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口中的三字出口,两人同时发功,手中玄金色大盛,金珠的光芒瞬间被压制下去,慢慢被汹涌而来的玄金色光芒包围,直到落在地上,忽闪了两下,光芒寂灭!
苏云身体一软,倒了下来。身后的容渊一口血溢出了唇角——
失去了助力,圣林中涌动的黑雾翻涌几次终于慢慢沉寂了下去,却依旧有少许黑色雾气从外围薄白的雾气中流泻出来。
其中一抹黑色雾气朝苏云而来,缓缓停在她面前,经久不去。
苏云看着眼前的那抹黑色雾气,瞬间就泪流满面,她哭出声来:“娘,娘……”
黑色的雾气又停留了一会儿,末了,慢慢延伸出一只细长的手臂,轻轻碰了碰她的面颊,一阵风过,消失无踪。
风里,似乎有低低的叹息传来!
一切都归于了寂静,元晟扶起苏云,将她揽进了怀中。
“噗嗤!”一声刀剑刺穿血肉的声音传来,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一柄雪亮的剑刺进了仁宣帝腹中,仁宣帝被疼痛刺激的醒过来,张口想要说什么,只有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流出,滴落在地上。
剑的另一端握在容渊手中,容渊仅存的一只眼睛里含着阴狠冷厉的目光。
苏云看着这一幕,身子微僵——
只见容渊冷冷抬手将剑抽出,仁宣帝眼中的光芒慢慢涣散。
容渊回过头来,冷冷看了苏云一眼:“紫阳宫从此就是我的天下!我们永远——势不两立!”说完,他转身一掠,白色的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下。
苏云倚在元晟怀中,眼底玄金色的光芒敛去,只剩下一片漆黑!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纷乱的喊声,有人举着火把朝这边走来——
------题外话------
到这里,算是全剧终了!还会有几章番外,也是接着大结局的,就是幸福生活啦!哈哈……
番外 心结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湖光天色之间,苏云仰面躺在草地上,一只浑身慵懒的猫咪趴在她身侧闭着眼睛。
她面上覆着一本书,一手垂在一侧,一手举在脑袋边。微风拂过湖边的柳树,影影绰绰的阳光仿佛金子一般洒落在她的身上,她衣带随风,说不出的静谧美好。
黑衣面具的男子从旁走来,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来人停在她跟前,轻声问道:“睡着了吗?”
身旁的猫咪将身子蜷缩的更紧,两只耳朵耷拉下来,似乎对来人打扰了它的好眠很是不悦。
苏云动也没有动,带着迷蒙睡意的声音从书本之下传出来:“你忙完了?”这些天,苏祈除了处理魔教事宜,就是来陪着她,哪里都不去。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他在树下坐下来,随手揪了一根草含着;漆黑的眼底沉寂无波,静谧的让人有些心惊……亦有丝丝寒意散发出来。
可是,苏云不看他的眼睛。她抬手将书从面上拿开,看了看正上中天的太阳,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没有搭话,接着闭眼,竟是又要睡过去、
这时候苏祈忽然开口:“你就打算这么睡下去?”
苏云没有理会他,将手中的书朝他扔过去:“这本玉钗记,很好看!”
苏祈结果打在面上的书,黑瞳之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放缓了声音:“明天……仁宣帝就要正式下葬了,你不去看看吗?”仁宣帝毕竟是一朝皇帝,元晟初登基正是表现自己仁德拉拢人心的时候,再说还有苏云这一层关系,所以并没将其匆匆下葬,而是按照天楚帝王下葬的礼仪,大殓之后还将灵柩停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正式下葬。
苏云的身子似乎一僵,但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她这短短不足二十年人生经历的苦难比起别人三生三世许是都要多,说对仁宣帝没有芥蒂,不怨恨是不可能的。但是,那毕竟是她这一世的亲生父亲,而且,那些事情也并非他的本意……更重要的是,她也忘不掉那些曾经美好的岁月!
但,她也知道,一笑泯恩仇的事情她从来都做不来。
暖暖的阳光好像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地上的草,指甲划破手心,一抹尖锐的刺痛袭上心头。她喃喃道:“这么快吗?”
苏祈将口中的草吐出来,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见他?”元晟每天都来魔教,风雨无阻只想着能见苏云一面,可是自从那一夜之后,苏云就再也不肯见他!
苏云抬眸看了苏祈一眼,轻抿唇畔,带着微微失落,又仿佛一个赌气的孩子:“我不想见他!”
