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摸了摸鼻子,显而易见这些人都在看她这辆马车,但她有这么受欢迎吗?
她慵懒的眯起眼睛,眼底锋锐的光芒一一扫过街面,思索着是不是要掀开车帘,学前世的前世领导人的样儿朝他们招招手,来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大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一堆牛粪上”。
她恍然大悟,呜……大家这是在为她鸣不平呢!想她一妙龄少女,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被拉去给焱王冲喜,要是焱王死了,还得陪葬,也真是命途多舛了!
苏云感叹一声“物不平则鸣”。几年不来京都,倒是没有想到人们变得这么热情了呢!
她点点头,满意的放下车帘,靠坐在椅背上,慵懒的眼底露出了一抹狐狸般的笑容——若是有朝一日她与元晟和离了,分财产的话,看群众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她拿大头是没问题的了。
苏云想着,狡黠的目光一瞥旁边沉默冷凝的男子,就见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的元晟此时已睁开了眼。见她瞥过来,元晟淡淡一挑眉:“想什么?”
元晟清冷的目光扫过一旁坐没坐相,笑得跟狐狸一想的女子,微微蹙了蹙眉。
女子一身浅紫色银丝百合花长裙,白色波浪抹胸,外边罩着件轻透的纱衣,发挽朝云,插着一排水晶梳,额前缀着块水滴状的冰蓝玉坠,打扮简单素雅却不失庄重。只是,此时她倚在马车靠背上,随意跌坐,微眯的眼里透着一抹慵懒狡黠,脖颈靠后微微扬起,手臂随意垂在身侧,浑身懒散的模样,仿佛没有骨头,虽不让人讨厌,却生生将那份素雅庄重穿出个懒散样子来。
元晟目光一闪,想起了今早晨初见苏云时候的情景,就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其实,今早晨苏云并不是穿了这件衣服,连打扮,也是……别出一格,堪称神奇。
她穿了一身大红孔雀牡丹长袍也就罢了,华贵的牡丹髻上插了不下十几根金钗,两手上带了二三十个戒指不说,两只胳膊上也挂满了金的银的玉石的玛瑙的手镯,远远走来,仿佛一移动的杂货铺,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那张没施脂粉的小脸了。
绣嬷嬷和夏荷跟在她的身后,羞得满面通红。她却还笑容满面,自以为很美,来到就给他转了个圈,翘着兰花指,眼睛抽筋一样眨个不停:“我美吗?”
他看的额头青筋猛跳,忽然就觉得萧衍放火烧死她的选择是多么明智!他问她为什么做这幅打扮。
她看着自己手上光芒璀璨的一众戒子,眼睛一眯,得意洋洋的说:这就叫有备无患,如果有人对我不利,我拿这些首饰也可以砸死他!
她发疯就罢了,他竟然也抽风似的来了句:你觉得有我在会让人对你不利?
他抽风也抽了,人家却不领情: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好。
听此,他二十七年来头一次觉得有种无力的感觉。
当然,她最终没能这样出门——被他强制换上了这身衣服。
元晟看着苏云的目光慢慢转为幽深:这样的性子,哪里像个大家闺秀?只怕找遍整个天楚也没这样第二号人。
他正想着,就见珠帘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她吸吸鼻子,毫不在意的拢了拢衣襟,舒服的眯了眼,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元晟,你人缘真差呢!”
元晟听此,寒眸一凛,自从封王至今,还从没人敢大喇喇的喊他的名字,况且是这么跟他说话。
还不待他开口,就又听苏云叹道:“哎!人们说的真对,本小姐这朵鲜花算是插在了你这堆牛粪上!可惜,可惜啊!”
苏云倚在靠背上,眯着的眼睛差一点就要闭上了,仿佛半睡半醒之间,语中的得意却是显而易见。
元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听了外边百姓的喧哗断章取义来了,真不知道是该佩服她的胆量还是惋惜她的傻帽。
他冷哼一声:“先听清楚再说不迟!”
苏云听元晟一说,蓦然一愣!有些不解的歪着身子靠在马车壁上侧耳听了一会,外边的吵嚷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只觉心中一股悲壮拔凉的怒气开始蹭蹭蹭往上涌,这些人是什么眼神?她大好年华的青春美少女竟然成了牛粪?元晟那粗手粗脚的大男人竟然成了鲜花?
