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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妃奔丧.34

作者:霜华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33

天气晴朗,早晨的空气也带上了丝丝寒意,膳食摆在了一览阁内,两边垂着透明的鲛绡帘幕,挡住了偶尔灌进来的冷风,却没有挡住外头的阳光。

苏云觉得,元晟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呆板无趣!

“昨晚在安定王府查出了上千万两的白银,御林军今天已经将安定王府包围了,还在搜查。”

元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冰冷,听不出情绪。苏云抬眼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只小笼蒸包放在面前的醋碟子里沾了沾:“早晨吃点姜,可以收敛阳气,对养生很好!”说完,她才咬了一口包子,接着道,“安定王富可敌国,这点白银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是三足鼎立比之两两相争要好的多!”

说着,她眸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自信的神采飞扬:“他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姑娘就成全他,不过,他可做不成渔翁就是了!”

元晟听着她说的张扬嚣张,深邃漆黑的眼底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起来,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立了大功。”

“想要什么奖赏?”

“想要什么奖赏?”苏云那牙齿磕在筷子上,懒散随意的神态忽然透出一抹郑重,她抬头看向元晟,“你能给我什么呢?”

“只要在本王能力之内!”元晟挺拔的身形沐浴在阳光下,阳光从他侧面照下来,光影交织中,他的面庞棱角分明,透着锋锐霸气。

苏云抿唇,低头想了想:“如果我说,我想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去做什么了呢?”

元晟似乎没有想到苏云会问这个,猛然一愣,漆黑的瞳眸里点点冰芒闪烁。他尚未待开口,苏云又继续道:“昨晚,我的身世你已经一清二楚,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也可以选择不信我。相信我,我们可以再相处看看,但我也不保证如何;若不信我,那……我以前说过的话,也还算数。”

苏云一口气说完,微微瞥开了眼睛不敢去看元晟。她能感觉到元晟的目光仿佛实质一般笼罩在她的身上,说不出的深邃冰寒。一时间,她的心跳的厉害,一下一下的击打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手心微微透出了汗意。

一览阁中静的吓人,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沙沙作响。

良久,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好了……”

“本王……”

两人同时愣住,面面相觑——

苏云最先反应过来,她垂下头去,在元晟再次开口之前,沉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还要说什么?沉默中,她已经知道了她要的答案。她有些心凉,却也有了长舒一口气的感觉——在元晟眼里,自己果真是信不过的!

元晟的眉拧在了一起:“本王什么都没有说,你知道什么了?”

他是没有说,但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苏云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她站起身来,转身朝外走去:“我吃饱了!”

元晟也站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寒意:“我去了云门!”

苏云的步子蓦然停了下来,她伫立良久,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她问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离开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

“我说,我去了云门!”元晟上前两步,站在她的身后,“我还见到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苏云心头一紧:“她在哪里?”

“她死了,那些人还不放过她的尸体!”

“那……”苏云的身体微微摇晃,心中波涛翻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浪涛,声音颤抖道,“她的尸体是不是……”

忽然,一束耀眼的光芒反射进她的瞳孔,她不适应的微微闭眼,再次看去时,不自禁瞪大了眼睛,她盯着元晟手中的物体,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只手镯,阳光从纱幕里照射下来,晶莹剔透的水晶上光晕流转,花枝缠绕,璀璨无双。

这只手镯陪伴了她十几年,她再熟悉不过了。再次看到她,她想起了母亲,师父,想起了那些逃亡的岁月,还有云门山上酸甜苦辣的日子,以及最后,她决绝的一跳。

前世的愤恨悲凉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她的心上仿佛有刀子在搅动,那种疼痛从来没有什么如这一刻这般清楚。她的牙齿不由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心中翻涌的各种情感压下去。

“这是……哪里来的?”她的眼睛没有离开那只手镯,声音里褪去了往常的慵懒,带出一股阴森的寒意。

“这是在那位姑娘的身上发现的!”元晟感受到了苏云身上瞬间迸发出的决绝痛苦,他漆黑的瞳眸深邃如潭,他看着苏云,努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终究是徒劳。

那种悲凉决绝的恨意很快从她身上消失,她站在阳光下,自然下垂的手臂,微敛的下颌,不经意间,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仪自然流露。

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之处!

