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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妃奔丧.33

作者:霜华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33

“遵命!”赵大点头退了下去。

安定王闭眼坐在了椅子里,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这两天他就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试想,自己的府邸随时可能有人闯进来要了他的命,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睡得着呢?

毕竟上了年纪,熬了这两天他也着实撑不住了,坐在椅子里便打起了瞌睡!

他正昏昏欲睡,忽然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眸中利光闪过:“谁?”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彩鸢满面焦急的闯了进来:“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本王好好的,你说什么呢?”安定王这两天怒气出奇的大。

“奴婢该死,王爷恕罪!”彩鸢忙跪了下来,接着快速说道,“奴婢刚刚收到消息,皇上连夜派了御林军来搜查府邸,已经到了顺德大街。”

“什么?”安定王一愣,脑子里一下闪过了今晚元晟进宫之事,他咬牙冷道,“是他!”他狠狠一拳打在了书案上,“元晟,你欺人太甚!”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安定王一直秉承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搜集的财产都藏在府中,那样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万一被搜出来……

安定王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安静下来:“现在转移财产已经来不及了,你快去找焱王妃!”

彩鸢答应一声就朝门外跑去,安定王稍一犹豫,忙又喊道,“回来!本王亲自去!”这时候去请苏云,他可不认为彩鸢能请得来。

安定王说着,弯腰从书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只雕花精致的紫檀小木匣,狠狠咬了咬牙,快速朝外走去!

蕙兰轩中,一片灯火通明。

苏云抱膝坐在床上,白衣仆散开来,仿佛一朵盛开的白莲,她眼底云雾朦胧,浑身透着慵懒,微微弯起的唇角似乎透着一抹嘲讽看着地下或擦桌子,或扫地的一众人。

这些手头忙碌的人,以刘嬷嬷和吴嬷嬷为首,眼睛都一错不错的盯着她——出了昨晚的事情之后,她们再也不敢小看二小姐丝毫。

“王爷来了!”忽然一个丫头急匆匆跑了进来禀报道。

“什么?”刘嬷嬷和吴嬷嬷相视一眼,“王爷来了?”这个时辰了,王爷怎么来了?难道是这位祖宗又……

再出一次昨晚的事情,她们就都不用活了!

“是,是王爷来了!”

刘嬷嬷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那丫头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看王爷的样子……不是很好!”

蕙兰轩中伺候的众人听此,只觉一阵凉风过境,心头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刷刷刷都下意识怒目朝苏云看去。

苏云抱膝坐在床上,皱眉道:“都看我干吗?”盯着她一晚上了,不累吗?

她让这些人都出去,这些人却说什么还有活没干完,说什么都不肯出去;看看,那个穿红衣服的抱着花瓶擦了一晚上了,再擦都能脱一层皮了;呢个抱着笤帚的,地上有金子还是有银子,扫了七八遍了……

她一向觉得自己是注重隐私的,这帮人看着,想睡觉都睡不着;不过,她本身也没打算睡觉,这不,安定王不是来送礼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慵懒嘲讽的光芒,伸腿从床上下来,做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慢慢轻啜。

一时间,室内静的下人。

终于,外头的说话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她听到安定王在问:“二小姐睡了吗?”

不待仆人回话,她清冷的声音淡淡道:“请王爷进来!”

门被推开,安定王一身王袍装扮,夹带着一阵冷风,从外头走了进来:“本王现在来还不晚吧?”

“晚不晚,王爷说了不算!”苏云清浅的笑容挂在唇边,她一根手指轻轻摇晃,将安定王气的咬牙切齿。

“你不要逼本王!”

“逼又如何?”她淡淡挑眉,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紫檀木小匣子上,“王爷还不是就范了?”

一百一十九 回府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5 本章字数:8141

幽幽烛光下,苏云浑身懒散的跌坐在椅子中。唛鎷灞癹晓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白瓷茶杯上,云雾遮掩的瞳眸中看不出情绪,唇边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

“本姑娘做事,要的从来都是结果!”

安定王算是见识了苏云的嚣张和狂妄,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慢慢平静下来。

“苏姑娘要的东西,本王已经带来了。苏姑娘,是不是应该高抬贵手?”他说着,上前将东西放到了苏云面前的桌子上。

紫檀木雕花的小盒子精致无比,烛光下,赤金的小锁闪着黄澄澄的光芒,璀璨耀眼。

苏云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只匣子,却没有动手,而是对安定王道:“没有开匣奴婢,请王爷代劳一下,可否?”

