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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妃奔丧.24

作者:霜华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33

“你会吗?”元晟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云还来不及回答,他又淡淡道:“出卖人,不是你的风格!”

“我……”她还真的不会出卖他!

苏云的目光明明灭灭,纠结了半晌,呵呵笑了两声道:“你们传递信息的方式,很新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鸟语?

不过,隔着远远的叫两声就能起到传递信息的作用,即防止了被人发现逮住,还防止了信息泄露,的确是个好办法!

元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然后抱起苏云,两人翻墙越岭,一路朝甘露殿偏厢而去。

……

此时,甘露殿偏厢里,一盏小小的油灯跳跃,映着壁上厚重的黑色帘幕影影绰绰。

紫阳宫主与容渊在桌前坐着,桌子上摆着一壶水酒,两人面前各放了只杯子,紫阳宫主正沾着面前杯中的酒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皇上的身体状况如何,你也知道。如今皇贵妃那狐狸精却缠的紧,再这么下去,不消几日,只怕皇上就禁受不起了!”紫阳宫主的声音含着一抹厉色,蓦然,她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面色阴沉的男子,眼底一抹精光闪过,“容将军,你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说实话吧!”说着,她将面前的茶杯轻轻推开,盈盈妙目看着容渊道,“皇上无嗣子,更不愿看着安定王府做大,所以,皇上当时将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你,就有百年之后让你继承大统的意思,只是……慧淑公主命薄,竟然也拖累了你。皇上说不怪罪你,但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痛快!”

“只要能消除了皇上心中的不痛快,再娶一个皇族宗室的女子,你继承大统还是很有希望的!”

“当然,若是任凭皇上与皇贵妃缠绵缱绻下去,后果就难说了!”

“皇贵妃是谁的人,你大约比本宫要清楚。你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爱情,难道最后还想要个一无所得的下场吗?”

晦暗的灯光打在容渊的脸上,他面容紧绷,将浑身的那股儒雅温润的气息削减了大半,整个人竟然透出一抹阴枭之气。

他无意识的攥着拳头:“本将军既然当时选择离开云门山,就绝对不能一无所得!”然后,他冷笑一声,“你放心,我云门之中休养延命之法多得是,绝对不会让他提前殒命的。”眼前这女子,自以为聪明,想要利用他将仁宣帝从皇贵妃那里拉过来,以为他不知道吗?

虽然说苏云与他反目可能是早有预谋,但是第一步却是他先走出去的。感情上来说,他可以谴责苏云不通人情,不理解他,但是若将此事说出去,说到底,他就是个背叛爱人,阴谋篡位的佞臣。

所以,因为云门毁灭和苏云与他反目之事,他也有些埋怨这个女子当时的鼓动劝说。他常想,要是当时他动作稍微委婉一点,多给苏云一些机会结果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此时,他决口不提对付皇贵妃的事情。一是,不喜欢眼前女子自以为是的心机;二是,想出出心口的那股恶气!

当然,该做的,他还会去做。

今天仁宣帝他已经见过,的确是油尽灯枯的迹象,他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这么想着,容渊面上一抹阴沉一闪而过:只要他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天道大统,那么……苏云,就一定逃不脱他的手掌!眼前这人,他也一样不会放过!

容渊慢慢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恩!”紫阳宫主点了点头,眼底一点细碎晦暗的笑意浮现,轻哼一声道,“你以为本宫是为了固宠?”

容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停在了唇边。

他轻轻抬眼,眸中微微露出一抹诧异:“是与不是,都与本将军没有任何关系!我云门行事,向来讲究一个稳妥,简便,既然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那为什么非要将它弄的复杂呢?”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您心中的想法?”

容渊微微倾身,眼底幽暗,直直看向紫阳宫主。

“是吗?”紫阳宫主坐直了身体,只觉心中一团怒火燃烧,她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容将军心思这么狭窄!”

“本宫曾经说过的话,想必容将军一句也不记得了吧!”

容渊轻轻抬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紫阳宫主怒极反笑:“本宫身为紫阳宫主,只要愿意,富贵尊荣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是本宫甘愿守候在这不见天日的甘露殿中,完全是为了他!”

“本宫承认看到他与皇贵妃浓情缱绻会有心酸的味道,但是,本宫不会为了自己而让他不痛快,只要他喜欢,他开心,这天下所有的女人本宫都可以给他弄来。”

“因为,本宫爱他!”

