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元晟忽然开口道:“当然得回北地,但是,走,也不能无声无息的走!”说着,他冷哼道,“带着抗旨不尊的名声,将来本王就是回来了,如何面对京城的父老乡亲!”
元晟微微眯眼,眼底危险的光芒仿佛优雅的猎豹终于锁定了目标:“走之前,总要给他们送上一份礼!”
萧衍不由心头咯噔一下:“王爷,成王败寇,等您回来,京城的父老乡亲不会在意您以前……”
萧衍的话没说完,就被苏云打断了。苏云直起身来,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你们心急什么,安定王已经进宫了,咱们现在该做的就是等消息!”
萧衍很不解:“这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意思现在他们就应该收拾包袱,赶快上路。
苏云勾唇:“安定王和紫阳宫主,随便哪一个单独对上王爷,都是完败。你说,他们会不会这么傻?”
“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王爷!”
“不会那么容易!”苏云嘲讽一笑,“紫阳宫主的脑子与寻常人不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她总得折腾出点事情来,你看着吧!”
“那……”萧衍想问问,要是有事,他们还来得及跑路吗?苏云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眼底一抹自信的光彩流泻:“放心!等她拐过弯来,足够有时间让我们离开了!”
“不过在这之前,能走的人,王爷还是安排他们先走吧!有时候人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苏云又沉吟道:“当然,这样做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如果我们现在走,虽然安全,但是如同王爷所说,总有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在前,以后再如何,史书上总会记一笔叛国夺位!”
苏云说着,试探般的看向元晟:“王爷如果不在意这个,倒是可以考虑,现在就走!”
元晟眼底坚冰微溶,他看着苏云,眼底露出一抹淡淡戏谑:“这么做,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苏云恩怨分明的性子,他这阵子深有了解。
果然,他一说完,就见苏云眼底露出一抹晶亮的光芒:“那么,王爷害怕吗?”
“不是还有云儿?”元晟淡淡说道,端起了茶杯轻呷了一口茶。
这边苏云和元晟你来我往,那边萧衍的眉头已经打成结了:“停停停停……你们倒是有闲心!”
商议已定,元晟并没有立刻进宫,又等了一刻钟,宫里果然又来了皇帝口谕,说他不必急着进宫了。
元晟得到不必急着进宫的消息之后,开始着手安排随在京城的焱王部队秘密撤离的事情,苏云便自己回了听风院。
尚未到院中,夏荷已经找来了,说是门房送了一封信进来给她。
苏云一听,知道定然是婆婆传来的消息,只怕是容渊有什么动静。在此之前,婆婆已经奉命秘密监视着容渊了。
至于这信,是因为她身为焱王妃,总要在其位谋其政,与府外的人见面就不甚方便;所以就与婆婆约定有什么重要紧急的消息,可以给她送信进来。
苏云加快了脚步,回到院中,绣嬷嬷将信呈上来。她撕开,目光快速扫过,眼底慢慢有了明澈的光晕流转。
容渊竟然去了青楼!
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条消息,在情势严峻的现在,却可以做很多文章。
苏云听到这个消息,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反而很快便在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对付他的方法。
回过神来,她心内也有丝丝唏嘘——他们何以就走到了这一步呢?但是,接着她就释然了,容渊都上青楼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苏云想了想,转身出门,又去了元晟的书房——
一百二十四章 晚晴楼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7 本章字数:7837
晚晴楼是天楚京都的第一青楼,坐落在在一片青山绿水的南城护城河畔,红墙青瓦,琉璃熠熠,三进的庭院深深,乍一看去就像是达官贵人或者有钱人家的府邸,没有一点风尘气息,反而像是一位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唛鎷灞癹晓
是夜,晚晴楼门口三只诺大的红灯笼高挂,上头浓墨重彩,书写着“晚晴楼”三个字,据说,这还是天楚开国时候的风流才子李邦彦所书。站在高处,远远看去,可以看到晚晴楼的庭院里人影攒动,花红柳绿一片,每一进进院落里掩映的树木之间的主楼上灯火通明,悠扬的乐声夹杂着娇软异常莺声燕语远远的传来,再衬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胭脂香味,还未进去,就让人忍不住骨头都酥了。
“晚晴楼……”一身白衣儒裳的少年书生站在晚晴楼的大门前,微微沉吟,转而抬起头对着高大挺拔,神色冷峻的黑衣青年问道,“晚晴晚晴,这个名字不错。是不是这家青楼的头牌就叫做晚晴?”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ting花”这句诗的确很对,在京都别的地方早已因为朝中的暗潮汹涌变得人心惶惶的时候,护城河畔的各家青楼却依旧歌舞不休,绮靡繁华的景象就像是沉浸在难得的盛世中。在这里,丝毫看不出山雨欲来的形势。
黑衣青年身形挺拔,肩膀宽阔,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霸气与贵气交织,骨子里还似乎沉淀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尊贵。
他听到少年的问话,摇了摇头,接着就换来了白衣少年不悦的嘟囔声:“你以前没来过吗?连这都不知道!”说着,少年已经跃跃欲试的朝里走去。
黑衣青年微微皱眉,伸手拦住了那少年,脸色几番变幻,终是道:“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你到底担心什么?”非要拉着他来亲眼见证!
