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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爱》作者:潜海鱼【完结】
1.车站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比起从前,更加陌生的街道,更加陌生的面孔,人们脸上的表情模糊不定。林夕不得不眯起了眼睛,试图看清楚眼前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
林夕的眼睛不算小,眯起来的时候,眼角周围,纷纷聚起细小的皱纹,林夕看不见,但是,林夕可以感觉到。每次照镜子以及每次和别人说话习惯性堆起笑容时,下意思里,林夕知道暴露年龄的皱纹正毫无遮拦的大白于他人眼前。可是,面带微笑说话,已经成了无可救药的习惯。林夕不是没想过改掉这个自认为的坏习惯,然而从来没坚持过三天,总是在第四天就忘记了。在第四天,无论谁对她说话,她又笑吟吟的了,于是心底又惨惨的。这样徒劳无功了几次过后,林夕彻底放弃了努力。管它呢,随它去吧,毕竟,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是啊,都快三十岁了!
谁知道她到这个城市来做什么呢,她自己还没弄清楚,怎么就真的来了,感觉太不真实。昨天还在那个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小城一日三餐,上班下班,今天,自己却已经踏进了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短暂的记忆断层过后,林夕终于想起来,她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是的,为了一个人而来!
于是许多有关联的事情终于依次呈现在脑海,清晰异常,连同往日所有的痛楚。她终于想起来,我已经一无所有。
现在是春天,正是春暖花开的四月,而今天,是2011年4月2日,星期五。
此刻她站立的地方,是B城长途车站出口靠近玻璃门处。林夕在等接她的人出现。事先她就告诉他,穿着黑色大衣,包和皮箱也都是黑色的,丝袜靴子都是黑色,除了头发偏黄,这是天生的没办法。林夕觉得这样应该比较好认,如此浓重鲜艳的春天,一团黑出现的女人,可能不多。
现在林夕更加相信绝对不多,从她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好奇诧异的眼神中,她坚信他一定能一眼认出。
昨晚他问她,为什么不选择一件白色外套,颜色搭配上显得跳跃些。她懂他的意思,可是她并不是个跳跃的人,黑色可能让她有安全感。
从侧面吹过的暖风,夹杂着些许异味,很能清醒过于紧张的神经,林夕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已经离开了家乡,这次,真的离开了!真的!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早晨六点出发,现在十点不到。林夕告诉他,十二点之前在车站就可以,看来可能需要再等两个小时。等就等吧,命中注定就是等待的姿态。林夕刚好也借这个时间好好冷静下心情,到现在她的心脏还像打鼓一样平静不下来。于是她回到候车厅重新坐下来。
B城长途汽车站不算很大,却也小得恰到好处。关键是干净,座椅和地面一样清洁。
坐在林夕旁边的是个年轻女孩在玩手机,长长的头发,穿着运动鞋,耳朵里塞着耳塞。也许她也在等人来接她吧,也许她是从这个城市离开,都说不定。林夕暗暗把她定义为青春加清纯一类,不为别的,就为了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和白色球鞋。林夕甚至开始在心里羡慕来接她的人,一定是个男生吧,也许和她一样,是个阳光大男孩呢。这么想着,林夕开始有点期待和好奇,希望在被接走之前能看到她会站在谁的身边。
对别人的关注暂时分散了将要见到他的紧张情绪,对身边这个陌生女孩在心底又多了一层好感。
2.错认
当第五个半年头开始,2010成为过去,2011变成当下,林夕渐渐意识到,随着往后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倒退,带来的,将不再是正常的成长和成熟,而是最初累积起来的信仰和美好的信念在一个接一个消亡,她开始不得不面对内心越来越多碎片和废墟。所以,林夕恐惧时间的流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恐惧。她不知道,会不会哪天醒来,自己成了一片空白,精神上变得一无所有,比白痴更白痴,除了无穷无尽的空还是空。失去变得这么可怕,似乎能听得到它们离开的声音。
林夕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害怕一个人独处,上网要去网吧,吃饭要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她不希望独自面对自己的灵魂,受不了它整日的胡思乱想,受不了它有那么多烦恼和绝望,可是她又那么可怜它,她什么也做不了。
无论是什么结果,逝去的日子不会回来,起码,她还能肯定这一点。
某一天。林夕在C市的宾馆里,百无聊赖,看着窗外没玩没了的下雨,在空间敲完一篇日志,雨点顺着窗户缝隙溅到面前的电脑桌上,和她的胳膊上,凉凉的。
羽发过来一条只有三个字的信息:你是谁?