苏云心内泪流满面,面上却不显。她淡定的缩回来,面不红气不喘的看向元晟,一双雾气朦胧的眸子鄙视的看了元晟一眼:“大男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鲜花!”
元晟一愣,然后,身子朝后倚进座椅中,清冷的眸光看着苏云,微微眯了眯眼:“你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对面的女子懒懒倚在靠背上,随着马车走动,珠帘摇动的光晕照在她的脸上,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仿佛透明,凝脂如玉,眼底光芒明明灭灭,分明璀璨横生的眸子,却仿佛覆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此时,听了他的话,她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反而如得了奖赏一般笑的得意洋洋,声音都透着欢快:“我师父说,人不要脸,方可天下无敌!”
“你师父?”元晟星眸一闪,沉声反问。
“是啊!我师父号称天机子,据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经武律,以立其身,但说到底,他就是一好吃懒做,无赖到底的老头儿罢了!还总是与我抢吃的。”提起天机子,苏云的声音软濡中仿佛带了哭音,“只看我这天楚的花朵就知道了,都给他教成什么样儿了呢?”败坏师父名声,是她一直汲汲而求的事情。但若是往常,师父早已暴跳而起,揪着她的耳朵耳提面命了,可是现在……
没有了,都没有了!苏云的眼底,仿佛一片乌云飘过,遮挡住了所有的光彩,隐隐透出一股浓重煞气。
忽然,她猛地起身,一把掀开了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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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两天有点小卡,写的不大满意,其实内容基本没变的,只不过把一些大篇幅描写去了,改为后边文中带出来,大家再看看吧!
13章 贪生怕死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7:35 本章字数:3504
少女居高临下的站在马车上,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微风拂过,淡紫色衣袂轻舞,带动衣襟上的银丝百合摇摆着身姿,她就仿佛站在百合花田里的仙子。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她微微垂着头,雾气氤氲的瞳眸轻轻扫过底下喧哗的众人,眼底金芒一闪,一股锐气逼人,煞气瞬间笼罩全身,让人们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来。
人群沉寂下来,街上除了风声簌簌,再无其他声音。
“是谁说焱王一朵鲜花插在了我这堆牛粪上?”
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懒懒划过众人心底,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人群里,人们都惊讶的看着居高临下的女子,忘了出声——
良久,他们终于回神,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声。
“这……这是安定王府的二小姐?”
“怎么可能?不是说安定王府的二小姐懦弱胆小,号称无盐吗?”一阵阵惊叹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是啊!这姑娘长得跟仙女儿一样,怎么会是安定王府的二小姐?”眉如远山,目若横波,鼻似琼管,肤白如玉,这是无盐女?
“还有……她的胆子看起来一点不小啊!”面对他们的污蔑都能出声质问,这叫胆子小?
……
“住口!”苏云看着惊诧莫名的众人,冷冷开口,眸光褪去懒散之意,锋利如剑锋,直直刺进众人心底。
“你们以为,我想嫁给焱王?”她低低的声音中透着一抹血腥魅惑,让人听得心底搔动的同时又忍不住升起一股恐惧,“你们可知道?我嫁给他的时候,他重病在床,随时可能死去……我也随时要做好给他陪葬的准备呢!”
“相比未知的死亡,我更愿意没有悬念的活着!”
她说着,眸子里透出一抹空旷辽远,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什么遥远而痛苦的事情——活着,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要能活着……
“贪生怕死!”
忽然,静默的人群中又响起一声哆哆嗦嗦的怒斥指责。
苏云收回虚无的目光,一抹清泠泠的笑意在唇角绽开,她低低的重复:“贪生怕死?”
蓦然,她朝虚空抬手,指尖一道金芒直直刺向说她“贪生怕死”的那人心窝。
“救命……饶命啊……啊……啊……”
那人贼眉鼠眼,尖嘴猴腮,金芒触及他的心口,他一下就跳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凄厉的大喊大叫,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吐出,泅湿了他灰色的衣襟。
阳光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人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纷纷朝后退开去,却再无一人开口说话。
站在马车上的少女眼底一抹凉薄,唇边笑容嗜血妖娆,仿佛开在彼岸花茎高挑的血色花朵。她冷冷看着血泊中挣扎的那人,指尖金芒不断……而她的脸色,也在迅速苍白下去。
“够了!”