“我不担心什么啊!”少年衣襟被黑衣青年揪住,脖子却伸的老长,一双眼睛已经被里头的花红柳绿吸引走了。
黑衣青年冷冷瞥一眼黑暗中伫立的晚晴楼:“那你还拉着本王来这种地方!”
“回去!”说着,就拉起少年要往回走。
“我不走……”白衣少年仿佛一个执拗的孩子。
原来,这黑衣青年和白衣少年正是元晟和苏云,苏云得到容渊来到晚晴楼的消息,便知会了元晟,按照苏云的意思,元晟布下了一张网——容渊汲汲以求的名利荣华,今晚终究要面临一个大的转折。
元晟拉着苏云来到了一边的护城河阑干旁:“不走,就在这里等着!”
“等着?”苏云眯眼,不舍的看看灯火阑珊的晚晴楼,声音带着丝丝飘渺,“有时候,是需要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但是,有时候,过程才最重要!我们要懂得享受过程。”
“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容渊被揭穿的样子了,你让我在这里等着?”
晚间的护城河里一座座画舫缓缓飘过,远远望去,一片灯火阑珊,水影氤氲。桨声灯影里,歌女悠扬的声音在水面上飘荡,绮靡生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苏云来到天楚已经很久了,但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是在现代的时候,她去过秦淮河,秦淮河边已经变作商铺的这楼那馆,还有河水中的画舫,倒是像极了这里。
秦淮河紧邻着江南贡院,那里演绎了多少士子们与青楼女子的悲欢离合?
“你是女子!”
元晟的声音蓦然传来,她抬起头来,就见脸色黑沉,目光仿佛结了冰。
“女子又如何?”苏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原来你在纠结这个?”说着,她原地转了一圈,身上精美的白色儒衫绣着银线云纹,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现在是书生!要称呼苏公子。”书生和青楼名妓……恩!不错不错!
所以说,苏云是最会苦中作乐的,她可以不正经的将正经的事情都给做的完美无缺,这大概也是她的本事。
但是,元晟显然不这么想,他冷冷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淡淡哼了一声:“弱不禁风,细皮嫩肉——你见哪个男人长成这幅娇嫩模样的?”
苏云眼睛一下瞪大了:“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她真想喊出来,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子穿男装穿了七八年了,怎么会不像?
不过,说实话,早先出门前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扮相,也觉得自己这扮相有点不伦不类,说好听了是雌雄难辨,说难听了……还是不说了!但是这仅限于她自己心内想想,乍一听到别人说出来,还是让她狠狠的泄了一口气——现在这幅打扮,可花费了她两个多时辰!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刻意描粗了的眉毛,画黑了的皮肤,不服气的质问:“再说,我这样子,怎么就不像男人了?”她就弄不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女扮男装都没人看出来,现在,她就怎么都扮不像了?
“神态,动作,眼神——”元晟淡淡扫她一眼,漆黑深邃的眼底闪现了点点柔光,“女人终归是女人,再怎么扮,也不可能变成男人。”再强势的女人身上也有着不同于男子的柔媚,这与衣服容貌无关。
苏云眉头完全皱在了一起,挫败道:“为什么别人就能扮的像呢?都没人能看出来。”以前的她,就从没人能看出来。
元晟轻挑眉梢:“你见谁扮的像了?”