苏祈凝黑的眸光仿佛日光下的湖水闪烁着一抹晶亮的光芒,他看向苏云问道:“你永远不见他吗?”
“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
苏祈眸中的光芒微微一暗,一抹淡淡笑意流泻出来:“什么时候是该见的时候?”他们都是太过冷漠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有什么奢望,但是面对着她,他心中忍不住升起微微的希冀。
说实话,他其实有些不明白苏云此举的意思,因为苏云算是默许了与元晟的婚事——当日,元晟本想登基大典就封后的,但苏云如今的身份乃是魔教教主的义妹,云门门主,与当初的那个赵流苏可没半毛钱关系。再说当时没能与苏云拜堂,这也是他心中一大憾事。所以,元晟思忖再三,这才改了主意,令人按着皇帝大婚的规制,从新迎娶苏云一遍!
她从来不是拘于世俗的女子,既然决定了要嫁给他,为什么这段日子以来却又不见他?
苏云没有看到苏祈的神色,但是她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话语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流泻出来的一抹无奈苦涩。苏云心中也有丝丝酸涩,她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扯起一抹朦胧慵懒的笑意,吸了吸鼻子感叹道:“玉钗记里的状元郎林生为了凤鸾小姐拒绝娶公主惹得皇上大怒,差点被砍了脑袋,宰相也没做成,太感人了!”
苏祈看着她,唇角翕动两下,终是没有出声。苏云也不在乎,只轻轻问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宁愿放弃一切的爱情?”
阳光如金,碧波荡漾,柳枝轻抚。白衣少女懒散的躺在地上,眼神朦胧的望着天空,唇角一抹凉薄讽刺的笑意,浑身慵懒肆意却也冷漠凉薄。
那样的模样看在苏祈眼中,让他莫名心疼。
苏祈唇角动了动,道:“每个人身上都有责任,如果当日他不顾一切的来找你,现在的局面还能是这样吗?他不能置北地万民于不顾,也不能置追随他的众将士于不顾!”
苏云笑意朦胧:“我只是……心里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凡事都喜欢弄个清楚明白,但是元晟在她被苏祈掳走后这几个月都不闻不问,她已经太明白。
江山美人,从来是江山在前,美人在后。她不知道到底自己在苛求什么?就这么嫁给他,一世安稳,难道不好吗?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这些。可是在她再次见到元晟的时候,忽然就有一种悲哀从心底弥漫上来。她明明知道当时他不可能不顾一切的选择自己,就算他要选择自己,自己也不会同意,但是她仍旧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哪一个女子不想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愿意为了自己放弃一起的人呢?
她想或许她想要的只是他的一个表示,哪怕是虚假的。
她有时候也笑自己的痴心妄想,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弥漫的悲哀。
“他每天处理完政事都来魔教门外等你见他,第二天再赶回去上朝……”
“现在还在吗?”苏云吸了吸鼻子问道。
如今元晟已经顺利登基,国号取自他的封号,为焱,年号为盛安元年,听起来倒是国运昌盛的样子。
但是,自从那一夜之后,她就再没见元晟。一切消息都是从腊月和春来两个丫头口中听来的。
“在!”苏祈看着苏云,问道,“你想见他,我这就令人去喊他进来?”说着,他作势起身。
苏云忙阻止了他:“不要!”
“你不想见他?”
苏云摇了摇头:“想!思念入骨!可越是这样,我越是介意。”
苏祈又坐下来,轻叹了一口气:“纳采、问名、纳吉、纳征用不了几天,接着就是请期。钦天监的人只怕早就选好日子了,只需到时候走个过场而已。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嫁给她,又这样……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见他?”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没有办法去争夺什么,只要他们幸福……
他的心绞的难受,却也得装作若无其事。
“你想多了!”苏云坐了起来,“我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得想办法走出心里的那道坎。”
苏云叹息一般吐出这一句,眼角竟然有些酸涩的泪意。
苏祈映着阳光的眼底一闪,却是站起身来道:“让你的丫头来陪你说说话吧!”
说完,他轻撩衣摆,大步朝前走去。
阳光如金,暖意融融。苏祈浑身却透出一抹冷漠悲凉。
他想告诉苏云,如果是他,那时候就算再艰难,就算要放弃一切,他都不会舍弃她。但是,他知道,他说出这句话,他这些日子以来与苏云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感情就会瞬间坍塌……苏云对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更何况,他心底知道,当时若他站在元晟的角度,只怕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先遇到的苏云,最后却是元晟捷足先登?但是,他却明白苏云这一辈子是不会爱上他了,而若是他逼得急了,这一辈子兴许连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会被她剥夺!
