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保证,元晟是重伤还是已经死亡。那晚的刺杀,计划周密,且都是派出了一等一的高手,据他们所说,焱王是生死未明……更何况,为了防止元晟偷偷潜回北地,离京的各条要道上,父王已经布置了高手守候,严格盘查过往行人,这两天下来,丝毫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赵明瑞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元晟已经死了!
他留心看着苏云的面容,她面容精致,眉眼淡淡,习惯了披散着的长发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看不出丝毫的悲伤之意。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抹雀跃高兴。或许元晟这个夫君,在她心里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请叫我苏云!从我出嫁的那一刻,就与你,安定王府和赵家,再也没有关系!是生是死……”苏云忽然抬头,端详了赵明瑞半晌,眼底一抹郑重决绝的目光一闪,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愿意!”然后理也不理赵明瑞,端起茶杯就去喝茶。
阳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她一身白衣像及了孝服,乌黑的长发上又是一点装饰也没有,这样素淡的装扮看在赵明瑞眼中,只觉刺眼以及!
而,“我愿意”这三个字仿佛魔咒一样,彻底将他刚才的喜悦打散,听在他耳中不啻于苏云对元晟的表白和生死相随。他心头一时大痛却也瞬间涌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所有怨恨。
“你就那么愿意陪着他去死?”他的声音不由带了些冷厉。
“感情贵乎,生死相随!”苏云迎着阳光,眯眼把玩着手中酒杯,素淡如莲花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情绪。
既然赵明瑞误会了,那她就让他误会到底好了。
她没有解释的必要。
“元晟已经死了,你一介女流,连他的部下都不肯信任你,你再坚持,又能如何?”赵明瑞忽然怒吼出声,“你可想过,这么做的下场?”成王败寇,她一个女子,就算成事又能如何?再说,他也不相信,她有这本事!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他才是元晟,哪怕已经死了,在她心里,却依旧可以为了他去坚守一些东西。
“你如何知道?”苏云眉眼之中一抹厉色一闪,把玩着茶杯的手停了下来——虽然早就知道皇宫的暗杀是安定王所为,但是赵明瑞,她从没想过他也知道!
看来,赵明瑞的确已经与安定王同流合污了!
赵明瑞一愣,眼底一抹晦涩凝光闪过,很快道:“别忘了,我是安定王世子!”
“北地留言四起,人心惶惶,但是只要元晟一露面,这些很快就都能压制下去,可是,他非但不露面,反而传出了将一应事宜都交给你来决断处置的消息,他不是出事了是怎么回事?”
“是吗?那你也未免太自信了些!”
苏云声音慵懒,听不出丝毫情绪,那明明是云遮雾绕的眉眼之中,却似乎有一道利光能看透所有,赵明瑞心下不由微悸。
“流……云儿!”赵明瑞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跟着我,总不会吃亏的。将来,我会给你这世上每个女人都羡慕的尊贵。好不好?”
赵明瑞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窝微微凹陷,漆黑的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祈求!
苏云看着他,心中一抹轻轻的叹息,缓缓抽回手来:“世子所以为的尊贵,并不是赵流苏所要的。”她说这句话,是为赵流苏说的。这个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女孩,当时求得,只是一餐饱饭,一世安稳,但是赵明瑞,却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将她推开了。
“那你要什么?你说!我都为你夺来!”赵明瑞轻声的哄劝。
“如果世子真的想给赵流苏什么,那不如……”苏云唇边一抹淡淡笑意,她看着赵明瑞抬起头,殷殷的望着她,才缓缓道,“给她多烧一些纸钱吧!”
“你说……什么?”赵明瑞蓦然站了起来,眼中一抹阴鸷闪现,“本世子当时虽然不顾你的请求离开了,但是后来本世子已经知错了,任你想要怎样,都可以。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本世子?”
苏云也站了起来,她看着赵明瑞的眼睛:“你真的爱赵流苏?”
赵明瑞不解的看着她。
“那么,你怎么能认不出眼前的人,根本就与赵流苏是不同的人!”
苏云一句话,让赵明瑞如遭雷击。他的眼底晦涩复杂的光芒夹杂着深切的痛楚涌上来,一瞬间,他挺拔清隽的身形似乎失去了支柱,微微摇晃了两下,下一刻,眸中一抹利光一闪,却是猛然上前揪起了苏云的领口。
“你到底是谁?”