“书上……”不说她自己七八年的经验,就是电视上,电影上,还有风靡网络的各种穿越小说,也都有这样的例子。
元晟又是一声冷哼:“若真没人看出来,那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本身就是男人,还有一个是她长的就像男人。”
“咳咳咳!”苏云狠狠咳嗽了两声,古怪的看了元晟两眼,终究没有开口——她长的很像男人?要知道,云公子可是成功扮演男人扮了七年多。
七年多的时间,没有人怀疑过她是女人,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会恭敬的称呼一声云公子,私下里,再叹一声,谪仙人。
这样的战绩,已经不下花木兰了。
苏云眼眸微凝,半晌,似乎恍然了悟了什么,她眉眼微微弯了起来,漆黑的瞳眸仿佛雨水浸过的黛色山峰,透出点点莹润的笑意。她看着元晟,忽然伸手拉起他,朝前走去——与他相处的久了,苏云才知道,原来元晟也不是那么冷,你看,两人你来我往,多像是打情骂俏!
现在,她大体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云公子从无人怀疑是女人,而她如今这幅扮相元晟却总说不像了——是心理因素!
元晟对她的心理,还有,她如今的心态已经不是原先作为云公子时候的心态了。但是,她觉得这会儿她并不需要找回原先的心态——容渊对于云公子太过熟悉,他不熟悉的是苏云。
苏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曾经互许终身的男子,熟悉的竟然只是自己的扮相。
“做什么?”元晟不解苏云这突然是怎么了!
“当然是进去!”苏云头也不回的答道。
“你还要进去?”元晟沉声问道。
“里面是龙潭虎穴还是什么?已经到了门口了,就差临门一脚,退回去,从来不是我苏云的风格。”苏云说着,停了停步子,朝后看向元晟,面上神态一扫一贯的慵懒肆意。她娇软的声音里充满期待,“再说,不是还有你吗?就算她们能看出我是女人,当着你的面又能如何?”
苏云仰着头,挽着元晟的手臂,晶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依赖信任和期盼:“难道你会看着她们欺负我?”她自认如果元晟真不走,她拉不动,所以,偶尔用用美人计也无不可!
秀美的白衣少女临风而立,挺拔的身姿纤秀单薄,却充满倔强,精致绝美的容颜在夜色下透着一种朦胧的美感,一双明亮的眼睛就仿佛天边的星子。
这一刻的苏云给人的感觉不再是虚无缥缈,高高在上;这一刻,她就如同一个寻常少女,那般柔弱的风情,对情郎充满了全身心的依赖。
元晟心头仿佛有一抹电流穿过,一阵软乎乎麻酥酥的。他眼底忍不住露出一抹宠溺。这样对他充满依赖的苏云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以前的苏云总是表现的很强势,有些过于坚强了。那样的她似乎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她害怕的或者完不成的事情。
那样的苏云让他打心底里疼惜,但是时间长了,他也隐隐有种挫败的感觉——他的女人从来没有将他当做自己的依靠,这是作为男人的最大失败。
元晟下意识点了点头:“好!”,话一出口,他心中苦笑,被她这么一说,他就怎么也不忍心拒绝她了。不过,她说的对,横竖他在,会保护她。
苏云喜悦过后回过神来,似乎对自己刚才的作态也有些微微的吃惊和不自然。她面上闪过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转身低头朝前走去。这么多年,她不是苦苦挣扎着力求活下去,就是站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最顶层,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强势,坚强和不能被打倒的精神。她慢慢的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平常女子的各种本能,就是与容渊情到浓时,她也没有放低过身段一丝一毫。
她心中却划过一抹了悟——大约,这就是绣嬷嬷说的,女人有时候不能太过强势,要适当地显露自己柔弱的一面吧!
苏云也想过元晟对自己有兴趣就是因为自己不同于时下女子的菟丝花一样必须依靠男人才能生存的柔弱,她的自立和坚强,在见惯了菟丝花一样的女人的元晟眼里,是新奇的,充满诱惑力的。
元晟要成就大业,就不能沉浸在儿女情长里,他需要的,正是她这样怎么都能活下去的女人。
苏云心头泛起了点点苦涩,她不知道元晟是怎么想的。但是,如今看来,偶尔的柔弱满足了他大男人的心理——效果还真是出奇的好。
她心头一闪,忽然又想到,那么,她与容渊的决裂,是不是……也不单单是容渊的问题?是不是……
苏云摇了摇头,这些已经都过去了。她不会因噎废食,她现在要做的是将后来的路走好,而不是纠结与以前失去的。以前的事情就算有她的错处又如何,难道她会认错?还是重新再来?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她将这些不愿深究的问题全数抛开,与元晟并肩走进了晚晴楼。
晚晴楼的门前站了数位龟公,这几名龟公长相都还不错,算是俊朗。迎客的是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这些女子有的年纪稍微小一些,还有的稍微大了一些,想必是生意不怎么好的,就被派来迎客了!