所以他从来不敢违逆苏云的意思做出什么,虽然他也想不顾一切的得到她!
这段日子他也存过侥幸的想法,可是现在,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
映着阳光,他漆黑的瞳眸泛起点点水光。明明是深爱的女子,却要看着她欢欢喜喜的嫁给别人,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
谁只知道他心中早已血流成河?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很快消失在了湖边。
一阵风吹来,柳枝招摇。她轻轻念出一句词“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
她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元晟,你是太相信我还是相信苏祈?你就不怕……这四个月的时间,当你寻来,已是物是人非?
她抱膝坐在树下,阳光落了满身,却有一种悲凉无助慢慢袭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般无助彷徨过……
……
苏祈回到自己的书房,令人喊来了苏云身边的侍女腊月。
腊月一身蓝裙,眉眼晶莹,仿佛含冰。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明明娇俏站立,却给人一种无声无息的感觉。
站在人群里,她很容易被人忽略。不是她的容色如何普通,而是身上的气息。
苏祈冷目扫过她的面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浑身透出一股子冰冷迫人的气息:“有些事情,该与你的女主子说清楚了!”
苏祈此话一出,腊月眼底一抹波光闪过,瞬间无波。她垂下了眼睛:“奴婢不懂!”
苏祈冷笑一声,轻嗤的声音带着一抹冰冷入骨的寒意:“你以为凭你的本事,我魔教便是你想来就来?”
腊月身子一颤,抬眼看向苏祈,眼眸平静无波,不卑不亢,浑身气息瞬间犀利起来。
她不再掩饰什么:“教主已经都知道了?”
苏祈没有回答,冷冷看了她一眼,冰冷的声音仿佛利刃:“出去!”他魔教混进来人他岂能不知道?
腊月不敢停留,忙退了出去。待来到外面,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看外头偌大的太阳,再回头看一眼阳光下显得晦暗未明的书房,树木的阴影里,竟然有一种阴冷的感觉铺面而来。
她转回头去,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步朝前走去。
番外 多此一举
绿草如茵,湖光山色,白衣女子依旧躺在草地上,猫儿窝在她身侧。她白衣乌发仆散,一手搭在腹部,一手搭在猫儿身上,一人一猫睡得正酣。
腊月一路来到湖边,走到苏云身边的时候,她放轻了脚步,轻轻喊了一声:“主子,您睡着了吗?”
苏云迷蒙着眼睛问道:“什么事?”从定下她和元晟的婚事开始,腊月和春来便开始喊她主子。
腊月抿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奴婢有话要说!”
“说!”苏云睁眼坐了起来。
腊月周身气息猛然一变,不再无知无觉,浓重的嗜血气息让苏云眸光慢慢凝重。只见她抬手,衣袖一扫之间一抹强劲的掌风劈向旁边的柳树。初看时什么也没发生,接着,却见那小孩腰肢粗细的柳树晃了两下,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倒向湖边。
这棵柳树不小,眼前这纤弱女子也不是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但是她衣袖一挥之下便轻而易举的将树木折断,足见功力之深!
苏云眼底一抹锋锐闪过,唇角却是涌现一抹漫不经心的玩味笑意,语气真诚的夸赞:“功夫不错!”
腊月噗通跪了下来:“主子,奴婢不是魔教的人。”
苏云轻笑不语,眼底目光却凝重如墨,仿佛山雨欲来。
“奴婢是皇上的人!唤做刺心!”她说着,抬手蹭一下,从面上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小巧玲珑的瓜子脸。
没有倾城丽色,却也是精美绝伦。她的脸上有着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却掩不住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苏云清楚,那是常年生活在阴暗之中才能有的冰冷。
苏云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心底却有丝丝涟漪泛起:“封喉刺心吗?”暗部她也曾接触,封喉刺心乃是两名女统领,地位非凡,
刺心跪在她面前,脊背挺直,声音冷而平:“当日您被教主掳走,皇上便派了暗部十八名死士潜入魔教保护您。腊月与奴婢的身形相似,奴婢便杀了她,取而代之,近身保护您!”
苏云坐正了身体,问道:“你是想劝说我去见元晟?”