苏云神色不变,冷冷看着他,眼底云雾之下一抹清冷淡淡流泻:“我是谁,有这么重要吗?”说着,苏云安抚的看了一眼旁边警惕的直起身子,瞪着眼睛看着赵明瑞的黄泉。
赵明瑞眼底一抹明光闪烁:“流苏……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他早就不止一次的怀疑眼前的女子不是流苏,但是,她们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啊!甚至连手腕上的胎记都丝毫无二,那样朝夕相处,挚爱于心的女子,他怎能认错?
可是,她的性子,又怎么会变的那么大?他将这一切归于经受过大的刺激之后,流苏的性情才大变。更深一层的意思,他不愿,也不敢去多想。
直到这个女子再一次说自己不是赵流苏……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了,他该问个清楚,他温柔天真的流苏,到底去了哪里?
“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苏云淡淡道,“流苏与我,是孪生姐妹。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像的原因。”
赵明瑞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
“这件事情,你父王母妃应该最清楚——”苏云忽然朝他微微一笑,眼底一抹寂寥凉薄一闪而过,“当然,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流苏呢?”赵明瑞恢复了镇定,眼眸之中的凝重却蓦然加深了,“流苏在哪里?”流苏的姐妹,他没有兴趣,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流苏的……生死!
“流苏已经死了!”苏云眼底一抹悲痛划过,赵流苏是她孪生姐妹的话,她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实在的证据。但是,她却需要用这个借口来说动赵明瑞帮助她去完成一些事情,当这些事情都水落石出,那么,流苏和她的关系,也就会明了了!
“她的死,你的好妹妹昭华郡主最为清楚!”
苏云的声音很淡,听在赵明瑞耳中,却不啻于千斤重击。
赵明瑞咬牙,眼底的悲痛仿佛滚滚乌云压顶而来:“你……胡说!”他怒吼,猛然抬手将桌子掀了起来。那一瞬,他迸发出的力气使那张盛满食物的桌子凌空飞起,又重重落下,杯盘碗碟纷纷落在地上,各种精致的糕点食物菜肴漫天飞舞!
杯碟食物汇集成的雨中,苏云没有躲闪。一块碎瓷片溅起,打在了她的额头上,瞬间,黑发之下,一道浓黑的血迹缓缓流了下来。
黄泉一见,不顾一地的狼籍,猛然蹿向苏云,围着它团团转。
当一切都摔落在地,室内再一次恢复寂静的时候。赵明瑞眼中,两滴晶莹的泪水重重的滴落,碎裂!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苏云的话,再一次残忍的撞击在他的心上。
他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呜咽的哭声传出很远。
苏云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在她看来,赵明瑞一步走错,痛失爱人,可怜可叹的同时却也可悲可泣。
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的犯错误,然后承受后果。
当然,若然赵流苏真的是她的孪生姐妹,那么,她与赵明瑞就是堂兄妹,也是不能在一起的。想到此,她似乎记起了什么,眼底一抹嘲讽一闪而过。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声怒吼传来,安定王手执一串佛珠,身后跟着他的两个通房彩鸢彩凤,大步走了进来。
安定王一身灰色长袍,束发用的也是木冠,一身朴素,像是修行的世外之人,但当他看到室内的狼籍和蹲在地上痛哭的赵明瑞时,眼底一瞬的失望和痛心闪过;待看到苏云,蓦然迸发出的怒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将她给本王关到水牢里去!”
安定王话音未落,赵明瑞却蓦然站了起来:“谁敢?”
“你还护着她?”安定王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孩儿清楚的很!”赵明瑞看也没看安定王一眼。
安定王大怒:“你是想让本王连你也一起关了吗?”
赵明瑞这才抬头看向安定王,却是冷冷笑道:“父王不是说,孩儿跟随父王,就可以与焱王一争吗?”
“如今,孩儿只是将妹妹接回来叙叙旧,父王紧张什么?”
安定王狠狠哼了一声,怒视苏云半晌,一甩衣袖,对着赵明瑞道:“你跟本王去书房!”说着,便怒气冲冲的转身出去了。
苏云站在一片狼籍中,白衣染尘,额头还在流着血,云雾遮掩的眸子仿佛没有焦距,却又仿佛将一切都收进眼底。
赵明瑞大步走到她身前,抬手想为她处理一下伤口,却似蓦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之中一抹沉痛一闪而过,手又放了下去。
转身喊道:“来人!”