当然,长相都是不错的。
“二位客官,里边请……”其中一名小娘子见到苏云和元晟并肩走来,忙娇声软语的迎了上来。这软腻的一声喊,还未曾进门,就让客人的骨头先酥了一半了。
苏云勾唇一笑,眼底云雾飘渺,一举一动一扫刚才的女儿模样,那优雅潇洒的动作,真个有了一番贵公子的风韵。
元晟眼底一亮,他没有想到她能将男子的神韵气度掌握的这么好。怪不得她那么自信,衣饰身材上的缺憾,在她的一举一动下,都已经不是问题。
苏云微微看向远胜,眼底一抹笑意,似乎在问——怎么样?
元晟笑着摇了摇头,对那小娘子道:“去最里头!”
“是!”那小娘子答应了一声,起身在前领路,带着苏云和元晟朝里走去。
晚晴楼的第一进院落里莺声燕语,琵琶声声,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旁若无人的调情,时不时有不堪入耳的话传来。
元晟眉心深蹙,下意识遮住了苏云好奇的视线——要不是顾及场合,他还会捂住她的耳朵。
苏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成功的让元晟的脸色更加黑沉。
第二进的院落里就好了很多,男女对酌成饮,轻声慢语,虽然动作上也有出格,但比之第一进院落里的人,就已经含蓄很多了。这些人仿佛一对对情侣,男子偶尔调笑的话语惹得女子羞涩的躲开,接着引来男子更为浓烈的戏弄,闹着闹着——苏云看到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竟然一把抱起一名粉衣女子朝一旁虚掩着门的厢房走去。
苏云兴致勃勃的探头去看,元晟不悦的咳嗽了两声。苏云回神,拉了拉元晟的衣袖:“你说,他们去里面做什么?”
元晟打量她的目光红果果,苏云尴尬的转开头,咳嗽了两声,接着就听元晟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云儿想知道?”
“我们去看看?”苏云眯眼,仿佛一只偷腥的猫咪,说着,就要抬步朝那边走去。
前边引路的小娘子见此忙笑着上前阻拦,掩嘴娇媚一笑:“公子是第一次来吧!人家当然是去干正事!”
苏云看她一眼,笑容优雅尊贵:“这种地方,本公子还真是第一次来!”苏云忽然觉得,她道具拿少了,应该再带一把扇子的,这会儿哗啦一声,那拉风!
苏云说着,还要拉着元晟过去:“不过,就是干正事才好看!”
那小娘子一听,忙笑着阻止苏云道:“公子,公子,大家都是客人,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说着,那小娘子看苏云的目光已经由刚才的审视猜疑变为鄙夷了——呸!亏她还觉得这小公子长的清秀俊朗,看起来难得的干净,谁想到竟然还有这嗜好?她真是瞎了眼了。
不过,苏云还真没那嗜好,她不过就是想逗元晟玩玩。看看这童子鸡来到青楼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她不过瘾。
小娘子一阻止,苏云自然不会再跟过去了。
元晟眼底一点戏谑的笑意闪烁,微微摇了摇头——这丫头以为他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她的胆子是够大的了!
元晟看着苏云纤细单薄的身子,又微微皱了眉——这么单薄,以后又怎么好生养他的骨肉?等回到北地,一定给她好好补一补!
衬着那小娘子在前边走着,元晟微微低头,在苏云耳边道:“云儿如果实在想知道,不如今晚回去,我们试一试!”
苏云惊愕的抬头,一阵猛烈的咳嗽——可是,她忽然发现,元晟的脸上透出了点点红晕,她不由又大笑起来。
这阵子她已经知道元晟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不过,萧衍……萧衍这也太逗了,难道连这种话都教给元晟?
“萧衍教你的吧!”苏云拉了拉元晟的衣袖让他低头。
元晟眼神微凝:“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是无师自通——”
尼玛!还一语双关?这次,换了苏云红脸:“你……”她瞅一眼元晟,“快走!”
说着,她紧走几步,赶上了前边带路的小娘子,还不老实的在小娘子身上摸了一把。
元晟的脸,青黑一片!