某一个星期六傍晚,她在家里。晴天,心情平淡。
羽发过来一条只有三个字的信息:你是谁?
她是谁……
不过,林夕乐意解释,非常乐意,就算第三次第四次忘记,也没什么。
她说,我们可以分享秘密,因为我们是“陌生人”;羽说,我们可以分享秘密,因为我们是平行线。
思绪不禁越飘越远。
所以当面前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在最初视线接触到的几秒时间内林夕的表情是呆滞恍惚的。
“额~那个,我是……”男人的视线不停的在林夕和旁边的女孩身上游移,她的心剧烈颤抖起来,呼吸变得艰难,他的样子,他的眼神,和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他是羽。
“请问你们谁是林夕?”羽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女孩身上,林夕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羽似乎从来就不曾记得她,还是,她真的和照片上相去太远?
女孩拿下耳塞,没有起身,她看了看坐在一旁表情冷淡的林夕,轻声对羽说:“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林夕。”
此刻,林夕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真想地面突然出现个裂缝好让她钻进去,想站起来径直走出去,想回家,可是动不了,就像她此刻说不出话一样。林夕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瞬间凝固,何况,她早已,回不去。
当羽把稍带着失落的目光投向林夕,林夕木讷地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迅速低下头,把视线转向别处。林夕在心里不得不佩服自己还能笑得出来,心却痛得揪到一处,泪水盈满眼眶。什么样的结局都设想过,这个情节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羽定定的站在她们面前,没有挪动。林夕感觉头痛欲裂,快要窒息,丝毫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是,可是泪水就快滚落下来。
不知是下意识作用还是冥冥中有股力量,林夕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感觉羽正在看着自己,她想他一定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了吧,可是还能管得了什么,她得离开,得马上消失。四周似乎有无数嘲笑的声音,快把她淹没。
3.失望
某一天,深夜。在二十三条信息中,第十九条信息,羽说:你是被人遗弃的婴儿。
弃婴最大的悲剧是曾经享受了太多呵护,以至于从来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从来都是习惯了被照顾。
林夕抬起头,试图不让泪水落下来,在她消失在羽的视线里之前。模糊的视线里,一个又瘦又小样子猥琐的男生捧着一束玫瑰花从她身旁经过,视线扫过她停顿了一秒后径直看过去。林夕没走出几步远,听到身后女孩子娇滴滴的抱怨声:“怎么到现在才来哦,人家都饿死了,好好的我才不拿花呢。”“好好好,不拿不拿,我们这就去吃饭,小乖乖,别生气啦,来,包我给你拿着。”
他们很快越过她,林夕眼前是两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走得可真快看来是真饿了。林夕不知道此刻羽是不是还站在原地,或者看着她或者看着那个叫小乖乖的女生和他的男朋友,还是什么都没看,正在候车厅里四处搜寻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也许羽忘记了她今天会穿什么衣服来。林夕想回头,可这是不可能的。背后仿佛有无数道强光照射在同一个点上,火辣辣地灼烧着。
走出候车厅,林夕犹豫了:接下来,我该去哪里呢?她突然想起来,皮箱还丢在座位旁边,唉,郁闷。就在她进退两难时,羽突然喊了声:“林夕——”
她下意识回过头,眼泪没出息的滑落,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林夕看见羽正望着她,她却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朝她慢慢走来。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给你买回去的车票。”羽安静的看着她,淡淡的说。
“不用,我自己买。”林夕转过身擦去泪水,这样太丢人,心想:后悔的不是我,应该是你吧。
“为什么逃避?又为什么哭?”羽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到这儿来是吧?”羽冷笑了声。
他竟然冷笑?!林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这个终于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的人这张她曾朝思暮想的脸,此刻竟变得这么可恶这么陌生!从他的脸上林夕看不出可以下定论的表情。她怎么忘记的了呢,他一直都是这样,给不了人结论!可是这就是第一次见面吗?这就是美好的第一次见面吗?她不能接受!