烛光下,安定王的面色晦暗未明,几番变化不定:“士可杀,不可辱!本王不是姑娘能折辱的!”

“是吗?”苏云盯着那只小盒子,声音缓慢慵懒却带着了然一切的嚣张狂肆,“折辱二字,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价值几何?”

“你……”安定王的太阳穴猛然一跳,眸中厉光仿佛无形的刀剑刺向苏云,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扭断她的脖子!

“王爷想要杀人灭口?”苏云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安定王心中预谋!

苏云眼底幽暗之中两点玄金色光芒仿佛鬼火,慵懒的声音透出一抹森然寒意:“本姑娘从来不怕死,但绝对不会白死!死得其所,死又如何?”

“过会儿只要本姑娘不出现,焱王自会向御林军指出所有!”

苏云这句话仿佛兜头一阵冷水泼下来,浇灭了安定王心中微微燃起的小火苗。

那只匣子里,是他事先装好了的“腐尸”粉,一旦她打开盒子,吸入喉中一点,便可以立时毙命,尸体化为一滩血水!

苏云这话表明是将一切都告诉了元晟,或许他能够在御林军的眼皮子底下将苏云杀人灭口,但是元晟,他没有丝毫把握!外头风声簌簌,落在他的心头就仿佛无数人纷乱的脚步声,让他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他知道自己多年来的谋算,很有可能就因她而毁于一旦。

这样想着,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压下心中的愤怒恐慌,勉强露出个笑容,重新从怀中掏出一块深紫色丝绢打开:“本王无状!苏姑娘大人大量,您要的东西在这里!”

白水晶的手镯在烛光下耀目的很,衬着那块深紫色的丝绢,仿佛一位美人,纯洁之中透着妖魅。

苏云淡淡扫过那只手镯,却没有接他的话,只见她闲闲转动手中茶杯,问道:“狡兔尚且有三窟,王爷难道连狡兔都不如?”

这是明摆着说他畜生不如!

安定王听此,胸口一阵气闷,他已经示弱,她还如此的折辱他!

他咬着牙道:“是本王失算了!”

他心中恨怒交加几乎冲毁了他的理智,但是那仅存的一线理智却在提醒他,面前的女子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他的时间更是耽误不起。若他此时不顺着苏云,一会儿御林军来了,只怕他所有的谋划就都毁于一旦了……更可恶的是,他现在竟然连杀人灭口都不能!

他暗道:只要能过了眼下这关,他总会找到机会收拾了这小贱人。

苏云眸底一抹晦暗闪过,安定王能屈能伸,滑的跟泥鳅一样,的确不是好对付的。这会儿真逼急了他,倒是得不偿失!但是,她却偏偏是得理不愿意饶了他!

苏云唇边凉薄的笑意盈盈:“王爷不必着恼,本姑娘只不过喜欢以行动来证明一些事情!”

苏云此话遥遥呼应着安定王先前所说“士可杀,不可辱”。安定王的面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不甚,有什么趣味可言?”苏云袖中丝绦瞬间飞出,缠在了安定王手中捧上的镯子上。她说着,用力一拉,镯子凌空飞过,落入了她手中。

她目光微闪,透出一抹激动,抬手抚上了这只水晶手镯。

手镯的每一个棱角都设计的恰到好处,花枝缠绕中反射出耀目的光芒。镯子内侧“莫失莫忘”四个字晶莹剔透,仿佛浮在水上,却娟秀挺拔无一丝一毫的随波逐流之感!

苏云抚摸着这只镯子,仿佛又触及到了母亲的气息。

这时候,外边有人来报:“御林军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苏云一愣,抬眼看去,就见安定王眸中含着一抹鱼死网破看着她。

她灿然一笑:“王爷何必如此紧张?”说着,她将手镯贴身收起,站起身来,笑容慵懒,“本姑娘定然将本钱给你留下就是!”

接着,她大步朝外走去。

安定王前段时间生病,仁宣帝命太医常驻王府,在外人看来,这不是一般的盛宠。

御林军的首领方勇是天楚开国列侯之意月宁侯的后代,此人并没有多少本事,惯是性情油滑,贪财好色,见风使舵的好手。仁宣帝命他搜查安定王府,却没有提是什么事情。他一时拿不准圣意,心内思忖前段时间安定王盛宠,不一定就这么败了,他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御林军此来,也没有横冲直撞。

苏云和安定王到来的时候,安定王府的院落中已经站满了玄衣甲胄的军士,几簇火把将院子里照的人影绰绰。

安定王不安的看了苏云一眼,眸中满是警告!