原来,元晟没有对她不管不顾,元晟派出了十八名的暗部死士来保护她。
这一刻,她的心似乎鲜活了过来。
“奴婢不能也不敢劝说主子什么!但是奴婢想,有必要将实情告诉主子!”刺心白的过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木偶,她娓娓道来,不带一丝感情,“皇上令我们潜入魔教确保主子的安全,每隔三天都要有主子的消息送到皇上手上,若是主子有危险,必须以死捍卫,且不得隐瞒,应立刻飞鸽传书给皇上!”
苏云听着刺心的话,眼眶里两颗泪珠滚动,晶莹剔透。她质问道:“你怎么现在才说?”其实,其实……她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一个解释!
“主子恕罪……”
“你们是怎么飞鸽传书的?”苏云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问道。
这么长时间的飞鸽传书,没道理她丝毫未曾察觉,就算她未曾察觉……魔教混进人来,苏祈身为魔教教主,也不该一无所知。
“教中养着牛羊,主子不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喝一杯牛奶,每次都是奴婢亲自去取的。”
“那又如何?”
“奴婢每天将主子的情况写了,扎在头羊的毛里掩住,教里的小厮出去放羊的时候,就会有人拿走,送出去!”
苏云听闻,却是笑了:“起来吧!你们倒是有想法!”
“主子!”刺心苍白的脸上有了些可疑的红晕。
苏云看向她:“等我向皇上要了你,跟着我吧!”
“主子……”她从小便在暗部长大,每一天都将命悬在刀刃上过活,从没有过过正常的生活,餐风露宿,取人性命于千里之遥是家常便饭。但她也是人,而且是女子,这段日子在苏云身边的安稳生活,让她莫名喜欢。可她是暗部的死士,暗部培养她就是杀人的,不是……
她以为苏云进宫……她就要再次回去那样的生活!
“今年多大了?”
“十七!”
“女孩子大了,终归要嫁人!不过不急,你先跟着我,等再过两年,我给你物色个绝好的夫君,把你嫁出去可好?”苏云微微笑着,“以后,你再生几个小娃娃,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多好!”
“主子……”刺心瞠目结舌,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这些!
“你家夫君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好不好?”
苏云看着她瞠目结舌,满脸红晕的样子,越发的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主子……奴婢不敢!”刺心噗通跪下去。听着苏云的描述,说不动心是假的,她心里也慢慢升起了一抹憧憬……苏云是皇上认定的皇后,以皇上对她的爱重,只要她开口,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呢?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
苏云看着她眼中的憧憬幸福瞬间消散,面上红晕褪去,瞬间苍白,心头一缩。
“你在怕什么?”
“奴婢……”她抬起了自己的手,阳光下,看似莹润如玉,却隐含着淡淡的血红色彩。
“奴婢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这一生……注定不能安宁啊!”
苏云起身走到了她身边:“站起来!”
刺心慢慢的站起身来,眼神颤巍巍的,小心翼翼的看向苏云。明知道事情的结果,但她却惧怕从别人口中听到。
“有些事情是我们没有办法选择的!你最初杀人是为了什么?”
“最初杀人……”刺心眼神微微恍惚,“活下去!”
“对!”苏云凝重的眼眸中一抹璀璨华彩流泻,“是,只是为了活着而已。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得活的好好的不是?”
“谁也不能怪你!”
“朝堂更新换代,总会有鲜血。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切都是因谁而起?谁会去埋怨元晟呢?”
“你更不应该承受这些!”
“主子……”刺心眼角缓缓流出两道泪水。
苏云伸了个懒腰,极目远眺,忽然觉得周围都亮堂起来。她抬步朝前走去——
“主子,您要去哪里?”
“去找你家皇上啊!”苏云话音未落,忽然看向不远处的草地上,“咦!鸽子?”
“主子,是小白!”刺心顺着苏云的目光看去,眼神一亮,朝前跑去,“这就是我们暗部训练的信鸽啊!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云看着刺心轻快的身影,不由笑了——谁生来就是冷冰冰的呢?造化弄人而已!
不一会儿,刺心捧着鸽子,拿着一张纸条回来了:“主子,是您的信!”
苏云疑惑的接过来,果然上头写着“云儿亲启”的字样。
她打开看了一眼,浑身气息却是猛然一凛,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吼出一句话——霸气十足:“元晟,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你!”
刺心默默转过头去——
皇上,您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
狭长的官道上,黑衣男子策马前奔,忽然大声打了两个喷嚏。
“皇上,您生病了?”白衣男子驱马追上来,忙问道。
不分白天黑夜的站在魔教外,餐风露宿的,这哪里是皇帝的待遇?看看,看看,连带他这左相都瘦了一圈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北地。
这时候,他的肚子忽然传来两声“咕咕”的叫声。
萧衍泪流满面,在北地的时候至少能达到温饱啊温饱!