“她,是我孪生姐妹!”苏云看着这只手镯,低低说道,“我会为她报仇——所有对不起我们母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本王与你一起!”元晟将那只手镯放在了苏云手中,他宽厚的大手握紧了苏云微凉的小手。

“你的事情,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本王!”

“我没有说谎……”苏云忽然抬头。

“本王知道!”元晟打断了她的话,“本王知道,你根本不屑说谎!”但是,他也知道,她的身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有些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元晟眼前闪过了那名女子残破的身体,紧闭的双目,还有唇边那一抹被死亡定格的淡淡的凉薄讽刺笑意——

他忽然心头一颤,那抹笑——

“谢谢!”苏云低低说道,抽回了手,转身朝楼梯下走去。

元晟没有追出去,他目送她离开,眼底透出一抹心疼,转而,却如阳光一样黯淡下来。

……

于此同时,皇宫大内,甘露殿正殿之中,紫阳宫主一身深紫色宽袖长袍,斜着身子坐在殿中。她靠在旁边的小几上,微微垂头,一手扶着额头。室内悄无声息,只有香炉里的檀香悄悄飘散。

刘嬷嬷从外面步入,她突然出声:“皇上还在雨荷轩?”

刘嬷嬷微微犹豫了一下:“是!”说完,又补充道,“兰主子身子不适,皇上在陪着。”

紫阳宫主抬起头来,厉声道:“她算你哪门子主子?”

刘嬷嬷忙低头道:“老奴该死!”

紫阳宫主恨恨道:“让人去喊皇上,就说本宫的了急病!”说着,她一甩衣袖,进了寝殿。

刘嬷嬷答应了一声,出来殿外喊了一个小宫女去喊。

过了许久,那小宫女也不见回来。紫阳宫主坐不住了,在寝殿内不安的走动,口中愤恨道:“皇上完全被那……迷了心魂了!谁知去了个皇贵妃,又来了个……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兰妃的身份现在只是宫人,但是紫阳宫主是知道她底细的,顾念着母女之情,她不好做的太过分,但这阵子兰宫人独霸圣宠,着实让她心中堵得慌。

终于,外头响起了通禀声,那去传话的小宫女回来了!

紫阳宫主忙道:“让她进来回话!”

甘露殿中的宫女都是紫阳宫主从紫阳宫中安排进来的,对她的忠心自不必怀疑。那小宫女进来后,走上前,对着紫阳宫主磕下头去:“主子,奴婢到了雨荷轩,被信赖的那几个宫女拦住了,好不容易见了皇上,皇上听闻主子病了,本是要来的,兰宫人忽然又呼头晕,皇上便被牵绊住了!”

紫阳宫主厉色尽显:“你有没有告诉皇上,本宫得的是急病?”

“奴婢告诉皇上了,皇上说……”

紫阳宫主眸中一抹血红,胸口起伏:“皇上说什么?”

“皇上说兰宫人一时也离不开他,让奴婢给主子宣太医……”

紫阳宫主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眸中一抹赤红涌动,她冷声道:“宣太医?好,很好……”说着,她便怒气冲冲的朝殿外走去。

刘嬷嬷忙跟上去:“主子,您这是要去哪里?”

“本宫亲自去请皇上,就不信皇上真赖在了那狐狸精那里!”

刘嬷嬷知道劝阻不住,忙挥手带着一溜宫女跟了上去。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雨荷轩而去。

此时,雨荷轩中,柔婉明丽的中年女子脸色红润,倚在粉色的锦被中,面上带着温婉羞涩的笑容,一手轻轻抚在小腹上:“皇上,奴婢现在已经没事了,紫阳主子那边……您还是去看看吧!”

仁宣帝一挥手:“不必!朕就是太宠她了,让她没事也搅弄出事来!”接着,又不放心道,“等太医来了,得好好瞧瞧,怎么动不动就头晕呢!”

“奴婢,奴婢……真的没什么!”兰宫人面上羞涩更重,却急着拒绝道,“不用太医的。”

“听话!”仁宣帝脸色一沉,眼中却没有生气的迹象,“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再过两天,朕封你为妃!”近来,仁宣帝对兰宫人的宠爱在宫里已经成了头一份,一个是他想着冷冷紫阳宫主,让她把不该有的心思先收一收;二一个不管皇贵妃还是紫阳宫主,年纪都太轻,虽然新鲜娇嫩,但总少了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而兰宫人不一样,仁宣帝觉得在兰宫人这里,他的身心都舒适的很。当然,他不会知道,兰宫人便是他曾经宠爱一时的兰妃,早已将他的性情习惯摸透了。

“奴婢做不做妃子,都无所谓,只要能伺候皇上就好!”兰宫人适时表明心意。

仁宣帝果真满意道:“朕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仁宣帝伸手轻轻在她手背上一捏,暧昧道,“等会儿太医来,让他给你好好把把脉,将身体养好,才能好好伺候朕。”

“奴婢,奴婢真的没什么病!”兰宫人垂着头,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她轻声羞涩道,“奴婢,可能……是有了皇上的骨肉了!”