“我问你呢,怎么不回答?”羽提高了声调。
“我回答什么?你凶什么凶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又不是你的逃犯你用得着嘛你……”她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更让她生气加失望的是,这和她想象中的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有凶你了吗?你还蛮大小姐脾气的,好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又掉眼泪,唉,女人怎么都这么爱哭啊。”见她哭了,羽说话的语气显得温柔不少,女人的眼泪果然是强大武器。不过在林夕看来羽一次能说这么多句子也是够难得的。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她接过去,说:“我自己来。”
“那就是你的行李了?”羽指着我放在座位旁的皮箱问。她点点头。
林夕觉得不甘心,跟在他身后拿行李时,问他:“我和照片上的样子是不是不像?”
“还好。”
林夕很恼火:什么叫还好?算了,忍了!
“那你怎么认错我?”她想问得咬牙切齿些,可是为了不让第一次见面变得太糟糕,想想还是温柔些吧。她想,在人家面前又哭又闹的,形象问题大概早忽略不计了。
“我没认错。”羽回答。
林夕用最不屑的眼神狠狠瞪了他的后背一眼:哼,没认错!
“你都带了什么,这么沉?”羽皱了皱眉。
我的全部家当呗。沉啊,沉就对了。林夕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下。
“呵呵,没带什么啊,要不我来拎吧。”她自认笑得比较淑女,心里告诉自己:OK,从现在开始进入正常状态,就这样保持,很好。
羽没理会她,拎了箱子径直往前走去,丢下一句:“还不跟上。”
4.拘束
羽,真的是太平静了……
默默跟在他身后走着的林夕,突然有想躲起来的冲动,看看他的反应,看看他着急的样子,起码,也让她自己小小的满足一下。她觉得不甘心:怎么可以总是忽略我总是这么冷淡呢?
羽并不知道,她辞了工作,他以为她只是过来玩几天。所以看她带个箱子过来,觉得诧异。可是他没问,他不会问的,他要她自己解释给他听,她心里也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林夕想起车站里坐她旁边的女孩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接她的男生长什么模样,只是团模糊的玫瑰花影子和几句零碎的话。
“我饿了。”于是她说。
羽回过头,望了望她,又四处看看,问:“很饿吗,能忍吗?”
她有点哭笑不得,只好微笑:“也不是很饿,呵呵。”
“我们现在去哪?”
“我家。”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在他身边,身材矮小长相平庸的的林夕仿佛是个丑小鸭。林夕边走边想:明天,我得去一所私立小学面试,来之前,不做点准备,真靠他了,就现在这样,他肯定一张车票赶我回家。
“别愣着了,上车。”羽推了她一下。
林夕有点诧异:什么时候出租车都在面前了?
坐到车里,她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一切熟悉而陌生……
某一天,阳光很好的下午,她在车上。
车上人很多,人声嘈杂,音响里传出的音乐声断断续续,她望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山,树,下面的田野,前方的车辆,路边的行人,满脑子想的,只是羽,曾有的只言片语,尽管连甜言蜜语也算不上。想像着他们见面时的情景,见面后的未来,肯定的认为,是甜蜜幸福的。
林夕想这就是想念吧,想念的机会总是太多。吃饭,走路,看电影,上班,思考问题,发呆,聊天,无论面对的是自己还是别人,羽的影子总可以无孔不入,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
“想什么这么入神?”羽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才发现车外的一切眼里已经变得虚无,记忆被拉得很远很远。
当两个人这么近的坐在一起,这么安静的待着时,某种不真实感终于慢慢消褪,她开始觉得紧张和拘束。
“没什么。”
“哦。”
他们的声音都变得异样起来,仿佛是一瞬间的事,而就在刚才,他们还显得很“亲近”呢。