一百二十五章 赎身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8 本章字数:7882
晚晴楼的第三进院落是达官贵人们前仆后继的销金窟。唛鎷灞癹晓此时,大厅里灯火阑珊,悠扬的乐声仿佛一片羽毛在搔动着人心,垂着明珠帘幕的舞台上,几名衣着大胆的舞娘优雅而热辣的舞动着身体,帘幕之后微暗的灯火之中,平添了一抹虚无缥缈的味道,这里没有呛人的风尘味,但那种欲语还休的诱惑滋味,才是最折磨人心的。
容渊和广源先生现在正在二楼正对着舞台的雅间里喝茶,里头没有姑娘伺候,只留了两名青衣小婢。
这两名青衣小婢长相不俗,但年纪尚小,不足及笄,面上风尘之中还透着一抹稚气,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颇有女子的柔媚气息。两人性子不同,其中一个左右逢源,性子开朗,逗得广源先生不住的哈哈大笑,另一个却是柔和温婉,但笑不语,很有眼色的站在一边的添茶倒水。
“容公子,既然来了,这么干坐着当和尚又是什么意思?”广源先生有些不解的问道,接着不待容渊回到,已经猴急的一把捞过那名性子活泼的青衣小婢灌了一杯酒道,“小妹妹,告诉哥哥,不是说来了几位新人,怎么不见出来?”
“我们这位公子呀,一般人看不上,可就等着几位新姑娘瞧瞧了!”
青衣小婢并不恼,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掩嘴笑道:“老哥哥,舞台上那不就是吗?不过……”
“那几个不行!”广源先生游戏花丛多年,只瞅了舞台上那几名舞娘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过什么,你快说!”
“真正的花魁出场,还得等一会儿!”
“真正的花魁?”广源先生似乎来了兴致,“花魁不是牡丹姑娘吗?”
青衣小婢抿嘴一笑:“牡丹以前也只是在客人们嘴里挂了个名,哪里就是花魁了?咱们晚晴楼里的花魁当然是晚晴姑娘。”说着,那小婢眸中媚光一闪,看了容渊一眼,“不过,晚晴姑娘若能配给这位公子倒是也不冤枉,配给您老,可就糟蹋了!”
“这你怎么说话呢?”广源先生面露不悦,“这位公子可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你可别胡说。”
“奴婢还真没胡说!说出来不怕吓着你们!”小婢一边给二人斟酒一边压低了声音道,“这晚晴姑娘呀,据说是豫州苏家旁支的嫡小姐,光这出身,就是不俗!”
豫州苏家在天楚百姓的心中就是皇后皇妃的摇篮,一说起苏家的女儿,那人们肯定是肃然起敬的。
“切!”广源先生却是不屑的啐了一口,“出身不俗又如何?还不是落个千人枕万人睡的下场!”
青衣小婢女眸中微微一抹不悦闪过,又笑道:“这可说不准!像是彩华姐姐,云裳姐姐,明月姐姐几个虽然做不得正妻,现在可也是几位贵人们心尖尖上的,现在谁见了不喊一声夫人的?晚晴姑娘还是完璧之身,听说她已经求了妈妈,说是只要今天的竞价赎身银子达到一万两以上,妈妈就同意晚晴姑娘赎身,跟着恩客离开晚晴楼过日子去。”
“今晚达官贵人,有钱的富户可来的不少。要我说呀!晚晴姑娘只怕未必看得上是真的!”
“呦!”广源先生指着那小婢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张利嘴,这还得理不饶人了。你们妈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依我看不扒掉她一层皮也就算了,她会眼睁睁放走一棵摇钱树!”说着,他又笑着在小婢的脸上摸了一把道,“看你长得这小模样儿,赶明儿我也找你们妈妈赎了你去怎么样?”
“奴婢这没这么大福分……”
容渊听着广源先生和那青衣小婢你一言我一语,不由对那晚晴姑娘也有了几分兴致,记忆里,苏云似乎与豫州苏家有些关系,但是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再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忽然发觉,他对苏云实在是了解的太少了!
他看着广源先生和青衣小婢肆无忌惮的调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他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他重重咳嗽了两声。
广源先生回神,哈哈笑着看向他:“冷落了咱们容公子了!”接着,将那小婢用力一推,伸手拉过了另一个显得柔婉些的在怀中嬉笑起来。
容渊不妨,只觉一阵馨香扑鼻,那青衣小婢已经摔进了他怀中,他下意识抱住了青衣小婢女的腰,那小婢正好抬手,揽住了他脖颈。
一阵柔腻的脂粉香味扑鼻,软玉温香在怀,他只觉心头一阵酥麻的颤动。
他抬手推开了那青衣小婢,不悦的瞅了广源先生一眼,却不愿被人看扁。他不屑道:“还是两个孩子,你也太猴急了些!”