“什么?”仁宣帝猛然一愣,接着就是不敢置信的惊喜。他生恐吓着兰宫人一样,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奴婢……奴婢可能怀孕了!”兰宫人快速的飞起一个媚眼,羞涩的小女儿神态伴随着成熟的风韵,让仁宣帝立马就晕晕乎乎的找不着北了。

“太好了,太好了……”仁宣帝的话音未落,一道冷冷的声音却如兜头而下的凉水般传来——

“兰宫人既然有孕了,就不适宜再伺候皇上。”

紫阳宫主款款从门外走了进来,兰宫人面上一抹惊慌闪过,身子微微向后缩去。

“紫阳?”仁宣帝站了起来,“你不是病了?”

“就算病死,也不能让天楚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紫阳宫主听到兰宫人有孕的消息,只觉如晴天霹雳,她新潮紊乱,恨意委屈翻涌,一时口快,这话就冲口而出了。

果然,她此话一出,仁宣帝面色蓦然沉了下来:“放肆!我天楚江山如何,还轮不到你说什么!”

紫阳宫主面露震惊,一脸受伤。她忍着委屈:“你吼我!”从小到大,仁宣帝对她极尽宠爱,有求必应,甚至连江山也许给了她,如今,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吼她?

一百二十二章 宫变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7 本章字数:7967

紫阳宫主心头一阵阵克制不住的悲伤涌上,她偏过头去不看仁宣帝。唛鎷灞癹晓

紫阳宫主这会儿不单单是因为仁宣帝宠爱兰宫人,刻意的冷落她使她难过心痛,还有一点让她更加的不能忍受——兰宫人怀孕了,这是她这辈子想也不要想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的最初,还要怨……她!若不是她,她怎么能变成如今这幅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她一把年纪了却还可以……

她的目光落在室内的摆设上,这才发现,雨荷轩中的摆设与往日已经大不相同。橱柜上的古董花瓶,每一样都是难得的珍品,看似毫不起眼的帐幔帘幕等物也都是御制贡品,还有桌子上的时鲜瓜果,本来她那里都是宫里的头一份,如今看来,竟然比雨荷轩的还要小了一号,显然是人家挑剩下的。

她心中怒火掺杂着酸涩的痛苦翻涌。她上前一步,抬手拂过床前串着珍珠的帐幔,冷声质问仁宣帝:“你就这么宠她?”连帐幔上的垂珠都是颗颗饱满的南海珍珠,紫阳宫主已经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苦涩的潮水灭顶一般涌上来,心头像是搁了一把刀在搅。

她冷笑苦涩道:“不过一个宫人,竟然用上了按制只有皇妃品级以上才能用的南海珍珠!”接着,却是厉声道,“乱世礼废,皇上如此宠爱一个宫人,是想学前朝哀帝吗?”前朝哀帝宠爱罪臣之女棠梨,这棠梨因为是罪臣之后,按制不能陪伴帝驾,所以并没有品级。但她虽然没有品级,在宫内的待遇却与皇后一样,这导致了皇后家族的不满,一举发生宫变,废了哀帝,立了皇后的儿子为帝,就是前朝末代帝王献帝。

再说仁宣帝,他对着紫阳宫主呵斥出口,便已经后悔;又看到她身上流露出的悲伤苦涩,心中越发的愧疚,毕竟这么多年,他将她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才养了这么大,他对她的感情深厚,而且……在他心里,她又是他钟爱的女子。可是,身为帝王的威严却是不容挑衅的。他便思忖着说两句软话缓和一下,无人的时候再给她陪个不是,谁知,接着他就听紫阳宫主拿他与哀帝作比,他心内刚刚熄灭下去的怒火不由高涨。

仁宣帝被她这么一问,心头怒起,不由面色青黑一片,眼底的恼怒仿佛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他冷声道:“来人,传朕旨意,兰宫人有孕,晋封为妃。”

仁宣帝心中堵着一口气,你不是说不合规制吗?那朕就让它合了!