精神一紧张,嗅觉却变得敏感,闻到羽身上淡淡的体味,更加让林夕证实了这已经不是场梦,一切都真实可靠的,发生了。然而就在两年多以前,或者仅仅在两个月以前,无论如何,只能是梦。
羽清了清嗓子,她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没说,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林夕用余光偷偷打量他的侧脸:怎一个帅字了得!当然,也不排除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类说法。至于“情人”这一角色,她总认为多半是她自封的。
大概是B城靠北的缘故,感觉比C市热多了,没一会,她的额头和鼻尖渗出了汗,想擦又觉得夸张了点,干脆等着风干吧。哪知道越等越热,汗出得太多会影响形象,没办法,她只好抬起手背擦汗。
“热吗?”羽一边问一边摇下车窗,一阵凉风吹进来,舒服多了。她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一下,说:“你们这儿比我们那儿热。”
羽点点头,说:“下个路口就是了。”
5.南京路
某一天,下班,林夕一路飞奔回去,鸟儿的叫声,风呼呼拂过耳畔的感觉,都那么美好。用最快的速度开门……等待……等待……
两个小时后,她知道,不用等了,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放弃维持等待的姿态。
她太不喜欢等待。长时间的等待有时和精神自虐没什么区别,你得努力忽略时间的流逝,可是分分秒秒都明显的在煎熬着你的神经。
她不信命,却信等待就是她命里唯一的克星。因而,她恐惧等待。
出租车在一个没什么特点的十字路口缓缓停下,羽打开车门先下车,然后啪的关上了车门,吓了她一跳,羽随即拉开车门,充满歉意的说了句:“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在里面了。”
她不想说什么,现实就是现实,和幻想的怎么可能一样呢。她只是笑笑,很保险的那种笑:你又记住过什么,可是无论你怎么“忘记”这次我也由不得我自己了,我得在这个有你的城市生存下来,还要努力生存得漂亮。
“那儿。”羽指着前面的一大片居民小区对她说。
“哦。”她点头,那么多楼层。
“这里是什么路?”她问。
“嗯,南京路,怎么了?”
“没什么,好奇问问。”她笑笑,继续跟在他身后走进小区,里面很安静,难以想像一条公路之隔而已,就把喧闹和宁静分得这么彻底。
“好奇心会杀死猫。”羽说。
“呵呵……”她笑,是啊,何止会杀死猫,可能还会杀死一头猪也说不定。
“这里种了很多树啊。”她对树谈不上兴趣,可是树总能引起她的注意。
“嗯,绿化还好,也是我当初选择原因之一。”羽说着,领着她走进一栋居民楼。她没来得及看一看楼层编号。
“几楼啊?”她问。
“五楼。”羽换了只手提皮箱。
她不再说话,要爬五楼了,可不想最后被累得气喘吁吁,多没面子。
他们两个人,一级又一级慢慢往上走,终于上到五楼,羽回过头看她,说:“还不赖,你身体素质不错。”
她笑,不说话,被夸奖多好,就算忍着不喘气也值了。
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她说:“为什么那里叫南京路呢,可以走那儿去南京吗?”
羽笑笑,开了门,让到一边,示意她进去,说:“笨蛋,没那么回事,进来吧。”
林夕望着里面陌生的家具,地板,走进去之前只犹豫了半秒钟。
某一天,深夜,梦中。她站在门前,一直犹豫着不敢进去,尽管身后追逐她的恐怖怪物就要过来,可是林夕没有勇气伸出手扭动门把,她知道门没锁。她可以透过门看到屋子里的一切,干净,工整,所有的角落每一个空隙都在传达着四个字:物是人非。主人不在,他当然不在。林夕甚至在梦里怀疑追逐伤害她的就是里面的主人。
不过是个梦……
羽的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她站在客厅中央,看他进了厨房,说是倒水给她喝。
在陌生的场合,林夕不喜欢静止,会让她不知所措,很不舒服,她希望羽此刻就留在厨房里,给她一点时间适应。
可是羽很快的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却不是一次性纸杯。
6.水杯
“先喝水,等会我带你下去吃饭。”羽把水杯递给林夕,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夕打量了下水杯,羽看见了,说:“是我的杯子,不过我很久不用了,你不介意吧?”