苏云浅笑慵懒,轻盈的衣摆仿佛缤纷飞舞的花朵,二人走到廊下,尚未站定,已经有人急报过来:“焱王求见!”

此人话音未落,就见黑暗中,挺拔的黑衣男子已经大步走来。他对着方勇轻轻一拱手,瞬间已经到了苏云跟前。

他看了苏云一眼,对安定王拱手道:“王爷事情繁忙,云儿叨扰王爷良久,也该回去了。”

安定王神色犹疑不定,尚未回答,方勇已经上前道:“卑职奉命搜查王府,皇上还等着卑职回话。请王爷见谅!”

安定王正了正色道:“既然是奉命,方统领请!”说着,他快速给了苏云警告的一眼。

苏云浅笑走到元晟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她感到元晟身子一僵,唇边笑意不由更深了:“本妃在安定王府住的已经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安定王威胁的看了苏云一眼,呵呵笑道:“何必着急回去,既然焱王也来了,等御林军搜查完毕,咱们翁婿,好好喝一场!”

苏云唇边笑意绽开:“王爷如此有信心?”接着,不待安定王回答,她又笑道,“王爷这话就不对了!难道王爷忘了吗?苏云姓苏,不姓赵,翁婿之说,从何而来?”

苏云毫不留情的打了安定王一个耳光,安定王心中仿佛吞了苍蝇一样窝囊,却偏偏又怕苏云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只能忍着笑道:“以前是你母妃对不住你,但这血缘上的牵绊,岂是说隔断就能隔断的?”

苏云冷笑一声,懒得跟他做戏:“王爷放心,苏云说到做到。”她唇边一抹笑容别有深意,“更何况,苏云还没有那么傻……”留着他的势力,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说着,苏云抬眸扫了周围一眼:“夜黑风凉,若本妃在这里呆久了,受了冷,脑袋一热,只怕会口无遮拦!”

安定王看着苏云的笑容,心头只觉咯噔一下,但也知道自己毫无本钱与她对抗。只得拱手对元晟和苏云道:“那……怠慢了!等空闲下来,本王一定登门请教!”

安定王这会儿心口憋得疼,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弄了半天,一百零八箱嫁妆被她抬走了不说,手镯也搭上了,还惹得一屁股骚。

苏云和元晟告辞离去的时候,方勇还在带人搜查。两人没走几步,苏云一回头就看到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在禀报,安定王面色青红黑白变幻的厉害。

苏云眼底一抹流光闪过,唇角笑意盎然。

……

这一夜,安定王府查抄出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各种值钱的东西,合计价值八百万两白银,第二日,朝臣的声讨声震惊朝野,但是,仁宣帝的处置命令却一拖再拖,迟迟没有下来,直到安定王负荆请罪于皇宫大殿,声言这巨额财富全是安定王妃偷偷存下,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已经是后话了。

只说这一夜,苏云和元晟回到王府,元晟将苏云送回听风院中,半月未见,他本想苏云会留他一留,苏云却毫不留情的将他送了出来。

他在听风院外站了一站,轻叹一声,乘着月光回了书房。

此时,听风院苏云的寝室中,绣嬷嬷正一边收拾床铺,一边不悦的对苏云道:“王爷今晚显然是想留下,王妃怎么会不明白?”苏云装朝卖傻的赶元晟走,绣嬷嬷都看不过了!

苏云单手支着脑袋,坐在桌子边:“他想留下,我就让他留下?”

绣嬷嬷长叹一声:“王爷和王妃是夫妻。夫妻相处之道,便是要相互包容迁就。王妃总是太过自我,甚至不顾虑王爷的感受,长此以往,只怕王妃想要王爷留下,王爷都不留了!”看的出来,王爷对王妃是动了真心的,但是王妃就像是一块铁板,王爷就是想见缝插针都不能。绣嬷嬷在同情元晟的时候,也暗暗为苏云着急。

绣嬷嬷这话,苏云很不爱听:“我也没想他留下呀!”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面对绣嬷嬷的时候,她总能不自觉的显露出内心的情绪。

绣嬷嬷听出了她的不耐,叹一声将床铺收拾好,来到桌边坐下,慈爱的看着苏云道:“王妃很聪明,事事都能看的通透;王妃比之以前,也坚强自立了很多,但是这份聪明通透,坚强自立,在夫妻相处的时候,并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的表现出来。刚极必折这个道理,王妃应该明白呀!”说着,绣嬷嬷又想起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为了不让她着急,萧公子都给他说过,“王妃与王爷是要过一辈子的,就算暂时王妃接受不了王爷,可也不能……王妃现在的态度,明明白白的就是毫无余地的拒绝,你就不怕王爷会寒心?以后再想挽回,可就难了!”