两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丫鬟应声而入。
赵明瑞看她们一眼,淡淡道:“好好照顾小姐!”说完,便转身朝外而去。
一百零六章 流苏的嫁妆?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44 本章字数:7971
赵明瑞跟着安定王来到书房,彩凤彩鸢捧上茶来,便退了出去,顺便将书房的门给带上了;一时之间,室内只剩下了安定王和赵明瑞两人。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安定王坐在书案背后,面色沉沉,一双眸子冷厉的看着赵明瑞;而赵明瑞则毫不在意,伸手端起茶碗,将盖子刮了刮茶沫,抿了一口,就靠在椅背上望着虚空里出神起来。
安定王看着他这样子,只觉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挥。一碗热茶“当啷”一声摔在了地上,茶水氤氲的热气中茶碗碎的四分五裂。
“孽障!”
安定王怒吼出声,赵明瑞才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那冷淡漠然的目光却让安定王心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王骂错了吗?”
“不过一个女人,就让你做出这样失控的举动!你可知道,她现在还是焱王妃,她的失踪将引起多大的麻烦?元晟若是没死……”安定王说到此处,狠狠的一甩衣袖,“就算元晟真死了,北地人才济济,让一个小女子掌权和一个真正有才能的人掌权,会有多大的不同,你知道吗?”焱王妃失踪,那势必使焱王一脉群龙无首,但这些人里不乏有魄力有才识,有能耐的人……元晟身边的那个萧衍,并不好对付!
赵明瑞却一点都不在乎,不见生气也不见恐惧,眼底沉凝晦涩的波光中深深的痛悔仿佛滚滚波涛覆顶而来,像是要将他淹没。
一阵凉薄的秋风带着瑟瑟寒意从窗户了吹进来,赵明瑞眼底仿佛有光影浮动。他一直希望可以与流苏正大光明的站在一起,所以对于流苏的身世,他比流苏自己还要在意,这么长时间的追查,随着一些隐秘事情的浮出。苏云说的话,他也不是没有猜测。
他的身上一阵阵冷意泛起,直直传达到心底,如坠冰窖!
或许一直以来,他早就明白流苏其实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但却不肯相信。藉由苏云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他还可以欺骗自己,世上哪里有人能长得如此之像,她一定就是自己的小流苏!但是如今,由着苏云的口说出她和流苏是孪生姐妹一事,就像是蓦然扯掉了掩盖真相的唯一幕布,血淋淋的真相面前,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心痛的绞成了一团。
如果流苏请求自己不要离开的时候,自己没有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个“如果”一直在折磨着他,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来的这么强烈。这一刻,他宁愿流苏还活在这个世上,哪怕是嫁给了别人,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哪怕她真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她的身世一生一世都没有揭开……至少,他还能看着她,以哥哥的身份宠着她呀!
如今的流苏,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忽然,他想起了苏云告诉他的话:流苏的身世,父王和母妃都很清楚……
流苏的死,昭华最为清楚……
这两句话仿佛魔咒一样开始在他脑海里翻涌着,他眼底一波波的暗沉汇集,明灭不定的眸光中,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浓浓的阴厉之气。
他看着安定王,眼神之中一抹暗沉晦涩:“父王,流苏的身世,到底是如何?”
安定王显然没有想到赵明瑞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眼底凝光一闪:“什么?”他以为他会解释一下自作主张将那个贱种掳来的事情,却不想,他开口问的,竟然还是她的身世!
“上一次,你告诉儿子,二妹流苏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说儿子可以与她在一起!那么,儿子问你,流苏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赵明瑞眼底凝光冰冷,透着从来没有过的厉色,直直盯着安定王。
安定王深深蹙眉,眼底怒气翻涌,声音冷厉:“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忤逆父王?”千帆过尽,最爱的女人死了,妻子也死了,女儿也失踪了,他就只剩了赵明瑞这么一个亲人,就算再如何薄情,他总算对他也是有着几分父子之情的。
更何况,在彩鸢的劝说下,他已经将赵明瑞当做了继承自己将来大业的唯一人选。所以,赵明瑞的这句问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令他怒不可遏——如今外头乱作一团,他竟然还心心念念着一个女人?