广源先生也不恼,扳过那柔婉小婢的脸乱亲了一通:“我可比不得容公子清心寡欲。不过,这果子没熟透,吃起来也的确没什么滋味。”说着就对那青衣小婢道,“去喊你们妈妈,先叫两个姑娘来伺候着!”
那青衣小婢答应一声起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外头一阵娇媚的莺声燕语传来,让人听在心里就觉得蠢蠢欲动。接着,门被打开,一阵脂粉香味迎面扑来,两名打扮妖娆的女子分别朝着容渊和广源先生扑过来。
容渊看着那红衣妖娆的女子扑过来,心头忽然升起一抹恶心的感觉。他蓦然站起身,那女子扑了个空,摔到了地上。
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眸中闪过一抹暗沉,正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莽撞,就见那娇媚的红衣女子伏在地上一双媚眼水盈盈的不住往他身上瞟,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容充满诱惑,且委屈的娇呼了两声,柔媚的声音仿佛能挤出水来。
他心头的厌恶更胜,惺惺作态,这都是些什么女子?
广源先生忽然哈哈大笑:“容公子,梅红姑娘身娇体弱,你还不快将人家扶起来?”
“庸脂俗粉!”容渊嫌恶的说着,实在呆不下去了,他转身就要朝外面走,“本公子先走了!”
云门山上门规严格,容渊在内心深处,对于世俗世界是向往的;但是真正生活在其中了,他心中的挣扎又是如此剧烈。他忽然就发现,凡尘俗世里,到处肮脏不堪,京都之中,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风尘女子,皇室妃嫔拟或郡主王妃,浓腻的脂粉味道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想起了苏云的一身风华,他想起了苏云身上永远清冷淡雅的香气,想起了她永远淡漠凉薄的眉眼,就对京都繁华的红尘再也没有一丝兴趣了——那些女子,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苏云,苏云——这个名字几乎成了他心中的一个魔咒。他回过云门山,在他回去的时候,苏云墓中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潜意识里早已将所有的罪责推在她的头上,所以,墓中的尸体不见,正是她阴谋诡计的证据。
他发誓,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将她踩在脚下,让她不得不仰他的鼻息而活。
容渊其实还是没有弄懂苏云,一个能够在爱人背叛,被囚云池的时候做出与云门同归于尽的选择的女子,怎么会苟且偷生?若真如此,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浩劫。
“哎!”广源先生连忙站起来阻拦,“这是做什么?刚来怎么就走呢?”接着,他挥手让那两名女子退下,“老哥哥陪着你当和尚还不行?”他这样的卧底往往最后两边不讨好,而主子与安定王比起来,他还是更看好主子,所以,他一定得巴结好了容渊,或者抓住他的小辫子,为自己以后多捞一点筹码。
“等会儿晚晴姑娘出来,你要是相中了,老哥哥买下送给你如何?”他眼珠子一转,咬牙道。
广源先生声声劝说,苦口婆心,说的容渊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再次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就对了吗!”广源先生看他坐下来,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外面乐声戛然而止,接着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传来,一名女子说了几句什么,灯光一暗,一阵喧哗声起。
广源先生只是一愣之间,就见容渊已经站在了窗口。他也连忙站起来跟过去,顺着容渊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
正对着窗口的舞台上,一名白衣少女从天而降,乌发随意的披散,一抹淡淡的白光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暗夜挥洒的月光,衬得她浑身透出一抹清冷,而她反弹琵琶,缓缓从天而降,伸展的肢体又透出一抹成年女子的妖娆魅惑。
广源先生的目光透出一抹痴迷!
笛声,箫声,鼓声,琴声配合着她的琵琶声,无数粉色桃花从天而降。她柔软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舞动着,每一个动作都将女性的美凸显到了极致。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只闻众人慢慢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女子有毒,却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容渊眼神之中的痴迷一闪而过,慢慢清醒,却有什么再也不同于前一刻了:“她是谁?”她与……她,好像!
除了她身上的妖娆妩媚,那抹清冷,实在是像极了她。还有那打扮……
他努力想看清楚舞台上女子的面容,但是,这里隔着舞台有些远,晦暗的光晕中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什么都辨认不出。
如果,云儿的尸体失踪,是因为她没有死。此时舞台上的女子就是她,她与元晟并不是……
他心头恍然一震,他这是想的些什么?回过神来的他眼底一片漆黑,他不知道,他还在努力想证明些什么。
“这就是晚晴姑娘了吧!”广源先生目光猥琐的盯着舞台上的女子打量,周围还有很多那样的目光。
容渊微微呢喃:“晚晴!”