在绣嬷嬷的潜意识里,苏云与元晟在一起一辈子,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绣嬷嬷看着苏云眼中的黯然疑惑,轻声道:“有时候,王妃对王爷,可以依赖一点!我说的话,王妃可明白?”

苏云看着绣嬷嬷希冀的眼神,点了点头:“恩!”

不可否认,绣嬷嬷说的都对,但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步入过婚姻生活,夫妻相处之道她本就陌生。而今生,所经历的那些事情,那些彻骨的伤害和背叛,使得她原本就有些清冷的性情更加的刚硬疏离;失去母亲之后,长久以来的生活,她没有依靠,所有的事情全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慢慢的,她就失去了人类依赖的本能,养成了一意孤行的固执性子。

她不是愚不可及的女子,她也知道婚姻需要经营,爱情需要保鲜,但是,她似乎已经失去了那种对感情的追求。说实话,她面对元晟,有时候会有丝丝心动,但这丝心动却远没有达到让她为之反思,改变自己的程度。所以,她想要试着接受元晟,但却从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苏云忽然觉得,这样对元晟很不公平!

绣嬷嬷的话再次响起来:“年轻的时候,心心念念着什么爱情爱情,要死要活的。说到底这都是虚的,如果能两情相悦最好,再不济,相敬如宾也是福气!”

苏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了那只水晶手镯,迎着烛光,细细打量!

忽然,绣嬷嬷声音颤抖震惊的道:“这……这是,这是……”

“什么?”苏云抬头,就见绣嬷嬷眼中泪水转动,满面的惊喜激动,隐隐还透着心痛……

苏云将那只手镯递了过去:“是一只手镯!”

绣嬷嬷颤抖着双手接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抱着那只水晶手镯泪流满面。

苏云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痛哭,并未出声。

良久,绣嬷嬷止住了哭声,抬起一双浑浊的泪眼看向苏云:“王妃,这只镯子是哪里来的?”

苏云抬眸问道:“怎么?你认识这只镯子?”她就猜绣嬷嬷会认识这只镯子。

“这只镯子是夫人留给王妃的,是夫人亲手所做,老奴自然认识!”绣嬷嬷迎着烛光细细打量着这只水晶手镯,眼底的泪水又涌上来,“王妃当时年纪小,老奴又是初来乍到,所以,夫人留给王妃的东西,都被王爷委托了王妃收藏,说是王妃出嫁的时候,就都交给王妃,谁承想……”想起自家小主子寒酸的婚礼,绣嬷嬷泪水流的更凶了。

“这只镯子是夫人亲手选择制作的,在老奴看来是无价之宝,但在市面上,白水晶并不很值钱。老奴一直以为丢了呢!”

绣嬷嬷吸了吸鼻子:“没有丢就好,没有丢就好!”

绣嬷嬷将镯子郑重的放在了苏云的手上,苏云看着那流光溢彩的镯子问道:“嬷嬷,我母亲,是安定王的妾室?”

绣嬷嬷明显一愣:“夫人……”

苏云再次问道:“我是安定王的亲生女儿?”

“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

苏云的话让绣嬷嬷眼中布满了慌乱,绣嬷嬷神情闪烁犹疑,转开头不敢看苏云:“王妃听谁说的?”

绣嬷嬷偏开了头,眼底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滑落了下来,落尽口中,苦到了心里。

她自然知道一切事实,可是现在说出来,除了白白让王妃难过之外,还有还么用处?

苏云看着绣嬷嬷这样,低声喃喃道:“有些痛苦,不是你不知道,它就不存在的。莫失莫忘,不离不弃……绣嬷嬷,我还有一个孪生妹妹,是不是?”

苏云忽然站了起来,咬牙说道:“我不是安定王的亲生女儿,我的生父,是仁宣帝!”她的身体里流着仁宣帝的血脉,就算重生也逃脱不过!这是不是宿命呢?