她笑笑,说:“有什么好介意的,正好我也渴了。”其实她是真的饿了。
女人十句话中有多少句是违心说出来的,这确实是个有趣的问题。就林夕而言,可能十句中常常有三句话是违心的。
老是站在这里,而羽坐在那儿,林夕感觉别扭,于是她也在沙发上坐下来喝水,不过是坐在很远的另一头。
羽笑起来,说:“你干嘛坐那么远啊,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不知道说什么了,除了傻笑和低下头喝水。
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阳台,接着突然想起来似的说:“对了,看看电视。”说完,立即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现在,房间里总算热闹些。她终于不用只盯着水杯了。
对于等会的吃饭,林夕感到很焦虑。
没见面的时候,林夕整天期待着在一起的情形,有多激动有多惊喜,真的见面了,她才知道原来是有多紧张有多压抑。
“说点什么。”羽转过头望着她。
“好啊。”
“你有几天假呢?”
“嗯~两天。”
“哦,我跟单位请假了,呵呵,就说女朋友来了。”
她不敢看他的脸,脑袋突然变得晕晕的。这样的话他不是没说过,可是无论什么时候说,都让林夕觉得不真实,幸福得不真实就会让人害怕。
“晕,干嘛乱说哦。”
“我没乱说啊,你早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不是吗?”羽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体育。
“呵呵……”她想说,那不是说着玩的吗,让他找个台阶把话题换了,可是转念一想,不能再和以前犯同样的错误,该面对的就必须要面对,何况他先挑起的话题。
“其实刚在车站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没想到你会躲我,是不是我的长相把你吓着了?”羽说得很慢,一直看着她,她则一直看着电视。
“怎么会。你,你很好啊,呵呵……”
“是吗?不过为我在车站的疏忽向你道歉,真的!”羽突然“认真”起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他,才是真实的。心里突然有点恼火,不过只是瞬间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真的生气了?”羽小声的问道。
林夕摇摇头,也努力看着他的眼睛,清澈,深邃,意味深长,让人不能直视。她移了目光,说:“我又不是气球做的哪来那么多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以为你又不认得我了。”
“为什么用又”
她心想:这可是个解释起来非常麻烦的问题,现在也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等哪天我们熟悉了我会毫不客气的好好让你检讨的,小样。她在心里盘算着,不小心笑出了声。
羽也笑,扬起手臂搭到她身后。林夕全身的神经条件反射地拉紧,表情僵硬在脸上。羽的手臂扬了一圈后回到原位,似乎伸个懒腰,她听见他又小声的笑了一下。
她有点如释重负,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走,带你去吃饭,你一定饿坏了。”羽先从沙发上站起来,用了很大力气似的,重重的说出这句话。
她把水杯放回到茶几上,轻轻站起来,真是太饿了!
7.吃饭
羽对林夕说,B城的小吃很出名的。她说我吃不了辣也不吃油炸的,羽说这可难了,不过还是有很多好吃的可以选择。她说其实我逛街一般很少吃东西,B城有什么好玩特别的地方吗?羽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个公园还不错。
林夕说的时候,想起来羽曾告诉她他经常去大学的图书馆看书,她也想去看看那里的氛围,不过她没还意思说出口,只在心里想想。
2010年十月份某一天,下午,休息日。她在网吧里再次百无聊赖。
羽上线,发过来一条信息:还在上网?不想好了你。
她回:不想回家。
羽发过来有些伤感的信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很多时候不喜欢热闹,只是希望在阳光很好的下午,找个地方,安静的看看书。