紫阳宫主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步子踉跄的退后了两步,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翻涌而来的苦痛,就看到传旨的太监已经朝门外奔去。她心神一震,一个念头快速闪过脑海——绝不能让这道旨意传出去。

她蓦然抬手,手中一抹银光飞掠而出,眨眼之间,银光化身利剑插在了那太监后心,只听“噗通”一声,太监便倒在了门边,身下流出一滩血来。

室内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你……”仁宣帝大惊,伸手指着紫阳宫主,说不出话来。

紫阳宫主反应过来,也是震惊不已。那传旨的太监不是别人,正是仁宣帝身边得用的大太监,唤作德忠,跟着仁宣帝有十多年了,基本上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来往甘露殿,一般也都只有他跟着仁宣帝。而往日里,她也很尊敬他,没想到,如今他竟然死在了她的手上……

但是刚才,她只想着兰宫人封妃的旨意绝对不能传出去,根本没有想别的!

紫阳宫主迅速回过神来,心内泛起了一抹沉重,事已至此,只怕不能善了了。

她脑中迅速闪过这阵子发生的事情,狠狠一咬牙——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缩在床上的兰宫人,最后定格在仁宣帝泛青的脸上,冷声道:“是你逼我的!”

仁宣帝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怒喝道:“朕就是太宠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来人,将紫阳给朕关进大牢!”

仁宣帝声音落下,却并没有人冲进殿来。室内寂静一片,几人的呼吸声交错织缠,静的吓人。

良久,兰妃战战兢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上……”

仁宣帝回神,抬头就看到紫阳宫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才猛然惊觉,这甘露殿中几乎全是紫阳宫的人,少有的几个宫人,也没有那么大本事与紫阳宫主作对。这甘露殿,已然是宫中之宫。

想到此,仁宣帝面上一抹惊慌闪过,抬头就见紫阳宫主一步一步朝他逼近过来:“我是什么身份?”紫阳宫主轻挑眉毛,一抹妖艳风情闪过眉梢眼角。她吐气如兰的喷洒在他的脸上,就像平日里两人调情,但他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心荡神驰。

紫阳宫主轻声道,“我是什么身份,皇上应该最清楚呀!”

说着,她蓦然转身,一挥衣袖:“来人!”她看着眼前齐刷刷站立的五名宫女道,“从今日起,皇上龙体欠安,在雨荷轩由兰宫人陪着养病!你们要好好伺候皇上和兰宫人,听到了吗?”

“是!”五人应声答道。

紫阳宫主眸中一抹银亮的光芒闪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仁宣帝听此,不敢置信的看着紫阳宫主,质问道:“你……你要软禁朕?”

“是你不识抬举!”紫阳宫主转身看向他,声音微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好好享享清福了。”说着,她看向兰宫人,眼中暗沉一闪而过,“有这等知冷知热的美人相伴,这等艳福可不是谁都消受的起的!”

紫阳宫主说着,就朝门外走去。仁宣帝下意识想要跟出去,在雨荷轩门口却被她留下的五名宫女齐刷刷挡住了去路:“皇上,请回!”

“你们让开,朕要出去。”

“皇上请回!”

“朕是皇上,你们竟然敢抗旨不尊?”

“我们眼里没有皇上,只有宫主!”

仁宣帝被宫女挡在门口,只觉胸口一阵气闷,他看着紫阳宫主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怒气终于达到了极点,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了。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在昏过去之前听到紫阳宫主的声音远远传来:“本宫说了皇上龙体欠安,皇上为什么非要不听话呢?”

“将他给本宫送回室内!”

紫阳宫主看着仁宣帝吐血,也是心头一紧。仁宣帝的身体她清楚,这再吐了血,只怕她就是不这么做,他也不能处理政事了。

紫阳宫主虽然有些心疼仁宣帝,但仁宣帝这样,倒真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紫阳宫主站在不远处看着仁宣帝被那五名宫女抬进雨荷轩内,转身对廊下的一名宫女命令道:“宣太医!”说完,她也转身跟了进去。

仁宣帝如今这模样,倒是无妨给太医看看!