忽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覆上了她纤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指。
不知何时,元晟已经从车厢里出来了。他蟒袍玉带,长身而立,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神邸。他站在苏云身后,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从头顶倾洒下来的阳光,将她小小的身影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也遮挡住了身后的万丈红尘。
“贪生怕死?”苏云收回手,又重复一遍,目光直指那口出妄言,现在则浑身鲜血,强烈喘息着的人,“他,难道不贪生怕死?”
“指责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
“你们为了区区一两银子,就受他人指使来此污蔑我。难道还能成了什么高风亮节,不畏生死的勇士?”
“哼!”
低低平淡的声音抛入人群,激起千层浪花。人们面上涌上了羞涩与恐惧交织的情绪,眼神闪躲,不敢再看那站在马车上的紫衣女子。
“好了!”元晟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冷目一扫,看向周围战战兢兢的众人,淡淡说了一句,“原本与本王有婚约的是昭华郡主!”
言外之意,真正贪生怕死的人是昭华郡主;与此同时,也将自己的维护之意明明白白的表示出来。
然后,他牵着苏云的手将她引回车内。
苏云任凭他牵着手,炙热温暖的天子龙气渗透枯竭的筋脉,一点一滴将汹涌的寒气平复。
她将喉中涌上的甜腥压下,长舒了一口气。她灵力枯竭,好不容易积聚起来一点,便强力发功,这会儿只觉疲惫不堪!
忽然,男子冷冷的声音响起:“你不要命了!”她的手凉的跟冰块一样,一靠近她甚至就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一张小脸白的跟纸屑一样;纵使不懂术法,他也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她的全力。
他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怒气,抬手便想要将她揽进怀中。手抬到一半,他忽然惊觉了什么,脸色一沉,又将手收了回来。
她却是毫不在意的扬起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往元晟身边靠了靠,低低道:“我最是贪生怕死,怎么会不要命……”
元晟并没有排斥她的靠近,只是冷冷对外边的车夫道:“回焱王府!”从来还没见到有人承认自己贪生怕死承认的这么理直气壮。
“不要!”苏云听此,一下直起身子,一双水雾朦胧的清浅眸子透出不解,“今天不是回门吗?”
“你确定?”元晟一挑眉,沉凝的目光看向她虚弱的模样。
苏云懒懒一笑,点了点头:“我没有想对你不利。”有来有往,方是长久之道。
元晟沉凝的目光看着她,良久,淡淡道:“去安定王府!”她是在以“我没有想对你不利”这个消息换取去安定王府。
苏云看元晟良久不语,刚要再开口解释一下,就听到他说“去安定王府”。
她松了一口气,真没想到元晟竟然能听懂她的话呢!她眼底露出愉悦的笑容,转而,却如一片乌云飘过,露出了晦暗不明的神采。
安定王府……
14章 禁忌之恋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7:35 本章字数:3823
安定王府中花树交映,水流潺潺,阳光从树影中落下,如碎银一般打在地上,斑驳交错。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苏云微微眯眼,享受的深吸一口气,跟着前来迎接她的丫头走过汉白玉的石桥,辗转朝内院的月影阁而去。
她一双瞳眸仿佛一泓碧水笼罩着薄薄烟雾,一动一静,明暗交织中带着洞彻世事的锋锐光芒。
她和元晟到达安定王府的时候,安定王竟然亲迎了出来。安定王一番寒暄,将元晟带往书房聊天,她便被扔给了这个丫鬟。
据说,昭华郡主和各位姐妹们都在月影阁等着她——安定王都迎出来了,昭华郡主……架子倒是不小呢!
苏云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漫不经心的瞥过前方带路的暗绿衣裙的丫头:“怎么还没到?”