“所以,这痛苦难过,本宫情愿自己受着!”

紫阳宫主这么说着,心中激荡起了一股难言的豪情,似乎,她的爱真的能有这么伟大。

末了,她眼睛微微眯起,烛光摇曳中,她冷笑道:“怎么不见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妹这么对你?是不是……”

“人家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这句话正好刺中了容渊的痛脚,他猛然抬头,眸中利光如刀剑一样射向对面冷笑的女子:“不的胡说!”

紫阳宫主见他如此反应,不由撇头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容将军果然不了解女人!”

“要知道,对于女人来说,真正不求富贵荣华,不贪功名利禄的感情,是不需要固宠的!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抛弃对方,哪怕让自己委屈至死呢!”

紫阳宫主说的云淡风轻,容渊眼底神色却是再三变幻,他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似乎变成了现实,他愤恨的握紧了手掌。

“那你为什么非要将仁宣帝从皇贵妃那边拉过来?”他眸中锐利的光芒直直射向紫阳宫主的眼睛,企图看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如此,他相信仁宣帝现在很快乐,何须紫阳宫主如此作态?

他从小居住在云门山中,对于女人,是真的不大了解。他只知道第一眼见到云儿的时候,他就下意识想要对她好,他还记得云儿看到他使出术法之时晶亮崇拜的眼神,但是,后来,她却越来越优秀,甚至成为少主之尊,而他却只能是……越来越卑微的跟在她身后。

他一直以为云儿是爱他的,难道他真的错了……

虽然早有这样的猜忌,但是当这一切就要得到证实的时候,他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波波苦涩涌上。

“皇上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若非本宫日日用固本培元的药物养着,只怕早就……”紫阳宫主说着,面上闪过一抹无奈,她轻叹了一口气,“本宫想让皇上回来,不过是想尽量延续他的生命,好好照顾他……”

“容将军,本宫对于朝政等事一概不知,本宫也知道如此续命也不能逆天改命,只想在皇上有生之年,好好的照顾他,尽量让他活的久一些,仅此而已!”

说完,紫阳宫主看着容渊略显猜疑的眼神微微苦笑道:“容将军,其实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

“说实话,你就是皇上选定的继承大统之人,所以,本宫也会向着你!所以……”紫阳宫主面露苦涩,“开始的时候本宫站在你的角度说话,虽然有些过了,但却也没有丝毫错误!”

容渊听着紫阳宫主的话,只觉兜头一盆凉水倾泻而下:难道,云儿真的没有爱过他?

原来,都是他的自作多情吗?

可是,不管如何,云儿,你都应该是属于我的!

容渊面上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谁?”

房内烛火似乎一摇,容渊猛然站起身来,朝外面奔去。身后,紫阳宫主也慢慢站了起来,眸中露出一抹凝重。

九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7 本章字数:8681

“你做什么?”屋顶上,元晟眉峰微蹙,压低了声音对睁大眼睛,微微探身看向下头的少女问道。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夜风簌簌而过,远处传来树叶哗哗的声音,檐角的铁马叮当,仿佛奏响一曲美丽的乐曲。

下头的屋檐下,紧挨着廊柱,是一片被苏云踢下去的琉璃瓦,此时,已经碎得四分五裂,凄凄惨惨的躺在地上,显露着冷冷的光芒——显然,就是这片瓦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

但是此时,只见苏云微微探身,眸中云雾遮掩,面上一抹缥缈的笑容在看着眼前凄迷暗沉的夜色,笑容却渐渐僵硬。

瓦片落地的瞬间,只听一声厉喝传来,就见一名白衣男子,身形如鬼魅一样从西厢紧闭的窗户里窜了出来,一闪,人影就消失在了夜色里——那人正是容渊!

可是,容渊却一眼也没有施舍给屋顶上餐风露宿的两人,而是转瞬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云喃喃回复元晟的问话:“我不过是想单独与他说几句话而已呀……”可是,他为什么像是火烧着了屁股一样朝外边跑去了?

咳咳……她觉得,容渊从这瓦片落下来的声音,应该能辨认出自己的方位!

可是,显然是她高估了他!

不管如何,这一门同胞的印记早就打下,大家都是师父的徒弟,这传出去……着实,着实是……让云门很没脸。

苏云扼腕!