黑衣男子的速度慢下来,眼底闪过一抹晶亮笑意:“是云儿在骂朕了!”
萧衍摸了摸脑袋:“小师妹不按常理出牌可是出了名的。你就着么确定,明天她一定会来?”
“自然!”
元晟霸气侧漏的瞥了萧衍一眼,驱马朝前奔去!
马蹄得得,一路尘土飞扬。
番外 相见
第二日,天高云阔,暖风习习。京城的街道上,除了那一片白茫茫的送葬队伍,竟然没有一点悲哀的气氛。队伍行过,洒出的纸钱尚未落下,后头的叫卖呼喊就又连成了一片。
苏云带着幕篱混在人群里,偌大的幕篱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其中,阳光照下来,影影绰绰中美人姿态飘渺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但是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尊贵,却有让人望而却步。
这几个月以来,她身上刚硬不折的凉薄冷漠渐渐褪去,有了一份属于女子的柔美婉转
她的身后跟着一身素衣,气质冷硬的腊月。
她清冷无波的眸子紧紧追随着那片白色中唯一的重彩,那是两具厚重庄严的棺木。上头结着白色的花,风吹着缎带轻轻摇摆,暖阳之下,她竟然觉出了一丝悲凉。
队伍缓缓行进,哀乐声声传入耳中,所用器具皆是贵重非凡,天幕下纸钱飞扬,却遮不住四射的阳光。
这次的葬礼不同于那一回仁宣帝将母亲葬入皇陵,虽然所用器具人力都重了一层,但街上没有清道,送葬的队伍也单一的很,氛围上终究显出了一些薄弱,看起来竟然不像是一位帝王的葬礼。
队伍中有一队披着袈裟的和尚,梵铃清脆。
苏云在人群里随着队伍缓缓移动,双目冷若冰霜,捻出诀咒的手指轻轻颤抖。
元晟明明知道她连皇陵都不肯让母亲进,怎么会同意让母亲与仁宣帝合葬?
她丝毫不怀疑,此时元晟若是在她眼前,她会一掌劈死他!
她自然知道,他这是在逼自己去皇宫找他……
苏云心中邪气上来,眸中冰冷倔强:她还就不信了,她不同意,谁能将母亲与仁宣帝合葬?
失去术法的时候她尚且能阻止一切,现在身怀无上术法,难不成还斗不过这些凡人?
苏云缓缓抬起手来——
腊月一直观察着苏云的神色,见势头不好,她忙上前一步道:“主子,皇上不过是想见您一面。我们现在就去皇宫,只要是您的意思,皇上必不会违背!”
苏云被她一阻止,手下的动作不由止住,却觉一口气哽在喉中,冷冷斥道:“本姑娘才不会去求他!”说着,衣袖随风一拂,手中一抹金光便要迸射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觉眼前一阵阴暗,抬起的手被人一把握住,朝前拉去。
她身子朝前扑过去,撞到了来人怀中,接着便听一个低沉无奈又带着宠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朕来求你还不成吗?”
她身子一僵,心中百感交集,只觉眼前阳光灿烂迷眼,眼睛竟然酸疼的厉害。
她伏在来人的怀中,手掌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服,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觉身子一转,对方却已经揽住她的腰肢朝旁边闪去。
不过一瞬,对方已经将她带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中。
方一停下,她手下一松,却是放开了攥着对方衣襟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元晟一身竹青色长衫,作一副平民百姓的打扮,冷峻的眉目之中却是掩藏不住的尊贵不凡。他伸手拉住了苏云的手腕,声音有些暗哑:“为什么不见我?”
苏云没有急着挣脱:“你真的将母亲与他合葬了吗?”事已至此,她怎么能还不明白?明显是元晟下了个套子给她钻。魔教守卫重重,他进不去,只能将她引出来!
他明明知道,她唯一赌不起的就是她的母亲。
刚才的一瞬恍惚过去,她心中升起了一抹怒气!
“我只是想见你!”元晟忽然握住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上,“想得我心都疼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
苏云听此,倒是挑起了眉毛,眼底的审视让元晟觉得浑身不自在。
“怪不得人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苏云唇角勾出一抹柔媚笑容,看在元晟眼中却是一抹讽刺。
苏云看着元晟缓缓皱起的眉头,一笑道:“几个月不见,这张嘴,倒像是抹了蜜!”元晟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这一句倒似浑然天成。
这几个与不见,元晟又不是以前的童子鸡了,位高权重,他……
苏云眼底明暗不定,双唇也慢慢抿紧了起来,轻缓的语气却似带着轻薄讽刺的笑:“不知皇上这是练了多久?”