“快了!就在前边!”那丫头头也不回,敷衍的说道。
越往前走,路径越是偏僻,两旁树木参天,草木颓败萧瑟,一股沁凉的气息迎面扑来,日影都黯淡下来。终于,又走了小半盏茶的时候,在绿树掩映中露出了“月影阁”匾额的一角。
那丫头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汗珠,停了脚步,转身对苏云道:“二小姐,前边就是,您快过去吧!奴婢肚子疼……”
苏云懒懒扫一眼前方树木掩映中露出的油漆剥落的匾额,只见阳光斑驳落在上面,看起来像是一块一块的狗皮膏药,丝毫没有“月影”这两个字的优美灵动。
她收回目光,不满的看向那弯腰捂着肚子的丫头,微微皱眉,雾霭沉沉的眼底透出一抹讥诮笑意,然后,她微微点头:“肚子疼吗?好,我相信你!”然后,她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下一次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要装的像一点喔!”这样拙劣的演技,难道她长了一副好欺骗的模样?
然后,她抬手狠狠一拳捣在丫头的肚子上,冷哼一声,抬步朝布满落叶的台阶迈去。
那丫头瞬间惊愕,及到腹中一阵绞痛传来,她呻吟一声,额上瞬间冷汗涔涔,抱着肚子弯下了腰……
这次是真的肚子疼!
苏云步上台阶,轻轻推开斑驳的木门,走进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铺满落叶,年久失修的阁楼上明漆剥落,蛛网缠绕,一步入内殿,一阵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流苏!”
忽然,一声激动异常的男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寂静的空气。苏云猛然回头,就见一名月白锦袍的男子隔着门槛站在外边。
男子俊眉修目,身形颀长,乌黑的头发用一只白玉簪子束起,领口袖口的祥云纹饰给他整个人添了一股儒雅气息。只是,黯淡日影照在他身上,却平添了一股萧瑟。
男子看到她回头,大步迈了进来。
“流苏!”男子声音满含心痛,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
苏云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慌不迭的朝一边躲开:“有话好好说!”这时候做出一副情圣样儿,谁知道是不是那人钱财替人办事的?说不定一会儿就来捉奸的了——她认定是昭华郡主设的圈套。
她狐疑的瞅瞅男子身上华衣锦服也掩不住的落寞心痛,还有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时间心底晦暗不明——这年头,做戏都这么认真?
“流苏,你是在怪我吗?”男子颓然放下了手臂,布满红血丝的眼里透着痛苦,他喃喃道,“大哥……当时,不应该离开京城,离开你,要是大哥在,绝对不会让你嫁给焱王冲喜。”
“当时,你求大哥带你走的时候,大哥就应该答应你的!”
“你原谅大哥好不好?”
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蛛网随风荡漾,木门摇摆,灰尘扑面而来,苏云用衣袖掩住了口鼻,眼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一抹惊讶!
大哥?
安定王世子赵明瑞?
不会吧?昭华郡主竟然这么下本钱?还是说……原本的赵流苏和她大哥就有奸情?
苏云眼底神色悠远,她微微低头,声音平淡:“大哥身为安定王世子,流苏不过一小小庶女,怎敢埋怨大哥?”
“流苏,你不要这么说话。你当知道大哥的心!”
男子没有反驳什么,苏云心底瞬间翻江倒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之人竟然真是安定王世子赵明瑞,而且还是赵流苏的老情人?
竟然是禁忌之恋?
不是说赵流苏胆小懦弱吗?怎么这上头一点也不懦弱,反而这么强悍呢?
这简直是天雷滚滚!
先有昭华郡主的女尊,再有赵明瑞和赵流苏的禁忌之恋,苏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难不成赵家的女人都这么强悍?
苏云心底悄悄放下了一块石头——这大概不是昭华郡主的圈套吧!
她低着头,用微微暗哑的声音问道:“郡主姐姐呢?”
男子听此,颓然痛苦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艰涩的道:“大哥并不知道昭华……真会那么做!”毕竟是圣旨赐婚,她怎么敢做这样的手脚?
“放心,大哥不会再放任昭华胡作非为!”赵明瑞眼底猛然划过一抹坚定决绝,双手紧紧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流苏,只要你愿意,大哥现在就带你离开京城,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结为夫妻,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苏云使劲挺了挺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漫说她已经不是赵流苏,就算是……难道真要跟自己的亲哥哥?
“怎么?你不愿意?”赵明瑞见苏云没有回答,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他身子猛然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心底划过一抹尖锐的痛楚。
他想起他临出京的前一晚,单薄少女的苦苦哀求。
那时候,他并不相信昭华会大胆到让她替嫁,又加上离京的事情繁琐,便只是匆匆安慰了她几句……甚至语气是如此不耐,而少女向来乖巧敏感……可是,她离去时候那一眼,再想起来,他才感觉到,那是如何绝望的一眼?