元晟看着极速而去的容渊,心内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也没来由的升上一股不虞的怒气来。

月影已经西斜,朦朦胧胧的洒下来,仿佛给这寂寥的天地罩了一层薄薄的面纱,而那眼中云雾汇集的少女就那么跌坐在屋脊上,一身烟霞色的衣裙猎猎随风,发上钗环坠地,一头黑发如瀑布一样垂泻下来,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越发透露出一种凌驾世外,狂肆不羁的味道来,正所谓满身风华。

他心中一动,霸道的揽上了苏云的腰,将她拉入怀中:“有什么话,本王去与他说!”这时候,他心底慢慢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容渊与云门,容渊与苏云,苏云与术法,天机子的徒弟,云……公子……

这几个词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转换,想要串联成一个合理的故事,却总有那么一点不通。

赵流苏嫁入焱王府的那一天,正是云门发生大爆炸的时候……术者术法再高超,也无法日行千里。而云公子明明是男子,苏云却……

他眼底凝光一闪,就见苏云眨了眨眼睛,慵懒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不过是想与他说,没有哪个女人真正不在乎自己在乎的男人……或者女人,去找别的女人互诉衷肠的。”更何况是娶别的女人做妻子,让她永远不见天日?

苏云忽然觉得有些弄不懂容渊的逻辑,容渊竟然以为那样将她金屋藏娇,是理所当然的?

在她的印象里,容渊不是个笨人,但往往却会被一些贪欲的东西一叶障目,蒙蔽了他的双眼。

或许,这次,也是一样呢!

她眼底的迷雾渐渐深重,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容渊,权势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但,她从来不是个善心的人,就算容渊真的只是因为无知而伤害了她,也没有什么法度规定,他有知了,她就得回头。而恰恰相反,在她的观念里,做错了事情,就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认为,让容渊明白当日的错误,对他来说,就是最残忍的惩罚了。

“恩!”元晟忽然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情吗?”有什么,一趟说完了,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苏云一愣,犹豫了一下道:“我觉得,还是我自己与他说比较好!”容渊肯定已经知道她的身份,那么,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有必要与他见一面。

元晟眸色沉沉,微微抿唇,稍微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吧!”

“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说完,他身形一跃,只听耳边一阵风声簌簌,元晟已经消失在了她身边。

苏云摸了摸鼻子:不得不承认,元晟的武功的确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刚调整个姿势,朝下边看去,就听偏厢的门缓缓打了开来,那一身黑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在廊檐下站了站,与一名侍者说了几句话,就朝正殿而去。

隔得有些远,夹杂着风声她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看紫阳宫主的神色,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她收回目光,再调整一下姿势——

“你……真的是苏云?”

一声带着犹疑的问话传来,苏云调整姿势刚好调整到一半,就不由呆住了。

她微微停了停,懒散的将姿势调整好,才抬头看向屋脊上长身玉立的白衫青年。

月光下,青年白衣黑发,一身儒雅温润的风姿飘然若仙。但那眉心眼角的一抹阴鸷,却生生破坏了他这份谪仙之气。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他腰间那条宝石明珠镶嵌的腰带上——

“你还不算是很笨!”她说完,又问道,“这条腰带得三五千两银子吧?”

“不对,光这中间的一颗红宝石,就得三五千两银子了,那这条腰带说什么也得上万两银子了吧!”

“还有这身衣服,布料也好,还是苏杭的贡绸做的呢!”

“与在云门时候的寒酸样儿果然不同,现在看起来……有钱的多了!到红灯区走一遭,定然受姐儿们欢迎的很!”

她说完,不顾对面人已经纠结在一起的眉头,总结道:“果然,你下山是对的。”

“你在说什么?”容渊面色虽然没变,但眼底确实有了一些尴尬。

以前在云门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布衣,苏云心性上来,也给他裁过两件棉衫,如今再看他这一身装束,着实有些暴发户的嫌疑。

这一刻,他竟然将要来兴师问罪的事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觉手脚怎么放怎么不自在。

“看来,你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容渊刚才朝外边奔去,想必是要引开紫阳宫主,单独与她说一些话吧!

她就说,师父的徒弟,就算是渣子,也不该耳背到那程度!

苏云说完,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淡淡道:“容渊,我引你出来,是想要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真心在乎的男人与别的女人亲亲热热,更别说是娶别的女人做妻子了!”