雨荷轩内,兰宫人已经从床上下来,被其中一名宫女扶着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经过刚才的变故,她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这会儿也只是埋头垂泪,一言不发。

紫阳宫主眸中不忍一闪而过,忍不住稍微缓和了语气道:“你好好伺候皇上,本宫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兰宫人作为兰妃时,心机手段虽然有一些,但毕竟只是一般的妇人。而再次争夺圣宠也不过是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心中想着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紫阳宫主的真实身份,她得阻断她与仁宣帝……但她对于宫廷夺权这样的事却从没经过,也没想过,在她眼里,皇上就是至高无上的,谁敢来争夺皇上的东西?是以刚才的突发变故,紫阳宫主极尽红果果的弑父夺权,早已让她方寸大失。

她一见紫阳宫主,便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裙角,嚎啕哭倒在地:“紫阳主子,您不能,不能啊!”

紫阳宫主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来,不由用力,一脚将她甩了开去:“本宫不能?”

“不能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本宫?”

“我……我……”兰宫人愣怔的看着紫阳宫主,面上鼻涕眼泪一塌糊涂。紫阳宫主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恶心不耐,转身朝外走去。

兰宫人看着紫阳宫主离去的背影,趴在地上,呜呜痛哭出声。

她有什么资格教训她?她有什么资格……她是她的亲娘啊!可是,她却不能说出来。

她不明白,当年她千防万防,甚至不惜让女儿……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刘嬷嬷看着兰宫人这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眸中犹豫,但她终究没有留下来,转身跟着紫阳宫主离去了。

仁宣帝吐血,是林医政亲自给诊治的。林医政召集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会诊,用尽了毕生所学,最后得出的结论却与他单独看诊没有什么区别。

太医们得出结论,仁宣帝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就算醒过来,只怕身体也瘫痪了,不能再上朝理政。

这个结果,是紫阳宫主预料之中的。听到太医犹犹豫豫的说出来,她倒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瘫痪了好,瘫痪了好呀!不能再招蜂引蝶,也不能再挡着她的路了。紫阳宫主心内暗下决心,她会好好的,好好的陪着他,让他明白,谁才是最爱他的人。

第二天,紫阳宫主在御书房呆了许久,出来后回到甘露殿,她从一堆杂物里搬出了她从未用过的凤印——这是当年仁宣帝为了讨她欢心送给她的,那时候,仁宣帝的这种逆伦的宠爱让她如鲠在喉,如芒刺在背,所以,这块凤印也被她扔进了杂物堆中。

如今,她却以皇后的名义,用这枚凤印颁下了辍朝半月的懿旨。

深夜的甘露殿中,紫阳宫主烦躁的怒道:“该死的!他的玉玺到底放在哪里了?”

“朝中局势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形势空前严峻。命令江都王,控制住朝中辅臣,六部尚书,侍郎的府邸。”

“要是今天找到了玉玺,本宫何至于如此被动?”

“这半个月之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掌管玉玺的大太监德忠死了,仁宣帝又昏迷不醒,紫阳宫主在御书房呆了一天,也没有找到那枚代表着天楚最高权势的玉玺,所以,她想假传圣旨,临朝听政的目的,暂时达不到了。

她来到仁宣帝养病的雨荷轩,冷声打断了兰宫人的嘤嘤哭啼:“皇上还没有死,不要哭哭啼啼的,影响皇上养病!”

短短一夜,兰宫人迅速憔悴了下去,面对紫阳宫主的怒斥,她只垂头落泪,一句话也不说,倒是让紫阳宫主有气也使不出来了。

紫阳宫主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仁宣帝,朝雨荷轩的后院走去。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她拘在了雨荷轩后殿,一个也没有放出去。她下令众人轮番上阵给仁宣帝诊病,务必保证皇帝及早醒过来。

“皇上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她问那一众战战兢兢的太医。

林医政从弯腰弓背的一众太医里走了出来,他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低声道:“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紫阳宫主看了看他,朝偏殿走去。

林医政见此,也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在偏殿不知说了些什么,林医政被骂得狗血喷头的跑了出来。随后紫阳宫主出来,严令众太医:“要是半月之内不能让皇上醒过来,你们也不用活了!”

在众太医冷汗涔涔,战战兢兢的目光里,她又冷冷补充了一句:“要是让皇帝醒过来了,却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本宫将株他九族!”