安定王盛怒之下,冷冷看着赵明瑞,一言不发,眼底却是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赵明瑞微微闭眼,深深转开了目光:“儿子从来没有想过忤逆父王。如果父王认为孩儿想要知道流苏的身世也是忤逆,那么,儿子无话可说!”安定王就算再如何,也是他的父亲,孝道当头,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终究不是那种狠戾的人,他眸中的厉色慢慢消退下去,只剩下了说不出的晦暗和悲痛。
他忽然觉得不想再坐下去了,他蓦然站起身来:“如果父王不肯告诉儿子,那么,儿子会凭自己的实力去查证清楚。”他说完,就朝前走去。
“站住!”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安定王将桌上的东西都挥到了地上。
“她的身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安定王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去,狠狠压下了心中怒火。
他知道赵明瑞一旦走出这个门口,父子两人的积怨便又深了一层。安定王锐利的眼中一抹无奈闪过!
“是!”赵明瑞停在门口,却依旧没有回头,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已经表明所有。
“就算你们真是亲兄妹又怎么样?等成为巅峰之上的那个人……”安定王意有所指的看向皇宫的方向,说道,“办法有的是,你做什么非要纠结于她的身世?”
安定王仿佛不解,又仿佛无奈。
“父王若非心中有鬼,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儿子?”赵明瑞毫不留情的说道,“当年流苏的生母留给她的那些东西,父王想必很清楚吧!”
“你……逆子!”安定王被他一句话,又将压下的怒火挑了起来。
“儿子不孝!”赵明瑞背对着他,低低说道,“我只是,想为流苏,再做最后一件事情!”
说到此,他忽然就住了口。不顾安定王怒气滔天,大步朝外走去,身后的书房里传来一稀里哗啦的声音。
……
赵明瑞掳了苏云来,但却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苏云额头的伤口包扎好了之后,略微一休息,便由两个丫鬟陪着在院子里闲逛起来。
苏云如今是焱王妃,无故失踪,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何况,她的面容,安定王府的人虽然不说完全识的,但也十之八九都是认识的。是以,出门的时候,这两名丫鬟给她梳起了发髻,更是借着她额头上的伤口为由,给她带上了面纱。
看着安定王府焕然一新的景致,苏云忽然有些后悔当日的一场大火了。对于赵流苏的身世,她一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秀嬷嬷口里,她知道的一些事情……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这让她不得不再次重视起来!
那次晚宴之后,仁宣帝必然对紫阳宫主心生嫌隙,有所疏远,后宫之中,美人不少,稍微在仁宣帝心中有些分量的,除了紫阳宫主,就是皇贵妃了。仁宣帝疏远紫阳宫主必然亲近皇贵妃。紫阳宫主虽然入住甘露殿却没有实在的名分,仗的权势仁宣帝的宠爱,而如今宠爱不再独一无二,皇贵妃位分又仅次于皇后……紫阳宫主那样的人绝对容忍不了有人可以与自己分庭抗礼,那边的行事必然会加快步伐;而从那晚的刺杀来看,安定王府这一阵,似乎也在快马加鞭。
元晟去做什么了,她没有打探,但她知道。等元晟回来,京城只怕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她既然选择了元晟,就要跟随他而去。
离开京城,怕已是指日可待,再次回来,更会是物是人非,许多事情都会在改朝换代中湮灭,消散,难以考证。
所以,这些事情,她必须趁着这几日,找出一个结果,也算是,给自己占用了这具身体的一个交代……
这也是她,心甘情愿被掳来安定王府的原因,这里毕竟是赵流苏生活了一十七年的地方,若赵流苏真的……这里不会一点蛛丝马迹没有!
她沿着小径缓缓而行,凭着多方打探来的消息,恍如不在意的朝赵流苏以前的安定王府的居处,柳溪馆走去。
柳溪馆位置偏僻,院落深深,就仿佛赵流苏的性子一样丝毫不引人注意。但是那一场大火,却依旧没有放过这里,如今的柳溪馆,早已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阳光下,孤独的立着。就如同赵流苏一样,明明将自己压落在了尘埃里,丝毫不引人注意了,所有的灾难,却依旧不肯放过她。
苏云看着这眼前的废墟,有些晃神。
忽然,身后的丫鬟齐齐喊道:“世子!”
“恩!你们下去吧!”
身后传来男子的说话声,她回头看去,就见阳光下,一身暗黄锦袍的男子正负手站在她身后,见他看来,他走上前来,微风吹动他的发丝,缭绕缠绵,他俊雅的面容映着阳光,有些朦朦胧胧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满溢着看不到底的痛苦。
他朝她走来,眼睛却没有看她一眼。他看着那片废墟,眼底的波涛暗沉翻涌,明媚的秋阳似乎瞬间就暗淡失色了。
“这是流苏以前住的地方!”他艰涩的开口,“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隔着面纱,苏云眼神微闪,也看向了那片废墟——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保护好赵流苏,还是保护好这个地方,又拟或是两者都没有保护好?