“紫阳宫主要的,也绝不是那么简单。”

“你,不要总是自作聪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说到此,苏云抬眼瞥向他,云雾遮掩的瞳眸中仿佛有一束可以穿透一切的光芒。容渊只觉浑身一阵冰冷,仿佛自己的心思在她面前,已经无所遁藏。

“你心中所贪非小,但是世道轮回,既定的命数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逆天改命,你不付出同样的代价,只能是自取灭亡。”苏云说着,站了起来,纤细单薄的身躯挺直,云遮雾绕的瞳眸凉薄而冷漠,迎风挥洒的衣裙猎猎作响……

她就那样站在屋脊上,似乎什么都不在她眼底,又似乎什么都逃不脱她的眼睛,那样一身骄傲不羁的风华隐隐绽放在夜色下,不知迷了谁的眼?

“念在同门一场的情分上,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苏云说完,转身便要呼喊元晟来将她弄下去,还未开口,就听容渊咬着牙问道:“当日之事,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容渊面色阴鸷,眼底一抹厉色直直射向苏云。

他看着苏云转身的背影,浑身一震,仿佛蓦然回神一般,才想起了自己此来的目的——倒是苏云刚才的话,他便是听进了一句半句,也都随风消散了。

苏云与他幼年相识,很是了解他的心性。看他问出这句话,她便知道自己的话被他当做了耳旁风。

苏云心中升起一抹淡淡的酸涩,心底一抹苦笑,带着嘲讽:苏云,你自以为很了解眼前的人吗?

你总是以为他虽然性子里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但到底心性不坏,曾经对自己也算是掏心挖肺,就可以相守一生了——毕竟人的一生能遇到一个对自己掏心挖肺的人,实在很不容易!

可是,你却忘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你的感情会有什么样的变化?那个总是宠着你,护着你的容渊……是不是早已被他本性中所含的贪念所侵蚀?

她这时候忽然发现,对于眼前的人,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竟然怀疑,云门之事,是她的预谋?

“预谋?”她冷笑出声,“就是搭上我自己的性命吗?”

她虽然不怕死,但也绝对惜命。相处这么久,容渊竟然认为她是这样的人?

容渊似乎蓦然一愣,但转而就不屑道:“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难道不是你与元晟早就暗通款曲,云门爆炸一事,便是你的金蝉脱壳之计?”

其实,容渊此时也拿不大定主意,毕竟当日苏云的尸体是他亲自掩埋,但是,眼前之人是谁呢?

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长的如此相像?

他自以为将此事解释的很通情理!

苏云看着容渊阴鸷狰狞的面容,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无趣来,她转身,什么也不想再说。

“随你怎么想吧!”说完,她也没有喊元晟,而是自己在屋脊上蹲下来,看那架势,竟然是想跳下去。

黑暗中只觉人影一闪,她眼前一晃,已经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傻丫头,不是说了喊我么?”

鼻子被人轻轻刮了两下,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她没有说话,却是不自觉的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忽然,她身体被元晟带着旋了起来,只听耳边风声呼啸,传来结结实实的掌风——

待她回神,容渊已是与元晟战作一团,转眼间,就已经过了十几招。

苏云武功上造诣堪称全无,但也看出了容渊招式狠辣,每一招都直击对方要害部位,但却行动略有些缓慢,而元晟,看似轻巧的出招却往往四两拨千斤,两人你来我往,看起来却像是猫逗老鼠的打法。

元晟自然是猫,而容渊正是那老鼠了!

没有想到元晟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苏云忽觉好笑,知道这两人都不会有什么危险,而紫阳宫主这会儿大概还要应付那兰妃,也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便窝在元晟怀里安心看起戏来。

容渊此时已经满脸狰狞,睚眦欲裂,每次都是眼看着就要将元晟毙于掌下了,结果就突生变数,竟然连元晟的衣角都摸不着。

再看着元晟怀中抱着的女子慵懒自在的模样,他只觉的肺都要气炸了——以前对苏云,他丝毫不敢亵渎,如今她竟然那么安心的窝在旁人的怀里,看着他被逗弄的狼狈样,面上淡然无波,竟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容渊想运起术法,将元晟一掌毙命,内心深处却又不愿被苏云小瞧了,只能硬撑着。

这时候,他在苏云淡然看戏的目光注视下,只觉心中一波波的愤怒袭来,让他几欲失去理智。他眼睛通红的瞪着苏云,一招一式竟然有不要命的架势。

元晟这边却是应付的毫不吃力,反而越发有了兴致。

苏云看着容渊眼睛已经红了,显然已经是狗急跳墙的前兆,不由微微拉了元晟的衣袖,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

元晟觉察到苏云的目光,低头看她一眼,眸底深处似乎泛起了淡淡的笑容——苏云的表现,他很满意!