她怔住,然后无声的哭了。
羽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阳光很好的下午,安静的看看书……她想,是啊,我们在这点上是一样的,我多么荣幸我们还有共通之处。只是她觉得把那样的自己,似乎丢得越来越远了。
脆弱的女人一旦伤感起来,总是没玩没了,怨过去,怨现在,甚至怨将来,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于是,那天下午,她离开网吧后,穿过步行街,一直走到常去的艾菲尔书店,感受下围绕在书丛的滋味。拿着刚买的《1Q84》,站在艾菲尔门口,左看右看,没什么适合看书的地方,除了对面的肯德基。林夕于是去肯德基。她是第一次接触村上春树,第一次被《1Q84》吸引,成为青豆忠实的粉丝。于是后来又在艾菲尔买下村上的其他的小说。
对于看书,林夕也没多大的耐心,除非小说很能吸引她。尽管她知道,小说和电视剧一样,任何故事情节,只要你看进去了,就或多或少被吸引,可关键的开头部分,一旦平淡到让人瞌睡的地步的话,她基本上就不会再第二次翻开来,就算第二次翻开来,还是会昏昏入睡。在大学的时候,林夕很羡慕宿舍一个女孩子,她一本接一本的名著,看得津津有味,林夕问她怎么能看得下去,她说,她就喜欢长的故事。林夕做不到她那样,虽然她也希望自己多读点文学作品。
倒是有一部小说对林夕来说是个例外,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二个例外——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这本小说有多厚,等她有回知道时她早已经在手机上利用空闲时间一连看了一个多月,终于看完。那样年代大部头小说,竟然能让她在手机上一点点读完,如今想想她真的挺佩服自己的。
女人,容易失望,也容易满足。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林夕感觉自己的胃好像被饿昏了似的,没了任何动静。羽带着她来到小区附近的一家土菜馆。
看到xx土菜馆几个字,她挺好奇的:B城能有什么土菜呢,也许和C市一样,明明一普通小饭馆非得加“土菜”两个字觉得洋气吧。
老板看见他们走进来,热情的迎上来打招呼:“来啦,坐包厢,两个人吧?”
羽点点头,说:“把菜单拿来先看看。”
动身前的五天里,她一直在等着羽问问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去什么地方玩,想要怎么安排之类。可是直到动身,他也没联系她。如果问的话,她一定会说:不如买菜自己动手做饭。而那样的场景怎么也比现在无聊的坐在饭馆按部就班的吃饭有感觉吧。她想,感觉,也许也是我一个人的事。
想要一起做顿饭,一起看看电视,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慢慢散步……
8.媛媛
她不能否认的是,这家土菜馆的菜真的不错,很土的感觉。
两个人吃完饭,从饭馆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依次亮了起来,公路上行驶的车辆纷纷开了前后灯。四月春天的夜晚,仍旧有些寒冷,林夕光脚穿着高跟鞋,此刻觉得凉飕飕的。
想要一个固执懒惰的女人改头换面,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爱上一个男人……
她非常肯定的是,即使羽和她渐行渐远,从今以后她依然会沿着“好”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累了吗?要不送你去宾馆吧?”羽说。
林夕望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心里一遍遍问自己:你后悔了吗?
羽见她不说话,笑了,心想,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啊。
“你笑什么?”她问。
“你猜猜看。”他有时喜欢捉弄她。
“嗯,猜不着。”
“我笑你傻兮兮的。”
“哦,是吗,我可不傻哦。”
“是吗,那要不要测一测?”
他们沿着小区街道往前走。
“算了,免得又被你耍。”
“那次我可没耍你,是你真的笨。”
“有人说笨女人有福气。”她认真的说。
“你是不是想说你有福气呢?”