而这一夜,焱王府不起眼的听风院里。苏云站在窗前,冷风灌进来,白色翻飞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一朵白莲盛开。她仰头望月,一手把酒,笑容闲适肆意。

她的身后,黑衣男子眼底墨色透出了黑亮的光芒,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方形物体——赫然就是紫阳宫主找了一日都没有找到的玉玺。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元晟看着少女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早晚会用到!”苏云仰头一通猛灌,眯起的眼里难得的透出了些朦胧醉意。

忽然,她弯腰哈哈大笑起来:“以皇后的名义颁布懿旨,她也真敢呢!”

从给紫阳宫主用下掺了料的惑魂汤,到在中秋夜宴中发生的事情,她将兰妃重新从地下带出来,一步一步的引导着紫阳宫主谋权篡位。她终于等到了,她倒要看看这对情比金坚的父女在江山面前,会如何选择……

她身体里流着仁宣帝的血液,她将赵家的江山拱手送给了别人……她目光迷蒙的扫过桌子上的玉玺,心中是说不出的晦涩复杂。她识时务,顺应命运,却不代表她没有感情。

似乎只有笑,大声的笑她才能暂时忘记一切。

她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她蹲下来,将头埋在膝盖之间,肩头一抽一抽的,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元晟起身走了过去,宽厚的大手轻轻抚在了她的背上:“云儿……”

苏云微微一愣,慢慢抬起头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素淡如莲的面庞上,两道浅浅的水渍亮晶晶的。她的眼眸漆黑明亮,仿佛雨过之后的天空,明净清澈。

“仁宣帝的病没有那么简单!”元晟忽然说道,“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

他以为她是因为仁宣帝病重而伤心难过?

苏云眼底闪过一抹明光,抽了抽鼻子,站起来,却并没有说破的打算:“他的病应该是真的!太医院的人,不全是吃素的。”太医院全体出动,若仁宣帝是装病,他这是怕人家不知道他是装的吗?

苏云冷笑一声,又道:“只是,紫阳宫主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她这么做,只怕朝中那些酸腐学究不会听她的。”

“仁宣帝再不醒过来,这天,怕是真要变了!”

元晟见苏云并没有因为仁宣帝的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忧。他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得知苏云是仁宣帝的女儿,他的心中说一点顾虑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同苏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一样,他也愿意给苏云一个机会。

况且,苏云一向聪明,不会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元晟冷冷道:“仁宣帝就算醒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紫阳宫主不会那么傻与朝臣硬碰硬,只怕现在最想仁宣帝醒过来的,就是她。”

苏云转头看向外头的天空,唇边露出了一抹苦笑。元晟说的是对的,仁宣帝就算醒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该来的,一切都会来!但是,有些事情,却是少了仁宣帝完不成的,所以,现在,紫阳宫主应该正想尽一切办法,让仁宣帝醒过来吧!

一百二十三章 布局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7 本章字数:7983

仁宣帝病重的消息很快在京城百姓之间传开了,百姓并非全都无知,再加上忽然而来的皇后懿旨,有些政治敏感度的人都预感早已积弱的天楚怕是会有一场浩劫。唛鎷灞癹晓一时间街面上人心惶惶,议论纷纷,短短几日,路上行人都少了一半。随后,达官贵人们也开始闭门不出,店铺商家快速开始回笼资金。再过了两日,宫里却突然传出了仁宣帝醒来的消息,只人们还未待喘一口气,接着就有皇帝口谕传出来,宣内阁辅臣和六部尚书进宫议事,再之后,人们翘首以盼,却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从宫中传出来了。

安定王府广宁院的书房里,茶香袅袅,墨香浓厚,与此不相称的是——安定王正拧眉而坐,他对着一名清瘦矍铄的中年男子拱手道:“广源先生知道,若非迫不得已,本王不会劳驾您。但是现在形势非比寻常,六部尚书和内阁辅臣昨晚就进宫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宫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本王刚得到消息,这些先进宫的大臣府邸都已经被朝廷死士秘密看守了起来。而,就在刚才,本王又接到了皇上口谕,宣召本王进宫,广源先生,您说,本王该不该去呢?”

“王爷的意思呢?”

这个广源先生脸正额阔,虽然瘦,但是他脊背挺直,让人一眼看去,仿佛能看到他浑身的骨气;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麻布长衫,头上一根木头簪子,并没什么贵重的饰品,乍一看去,倒是很有超脱凡俗的风范;只是那对不大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淫邪,让人心生厌恶。

“本王去,说不定就是与六部尚书和内阁辅臣们是一样的下场,不去,就是抗旨。”

“王爷如何认为,这口谕,一定是皇上发出的?”广源先生轻轻抬手,微笑问道,“皇上前两天病的那么严重,短短几日就醒过来,还能召集大臣议事了?”