元晟蓦然出手,容渊只觉一阵劲风铺天盖地朝自己罩下来,他伸手去挡,却只觉手臂一震酥麻的疼痛传来,双膝一软,砰一下就跪倒在了屋脊上,胸口气血翻涌而上,一口鲜血直直喷出。

“噗嗤!”

鲜血落在屋脊鲜明的琉璃瓦上,映着惨淡的月光,透出泠泠凄惨的冷意。

他垂着头,忍下心中翻涌的绞痛,狠狠握紧了拳头,衣袖随着他的动作一滑,遮住了他的手掌。

他遮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弯曲,垂着头的眸中一抹血腥一闪而过——

忽然,苏云清冷的声音传来:“与天命对抗,从来不是明智之举!”

他屈起的手指蓦然停止在了咒诀生效的前夕,再也弯不下去了。

他竟然忘了,元晟……就是那天命之人,他在内元受损之时强力以自身术法与天子的潜龙之气对抗,无异于自取灭亡。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

他抬头,就见元晟已经抱起苏云,苏云娇小的身体几乎全部窝在了他的怀中,两人乌发交缠,衣袂在风中飘摇,男得英武冷峻,女的绝色清冷,竟然是如此般配。

心口翻涌的气血再次涌上来,他狠狠咽了下去,只觉眼前景物慢慢开始模糊。

可是,元晟和苏云的身影却总是那么清晰,就仿佛两柄锋利的剑,直直刺进了他的心脏。

就在元晟抱着苏云将要跃下屋脊的时候,他砰然而起,用尽毕生的力量朝元晟后心击去——

“噗嗤!”

他被重重弹回了屋面上,狠狠吐出了一口血,身下破碎的瓦楞扎进了背部,疼痛仿佛绞在心上。

元晟抱着苏云微微侧身,冷冷看了他一眼。

苏云面色平静,眼神不变,清冷锐利的眸中玄金色的幽光仿佛两道烛火跳跃,深处,几不可察的闪过了一抹失望。

屋面上,白衣男子狼狈跌倒,唇边血迹哩哩啦啦的淌下来,沾污了那一身白衫,头发也有些凌乱了,但那血红的眼睛却已经狠狠的盯着元晟。

苏云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直看着容渊冷道:“我终究还是高估了你!”

然后,便轻轻拉了拉元晟的衣袖:“我们走!”

元晟漆黑的瞳眸冰冷一片,仿佛锋利的冰剑,他转开了目光,点了点头,抱着苏云,跃下屋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

“世人都不愿意活的狼狈,但如此的狼狈……到底不是世人自己造成的吗?”

两人停在宫墙一旁的梧桐树上,苏云看着远远的甘露殿发了句感慨。

“紫阳宫主似乎有什么阴谋,紫阳宫十二使者之一的红使刚才策马出宫,朝云门去了!”

几声燕子叫之后,元晟淡淡开口。

“是吗?”苏云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好困……”

闹的动静那么大,紫阳宫主只怕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这么急匆匆的赶去云门,是要毁尸灭迹吗?

那具身体……毕竟跟随了自己那么多年,这么一下子大喇喇说要毁去,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而且,这具身体毁掉之后,接踵而来的事情……

不过,这种不舍和顾虑也只是一瞬。苏云觉得,如今的自己已经提不起任何计较的心情,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再管,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九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8 本章字数:8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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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紫阳宫主待容渊离去之后,又呆了一会儿,见他迟迟不回来,便也离开了。

她刚一出门,便立马有宫侍上来禀报,说抓住了私闯甘露殿的刺客,请她即刻回去。

她一听,便急匆匆朝甘露殿正殿而去。

宫中争斗,她近年来是接触的少了些,但以前也是耳熟能详的,而她紫阳宫主的身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数来数去,这几个人也不可能害她。所以此时,她心里以为,这是宫里嫔妃嫉妒她得宠而做出的事情,而历数宫中有头脸的妃嫔,就只皇贵妃一人,那么,这幕后之人就极有可能是皇贵妃。

她这会儿正愁抓不住皇贵妃的把柄呢!