说出这句话,她全身好像脱力了一般:“我的母亲是豫州苏家的大小姐,仁宣帝的苏妃娘娘。嬷嬷便是当时母亲身边的四大侍婢之一!”

绣嬷嬷震惊非常,眼中的泪水都来不及擦拭。她睁大了朦胧的泪眼看着苏云:“王妃……”这些隐秘之事,王妃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安定王……

苏云看着绣嬷嬷,固执的问道:“嬷嬷,你只说,这些是不是真的?”

绣嬷嬷看着苏云的眼睛,她知道躲不过了,颓丧的坐倒在了椅子上:“是……一切,都是真的!”

王妃已经知道,她再说谎言,便是不忠不义!

忽然,外头响起了夏荷的咋呼声:“站住,往哪里跑!”

一百二十章 不能成为皇后?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5 本章字数:8201

苏云一愣,轻盈的身姿一闪,已经朝门口奔去。唛鎷灞癹晓

苏云一把将门推开,就见一个高瘦的人影正朝东边墙根下跑去,而夏荷也已经紧紧追了过去。

苏云眸中暗芒一闪,厉声喝道:“什么人?”

那黑影被苏云的呵斥声吓得一愣,步子微停的瞬间,夏荷正好赶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看你还往哪里跑!”接着,那人转过头来,夏荷却是一愣,惊讶道,“钱管家!”

冷风簌簌,惨淡的月光透出树木的枝桠照下来,纵横交错的树枝斑斑驳驳的映照在门前的台阶,庭院中。苏云也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管着元晟书房诸事的钱管家。

钱管家兴许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他也没有再挣扎。

夏荷揪着钱管家来到苏云跟前,钱管家“噗通”一声跪在了苏云跟前,不住的磕头求饶:“王妃饶命!”

钱管家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虽然管着元晟的书房诸事,却很少露面。成婚这么久,她统共也就见过他三四次。此时,身后门内的亮光照在钱管家的身上,苏云看到,他虽是磕头,脊背却一直挺得笔直。

苏云从他的身上看出了“骨气”二字!

清冷的院落里,苏云眼底明光微闪,冷冷看着钱管家磕头求饶,唇角露出一抹兴味的浅笑——这是个忠心耿耿却很识时务的人,说能屈能伸也不为过!

不然,元晟也不会用他管理书房吧!

“起来吧!”苏云说着,转身朝室内走去,“进来回话!”想必刚才的话,钱管家都听去了。

苏云心底一抹苦笑,元晟离去之前将诸事交给自己,一是在众人面前表明他对自己的态度和信任;二一个便是让自己显露一下才干,最好表明立场——她已经与赵家彻底的断绝了关系。

若是以前,她才不会在乎,这些对云门门主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她想要接受元晟,成为真正的焱王妃,就不能不在乎。她将安定王府的财物送进焱王府,在北地控制住安定王妃,元晟的目的已经都达到了。这些人对她的态度也应该有所转变。但是现在,恐怕钱管家将今晚听到的话一说,这一切,就又回到原点了,说不定还不如开始。

也怪她刚才太过大意,才让钱管家听了墙角。

她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柔和黯然,她的身体里流着的是赵氏皇族的血液,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就算今日躲过去了,没有人知道,那么后来呢?这件事情,总有晒在阳光下的一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将这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等到将来忽然爆发,还不如现在就将隐患清除!

她,从来不是怕事之人!

苏云走进室内,转身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端起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茶。灯影绰绰中,她云遮雾绕的眸子仿佛清晨缭绕的雾气,带着一抹清冷凉薄。

她淡淡问道:“刚才,你都听到了什么?”

钱管家拢着手站在一边,听此对着她拱手,面上笑容谄媚,却不达眼底:“王妃说过什么吗?奴才什么也没有听到!”

说着,他眼底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鄙夷不屑——他以为这是作为奴才知道了主子的隐私之后,最明智的回答。可是,她苏云,配称之为他的主子吗?

苏云并不恼,眸中云雾翻滚,一抹破云的笑意涌现。她伸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的声音仿佛落在人的心上。她慵懒问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她慢慢站了起来,纤薄的身姿在灯光下显得颀长,白衣与黑发流泻,浑身透着一抹冰冷的气息。她走近钱管家:“钱管家没有听清楚吗?那么,我再说一遍!”

“我不是安定王的亲生女儿,我的身体里有一半是仁宣帝的血液。我的生母,是仁宣帝早年的苏妃娘娘,豫州苏家的大小姐!”