赵明瑞说着,忽然转头朝她看来,苏云没有躲闪,大方的迎了上去。
良久,就听赵明瑞低低叹道:“你的确不是她!”
阳光下,赵明瑞浑身散发出的悲痛绝望,让苏云心头被猛然一击。
“或许,流苏……没有死呢!”
苏云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不由自己将自己吓了一跳。是的,这一刻,她心中恍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她与赵流苏同时绝命,她既然能够附魂在赵流苏身上重生,那么阴差阳错之下,赵流苏会不会……
但是瞬间,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自己的附魂重生,是师父付出了逆天的代价得来的,而赵流苏的命星,婆婆说过,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而且,第一次来安定王府的时候,在月影阁中,当她冷漠的说出那句“我们是亲兄妹”之后,她明显感到了她的离开……
苏云忽然有些后悔了,但是,她这时候还不知道,就是她这一句话,支撑了赵明瑞的生命,一直到……
赵明瑞猛然看向苏云,眼底一抹亮光砰然而起,却又蓦然低落下去:“你说过,昭华最清楚流苏的死。”
或许是真的心境有所不同了,苏云竟然难得的没有说出残酷的话:“可是,也有万一!”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婚那天流苏被昭华郡主灌下了冰凰之毒……”
苏云的话尚未说完,便见赵明瑞悲痛欲绝的眸子里闪现的不敢置信和绝望的痛苦:“你说……什么?”若是别的,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说流苏还活着,可是,冰凰之毒,见血封喉,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话音未落,两行悲痛欲绝的泪水已经长划而下;身侧紧紧攥起的拳头上,青筋毕现,眼底的悲痛恨意,几欲将人湮没,竟然有些神智流逝的样子。
昭华……
“你先听我说完!”苏云蓦然一声厉喝,才见他眼中重新有了焦距,“流苏和我,是孪生姐妹,我们长相又是如此相同,从医学上来讲,我们的体质也是非常相似的,既然我中了冰凰之毒可以活下来,那么,流苏说不定也能活下来!”
苏云说完,见赵明瑞眼中闪现的希冀,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流苏活着,抛开两个人可能的血缘,这个人,倒也可以托付终身了!
苏云的心底,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赵流苏和赵明瑞,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也中了冰凰之毒?”赵明瑞疑惑与不敢置信看着苏云,眼睛一眨不眨!
“我没有必要骗你!”苏云看着他道。
赵明瑞打量了苏云半晌,才微微转开了目光,带着颤巍巍的希冀道:“你说的不错!流苏……一定不会有事!”在得知流苏死了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这样的痛苦悲伤。他以为流苏的死,会是自裁……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他想着证明了流苏的身世,他就去找她。但是,流苏竟然是被他的亲生妹妹灌下冰凰之毒……他想起他曾无数次在流苏面前为昭华郡主对她犯下的错开脱,甚至有意的让两人相处,他心底就一阵一阵的难过涌上来!
要是他早作防范,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流苏一定还活着!”赵明瑞微微仰头看向天空,仿佛宣誓一样说道。
苏云看着这个清瘦的男子,微微垂下了眼眸——这是一个凭着感情存活的贵公子,不通世俗凉薄愁苦……她或许错了!
忽然,赵明瑞朝她看来:“这里发生大火之后,流苏的东西,我已经都收集起来——这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看了!跟我来吧!”
苏云看一眼那黑沉沉的废墟,转头答应了一声,随着赵明瑞饶过废墟,朝前面走去。
“你早就知道我会派人掳你来?”赵明瑞边走边问,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光明。
“恩!”苏云点了点头,看着四周道,“我也想知道流苏和我的身世!”
她一语双关,赵明瑞却显然没有注意到:“是吗?”
“流苏出嫁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都是王府里寻常的物件了!我这里倒是发现了一批东西大约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什么东西?”苏云眼底明光一闪,她知道赵明瑞一直关注着赵流苏的身份。
“我母妃那里……”赵明瑞话音微微一顿,“当年,苏姨娘带回一些东西,交给了父王收藏,说是以后给流苏做嫁妆……”这也是母妃对于自己和流苏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键所在。
“那这些东西在哪里?”苏云眼神一亮,还有这事?