广源先生听到他的呢喃回过神来看向他:“怎么?容公子看中了?”
容渊不置可否:“姑射神女,不过如此!”这是当年在云门山上,他评论苏云一曲凌波舞的话。
“只要容公子喜欢,老哥哥过会儿包您抱得美人归!”
这两容渊和广源先生你一言我一语,底下大厅之中的角落里,苏云和元晟也在小声谈论着什么。
“她真是豫州苏家的女儿?”苏云眼底云雾遮掩,看不出喜怒。
她没有想到,她让元晟派人找个与她身形样貌都有些相似的女子,元晟竟然找了豫州苏家的女儿。她不是圣母,但却最是护短,豫州苏家……那是她的母家!
她心中有些恼怒。
“是!”元晟面上一片冰冷。台上的女子在他看来,与苏云一点都不像,但是那样的打扮……他看到众人猥琐审视的目光盯在与苏云一样装扮的女子身上,就觉心中怒气生腾。
苏云冷冷说道:“完事之后,带她走!”
元晟微微一愣,看向苏云,忽然明白了什么,遂沉声道:“苏家的女儿也不是都一样,有你母亲那样的善良智慧的女子,也有安定王妃那样阴险毒辣的女子!”
苏云的身世,他自认已经知道了大部分,虽然还有些地方需要当事人亲自讲解,但是他并不想瞒她什么。
苏云执意:“那不一样——将她留在这里,就是不行!”听元晟的意思,晚晴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但是,苏家的人犯了错,她可以亲手处置,或杀或剐毫不留情,但却不能留给别人侮辱,尤其是这种地方。
元晟点头:“都随你!”
这时候,苏云并不知道,她这是留了个麻烦在身边!
此时,歌舞已经完毕,晚晴姑娘在一片欢呼声中来到了舞台边缘,灯光一亮,仿佛月光流泻在她身上,将她的五官恰到好处的凸显完美,从侧面看去,她竟然与苏云有了三分相像,剩下的七分,则是她如何学不来的神韵气质。
“晚晴初来乍到,承蒙各位爷看得起前来捧场,晚晴谢过大家了。晚晴已经求得了妈妈同意,只要今晚的赎身银子可以达到两万两,晚晴就可以随着出银子的爷离开,成为他的。现在,晚晴给大家讲一讲我的身世……”
晚晴在上头声情并茂的说了很多,苏云听得打起了哈欠,迷迷蒙蒙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激烈的竞价声传来,让她打了个激灵,蓦然惊醒过来。她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晚晴已经说完了,台下的各位老少爷们正争先恐后的给她赎身呢!
“一万两……”
“一万两千两……”
“三万两……”
“三万零一两……”
“三万四千两——”
……
竞价声此起彼伏,台上美人峨眉浅蹙,微微垂着头,每次有竞价声想起,她的眸子会快速的闪一下。
“三万四千两,三万四千两,三万四千两!”一位中年妈妈喊了三遍,最后问道,“还有人出价吗?如果没有人出价,那晚晴姑娘就是这位爷的了!”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声,就在这位妈妈要最后宣布晚晴的归属之时,二楼雅间里一个声音急切喊道:“四万两!”
“爷出四万两!”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人瘦的仿佛一根竹竿,少说也得三十开外,一双小眼睛里淫光闪烁,看起来就透着一股猥琐。
众人看清了那人,不由爆发出一阵惋惜声,刚才那位爷虽说也得三十开外了,但是毕竟身体健壮,面阔口方,也算一表人才,这一位……
晚晴快速瞥了那人一眼,眼底也露出了一抹失望。
其实,她并非苏家旁支嫡女,但是如今家中的人都死绝了,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既然这么做能够为自己抬高身价,她为什么不做?本来她靠着坑蒙拐骗也过了一段日子,谁知碰上了个难缠的,她只不过骗了他十两银子,他竟然将她敲晕卖到了青楼还债——最好别让她再碰到,否则,她一定要那人好看!