随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来,钱管家惊愕的抬起头来,眼里依次闪过疑惑,愤怒,恨意,决绝。

钱管家虽然元晟从北地到京城,见识的达官贵人,贩夫走卒都不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狂妄嚣张的女子。苏云眼底的一抹明光,明明白白的表明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外传,她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威胁,却是在嚣张的宣布,她不害怕,丝毫都不害怕他将她的身份捅出去!

钱管家浑身一颤,从苏云身上感受到了一抹说不出的危险。他的身体仿佛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这时候,苏云移开了看着他的目光,一甩衣袖,蓦然回首朝桌边走去,面上却恍然绽开了一簇耀眼的光芒。

她坐下来,笑的肆意而狂妄:“这一次,你听清楚了吗?”

钱管家被苏云的狂妄嚣张刺激的狠了,胸口一股热血涌上,目眦俱裂朝她扑过去:“妖女!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绣嬷嬷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放肆!敢对王妃不敬!”

钱管家目光森冷锐利的瞪视着苏云,胸口起伏。

烛光下,苏云闲闲挑眉问道:“我想做什么?”

“王爷不会受你迷惑的。只要我死了,王爷定会查明真相,为我报仇。”

苏云笑容慵懒而肆意:“你这么有信心?”很好,竟然以为她要杀了他!

“哼!王爷英明睿智,岂是你这妖女能迷惑的?”

“温柔乡,英雄冢,不要小看女子的力量,多少英明威武的男儿,都是沉浸于此,将功业毁于一旦!”

“夏因妺喜亡,商因妲己亡,周幽王为了宠妃褒姒烽火戏诸侯……”苏云淡淡浅笑,声音慵懒濡软,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阴森。

她的话将钱管家的心打落谷底,看着钱管家犹疑不定的神色,她轻轻问道:“钱管家难道没有听说过?”

“你……”钱管家看着苏云,眼底恨意奔腾。

“好了!”忽然,门外响起了元晟无奈低沉带着宠溺的声音,“钱管家是个实诚人,禁不住你逗弄!”

随着说话声,屋门被推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元晟从外边走进来,一身锦绣云纹黑衣上带着凉薄寒气,温暖的室内顿时透出一股凉意。

夏荷则抿着唇皱眉站在门外,似乎在为阻止不住元晟而懊恼愧疚。

元晟在钱管家震惊不解的眼神里,径直走到苏云的身边,在对面坐下来,深邃的眸子仿佛一汪冰潭:“你真是这么想的?”他才不信这丫头会这么认为!

苏云知道他问的是“夏因妺喜亡,商因妲己亡”这段话,她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仿佛一个倔强的孩子一般垂头,没有出声。

一时之间,盈盈烛光下,室内气氛透出莫大的压力。

突然,钱管家对着元晟急切喊道:“王爷,她是仁宣帝的女儿,您莫要被她骗了!”

元晟冷冷一眼瞧过去,钱管家双腿一颤,跪了下来——王爷那一眼饱含了雷霆万钧之势,他浑身的血脉似乎都被冻结了,心跳瞬间紊乱。

回过神来的钱管家跪在当地,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失望痛心:“王爷,难道您忘了您的雄心壮志了吗?您忘了北地父老的期待了吗?您忘了您答应各夫人的话了吗?”

“钱管家!”元晟忽然怒喝一声,淡淡不悦道:“本王何时忘过?”说着,他不再理会钱管家,转而看着苏云,开口道,“如果夏桀商纣真正英明神武,明辨是非,励精图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单凭一个女人,怎么能让他亡国?”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追求享乐,失了本心!”

元晟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苏云惊愕的抬起了头——古人一贯认为是妺喜亡夏,妲己亡商的,元晟竟然这么认为吗?

元晟眼眸之中一抹淡淡笑纹散开,他看着苏云,对钱管家说道:“所以,钱管家,夏商周的亡国,并非因为女子,而是君王本身的过错。”

“是你多虑了!”

“不管王妃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动摇本王的根本!”

“王妃是本王的妻子,对王妃不敬,就是对本王不敬!”