短短五天,已经物是人非!
她已经是焱王正妃,身份高贵无双,荣华富贵,手到擒来,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忍受昭华的欺负,甚至是下人的侮辱……
她凭什么要答应他?凭什么要答应一个曾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她的人的请求?
一时间,赵明瑞眼底的神采迅速灰败下去。
这时候,苏云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们是……亲兄妹!”
15章 身世之谜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7:36 本章字数:3659
苏云说出这句话,心中蓦然一阵揪痛传来,她步子一软,朝后踉跄了两步。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她微微皱眉,轻轻抚上了心口——心头一阵凉意传来,就像是灼热的心房落了一滴冰凉的雨水,寒意沁骨,让她想起了那一日云池之下,她铁链加身的时候。
一个是能而不爱,一个是爱而不能,都是同样的折磨人心。
忽然,心底幽幽传来一声叹息,她顿觉一个激灵,仿佛有什么东西砰然抽离了她的身体。
她眸中闪过一抹了然,抬头看向赵明瑞,低低的声音如夜幽之昙,又带着血之魅息——
“她走了!”
是因为“我们是亲兄妹”这句话吗?
你一直都在欺骗自己,直到我说出这句话,你才真正死心——真正属于赵流苏的亡灵才选择了离开!
“流苏,你说什么?你听我说……”赵明瑞的眼睛里透出一抹不解,却是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
苏云打断了他,再一次,一字一句的道:“我们是亲兄妹!”这个残忍的事实摆在面前,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就是赵流苏还在,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所以,那个执着的亡魂最后选择了离开!
苏云说完,只见赵明瑞眼底闪过一抹热切的希冀,他急切说道:“流苏,你先听我说!只要你愿意,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我这次去豫州就是查探苏姨娘的事情,很有可能你并不是苏姨娘的亲生女儿!”
苏云听此,蓦然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赵明瑞——她并不是苏姨娘的亲生女儿?
这是什么意思?
听他的意思苏姨娘便是赵流苏的生母……为什么她听到这句话会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一阵风吹来,窗外树影摇曳,久久没有人修剪的枝桠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打断了苏云的思绪。
她皱起了眉头,刚想询问什么,就听赵明瑞已经急切的说道:“苏姨娘是豫州人,当年父王是在豫州任知府时纳了苏姨娘的,因为没有事先告诉母妃,后来姨娘抱着你回来,母妃还生了好大的气。”
苏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可以想象的出,作为一个妻子,丈夫瞒着自己在外另结新欢,等孩子都有了,自己才知道的悲凉愤怒。
赵明瑞见苏云点头,眼中燃起了闪亮的希望光芒。他缓缓说了下去:“我这次到豫州查探,苏姨娘是豫州人没错,但她并不姓苏,而是姓刘。在她八岁的时候就被兄嫂卖给了当地的大户苏家为奴了……我寻访了当时在知府府中当差的丫鬟仆役多人,他们都说,当年苏姨娘是在父王进京的前一个月才住进知府府的,来的时候就抱着你。”
苏云听此,心中蓦然浪涛汹涌,她攥紧了手掌——豫州苏家!
原来是惯出后妃的豫州苏家……怪不得……
良久,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微微一笑,眸中神色晦暗难辨:“那又能证明什么?达官贵人养个把外室,生了孩子接回府中的不是没有!”
她话音刚落,就见赵明瑞眼里透出了点点兴奋,他急急反驳:“话不能这么说!据当时府中当差的奴仆说,苏姨娘进府之后的一月之间从未与父亲同房,甚至只见过两次面,就是进府的那一日和离开豫州的时候!”
“这像是一个男人对他的宠妾的态度吗?”
“还有,母妃向来……”赵明瑞说到此,微微露出一个苦笑,“母妃这人你也知道,府中的妾室姨娘哪个不是……”
或许是子不言母过,赵明瑞这句话说得欲言又止,但苏云听此,却已经明白了是说安定王妃厉害的意思。当即也不为难他,点了点头道:“这我都知道!”