元晟开始尚且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一听苏云这句话,他脸色瞬间仿佛吞了只苍蝇。苏云看他这样,心中蓦然升起一抹凉意——若说她方才只是试探赌气的话,看他这表情,她却是差不离要下结论了!
当然,若她知道此时元晟心中所想,也定然是一副吞了只苍蝇的表情!
但是此时,她心中伤痛,浑身的气息也瞬间一变,竟然留露出一抹悲凉哀痛。
元晟一见,心中便是一晃,上前一把抱了她,将她抵在墙上就吻下去;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属于他的!
辗转,缠绵,由最初的狂风暴雨幻化为最为柔情蜜意的爱怜,苏云也由最初的挣扎慢慢沉沦。
良久,两人分开,元晟轻抚她的头发,看着眼神迷离的女子低低道:“这段日子以来,不只是我想你……”他说着,身子微微朝苏云倾了倾,凑在她耳边道,“它也想急了你!”
苏云尚没有从缠绵悱恻的吻中醒过神来,就感受到了他张力十足的欲望。她的面容瞬间绯红一片,眼神闪烁不定,声音却勉强恢复了三分硬气:“我有洁癖!”
元晟低沉的笑声恍然响起,苏云抬头看去,只见他垂着头,几乎都碰到了她的额头,她这一抬头,便仿佛掉进了他那双深潭一般含着笑意的眼睛里,脑中蓦然就是一片空白。
元晟低低说道:“云儿有洁癖,朕——何尝没有?”
“有云儿在,一切庸脂俗粉便都流于媚俗,再也入不了朕的眼了!”
“若我不在呢?”长期练就的理智让苏云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很快便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
要知道,这五个多月,她可都不在!
元晟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竟是一把抱起她,几番飞跃,朝皇宫而去!
番外 闭门羹
“小姐被皇上掳到皇宫去了?”刚刚步出圣殿的苏祈看向一边的黑衣暗卫,低缓的声音平淡无波,明明反问的语气却仿佛在说一个事实。
“皇上武功高强,属下没能追上!”黑衣暗卫说着跪下来,“请教主责罚!”
“罢了!”苏祈轻轻弹出一口气,看向远处明媚的天光,“你起来吧!”如今这个结果,两人都是求仁得仁,有什么不好?
元晟虽然抓住了苏云的痛脚,但以苏云的聪慧,若不是心甘情愿自投罗网,被情之一字所蒙蔽,怎能看不清楚现实?
他心中酸涩,目光却柔和下来。他们都能幸福,这很好!
“教主……”一名长老跑进屋来,“皇帝聘皇后的队伍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远远还有锣鼓鞭炮的声音传来。
苏祈一惊:“纳采问名的仪式还没过,怎么来那么多人?”
“教主教主,您快出去看看,不愧是皇上聘娶皇后,十里红妆啊十里红妆……”接着又有一人气喘吁吁的冲进来。
苏祈一愣,忙抬步朝外走去。
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震耳欲聋,一片红色招摇,抬着箱子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蜿蜒如一条红色巨龙。
他神情一肃,就见一身穿红色锦绣袍服的男子迎上前来呵呵笑道:“萧衍见过教主!”
苏祈听闻,一眼扫过去,只见那领头的正是萧衍,穿惯了白色袍服的他此刻一身大红色长袍,倒是真让他穿出了喜庆的味道。
“这是做什么?”苏祈面色很不好看。说好了是明媒正娶,六礼一道不落的。元晟想反悔不成?要知道,聘娶皇后与纳妃的礼仪所不同也是在这些礼仪上头,皇后有六礼和婚礼,妃子就没有六礼了,也没婚礼,只是简单的宴请。
“教主误会了!”萧衍笑的脸部抽筋,对着苏祈却是恭敬的不得了,“皇上命钦天监算半年之内的好日子,钦天监昨儿报上来,这半年最好的日子就是三日之后,所以皇上让我等今天来将六礼一并过了,省的耽误了吉时!”
他说着,上前揽住了苏祈的肩头,伏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苏祈眸中已经是沉凝如冰,没有一丝波澜:“既如此,那就按左相说的办吧!”