“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安定王说着,慢慢拧紧了眉头,沉吟了半晌道,“难道这里头有什么不对?”

“王爷别忘了,在这之前,还有一道皇后懿旨!”广源先生笑着端起了茶杯,“当然,不管怎么样,王爷这趟进宫是少不了。只是,在进宫之前要将事情理清楚!”

说完,广源先生扫视了一遍室内,问道:“这几日,白纱回来过吗?”

“没有!”安定王摇了摇头,眉心皱的更厉害了。这也是他打不定主意的所在,宫里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出来,按理说仁宣帝病重,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白纱也该出来给他报信,但是白纱并没有出来,这只能说以她的能力出不来——白纱身怀术法,竟然都出不来,如今的皇宫只怕已经完全落入了那一位的手中。

“前一阵林医政送出来的脉案呢?”广源先生沉吟着问道。

安定王一愣,广源先生瞅着他,眼底淡淡的笑意让他脊背生凉:“林医政还是林医政没错,却不是原先的林医政了。王爷这一招偷梁换柱,做的很好!”

安定王低头掩下了眸中的震惊,笑道:“先生说笑了,本王这就拿给先生看!”前一阵他嫁妆生病,仁宣帝派了太医过来,林医政来的时候他已经秘密将其杀死,换上了易容过的江湖毒医林正南。但是,这件事他并没有跟着小子提起过,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安定王压下心中的不安——广源先生不过就是一个耿直的谋臣,本性还有些好色,他这么说,无非是警告自己,既然想让他给他做谋士,就得以诚相待罢了!

可是,安定王忘了一点,好色便也罢了,耿直这个词怎么可以与谋臣二字联系在一起?

安定王定下心神,从书案后的地砖下拿出了一个长方形木盒子,从盒子里搬出了一摞脉案。

“先生请看!”

广源先生翻看了半晌,将脉案推开看向安定王:“皇上的身体内里早已空虚,但这一阵一直精心调养,再过半年是绝对没问题。皇上这病,只怕真是甘露殿那位的手段。”

“不过,如此看来,那一位却是着急了些!”广源先生说着,微微沉吟着住了口,“万事还不具备就匆忙行事,可不是成大事者所为。”

说完,广源先生又不解的道:“那一位这一次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宫中已经完全被她控制了!如此看来,仁宣帝定然是被那位囚禁了!”安定王眼中蓦然射出一丝亮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机缘呢!”紫阳宫主身份未曾明了就匆匆发动政变,这是自取灭亡,只看她如今捉襟见肘的样子就知道了。

仁宣帝明面上已经没有子女,如此一来,他就是仁宣帝最亲近之人,这勤王之师,师出有名……

安定王越想,心中越是兴奋,面上也不由露出一丝得意来。

广源先生的冷哼却适时想起:“王爷想的太简单了,先不说还有焱王虎视眈眈。就说如今你怎么证明皇上是被甘露殿那位囚禁了,不是真的病了?再说,就算真是如此,如今,以白纱的能力可是都出不了宫了,可见她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广源先生的话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安定王面色转为晦暗:“是本王想的太简单了!”紫阳宫主,那个黄毛丫头,是他一直小看她了!

广源先生点头:“如今对宫里那位倒是不着急下手,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目光短视,好对付的多。更何况现在留着她,还有用处。”

“不是我说,王爷和宫里那位,哪一个单独对上焱王,都没有胜算。但是,焱王的势力都在北地,京城只有区区几千人马,这就是他的弱点。若是王爷能与宫里那位联合起来,阻止焱王出京,将他扼杀在京城,就容易多了!”

安定王眸光晦涩:“先生的意思,是要本王与宫里那位联手?”

“不错!”

“她会肯吗?”安定王坐直了身体。

紫阳宫主在他眼中,丝毫不比元晟难对付。元晟就算再厉害,也是凡夫俗子,紫阳宫主却不同,她本身是术者不说,还有容渊呢!那可是云门门主的大弟子。

广源先生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冷笑道:“肯不肯端得看你怎么劝说。要说术法上,只怕紫阳宫主和容渊联手也不是元晟的王妃的对手!”