“可是苏姨娘,除了进府那天母妃大发了一通脾气,后来就不理会了,这可不是母妃会有的态度……母妃那边的金嬷嬷说,苏姨娘进府,父王从未去过她的明兰院呢!”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自然知道,这也是流苏在府中日子艰难的原因。
苏云听此,眼底神色风起云涌。她轻轻抬起了自己左手手臂,衣袖滑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朵透着魅惑气息的血莲。
“流苏……”赵明瑞看着她,一时有些弄不清她的态度,声音带了丝丝紧张。
她回神,将手臂放了下来,转头看向赵明瑞,眼底雾蒙蒙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平淡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讽刺鄙夷:“那又如何?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以为父王真的不问世事,整日只知养花弄草,甚至糊涂到了给别人养孩子吗?”若安定王真的不问世事,为什么今天巴巴的迎到了大门口?
“谁是我的母亲并不重要,关键,我的生父是谁!”
赵明瑞没有立即反驳,而是不解的看着苏云,微微摇头道:“流苏,你变了……这次回来,你变了好多!”
刚刚他沉浸在难过痛苦中,没有发觉,这会儿心情平静下来,他才发觉眼前的女子与他心爱的小流苏是那么不同。人还是那个人,整个人的气息却变了。以前的赵流苏气质柔弱干净,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女子却透着一股血色魅息,身上的疏离如此的自然而然,慵懒而立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威势,让人不敢随意侵犯。
难道是一朝身份改变,她的性子也跟着变了?还是……那场替嫁,让她心性大变?
赵明瑞这样想着,眼底流露出难言的痛楚。他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流苏,我相信……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只要你肯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弄清楚的!”
苏云没有再看赵明瑞,她低了头,低低的声音透着残忍:“已经晚了!”真正的赵流苏已经放弃了这个身体,她只是苏云。
“就算你查出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
“我现在已经是焱王正妃——难不成你以为你查出来的那个结果可以让焱王出让自己的王妃!”
“不管爱不爱,喜不喜欢,焱王是绝对不会忍受这样的夺妻之仇的!”
从今天在马车上时候他的维护就看得出来,纵使他再不喜欢她,在外人面前也总会维护她——或许权势脸面等物与爱情的确是不能共存的呢!
苏云心底冷哼一声,唇边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天而降——
“世子与本王的王妃真是兄妹情深那!”
16章 长痛不如短痛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7:36 本章字数:4270
冷峻如斯的高大男子站在月影阁颓败的院子里,墨袍上暗金色花纹流转,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打下来,映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寒冽之气。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苏云看到来人,面上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仿佛春暖花开。
她轻快的跳着迎了上去,仿佛一个快乐的孩子:“你来了!”
“恩!”男子听到苏云清脆的喊声,漫应一声,朝布满灰尘的殿内走来。
赵明瑞看着苏云迎上去,亲热的挽住了来人的手臂,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砰然碎裂了。他猛然踉跄着退后两步,胸中气血翻涌,尖锐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树影光晕里,男的贵气与霸气交织,女的清纯与魅惑融合,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的相配!
以前,流苏……从来没有笑的那么明快过!
原来短短几天时间,真的已经沧海桑田,再也回不去了。
错过……就是这样的吗?
“流苏……”艰涩的张口,吐出这个魂牵梦萦的名字,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心痛,什么才是——痛不欲生!
他一直知道,她是他最珍视的人,却不知道一旦失去,是这般的疼痛。
苏云笑靥如花,转身对沉浸在痛苦中的赵明瑞行了一礼,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进府之后还没去看看母妃呢!既然王爷找来了,我们就一起过去了。”
“这里阴冷,对身体不好,您也快些离开吧!”苏云想了想,又加了这一句。
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挽着元晟的手臂朝外走去。
她的身后猛然一阵稀里哗啦,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再就是急促痛苦的喘息声。
她微微停了一下步子。
元晟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吐血了。你可以回去!”
苏云唇边露出点点笑意:“这样才好——以后大概不会来打扰我了!”说着,她便继续朝外走去。
长痛不如短痛,她一直都认为既然都是痛,快一些的痛肯定要好一些——不然为什么有痛快这个词?
元晟冷冷道:“最毒妇人心!”是真无情?还是情到深处自然薄?为什么她明明是为了赵明瑞好,却不肯为自己辩解一两句?