那这批东西里很有可能就是赵流苏的生母留给她的,那么,只要她看到这批东西……
苏云的心止不住颤抖起来,她从来没有心想到事情会如此简单,真像似乎已经很接近了!
“这些东西……”赵明瑞艰难尴尬的看了她一眼,道,“在流苏出嫁的时候都被母妃暗地里派人劫了下来,母妃……我是在母妃院子的地窖里发现的!”
想起那批金碧辉煌,不只是贵重而且样样精致且透着说不出的尊贵的物品,赵明瑞脑中一个震颤。
“快带我去!”苏云蓦然上前两步,抓住了赵明瑞的手臂。
一百零七章 各方动静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45 本章字数:8088
赵明瑞与苏云来到了安定王妃以前居住的院落,这座院落也早已烧毁的看不出样子,但是遍地的废墟里仍旧可以看出以前的巧夺天工。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但是院落的精美看在赵明瑞的眼中,却不啻于一种赤裸裸的悲伤——安定王妃在府中并不得安定王欢心,无数次的邀宠失败使得她只能在这些事情上消磨时间。
他们没有在院子里停留很久。苏云跟在赵明瑞身后,朝废墟中“工”字形的后殿走去,殿后的石头台阶并没有烧毁,高高的石阶之下连着的是王妃院落里的小花园。曾经,花园中绿草如茵,名贵的花木交映,如今,却早已都被烧得干净,大火之后唯一伫立的是花坛之中被烧得发黑的假山。
假山高高瘦瘦,失去花草树木的掩映之后就仿佛一个倔强固执的老人。
赵明瑞带着苏云停在了假山前面,赵明瑞还不待开口。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座假山的不同,此时已近正午,阳光下,假山的影子被放大的很多,正是这模样,让她看出了异常——这幅大自然形成的画卷中,这座假山的底部,杂乱的石头下,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映出了门扇的模样!
虽然只是一点,但苏云心中的雀跃却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她转头看向赵明瑞:“是这里?”
赵明瑞点了点头,越过她朝前走去,边走边说道:“这里被大火烧光之后,就很清楚的显露了出来。当时,想是母妃也怕别人看出来,曾派她身边得力的人,来此收拾过!”
“我也是在此呆的时间长了,才发现不妥的——你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果真不简单!”赵明瑞唇边一抹讥讽的笑意,“想必,焱王是真的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处理了!”
赵明瑞的声音随着细细的微风吹过来,苏云跟在他的身后,眼神微微一沉。她一直以为赵明瑞虽然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性,但天资也不过如此,是个再平庸不过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能一针见血的说出这些。
“你不要怪我多嘴!”赵明瑞的声音再次传来,“焱王……与你应该是真有些情意的,但是,这情意是为什么而来?在什么样的处境下又是可以抛弃这些情意换取他的利益的,你是个聪明人,一定要弄明白!”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苏云眸光微闪,看着赵明瑞高大清瘦的背影,开口问道。
这些,也是她一直逃避的,如今却被一个外人这么明白的指了出来……原来,她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女子!
“你是流苏的孪生姐妹,流苏,必定也不愿意看到你受伤……”赵明瑞的声音很低,似乎带着无比痛苦的呢喃,苏云却还是听清楚了。
“流苏……会很欢喜的!”苏云心中涩涩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赵明瑞在安定王他们看来,或许是胸无大志的,但是他对赵流苏的心意,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赵流苏还活着,那该多好!
苏云心内嗤笑一声,赵流苏若是还活着,自己如今呢?
赵明瑞说着,已经弯腰将眼前的几块石头一一移开——几块巨石之下,果然是一扇石门。
赵明瑞直起腰来,看着石门对苏云招手:“过来,搭把手!”
苏云连忙上前几步,与他一起将石门朝另一面退去。
赵明瑞喊“一、二、三”,两人一起用力,石门轰然大开,一阵尘土飞扬,露出了里头黑乎乎的洞口。
赵明瑞从怀中掏出火石点燃,弯腰朝里走去。
苏云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走了十来步,只听赵明瑞一声“小心”,就见一条长长的石阶出现在面前,石阶陡峭,朝下面延伸而去。
苏云眼眸微闪,就见赵明瑞正朝她看来:“小心些!”
说完,便不再看她。一步一步朝下走去,苏云也紧紧跟上。
台阶陡峭狭长,走了大约半刻钟,两人才终于站在了地面上,趁着微弱的火光看去,苏云看到两边是两排铁门紧闭的房间,一行大约有十多间,每一间房子上都贴着诺大的标签,注明了盛着什么东西!