这样想着,她心底升起一抹雀跃,脚下步履生风,快速朝甘露殿正殿而去!

此时的甘露殿中,烛光摇曳,映着深紫色的帷幔斑斑驳驳,正上方皇后宝座之后的凤凰朝日壁画栩栩如生,晦暗的烛光下熠熠闪光,晃花了人的眼。

而,前头冰冷的地面上,一名紫衣宫婢押着衣衫褪色的妇人跪着,妇人垂着头,看着雪亮的地面上照出的自己的影子,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拳——细看,身躯竟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正是那兰妃。

原来,兰妃以前垂涎了甘露殿良久,早已把它的各处路途参详的透彻,虽然时隔多年,却也没差很多。她根据自己的记忆从后院树木遮掩的一个狗洞里钻了进来,想要先看看这甘露殿主人到底是何许人,再做打算。

谁知,这甘露殿内静悄悄的,竟然不闻一丝人声。她蜿蜒来到正殿,想着主子一般都呆在正殿,却也不见半个人影,这下子,她胆子大了起来,谁知?她刚刚踏入正殿的门口,就被这紫衣宫婢抓了起来。

她久居宫中,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主子一怒的下场,心内不自觉便产生了一抹恐惧之意。

地板坚硬冰冷,深秋沁骨的寒意透过她早已破败的衣衫传入她的身体,她微微打着颤。

良久之后,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脚步声慢慢靠近,她也不敢抬头,眼角的余光只撇到一抹浓如夜色的衣袂划过,她只觉浑身一阵冰冷的凉意席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只见,紫阳宫主大步走到殿中,看也没有看妇人一眼,就径直朝大殿高台上的宝座而去。她宽大的衣袖一摆,蓦然转身,眸光冷艳,唇角似乎还噙着一抹轻笑。

她的目光定格在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宫装妇人身上,瞳孔却是猛然一缩,眼神中荡起了一抹诧异震惊——

是她!

她竟然没有死!

五年了,她竟然还能活着。

她只觉眼前光影恍惚,妇人的脸却是无比清楚的在自己眼前放大开来,连脸上的毫毛都清晰可见。她心中一股股暗潮翻涌而来,恨意与喜悦交织,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几欲支撑不住站立的身体。

她回过神来,缓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宫女奉上的茶水轻呷了一口,压下心中翻涌的浪潮,才沉声冷道:“这就是你们抓到的刺客?”就算她还活着,以她一人之力,也绝不可能从那里出来的,那她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兰韵宫中今晚热闹非凡,难道是安定王失败了,元晟和苏云……

转瞬之间,紫阳宫主的心中已经千回百转了种种念头。

这时候,只见紫衣宫婢一拱手,义愤填膺道:“主子,这人在甘露殿外鬼鬼祟祟多时,瞅着没人竟是偷偷摸摸的进殿来了,不是刺客,也是小偷!”主子最讨厌别人进她的房间动她的东西,一经发现,便立马杖毙,这人不知死活吗?

“我不是刺客,也不是小偷……我只是,只是,想见一见你们主子!”

兰妃急切的摇着双手为自己辩驳,边说着边偷眼觑了觑那座位上身披黑纱,面容冷艳的女子。

这就是甘露殿的主人吗?

晦暗恍惚的灯光中,她红唇妖艳,眉角勾画的浓重,浑身透着妖魅冷艳……是个极美的女子,却看不出年纪。

她细细思索了半晌,怎么也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她,却可以肯定,当年仁宣帝后宫之中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

她心中有些忐忑,难道是那对男女逗着她玩的?那么,这深宫之中,自己误打误撞的闯进来……

一阵慌乱从心中升起,她刚要开口求饶,就见那宝座之上的黑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微闪烁着耀目的光芒缓缓道:“她不是刺客!”

“也不是小偷!”

紫阳宫主此话一出,那紫衣宫婢微微一愣,面上一抹惊慌,立刻就跪了下来——难道是抓错了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就糟了!

“她是本宫的人。你先将她带下去……好好招待着,一会儿,本宫再去见她!”

紫阳宫主说完,摆了摆手,仿佛无比疲惫的抬手压了压太阳穴:“都下去吧!”

