单薄弱小。而,元晟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她顿时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她微微向前移了移身体,没有回答!
外面箭雨交加,气氛剑拔弩张,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却是暧昧流转。
“绕过去!”领头的黑衣男子粗噶的声音响起,“看看他们还能躲到几时!”以为躲在柱子后面,他就没办法了吗?
此时,苏云只觉周身暖意融融,真命天子的龙气游走过她的奇经八脉,瞬间,体内的灵力又猛然涨高了不少,可是,四肢百骸虽然舒畅无比,却有着微微的说不出的不自在——似乎与前几次有些不大一样了!
她想要打破这种不一样的气氛,她觉得再呆下去,她就真要窒息了!
她微微探头,手中金光一闪,仿佛破碎的荧光般,金光布满眼前,那些飞舞的箭枝开始摇摇晃晃,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在半空中晃动着,然后颓然落在地上,死鱼一样翻动两下身体,就不动弹了!
天黑,看不清黑衣人脸上的表情,但从那领头人的神色间,仍能见到惊讶犹疑。
终于——“停!”
领头的那黑衣蒙面人抬起了手,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瞬间停止了射箭。
苏云拉了拉元晟的衣袖,示意他松手。
然后,她从柱子后面露出了脑袋,她扫视一眼周围落满的箭枝,看向领头的黑衣人,轻哼了一声,慢慢走了出来:“怎么停了呢?继续呀!”
“当然要……”领头的黑衣人脸上阴险一闪而过,袖中两枚飞镖瞬间激射而出,却是直取元晟咽喉,“继续!”
而与此同时,周围几名黑衣人手中的箭枝,直取苏云面门——
九十章 一起掉入洞中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4 本章字数:5224
元晟全身心挂在苏云身上,生怕她被黑衣人暗手所伤,猛然间看到箭枝飞来,他身子一转,衣袖一摆,一阵劲风呼啸,就将那射来的箭枝扫落在地,而银色的飞镖这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前一指的距离,他只觉眼前雪亮的光芒耀眼,却已经躲避不及,只能身子向后暂时避开,然后腾空而起——
“刷”一声细微的响动传来。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苏云回头,元晟落地了,却不见了人影。
夜色黑如泼墨,天上没有一丝星辰,这陈年废旧的宫殿里,也没有一丝亮光,随着一阵风吹来,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一股沁寒之意涌上心头。
黑衣人也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苏云低头看看平整的地面,眸中闪过一抹锋锐了然,蓦然抬手,手中玄金色幽光闪烁,地上散落的箭枝猛然漂浮了起来,浮在半空,然后,她手掌一翻,这些箭枝通通掉转头,她再一送,箭枝便如雨点似的带着强劲的力道朝原本的来路返回了。
“啊……”
“啊……”
一声声惨叫响起,苏云看一眼自顾不暇的众位黑衣人,身子一跃,不闻一丝声响,也平地消失在了走廊中。
黑暗中,耳边风声呼啸,苏云只觉自己的身体急速坠落。她抬起手掌,凝聚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想要看看四周的环境,却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跌落了多久,但是一直都没有到达底部。这条暗道,似乎很长很长,长到将她心中所有的信念都消磨干净了。她不再挣扎,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风带着潮湿的霉味扫在她的脸上,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猛然,两只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腰际,接住了她的身体,男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她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元晟!”她下意识喊道。
这么深的陷阱,她还以为他已经摔死了呢!
“是我!”男子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只觉身形一转,已经被男子单手夹在了腋下:“这里很深,我们慢慢下去!”说完,男子又安抚一样的说道,“别怕!有本王在!”
这句话仿佛魔咒一样冲入了她的脑海,瞬间搅起万般情潮。苏云只觉心中无数情感汇聚而来,眼中有了酸涩的泪意!
“囡囡,别怕!有娘亲在!”
“囡囡,别怕!娘亲抱着你!”
“云儿,别怕!快些跑!”
“云儿,别怕,刺jin来……”
最后的一个画面,母亲指着自己的胸口,微笑着对手执利刃,颤抖着的她说。
母亲的面容似乎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那唇边的笑容依旧和蔼慈祥,苏云顿时胸口一窒,似乎看到了流不尽的血液从母亲身体里淌出来,她的身体蓦然僵住。
别怕?别怕吗?从那一次之后,她再也没有怕过什么,可是,也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两个字了。
就连师父都不知道,其实……她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很怕黑!