他说完,冷冷扫过钱管家,沉声命令:“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钱管家面色很不好,却也不敢再反驳元晟的决定,他不甘心跟在绣嬷嬷身后退了下去。

室内烛光摇曳闪烁,苏云白衣流泻,黑发披散,眯着眼睛,慵懒跌坐,浑身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华贵。

元晟坐在她的对面,灯光给他冷峻的眉目晕染了一层柔和的色彩,黑衣上的金蟒腾云驾雾,张耀舞爪,英武挺拔,尊贵霸气。只是,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黑白之间,中间似乎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苏云一直自认是个很理智的人,但是,元晟说的话,还是让她心中有微微的不痛快——什么“单凭一个女人”,又什么“不管王妃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动摇本王的根本”。

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云心中升起一抹自嘲的讽意。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家国和自己站在对立的一面时,元晟会如何选择。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分量会比他心中的江山还要重,那注定是她完败的结局。她已经被以爱的名义抛弃过一次,不想再被以这样的原因抛弃。

“如果,我真的是来迷惑你的呢?”

这句话出口,将她自己吓了一跳。

只见,元晟似乎一愣,良久,深邃的眉眼间透出一抹冷寒,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你真是来迷惑本王,你就让本王太失望了……”

“你会怎么对我?”苏云不知道自己在汲汲以求什么。

“如果,你真是来迷惑本王的!本王会将你永永远远的囚禁在身边,用一生来赎罪!”元晟黑眸如墨,紧紧锁定她,说的郑重。

“这本不是罪过,如何要赎?”苏云听他如此说,眼眸蓦然清冷,她低声说道,“你也知道,我无从选择,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不管怎么说,我与皇室都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就像交战两方的区别,只不过,是为了不同的信仰。又何谈罪过?”

元晟眼眸之中一抹浓黑色的冷寒煞气瞬间翻涌而出:她是在为自己辩解吗?他眸中闪过犹疑不定的森然冷意,慢慢移开了目光。他看着桌案上跳跃的烛火。低沉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仿佛祈求,又仿佛威胁:“云儿,别挑衅我!我这一生可以爱你,宠你,只有你一个女人,将你放在与这江山一样重要的位置上,但是,你一旦背叛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千万不要有那么一天。”

苏云听到他如此说,眼眸轻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扶着桌子,笑的喘不过气来。

“云儿……”元晟神情一怔,他自认为没有说错话,但是看着苏云这般笑着,他心中升起了一抹恐慌,似乎眼前的人离他越来越远了。

“元晟,我不稀罕你的施舍!”苏云蓦然止住了笑,冷声道。

她眸中染上了一抹悲凉,他以为他是谁?挑衅他?将她放在与江山一样重要的位置?很重吗?宠她,爱她,只有她一个女人……她稀罕吗?她要的……是这个?

“你说本王的宠爱……是施舍?”元晟眯眼,轻声不敢置信的问道。

苏云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低低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元晟已经影响到了她太多,她内心有点慌乱,似乎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元晟愣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眼底翻涌的怒涛仿佛千层寒冰压顶而来,他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现在形势愈发严峻。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会瞒着你什么,因为你的身份,也不会苛求你什么,但是,本王希望,你也不要让本王失望!”

“这是要求?”苏云淡淡问道。

“算是!”

“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对我提要求了……”

苏云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些梦幻般的色彩。

元晟看她这样子,心中愤怒下的不安越发涌动,苏云这种仿佛乘风而去的样子让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紧缩。他顾不得其他,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他不长于儿女感情。

“钱管家,是本王让他来找你的。”

“有事吗?”苏云微微抬眸,这才想起来,钱管家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来她的院落。

“云儿这次做的不错!但是,安定王这次元气大伤,却不会动摇根本,兴许,会同宫里合作。你让他吃了这个大亏,本王怕他会对你不利……”

“无妨!”苏云打断了元晟的话,“我的命硬得很,我会好好的活着。”

元晟知道苏云是与他置气,说的气话,不由眸中闪过一抹无奈怒气:“本王给你派了四个暗卫,你方便的时候,见见他们!”

苏云一愣,立马道:“我不需要!我不喜欢隐私被人窥视!”

“听话!”元晟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深邃漆黑的瞳眸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本王不想你出任何差错!”

苏云没有再反驳,元晟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元晟,灯光下,苏云清浅的眼眸中含着嘲讽玩味。什么暗卫,是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背叛他的事情吧!

绣嬷嬷正好端着夜宵送外边走了进来,她这段日子下来,基本也摸清了苏云的性子——越是不高兴的时候,她会表现的越发平静;就像现在,苏云坐在桌边,眼眸含笑,其实,心里只怕不高兴的紧!