萧衍伸手一挥:“礼部侍郎留下!林大人,江都王爷,一起随教主到后堂坐坐吧!”
苏祈冷冷看了随后出来的两人一眼,抬步朝后堂而去。
湖边水光山色,四人席地而坐,每人抱着一坛子酒。
萧衍撕开酒封,深吸了一口酒香:“早就听闻魔教酒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同是天涯沦落人,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一阵风来,柳枝轻摆,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
次日,皇宫大内,皇帝的寝殿大门紧闭,元晟一身黑底金绣的龙袍在门前走来走去,眉头紧皱。
北地一向以黑色为尊,所以他即位之后便改了那屎色为黑色。不过,这黑色还真适合他,威严之中更添了一抹冷厉霸气。
只见,他停在门前,眼神轻轻扫过四周,见四周无人,才抬手敲了敲门:“云儿,让朕进去好不好?”沉稳冷厉声音硬生生的低了三个弯,竟然带了些小意的讨好。
“滚!”里头一声沉冷的怒斥传来。
“朕已经一宿没睡了……”仔细听,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些委屈的意思。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一时没能控制住,索要的狠了些,这便得罪了里头的人,然后……自己就被赶出了门,再然后,寝宫就被占了。为了保住皇帝的面子,他不得不在门外呆了两三个时辰,好不容易混到早朝,快刀斩乱麻的处理完政事。想着过了这么久,里头人儿的怒气也该消了,才敢来敲门。
他忽然一回头,看到贴身太监郑忠从外头走来,忙直起身,浑身气息一变,瞬间冷厉起来。
“皇上,按您的吩咐,娘娘的贴身侍女和嬷嬷都带来了!”
“参见皇上!”夏荷和秀嬷嬷跪下去。
“你们主子就在里头,好好伺候着!大后日的婚礼,朕会派人来!”
夏荷和秀嬷嬷一直与苏云相依为命,这次一别就是几个月,变化更是翻天覆地。焱王成了皇帝,王妃却久久没有音讯……近日又听说皇上要聘娶魔教教主的妹妹为皇后。她们都以为……
此时乍然听到元晟的话,二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接着就是一阵狂喜漫上来。
“皇上……”夏荷抬头,晶亮的眼睛看向元晟。她想问问是不是王妃在里头,可看到元晟面色不大好,口中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还有事吗?”
“没……没了!”
夏荷和秀嬷嬷刚刚走了几步,元晟的喊声忽然传来:“慢着!”
两人一惊,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
秀嬷嬷低头问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元晟沉默了一下,道:“你们主子心情不大好,劝着点——”说完,又补充道,“朕午间回来用膳!”说完,他转身便朝外走去,谁也没有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他本来是想让二人替他说说好话,可这样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希望秀嬷嬷能明白他的意思。
番外 婚礼
甘露殿重修,新建了云凤宫做为皇后寝宫。苏云讨厌甘露殿,连带着将在其遗址上建起来的云凤宫也讨厌了。
元晟被关在寝宫外三日,对苏云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
所以,大婚的洞房设在了皇帝寝宫,乾元殿中。拜堂则在百官朝圣的太极殿中,两殿相隔倒也不算远。
前一天傍晚时分,苏云被送回了魔教。走之前,皇宫就已经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满目通红的色彩仿佛换了一番天地。
萧衍偷偷告诉她,大婚的东西皇帝早就预备好了,只是苦于没有新娘……
苏云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
第二日迎亲的时候,苏云压根就没有想到元晟会来。历代帝王成婚,也没有说皇帝亲自去迎娶皇后的,谁知元晟却亲自来了。
寅时一到,魔教内外鞭炮震耳欲聋,外头的鼓乐声响彻天地。
元晟在一众重臣的陪伴下过了拦门礼,吟了诗,撒了喜钱才进的屋内,亲自将苏云抱了出来,送上轿子。
这一切都在向众人展示皇帝对皇后的爱重。
车辇鼓乐,无一是精美绝伦又大气庄重。其中又有带着杀伐之气的将士沿途守护。因为天还没亮,沿途又燃起了火把,一路上竟是照的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苏云坐在轿子上,元晟如同寻常的新郎一样骑着高头大马随行。
元晟似乎是一个非常注重与民同乐的帝王,迎亲途中也没有戒严。迎亲的队伍反而沿途不断的撒喜钱喜果,城中百姓竟然跟出了十几里地,一路上欢呼声震天。
从皇宫正门到太极殿一路都铺上了红地毯,礼部的官员忙得团团转。
在太极殿前下了轿,元晟便没有松开苏云的手,两人慢慢步上太极殿,拜过天地之后,苏云出偏殿坐上辇车被送往乾元殿。
乾元殿中红烛高照,明黄色一扫,全部换上了大红色的帘幕床单。
这时候,前殿早已乐声四起,元晟说了几句话,敬了众臣三杯酒,便将萧衍拉来主持大局,自己朝出了殿门,朝乾元殿而来。
太极殿中乐声悠扬喜庆,百官举杯寒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乾元殿中,喜娘等人已经被秀嬷嬷喊下去吃东西,苏云一早便没捞着一口水喝,此时坐在床边,拿了一块糕饼正躲在红盖头下填肚子。
刺心改了名字,唤作月容,此时正与夏荷并两名叫做月秀月香的宫女在一边伺候着。
“参见皇上!”