紫衣宫婢立马起身,领着沉浸在震惊中尚没有回神的兰妃走了出去。

……

烛影深深,整个甘露殿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了更漏滴答的声音。

紫阳宫主斜倚在榻上出神,猛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仁宣帝半途转来了,忙扬起一抹笑容,抬头看去——却是刘嬷嬷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笑容生生僵住了:“刘嬷嬷!皇上还在皇贵妃的宫里吗?”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黑眸瞬间染上一抹厉色。

刘嬷嬷上前拨了拨灯芯,微微叹了口气道:“是!”她恨不得仁宣帝永永远远的呆在皇贵妃的宫里呢!可是,却不能说出来。

一个字,一切都已经明了。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亲耳听到刘嬷嬷说出来,紫阳宫主的眼眸之中仍旧闪过了一抹阴煞之气!

她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而是转开目光看着那晶莹的水晶更漏中倒映出的烛光问道:“安定王……失败了吗?”

今夜兰韵宫发生的事,她也是一清二楚。

安定王所图与她有殊途同归之妙,两人注定是敌人,但在彼此的面纱还没有最后撕掉,在面对那个天命所归之人的时候,却可以达成短暂的合作!

如今,皇宫算是她的地盘,所以安定王今晚的动作是提前通知了她,在她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兰韵宫,说到底,也是她给他选择的地方。

兰韵宫中有用符篆结成的秘咒,苏云和元晟若是在此殒命,生命之精魄便会被瞬间锁定,那么,作为术者,她想要拿到元晟的真龙之气,便是手到擒来。

但是,兰韵宫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妃当年是被她一怒之下阴差阳错的关进那里头去的,这么多年都没能走出来,如今,竟然出来了,还找来了自己的甘露殿?

若是让兰妃知道自己如今……

紫阳宫主眼神恍惚,心中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惧之意,似乎极是不愿意那人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

“失败了!”这时候,刘嬷嬷微微沉吟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焱王和王妃也失踪了!”

晦暗跳跃的灯光下,刘嬷嬷面上似含着一抹淡淡忧愁。

紫阳宫主看着她,心底忽然升起一抹不耐——她自然知道刘嬷嬷是因为她与仁宣帝的事情。

“本宫的事情,你不要多插手!”她冷声道,转而微微呼了一口气,“兰妃……”

她说出这两个字,却又停住了。

“老奴已经听说了,兰妃娘娘……主子打算怎么办?”刘嬷嬷接口,声音似乎有着微微的颤抖,说着,她就来到床边为紫阳宫主铺开了被褥。

当年的事情,她只知道一星半点,知道兰妃娘娘的“死”与主子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或许,主子对兰妃娘娘,是有怨恨的吧!

紫阳宫主听到这样的话,眼睛微微抬起看向刘嬷嬷,似乎对她没有劝说她离开仁宣帝感到很满意。

“当年的事情,本宫也不想!既然她平安,本宫也就心安了,甘露殿养一个闲人还养得起。你给她安排一下吧!”紫阳宫主说完,又补充道:“不要委屈了她!”

“是!”刘嬷嬷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边答应着,一边将被褥理的平整舒适,转身对紫阳宫主道,“主子放心,兰妃娘娘,毕竟也是老奴的主子!”

刘嬷嬷服侍紫阳宫主躺下,端起烛台就要退下。

紫阳宫主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冷意:“本宫这个模样,她是认不出来了……你可以去见见她,只说……当年她出事不久,本宫就死了,现在的甘露殿主人,是从宫外新近的嫔妃。”

“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说!”

刘嬷嬷停在当地,端着的烛台光芒闪耀,照在她的面上影影绰绰。她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心疼,却在紫阳宫主看来的时候,很快的垂下了头。

“主子放心,奴婢都知道!”刘嬷嬷说完,端着烛台快速退了下去。

空旷漆黑的大殿中,传来了紫阳宫主一声长长的叹息。

黑暗中,她眸色却是蓦然狠厉……

容渊那个笨蛋!

苏云,竟然就是云公子吗?不管你是真死还是假死,本宫都会让这一切成真。

本宫生来,就是要掌控天下的!