原来,这就是安定王妃的私库吗?这模样倒比一般府邸的库房都有规矩有规模!
苏云细细看去,根据标签上的描述,从布匹首饰到金银珠宝和古董,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看着这一切,苏云眼底一抹微微暗沉的凝光闪过……目测下去,每一间库房大约都有二百平米以上,那么这二十间库房里的东西……
安定王妃,怎么会如此有钱?
赵明瑞对这些似乎没有一点兴趣,他径直朝左边的第六座铁门而去。苏云见此,也忙跟了上去。
到了第六座铁门前,赵明瑞从怀中拿出一把铁丝捻成的扁平状东西插到了锁孔里,轻轻转动几下,“咔哒”一声,那锁就开了。
赵明瑞拿着火石,朝里走去。
苏云跟上,心中有微微的颤动,答案就在眼前了——
入目是全是一些一样大小的箱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跺在一起,大约有上千个。
苏云看了赵明瑞一眼:“就是这里?”
赵明瑞答应一声,带着她直奔西边角落里而去。角落里的箱子与先前的那些不大一样,虽然落满灰尘,但是可以看出,上头做工精致,每一个上都雕刻着鱼戏莲叶,喜上枝头,百子闹春等等吉祥如意的图案;目测下来,大约也有百十来个!
赵明瑞蹲了下去,伸手狠狠一拽,将那看似粗壮的大锁拽了下来,苏云才发现,这锁原来早就被锯断了!
赵明瑞弯腰,一下子打开,里头一片五彩缤纷的光芒耀眼——那是一箱子各色宝石头面首饰!
苏云一眼望去,便知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她随意捡起一件打量,入目的成色做工,还是让她浑身一颤。这些东西的做工之精致先进,代表的已经不只是金钱,还有身份地位。
但是除此之外,这些首饰上没有丝毫的标记或者字样,她就再也看不出别的了!
她的心里升起了微微的失望,她站起身来,看向四周!
赵明瑞见她如此,眼神微闪:“怎么?”难道从这些首饰上,她看不出什么东西?
苏云看着这一切微微皱眉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王妃劫了流苏的嫁妆?”这些箱子上落满灰尘,可不像是流苏出嫁的时候才劫来的!
“这些东西一直都堆放在库房里,没人动着,流苏出嫁的时候大约是父王才让母妃去收拾的,谁知道,母妃竟然中饱私囊!”赵明瑞说着,眸底一抹尴尬愧疚——说什么安定王妃终究是他的母亲!
“我也是从账房的册子上看到的,楠木雕花箱子一百零八抬,每一个里头所装的东西也说的清清楚楚,我才知道!”
赵明瑞又开了两个箱子,苏云看了看,还是一点都看不出异样;却无一例外都是价值连城的贵重物品!
这些东西,的确不是以赵流苏的身份能够拥有的,要是这些东西是昭华郡主的,那还说得过去,那就说明,这真的是赵流苏的生母给她留下的,但是……苏云回想当日她与母亲的日子,就算在宫里的时候,母亲的生活也是简朴的很!要是赵流苏真是自己的孪生姐妹,母亲哪里来的钱给她置办这些东西?
她也想,以母亲的性子,母亲既然将她送出去,心里必然会存了深深的愧疚,那么倾尽一切财力物力为她以后的生活铺路,倒也是母亲的风格,但是……母亲哪里来这么多钱?
“能看出什么吗?”赵明瑞又问道。
苏云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却是皱眉看向箱子周围地面上的灰尘,抬脚碾了碾,什么都没有说,就朝外走去!
“这些东西虽然价值连城,但是上头没有丝毫标记,看不出什么人曾经用过!”苏云淡淡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赵明瑞的眼底露出了一丝失望,恍然眸中明光一闪:“你确定,流苏是你的孪生姐妹?”
苏云看着赵明瑞漆黑眼眸里的一丝惧怕,点了点头:“我确定!”然后,快速朝外走去!
……
就在苏云和赵明瑞离开这里不久,安定王和两名黑衣人从一道暗门里走了出来,彩鸢彩凤一身黑衣随侍左右。
“他竟然带外人来了这里!”安定王走到角落里被打开的箱子前,怒吼道,“还是焱王妃!”