她的生母是父亲的外室,就是出身青楼,青楼中的阴暗肮脏她知道的清楚,她说什么也不能留在这里。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妈妈,若有人肯出一万两以上银子买了她,就放她走。谁知道,碰上的人怎么都……好歹她也是豫州苏家的女儿,从小也是照着大家闺秀来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都还来得。
她心口低叹一声,这几年苏家虽然也没落了,再没出过什么皇后皇妃,但也不至于给人家做妾。再看这两人的年纪只怕家里早就妻妾成群了,她可怎么办?
“三万五千两!”又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同一个窗口传出来,众人都是一愣。
容渊站到了窗口,白衣如雪,儒雅俊朗的容貌让人眼前一亮。
晚晴也是眼前一亮,不由心跳加速,脸上升起一抹红晕,低了头。
一百二十六章 离开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59 本章字数:8392
容渊容貌俊朗,打扮不俗,又是温润如玉的年轻贵公子,比起刚才那猥琐的中年大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以晚晴一看,便已心中欢喜。唛鎷灞癹晓这说起来,她虽然的确是苏家骨肉,但却是外室所出。而且,就算她真的是苏家的旁支小姐,也未必能嫁得如此俊美郎君,所以,她心中是一百个愿意。
她微微垂头,羞涩喜悦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生怕再有人喊价。
这时,二楼之上,容渊身旁的广源先生却皱了眉:“容将军这是做什么?自家兄弟,你就这么信不过在下?偏要去多花那一千两银子!”他已经说了将美人送给他,他这么做,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广源先生是真的有些恼怒了,但却碍于容渊是紫阳宫主身边得宠的人不敢造次,只得生生将心头那口气压下。
容渊目光漆黑,淡淡笑着劝慰道:“先生误会了!如此佳人,金钱对她已经是侮辱,又怎么能再用转赠侮辱之?”
广源先生听闻一顿,接着哈哈笑道:“原来容将军也是个多情种子呀!”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不下就是他不对了!
容渊淡笑着转开了头,他不过是不想承这人的情。
两人的谈话声音不高,再加上下头人们的窃窃私语,远处的人是听不到的。但是,两人都都没有发现,他们隔壁的窗格子里,一名锦衣纨绔坐在窗格自上探出了半个身子,正朝这边看来。
“我当是谁这么有钱,原来是朝廷的红人容大将军呀!”
那纨绔阴阳怪调的一句话,使晚晴面上羞涩更胜的时候,也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容将军?哪个容将军呀?”
“不就是娶了慧淑公主的那个容将军,还能有哪个?”
“不是说,他当朝宣布要为公主守节吗?这才几天工夫,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呵呵……这话说说罢了,谁还能当真?”
下面一片沸沸扬扬的谈论声,人们看向容渊的目光都充满了暧昧不明的神采,容渊一时恼怒,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室内。那纨绔少年的喊声却适时传来:“容将军不愧少年英雄,为了美人一掷千金,豪气,阔气!”
“大家说是不是呀!”
在少年的引导下,人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世人喜爱美女,但真正可以千金一掷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却并不多。晚晴纵使再美,价钱上升到三万五千两就已经是天价了,人们也觉得再争下去,不值得。
这时,三声锣响传来,管事的妈妈高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大家安静一下!”大厅内一片寂静,再也无人出声。
接着,管事的妈妈按规定高呼了三声“三万五千两”,看周围再也没有喊价的了,才道:“按照规定,晚晴姑娘就是……”
管事妈妈的话尚未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三万五千零一两!”
众人一愣,纷纷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名白衣少年神情清冷的端坐于大厅一角的桌边,白衣芳华,刹那就照亮了所有人的眼。与她同桌的,是一名黑衣男子,男子浑身冷冽,俊美高大,坚毅的面容在灯火下仿佛刀削斧刻,让人一眼看去,望而生畏。
男子仿佛含着冰霜的声音响起:“男子汉大丈夫,忠孝信义何时都不能丢弃。容将军既然在朝堂之上承诺为公主守身,怎能言而无信?本王不忍看着容将军失信于人,遂愿意替晚晴姑娘赎身。”
白衣少年又道:“说起来,本公子与晚晴姑娘还沾亲带故,看她沦落于此已是可怜,怎么能看着她再入歧途?少不得也得替她赎身。”
二人话落,底下已经是窃窃私语。
“这两人是谁?”“没听到自称本王,肯定是一位王爷!”接着又有认识的人道,“焱王!是焱王呀!焱王怎么也来这儿了?还有身边那位,那不是……是……”
“是什么?”
“焱王妃?可是……又不像!”
“你是眼花了吧!焱王妃是女子,那白衣少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世家子弟的尊贵优雅,怎么会是焱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