刚入云门的时候,她连一个人睡觉都不敢,却从没有声张,整夜整夜的,她坐在床上,拥着被子,咬着牙瞪视着眼前的黑暗,仿佛眼前的黑暗随时都会化成吃人的怪兽一口将她吞掉!
后来,才好了些,她终于不怕黑了……可是此刻,在这狭窄的暗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她依旧是怕的!
苏云回过神来,就见元晟一跃一跃的攀沿着隧道的道壁慢慢的往下跃,但却每次都将力道控制的很好,落下的时候从不会颠到她。
腰间的大手有力而温暖,带着霸道炙热的气息。她的心,莫名的就安稳了下来。
她想,大约黑暗中,有个人作伴,就不会那么害怕了——毕竟,人是群居的动物!
终于,“啪”一声响,两人落到了实处。
元晟气息微粗,他轻轻松开了揽在苏云腰部的手:“好了!”,蓦然,身子却是一晃,倚在了墙上,微微喘息着。
苏云眼眸一闪:“你受伤了?”这陷阱虽然深,但是以元晟的功力,带着她跃下来,也该是气息平稳才对,可此刻,她已经感觉到,他的气息紊乱。
苏云说完,鼻子一皱——她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苏云眼眸之中玄金色的幽光微微闪烁,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明:“伤到哪里了?”她说着,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小手在他身上开始探索。
柔弱无骨的小手四处游走,元晟身体蓦然一僵,浑身气血直冲脑门,他一把握住了苏云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声音暗哑:“别动!”
苏云微微一愣,不解的抬头,手下却还锲而不舍的努力着。就在这时候,她鬓发之间的凝魂珠蓦然大亮,流水一般的碧光倾泻而出,温暖柔和,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苏云蓦然看见,地上一块布满长长倒刺的铁板上,几具白色的骷髅被穿在上面,表情狰狞痛苦,手脚还保持着临死时候挣扎的样子。她的身体蓦然一僵,在元晟身上搜寻的小手,终于也停了下来。
这块铁板占据了陷阱底下中心位置,人从顶上摔下来,落在上头的几率是最大的;或许因为时间已久,铁板已经被鲜血滋养的成了暗红色,长长的倒刺狰狞竖着,几具白骨都被倒刺穿透了身躯,还保持着临死之前痛苦挣扎的模样。
怪不得这凝魂珠会猛然大亮起来……
“别怕!”元晟抬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苏云只觉腰间一紧,身体瞬间被温暖的气息包围。她没有抬头,目光静静的看着那块铁板!
铁板的倒刺上,有新鲜的血迹!
苏云的目光从那些骷髅上收回,落在边缘淋漓的血迹上。
黑暗中,元晟星眸闪亮,透着坚定沉稳:“不过是些小伤——落下来的时候看不清底下,被划伤了!”说完,他又补充道,“本王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苏云抬头,雪色肌肤映着头顶的碧光流泻,仿佛碧波之中遗世而独立的仙子,她声音清冷:“我不是傻子!”那淋淋漓漓的血迹从铁板中央的倒刺上一直洒到边缘,怎么会是小伤?
苏云一把拉过了元晟,转到了他身后。映着碧色的光芒,她看到,他的后背上衣衫衣襟撕裂了一大块,露出白色的亵衣,亵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她轻轻撩起他的亵衣,一条狰狞的长长血口出现在眼前。
苏云眼神微闪,声音透着一丝冷意:“将衣服脱下来!”伤口不算很深,但是太长,又没有处理,狰狞外翻的皮肉碰到哪儿也会疼的要命吧!
看着这道长长的血口,她想元晟能只受了这么点伤而没有被穿在铁板的倒刺上,也是很不容易了!想到刚刚元晟忍着一声不哼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抱着她跳下来,她心中不由一阵涟漪激荡!
“什么?”元晟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衣服脱了!”苏云淡淡重复一遍,脸不红气不喘——不脱衣服,怎么处理伤口?
元晟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脸色爆红:“你……”你知道矜持是什么吗?
苏云眨了眨眼,看着元晟爆红的脸色语气也松快了些,似乎带了些慵懒的调侃:“你想哪里去了?你穿着衣服,怎么给你处理伤口呢?”说完,又道,“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撕了衣服吧?”难道他还喜欢暴力的不成?可是,这里没有衣服,撕了你可就没得穿了呀!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说着,她便抬手要去撕元晟的衣服,元晟忙身子一侧躲开:“我脱。我自己脱!”追妻法宝第三条,脸皮要厚……甚至,不要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