彩鸢与彩凤相视一眼,忙上前将打开的几箱子珠宝盖上:“王爷息怒!属下以为世子知道之后,就不会因为王妃的事情与您……属下也不知道,世子竟然会这样……”
王妃被王爷送往北地将功赎罪,世子知道之后与王爷嫌隙更深,她们本以为世子知道王妃克扣二小姐的嫁妆之后,心里会对王爷此举有所赞成,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
这时候,安定王若有所思的声音忽然又传来:“刚才那丫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她说她不是流苏!那她是谁?”难道是那一个……但是,笑笑和那个丫头,不是早就死了吗?
安定王眼中晦涩的凝光微闪,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彩鸢彩凤一摆手:“不管如何!那丫头,绝对不能再放出府去——找个机会!”
安定王眼神狠厉,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是!”彩鸢彩凤不敢反驳,忙双双称是!
……
傍晚的时候,巍巍皇宫都笼罩在了一片火红的朝霞之下,在皇贵妃的清漪殿耳鬓厮磨的缠绵了整整一日的仁宣帝终于宣了宫女太监进殿。
殿内,仁宣帝看起来神清气爽,眼底的青黑却更加严重。而皇贵妃则娇弱的躺在床上,只在从大腿根部到胸前覆了一条若隐若现的丝巾,身上遍布吻痕,两条雪白的长腿还微微张着。她平躺着,没有枕枕头,微微仰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抛于枕畔,小口张着,正虚弱的喘息,丝巾之下的胸脯起伏,引人遐想!
宫女太监捧着水盆毛巾等物陆续而入,仁宣帝在宫女的伺候下穿戴好衣物,转身,仿佛意犹未尽一样在皇贵妃胸前狠狠抓了一把,在皇贵妃娇弱的讨饶声中,他哈哈大笑,刚刚转身,却见清漪殿门口,粉红色宫装的女子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眼底隐有泪光浮动!
他浑身一震,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笑笑……”
女子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皇贵妃衣不蔽体的样子,嘴唇抖索,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原来,紫阳宫主等了这两天,仁宣帝都没有过去,她实在是等不及了,便带了两个宫女找到了清漪殿,正好赶上一众宫女太监陆陆续续的往殿内走,她今日打扮又是平常,一时倒是没人招呼,她也就跟着人直接来了大殿。
没成想,入目却是这样一幅淫靡的景象。
紫阳宫主因着惑魂汤的原因不得不爱仁宣帝,她虽然清楚,却在惑魂汤的作用下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这一刻,她只觉心如刀搅,眼中只剩下了仁宣帝与皇贵妃那不堪入目的动作,她心中愤恨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湮没了她的理智。
她身后的刘嬷嬷发觉了她的不妥,忙上前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两声“主子!”她这才隐隐回过神来。
她愣愣的看着大殿内绮靡的景象,心中翻涌的悲痛几欲将她湮没,她冲着仁宣帝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蓦然转身,朝殿外奔去!
“主子,主子……”刘嬷嬷深深看了仁宣帝一眼,也快速追了出去!
仁宣帝看到紫阳宫主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内早已泛起一阵疼痛怜惜,这会儿,他只觉心神一晃,就要追出去,床上却传来了皇贵妃娇柔魅惑的声音——
“皇上!”
他回头,就见皇贵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撑起了身子,胸前薄纱脱落,露出的半只丰盈白嫩,颤巍巍的挺在胸前,越发显得的腰肢纤细,柔弱不堪。
仁宣帝心神一晃,忙移开了目光:“有话就说!”心内却叹道,真是个尤物——这也是皇贵妃在宫里可以独占鳌头的原因。
皇贵妃自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又状似不在意的挺了挺胸脯才柔声道:“皇上宠爱笑笑妹妹,臣妾不敢说什么!但是,十五晚上的事情,臣妾也听说了,臣妾为此,却忍不住要说几句!”
仁宣帝听此,眼神中复杂的波光一闪。皇贵妃忙低了头,惶恐道:“皇上恕罪!臣妾并无任何不敬之意!”
皇贵妃这幅模样,显然已经将紫阳宫主当做了六宫之主。仁宣帝的神情微微松了些:“你说!”十五晚上,紫阳宫主无视他和文武百官,直接朝殿上龙椅而去,也是他心中放不开的一个结!
“皇上,笑笑主子那天的所作所为,臣妾听闻之后,只觉如五雷轰顶,后宫宫眷能够伺候皇上已经是三生有幸,竟然生出那样的想法,臣妾实在是……臣妾认为您是该杀杀她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