这个傻瓜!
周身的温度随着元晟的话蓦然冷了三分,苏云唇边笑意加深,眼底迷蒙之中都是无所谓的狡黠。
她不用看,就知道身边的冰块启动制冷了。
她偏了头,微微抬起的眼眸之中布满怜悯,看着他问:“你受过伤吗?”
元晟一愣,不解的看向她——他没有看错吧!她竟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苏云笑了笑,眼底怜悯之色越发浓重:“如果没有吃过女人的亏,受过情爱的伤,为什么要说最毒妇人心呢?”
“难道你喜欢的是男人?”
“这也有可能!喜欢男人讨厌女人,自然觉得女人都是坏的!”苏云自言自语。
“闭嘴!”简直是不可理喻!
元晟冷哼一声,直觉皱眉,甩开了苏云挽着他手臂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树影斑驳,路边杂草丛生,几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追逐着在林间飞跃;远处的亭台楼阁峥嵘轩峻,阳光照在碧色琉璃上反射出五彩的光晕。
苏云眼底晦暗一闪而过,然后掩嘴而笑,提步朝前方高大的身影追去,懒懒的声音带着讨好:“大叔,不要生气吗!难不成你真的喜欢男人?怪不得你一直都没成亲呢!”
元晟只觉魔音贯耳,身上寒气加大,步子也快起来。
苏云追的气喘吁吁:“就喜欢男人有什么大不了,你别恼羞成怒啊!我还喜欢男人……”
砰——
苏云“哎呦”一声,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够了吗?”元晟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他攥紧手掌,狠狠压下心中想一把掐死她的**,深吸了两口气。
“你干嘛忽然停下!”苏云软濡的声音带着哭腔控诉,仿佛不曾意识到危险。
眼前的男子脸上漆黑一片,狠狠咬着牙,眼底怒涛翻涌倒是打破了以往的冰封千里——
一阵凉风吹过,树叶簌簌,苏云忽然感觉从脚底升起一阵冷意,但是,她却没有丝毫退缩,她一只手捂着鼻子,烟雾朦胧的瞳眸带着控诉瞪着眼前的男子。
“第一,我不喜欢男人。”
“第二,不准再喊我大叔。”
“第三,你再唠叨,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苏云捂着鼻子,微微仰起头,薄雾掩映下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眼前明明怒气腾腾却浑身冒冷气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还有吗?”
元晟猛然觉得喉中一噎,冷冷看了苏云半晌,大步朝前走去。
苏云一愣,赶忙紧跑几步跟上,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大叔大叔,慢着点,跟你商量个事……”
话未说完,元晟一个冷冷的眼刀射来,苏云下意识捂住了嘴——她又忘了,不准喊大叔!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薄雾笼罩的瞳眸透出一抹坚定,认错态度良好:“我以后,再也不喊了!”
元晟甩开她抓着他衣袖的手,转身就要走,苏云见此,忙道:“不要这么小气嘛!”
“我只是想在安定王府住两天而已!”
元晟听到她这话,步子没停,冷冷道:“不行!”还要住,再住下去难保他的帽子不变颜色。
“你是担心我给你带绿帽子吗?”
苏云此话一出,元晟停住了脚步,冷冷回头看向她:“你以为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动本王的王妃?”
苏云小小声的抗议:“可你从来没把我当你的王妃啊!”当然,她也从没当自己是他的王妃。
“本王的王妃?”元晟冷冷看着她,眼底寂寥冰原上折射出一片阴霾。
良久,他深邃的目光看着苏云,平淡的声音中透出一抹旷远的寂寥沧桑:“该放你走的时候,本王自会放你走。”
苏云听此,倒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云话既出口,元晟倒是一愣,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去——他的心底竟因为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泛起了一丝不虞。
“我今晚要留在安定王府!”苏云看着离去的人,急切喊道。
转眼间,元晟已经走出很远,他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稳稳落在她的心上:“难道没人告诉你,回门都是要住一晚?”
苏云一愣——还有这规矩?