她轻轻走过去放下托盘:“时候不早了,厨房煮了燕窝粥,王妃好歹吃一口。”

苏云看一眼绣嬷嬷,见绣嬷嬷眼角有哭过的痕迹,不由伸手拉着绣嬷嬷坐了下来:“嬷嬷,陪我说说话!”

“哎!”绣嬷嬷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苏云看在眼里,不由问道:“嬷嬷想说什么,就说吧!”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王妃是出嫁女,就算将来王妃的身世抖搂出来,跟随丈夫,也没人会说什么!”

“恩!”苏云搅动粥汁,绣嬷嬷这是以为她是因此烦闷!

“前朝太祖皇帝的安妃是前朝安氏的公主,太祖攻进大内之后得到的,一直盛宠不衰。太宗皇帝的宠妃金嫔娘娘是高丽国的公主,是作为战利品被进献给太宗皇帝的,也是荣宠绵长;再说当朝盛安帝的贵妃南氏,本来是南诏郡主,盛安帝南征虏获后宠爱有加,一路升到贵妃,要不是大臣们谏阻,只怕就是皇后了。”

“嬷嬷。”苏云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南贵妃为什么不能成为皇后?”

绣嬷嬷愣住了:“这……”

一百二十一章 混乱宫廷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6 本章字数:8082

烛影幽幽,苏云流云般的衣襟垂泄而下,明明灭灭的光芒中,她眼眸幽深,唇角优雅的笑容带着嘲讽的弧度,似乎在嘲笑这个世界的冷漠,又似乎在嘲笑人情的冷暖!

良久,她眼眸之中轻笑婉转,心底却发出一声沉重叹息:他会为了她,做到哪种地步呢?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世俗的规则,作为术者,她可以掌控一切未知,凌驾于世俗的法规之上。唛鎷灞癹晓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样。有些事情,根本没有黑与白的极端分别,中间的灰色地带,得失两分,就算是神,也不能果断的做出毫不后悔的选择。

她看着绣嬷嬷忧伤的眉眼,心中一股热流涌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可,以王爷的野心和能力来看,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绣嬷嬷喃喃道,“小姐贵为金枝玉叶却从没享受过该有的尊荣,到头来为什么还要您来承担这些?为什么老天爷就不开开眼?”

晶莹的泪水从绣嬷嬷眼角滑下,仿佛落在了苏云的心上。她心头一颤:“嬷嬷!”

苏云知道,低眉善目的绣嬷嬷并非以前表现出来的柔弱无能,她总能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在风刀霜剑的安定王府保全自己也保全流苏,但是,绣嬷嬷能明确的说出元晟的野心和以后……她还是有些吃惊。想来也是,若无几分见识,母亲怎么单单选了绣嬷嬷带着流苏投奔安定王。

接着,就见绣嬷嬷咬唇,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如果真有那么一日,老奴定不会放过他!”

苏云在绣嬷嬷身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戾气阴鸷,她想劝说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张了张口,道:“若真有这么一日,或许,我也不会放过他!”当然,前提是他们两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苏云现在觉得,她当时提出先谈恋爱,实在是明智之举。爱情的国度里,谁的心先失守,谁就失了先机;而她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这时候,元晟还不知道,苏云微微开启的心房,已经又对他虚掩了门扉。

“现在看来,王妃的身世让王爷提前知晓,倒也不是坏事。”绣嬷嬷眸中一闪,看向苏云。她怕苏云郁结于胸,遂又轻言软语的劝慰道,“看王爷今天的反应,事情兴许没有那么糟糕!”

“我从来就没想着隐瞒什么!”苏云低头喝粥,眼底凉薄笑意轻轻晕染,“但是,知道的人多和知道的人少,是两码事!”现在这件事知道的人还少,还可以掩人耳目,但一旦抖搂出来,闹的人尽皆知了呢?在莫大的压力下,元晟会怎么做?

苏云心底轻叹,她已经把选择的机会给了元晟,元晟不会不知道一旦此事传开,她的身世会是怎样的阻碍。若他真不在意,执意与她在一起,就是不怕以后的难处了。

“嬷嬷不必担忧,我心里有数。现在也不用着急,端得看元晟以后的作为再做打算。”

苏云说完,轻轻垂头,搅了搅碗中的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绣嬷嬷的煮的燕窝粥软滑细腻,有小时候的味道。

绣嬷嬷服侍她用完粥,又服侍她睡下,才熄了灯出去。

一宿无话,次日一早,元晟派人请了苏云去一览阁用早膳,苏云过去的时候,元晟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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