安定王听此,眉心一跳:“你说什么?”又疑惑道,“那个黄毛丫头,有这本事?”

广源先生伏在安定王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安定王面色大变,声音一沉:“你怎么知道?”

广源先生面带不悦,眼底却平静的没有丝毫情绪:“嚣张到不要命的的人,我这辈子,就见了她那么一个,王爷说,我怎么知道?”

安定王眼底晦涩的凝光微微闪烁,他闭眼躺在了椅子里,抬手道:“事关重大,先生容我好生想想!”又道,“先生辛苦了,藏娇阁新进了几个娇娘,先生看中哪个,本王送与先生便是。”

广源先生听闻,双眸里透出晶亮的笑意:“那就先谢过王爷了!”

广源先生离开之后,安定王又在书房呆了小半个时辰,随后唤人服侍他更衣,之后,就坐了轿子往宫中去了。

而,广源先生也随后出了安定王府,朝福缘茶楼而去。这时候,茶楼二楼的雅间里已经坐了一名白衣儒雅,温润如玉的青年男子,广源先生见到他,面上露出了一抹如释负重的笑容。

男子见此,也弯唇露出一个笑容,道:“看先生这样,事情是办妥了!”

“宫主执拗,只不知道安定王那个蠢货能不能劝说的动!”广源先生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容将军为了宫主呕心沥血,将来从龙之功,必居首位!”

“我倒不求别的,只求安安稳稳的享尽世间荣华,足矣!”容渊四仰八叉的躺进了椅子里,眼底却是一片黑暗。

云儿,你不是要辅助元晟吗?那么,我就辅助紫阳宫主……我不信,我会永远不如你!

不过,我没有那么残忍,到时候,我会收你做我的侍妾,任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妾,你只有竭尽全力的讨好我,才能好过一些!

“容将军!”广源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容渊微微一愣,回过神来:“什么?”

就见广源先生微微凑近了他,笑容淫邪猥琐:“听说晚晴楼又来了几个貌美的姑娘,还都是雏儿,有几个据说还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将军府上太过空寂,不如去看看?”

“是吗?”容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微微挑眉。

“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做什么?”广源先生拉着容渊道,“走吧!老哥哥请客!”他一边拉着容渊走,还一边道,“听说你的将军府上没有一个女眷,容将军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能没有美人相伴?”

“本将军答应为公主守孝的!”容渊面色尴尬,在云门山的时候他虽然与苏云两心相许,但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分的行为;与慧淑公主的婚姻也没有到最后一步,所以他现在还是……

“守孝?说说就罢了,哪有堂堂大男人为一个女人守身的?再说,皇上都快死了,谁管你给他闺女守不守了?”

“现在是白天……”妓院不都是晚上营业的吗?

“老哥哥是常客,不在乎白天黑夜!”

“现在非常时期,一旦传出去,只怕……”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这……这不好……”容渊还想挣扎,广源先生已经拉着他出了门。

或许他的内心也是期待的吧!不然,以容渊的本事,广源先生怎么能拉的动他?

……

与此同时,焱王府也接到了皇帝的口谕,宣召元晟进宫。

元晟的书房里,萧衍,苏云都在。元晟面色冰冷的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眸子里冰封千里,看不出一丝情绪;萧衍倚在桌边用手撑着脑袋,微微皱着眉头,而苏云则浑身慵懒的跌坐在椅子里,脑袋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宫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进去的人也不知是死是活,王爷贸然前去,太危险了!”萧衍难得郑重的劝阻,“甘露殿那位,只怕是想来个瓮中捉鳖,王爷去了,正好合他心意!要我说,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趁机出京才是正经。”

“错过这两日,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萧衍说完,见元晟不语,看向苏云道,“王妃您说呢?”

“我?”苏云这才睁开了迷迷蒙蒙的眼睛,眨了眨,“不是要收拾东西回北地?那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去呀!”宫里进展之快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关于她们母女三人的事情,她还有几个问题存在心中,但现在看来,留下来,已经不可能了。

她会回来的,希望仁宣帝和紫阳宫主,一切有关的人,都能够活的长长久久!

她眼底凌厉的目光一闪。

萧衍听到她的话,不悦的一皱眉:“王妃,行军打仗,王爷在行。可在这些弯弯绕绕上,还得依仗您。这件事,您是怎么看的?”其实,他想说的是,您能正经点说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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