不过,她立马就笑逐颜开了。
一晚,已经足够了……
17章 安定王府的大火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7:36 本章字数:3469
是夜,焱王府,元晟的书房里。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烛火跳跃,将室内的书架桌椅拖出长长的影子。元晟一身墨袍,端坐在书桌后,面容冷峻,身罩寒霜。他拿出镊子,从一个小小竹筒里钳出一张薄薄的卷成筒状的纸,映着灯光看完,随手便就扔进了面前的火盆里,火焰卷起,瞬间映亮了黯淡的室内,纸屑燃尽,火焰黯淡下去,室内一切又落回了夜的阴影中。
“容渊没有死,他带着慧淑公主的骨灰回来了。”
他冷冷抬眼,看向桌边站着的白衣男子,漆黑的眼底除了冰寒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么大的爆炸,竟然没有死,算他命大!”白衣男子正是萧衍,此时,他浑身上下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挺直的脊梁竟然微微透出一抹慎重。
他微微一顿,看向元晟:“慧淑公主是今上最宠爱的女儿,这次容渊就算回来了,也难保皇上不会迁怒。”若非皇朝王气殆尽,为了得到术者的支持,仁宣帝怎么舍得将这个最宠爱的女儿下嫁给容渊?如今,这个最宠爱的女儿就此尸骨无存,他该怎么震怒呢?
元晟听了他的话,却是不屑的冷笑一声,冷眸轻轻扫过被风吹的摇摆的窗户,起身抬步朝门外走去。
“皇室贵族父母对儿女的宠爱从来不是单纯的——而且,你怎么知道,这次下嫁的就是慧淑长公主本人?”
慧淑公主自八岁开始便未曾以真面目示人过,到底长什么样,谁知道呢?
萧衍看着元晟离开的背影,微微一愣,等他反应过来,元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安定王府早已火光一片,人们的哭喊哀嚎响彻天空。
相较于人们疲于奔命的狼狈来说,王府唯一没有被大火波及的浣花阁中,一名少女只着素衣,披散着头发懒懒坐在临水的阑干上,两只莹白如玉的小脚轻轻摇荡着,右手提着一只酒瓮,左手懒懒垂在身侧,时不时仰头喝一口酒,姿态闲适懒散中透着一抹随意。
浣花阁四面临水,月光与火光交映着照在粼粼水面上,仿佛一池晚霞。
清风从湖面吹来,撩起少女乌黑的长发,她白色的衣袂在月光下翩然起舞,白皙晶莹的面庞美得不似凡人。
苏云眼神迷离,仰头灌一口酒,看着原处烧成一片火红的天空和远远传来的人们的哭喊怒骂,眼底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眼底却有一瞬讽刺的光芒闪过,她低低笑道:“今晚,真是多事之秋呢!”
忽然,“喵”一声,黄泉跃上了阁楼,一眼看见苏云手中的酒瓮,它立马两眼放光,伸出舌头一舔嘴唇,一跃上前,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直起身子,一边扒着她的衣襟去够那只酒瓮,一边“喵喵”叫个不停!
苏云一扬手,躲开了黄泉差点够到酒瓮的爪子,看着它“滋溜溜”流口水的样子骂道:“没出息!”一边从阑干下边提出一只小了一号的酒瓮递了过去。
“看在你行动成功的份上,奖励你的!”
黄泉不接,绿油油的眼睛直直瞪着苏云手中的酒瓮,苏云一愣,眼睛一眯,面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就要收回手来:“你不要?”
黄泉立马摇头“喵喵”,目光锲而不舍的盯着苏云手中大一号的酒瓮。
苏云眼角眉梢溢满笑意,低头问黄泉道:“你想要这个大号的?”
“喵喵!”黄泉迫不及待的点头。
苏云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中偌大的酒瓮,脸上露出了思索为难的表情,迷迷蒙蒙的眼底却都是狡黠开心。
黄泉扒着她的衣襟,一会儿看看她手中的酒瓮,一会儿看看她的脸色,还时不时舔舔嘴唇,一副猴急的样子。
苏云看它这样子,终于憋不住笑意了。
她将酒瓮提在手中,盯着黄泉说道:“好,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坛子大的,那就给你——只给了你,不许反悔!”
黄泉一听说给它,“喵”一声就朝那大瓮扑了过去,然后——
它抱着酒瓮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猛然发觉不对,它才喝两口,竟然喝不到酒了?它疑惑的将酒瓮整个儿翻了过来,竟然一滴酒也没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