“嗯!”她重重点头,也笑了。
羽抬起手拍了下林夕的头,说:“傻丫头。”
林夕瞬间呆住,傻丫头,是不是很暧昧的称呼呢?每次听他这么说,她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以为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是带着某种异样感情的。
她沉默着。
“林宇?真的是你啊!呵呵,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就在林夕沉默的时候,另一个女人的高音喇叭在他们头顶炸开。
林夕觉得把她归为女人可能不太合适,自己在心里擅自主张把她归到女孩一类。
女孩的眼睛有几秒钟直直盯着林夕的脸看,然后装作不经意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对林夕露出甜甜的微笑。林夕极不自然的咧嘴笑了笑算是回应。
“你……女朋友?”女孩转向羽。羽的真名叫林宇。
羽笑了笑,沉吟了一下,说:“出来逛街呢?这是我朋友,今天刚来,林夕。”继而对林夕说“这是我同事,媛媛。”
叫媛媛的女孩,立即开心地对林夕伸出手,说:“你好。”
林夕怔住,用得着这么礼节吗?于是也伸出左手,她感觉到媛媛的手软绵绵的,挺舒服,这让林夕对她有了些好感。同时觉得挺好奇,如此娇小可爱的女生,真看不出来是女警,果然人不可貌相。
羽在关键时刻,总能把关系划分得清清楚楚。
林夕突然想到:我和媛媛握了手,却没和羽握过手,不知道他的手是温暖的还是和我一样,凉凉的。
“那,不打扰你们散步啦。有时间去我那玩。”说最后一句话时媛媛看着林夕的脸。林夕以为她是邀请的意思,对她礼貌的笑笑。
“打扰什么啊,有兴趣你也加入?”羽笑着说。林夕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媛媛对羽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说:“好虚伪哦,好了,我走了,明天见。拜拜。”媛媛说完,对林夕挥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夕和羽同时看着媛媛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她说明天见,明天不是星期六吗?林夕心想。
9.梦境
林夕感觉睡得不踏实,深夜,走廊上总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隐约还有吵架的声音,和一个接一个梦境搀和在一起,迷迷蒙蒙中,她就醒了,看看窗户,天亮了。
开机,八点十分,离面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望着手机屏幕等了会,暗了,摁亮,再暗了再摁亮,等了几分钟后,确定没有任何未接电话和未收短信后把手机扔回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林夕站在窗户前,望着B城早晨的街面,缓缓的,和昨晚差不多,缓缓的。
她收拾好一切,临出门,羽发来信息:起床了吗,知道在哪里吃早饭吧,楼下就有早点铺。
她想了想,删掉已经写好的“起床了呵呵”:就当我还在睡觉吧。等面试完再说。
学校名字很一般:B城希望小学。不过占地面积实在挥霍。林夕找了老半天,才在众多办公室中找出人事办公室。等候面试的,还有其他六个年轻人,刚好三男三女,她似乎成了多余的。
前面六个人一个个从试讲教室里走出来,最后才轮到林夕,都快十一点了,她再次饿得前胸贴后背。
指定林夕试讲的课文刚好是她熟悉的,她感觉发挥得还好,起码挺自然。一旦投入进去饥饿什么的都忘记了。
自打毕业,这是林夕第二次参加面试。
正当她开始讲最后的课文总结,手机响了。林夕突然意识到忘记了关机。坐在最前排的三个面试官齐刷刷看向她,林夕一下脸红了。拿着手机有点手足无措,是羽打来的。
中间胖胖的女面试官对她点点头,说你先接电话。
她歉意的笑了笑,赶忙带着炸弹一样响个不停的手机冲出教室。
“懒虫,都中午了你不是还没起床吧?”羽在那边调侃道。
“没,没有啊,我起床了,对了我正有事呢,等会打给你。”说完,林夕立即挂了电话,立即关机。
走进教室补充完总结部分,走出来,林夕的头昏昏的,脚像踩在棉花上。她顺势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从包里掏出手机,开机,五个未接来电:羽,羽,羽,羽,羽……
她突然觉得好累。
她想:不知道羽会不会胡思乱想呢?应该不会吧。面试结果要三天后才知道,可是我对羽说只玩到明天的,要不再想个借口?
她坐在长椅上想了半天,不知不觉,B城希望小学已经放学,孩子们一群群从各个班级里涌出来。多么熟悉的情景啊,她站起身,也随着他们,往学校外面走去。
好在林夕记住了那条路的名字,南京路。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宾馆的名字,又不好问羽的,只好打车去了散步的地方。
她站在人行道旁边,十字路的交叉口,拿出手机给羽打电话。
“你在家里吗?”她问。
“是啊,你怎么关机了?你在哪儿?在大街上吗?你出来了?”羽问。
“额,是啊,呵呵,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记得去你家的路,结果不记得了。”
“那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我,我在昨晚散步的人行道这儿,就是吃饭的土菜馆附近的人行道。”
“好的,你站在那别动我马上来。”羽说完挂了电话。
没过五分钟,林夕看到羽从小区里向我跑了过来。
“走,去吃饭吧,刚好我也饿了。”羽说。
她心里想不是又去土菜馆吧。
“嗯,你家附近有菜市场吗?”她问。
“有啊,就在小区那边。”羽指了指,“怎么,想做饭给我吃?”