……

此时,兰妃已经被安排住在了一等宫婢的单间屋子里。

屋子里家具帐幔等物都是簇新的,雕花刺绣也鲜明耀眼,若是在宫外,只怕一般人家的小姐也未必用的起。但是,对于经过大富贵的兰妃,却不过是尔尔。

兰妃开始还有些忐忑,待发现这里的宫女下人虽然不大与自己说话,但无一不是将自己当主子伺候之后,心便放了下来。这一放下心来,她内心的贪欲便开始慢慢膨胀起来,全然忘记了地下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了!

她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根据记忆,知道都是宫婢用的,心内便有了不满,但毕竟初来乍到,还不敢造次。

她心内腹诽,等找到她的淑儿……看她怎么收拾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她正想着,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有请安的声音传来:“嬷嬷!”

她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探身朝外头看去。

不多时,就见一名宝蓝衣衫的嬷嬷轻轻推门走了进来。这嬷嬷年纪四十多岁,头上挽着利落的发髻,几支金簪低调却不失大气,面上含着笑容,不同一般的奴婢,整个人都透着端庄贵重,一看就知道是主子身边得用的。

她慢慢站了起来,还不待开口,这嬷嬷却已经是满面泪痕,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她脚下:“娘娘……”

她端详着这灯下满面泪痕,哭的肝肠寸断的嬷嬷半晌,蓦然瞪大了眼睛:“刘嬷嬷……”

竟然是刘嬷嬷!

刘嬷嬷是她刚进宫就分给她的宫女,后来她晋封为妃,她也做了淑儿的奶嬷嬷,如今……怎么出现在了这里?还是这么得用的样子……

兰妃来不及想别的,忙一把扶起她,急切问道:“淑儿呢?本宫的淑儿呢?”刘嬷嬷在这里,按理淑儿也该在这里才对呀?为什么……为什么……

兰妃眼神看向四周,搜寻一遍不见有人,脑海快速闪过了甘露殿之主那冷艳阴煞的面容,心头咯噔一下!

“公主……公主在娘娘出事不多久,就因为郁结在心……殁了!”刘嬷嬷偏开头,呜呜哭着道,“娘娘,是老奴对不起您,对不起公主……”

刘嬷嬷呜呜痛哭,伤心欲绝,似乎要把她说不出口的伤痛全都哭出来才罢休。

兰妃听此,却是眼睛蓦然瞪得老大,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她步子微微踉跄,朝后退了两步,才扶着椅子站主,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淑儿……死了?

刘嬷嬷看到兰妃这样,心中更是一阵悲从中来。当年兰妃娘娘为了公主是操碎了心,如今要是让兰妃娘娘在知道公主……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呢!

刘嬷嬷摸了摸眼泪,狠狠心,抬起泪眼朦胧的面孔道:“娘娘,节哀啊!公主已经殁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她看着兰妃备受打击的面容,又忍不住安慰道,“老奴如今在这甘露殿还算的脸,您只管安心住下,有什么事情,就来找老奴!”

“不可能,不可能……”

忽然,兰妃仿佛风魔了一样不住的喃喃自语起来。

刘嬷嬷心中绞痛,想要好好的安慰安慰她,却又怕被外头进来的人听到什么,焦急的朝外张望了两眼,回头,不由狠狠抬手拍了她的脊背一掌,沉声冷道:“娘娘!”

这些年她随着紫阳宫主也学了些拳脚功夫,这一掌下去,也着实有些力道;兰妃只觉背部一阵刺骨的疼痛,蓦然便惊醒了过来,抬头看着她,眼底却满含了泪水。

刘嬷嬷心酸难耐,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嘴唇翕动半晌,却只说出这句话——“娘娘,逝者已矣,我们,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呀!”

“呜呜……”兰妃终于扑倒在桌子上,哭了出来。

良久,她止住了哭声,微微抽噎着抬头,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道:“刘嬷嬷,我没事,你去忙吧!让我静一静!”

刘嬷嬷打量了兰妃一会儿,见她除了眼睛通红,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了,便起身点头道:“好吧!娘娘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望娘娘。另外,咱们甘露殿的主子看着冷厉,却也是很和善的。”说着,刘嬷嬷却又住了嘴,“罢了!这些日后娘娘横竖知道,老奴就不多言了!娘娘早些歇着吧!”

“恩!”兰妃点了点头,起身送刘嬷嬷,悠然叹道,“不要再喊我娘娘了!兰妃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她的骨骸还埋在皇陵呢!这世上又哪来的我这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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