四个丫头俏丽喜悦的声音蓦然响起,苏云一口糕饼差点噎着,手中半块糕饼跌落在地。
元晟一声大红色的金龙喜袍,将冷峻坚硬的眉眼衬托的柔和了许多,他漆黑如墨的眼底也带着三分喜庆。
“平身!”他越过几个丫头来到床边,微微一顿。
“奴婢等参见皇上,恭喜皇上和娘娘新婚之喜。请皇上挑开娘娘的盖头,从此百年好合,万事如意!”
几名喜娘想是得到消息,在元晟踏入房间的时候,就齐齐出现在了门口。正好逮着这个时机,上前恭喜道。
元晟低头,看到领头的喜娘跪在了地下,手中托盘高高举过头顶,上头大红色绸布上一柄红木镶嵌宝石的秤杆,他信手捻起,轻轻一挑,盖头飘落下来,旁边的喜娘忙接住:“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祝皇上和娘娘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在盖头挑开的一瞬间,苏云只觉眼前一亮,睫毛微闪,便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素来清冷的眸子柔成了一滩水。
元晟目光似乎一晃,一抹惊艳闪过,目光炙热。
“皇上,皇后娘娘,该饮合卺酒了!”旁边的喜娘出声催促,元晟才回过神来。
他端起酒杯递给苏云一只,两人手臂交缠,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好了,你们出去吧!朕与娘娘稍事休息!”苏云一晚上没睡了,下午还有封后大典。
元晟遣退了众人,扶着苏云在床边坐下。
室内静悄悄的,红烛燃烧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仿佛爆开了一朵烛花。
苏云垂着头埋怨道:“封后大典满可以推迟一下,为什么都赶在这一天里?”
元晟抬手勾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透着一抹柔情痴迷:“朕要让全天下都立刻知道,你是朕的皇后!”
苏云被他炙热的眸光看的浑身不自在,眼神闪烁两下,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挥他的手,故作赌气道:“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元晟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便倒在了床上。
“你笑什么?”苏云恼羞成怒。
元晟伸手一勾她的腰肢,两人便滚做了一团。苏云刚刚挣扎两下,便听元晟在她耳边道:“乖!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还有你受的!”
苏云这才不再动弹,任由他抱着闭上了眼睛。
她也的确是累了,窝在他的怀中,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封后大典之后大宴群臣,再之后,才是真正的洞房花烛。
番外 花烛
夜晚,高烛之下的龙床上,女子仅着一红色的抹胸睡裙跪坐其上,雪白的肌肤如玉,晶莹的黑眸褪去笼罩其上的雾气薄冰,仿佛两颗上好的宝石,映着朦胧的光晕,熠熠生辉。
男子明黄色睡袍的襟口大开,露出一抹健硕有力的胸膛,肌肉张力十足,冷峻的眉眼却带了丝丝柔和的笑意看着女子。
苏云眼神防备,且带着一丝恼怒看着他:“我只是你的冲喜新娘,你既然安好又成了皇帝,大可遍选名门闺秀大婚,何必非要娶我?”那天的事情她还没有消气呢!先是骗她不说,竟然敢将她掳来吃干抹净!
她可没这么容易就原谅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苏云本身也没听过多少情话,这次相逢元晟每每说起来却又如此顺理成章,再说她本心已坠,哪里还能抵得住这样的小心蜜意。
她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绯红,避开了眼睛,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怯阵,更不能让他这么一句诗就给打败了,何况还不是原创。
她微微低头,眼神一闪,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浑身气息已经变了,她媚眼如丝,慵懒之中一抹魅惑天成的姿态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