林夕感觉到脸上发烫,唉,没出息的脸红了。
“不是啊,就是觉得自己做饭有趣又卫生嘛,呵呵。”她讪讪的笑了笑。
想到自己糟糕的厨艺,她开始后悔自己这么提议了。
“好吧,尊重女士的决定。那,我们去买菜。”羽笑了笑,说。
她想,这就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买菜,备菜,做饭,她哪样都不拿手,原本以为浪漫,这下指不定成狼狈了。
10.面试
感觉睡得不踏实,深夜,走廊上总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隐约还有吵架的声音,和一个接一个梦境搀和在一起,迷迷蒙蒙中,我就醒了。看看窗户,天亮了。
开机,八点十分,离面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望着手机屏幕等了会,暗了,摁亮,再暗了再摁亮,等了几分钟后,确定没有任何未接电话和未收短信后把手机扔回床上,一骨碌爬去来。
站在窗户前,望着B城早晨的街面,缓缓的,和昨晚差不多,缓缓的。
收拾好一切,临出门,羽发来信息:起床了吗,知道在哪里吃早饭吧,楼下就有早点铺。
我想了想,删掉已经写好的“起床了呵呵”,就当我还在睡觉吧。等面试完再说。
学校名字很一般:B城希望小学。不过占地面积实在挥霍。我找了老半天,才在众多办公室中找出人事办公室。等候面试的,还有其他六个年轻人,刚好三男三女,呵呵,我似乎成了多余的。
前面六个人一个个从试讲教室里走出来,最后才轮到我,都快十一点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
指定我试讲的课文刚好是熟悉的,我感觉发挥得还好,起码挺自然。一旦投入进去饥饿什么的都忘记了。
自打毕业,这是第二次参加面试。
正当我开始讲最后的课文总结,手机响了。我突然意识到忘记了关机。坐在最前排的三个面试官齐刷刷看向我,我一下脸红了。拿着手机有点手足无措,是羽打来的。
中间胖胖的女面试官对我点点头,说你先接电话。
我歉意的笑了笑,赶忙带着炸弹一样响个不停的手机冲出教室。
“懒虫,都中午了你不是还没起床吧?”羽在那边调侃道。
“没,没有啊,我起床了,对了我正有事呢,等会打给你。”说完,我立即挂了电话,立即关机。
走进教室补充完总结部分,走出来,头昏昏的,脚像踩在棉花上。我顺势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从包里掏出手机,开机,五个未接来电:羽,羽,羽,羽,羽……
突然觉得好累。
不知道羽会不会胡思乱想呢?应该不会吧。面试结果要三天后才知道,可是我对羽说只玩到明天的,要不再想个借口?
坐在长椅上想了半天,不知不觉,人家学校已经放学,孩子们一群群从各个班级里涌出来。多么熟悉的情景啊。我站起身,也随着他们,往学校外面走去。
好在我记住了那条路的名字,南京路。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宾馆的名字,又不好问羽的,只好打车去了散步的地方。
我站在人行道旁边,十字路的交叉口,拿出手机给羽打电话。
“你在家里吗?”我问。
“是啊,你怎么关机了?你在哪儿?在大街上吗?你出来了?”羽问。
“额,是啊,呵呵,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记得去你家的路,结果不记得了。”
“那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我,我在昨晚散步的人行道这儿,就是吃饭的土菜馆附近的人行道。”
“好的,你站在那别动我马上来。”羽说完挂了电话。
没过五分钟,我看到羽从小区里向我跑了过来。
“走,去吃饭吧,刚好我也饿了。”羽说。
我在心里想不是又去土菜馆吧。
“嗯,你家附近有菜市场吗?”我问。
“有啊,就在小区那边。”羽指了指,“怎么,想做饭给我吃?”
我感觉到脸上发烫,唉,没出息的脸红了。
“不是啊,就是觉得自己做饭有趣又卫生嘛,呵呵。”我讪讪的笑了笑。
想到自己糟糕的厨艺,开始后悔自己这么提议了。
“好吧,尊重女士的决定。那,我们去买菜。”羽笑了笑,说。
这就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买菜,备菜,做饭,我哪样都不拿手,原本以为浪漫,这下指不定成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