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徐妈是二太太带来的,加上抚养何文这么多年,所以何浩天没有拿她当下人看待。
见何明两母子一唱一和的在自己面前演戏,徐妈心里冷笑几声,故意装作没听见,不搭理朱玉芬。
“徐妈,太太问你话呢?”
这老东西!眼睛长头顶上了!何明真想过去踹她两脚,打小他就看不惯徐妈护着何文。
“啊?唉呀,我没听见,瞧我这耳朵,这人呐一上了岁数,就……呵呵,太太,这,您刚才说什么呢?”徐妈故意堆起假假的笑容,脏着双手凑到朱玉芬跟前。
朱玉芬嫌弃的往一边闪开,冷冷说道:“没说什么。对了,二少爷就快回来了,你赶紧着点。”刚才还兴高采烈模样的她,此刻一副冷冰冰样,洗了手,一扭一扭走出去。
何明瞪了眼徐妈,跟在母亲后面。
徐妈定定的站在厨房,一会,轻叹一声。
“吆,我们的二少爷回来了?”朱玉芬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修着指甲,斜眼望着推门进来的何文。
看到身后一同回来的何浩天,朱玉芬一个弹跳跃起,赶紧拉过何明小跑着到他们身边,堆起一脸笑容。
“老爷小文你们回来啦,瞧,我刚把饭准备好,正等着呢,刚在小明还在念叨他弟弟呢。”说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何明。
何明迎上前,给何文来了个夸张的拥抱,老爷子一旁看着满意的笑了。
“弟弟,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当然知道,哥哥。”何文淡淡的回答,用手拍了下何明后背然后将他推开。
徐妈端着菜走出来,看到何文,激动的笑了,说:“二少爷回来啦!”
何文忙走过去,从何妈手里接过菜盘:“徐妈,让您受累了。”
“不累,能给二少爷做饭是我的福气,怎么会累呢。”徐妈爱怜的望着何文,这个孩子,又瘦了。
“看看,刚回来这一老一小就腻歪上了,何文呀,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呀,徐妈天天念叨你。现在可不把你念叨回来了。”朱玉芬笑道。
何浩天呵呵笑着,点起一根烟。何明走过来,拿掉父亲嘴里刚点燃的香烟:“爸,都快吃饭了,抽多了烟对身体不好。”
“好好好,爸爸听你的。不过爸爸今天可真高兴啊。”何浩天站起身,朱玉芬忙过去伴扶着到餐桌上席坐下。刚才儿子的表现让她很满意,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何文就当没看见,帮徐妈上好菜,再给父亲盛饭。
何明说:“弟弟,我来给爸爸盛饭吧,你刚回来一定累了,坐下来吧。”
何文不动声色的说:“盛个饭累什么,就当我给爸爸尽点孝心。爸,您多吃点。”
“小明,就让小文盛吧,他这么久没回来,是应该尽尽儿子的孝心。”朱玉芬在一旁用眼色示意何明。
站在餐桌一旁的徐妈看到何文变得不一样了,脸上浮现欣慰的神情。何文长大了太太,终于懂事了,太太,您可以安息了。
“徐妈,你也坐下一起吃。我们不把你当外人。”何浩天招呼徐妈坐下。
见徐妈面露难色,何文说:“我来盛饭,徐妈你坐下吧。
“谢谢老爷。”徐妈这才挨着何文身边轻轻坐下。
“大娘,您的饭。”
何文双手端着饭碗递到朱玉芬面前,微笑着。
朱玉芬诧异的愣了下,随即也微笑着起身不说话接过饭。
“大哥,你的饭。”何文似笑非笑的望着何明。就你们会装吗?
饭桌上何文谈笑风生,何浩天心情大好。
“徐妈,你在这里还好吗?”
吃过饭,各自回房间。何文来到厨房,帮徐妈擦干餐盘。
“二少爷我自己来,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在这里挺好的。”徐妈慈爱的望着何文。
“我不累。徐妈,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喊我小文吧,二少爷听着不习惯。”
“哎。”
何明房间内。
“妈,你有没有觉得老爷子对何文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会不一样,难道你没看出来你弟弟这趟回来很不一样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儿子,我听老爷说何文还要回B城,一时半会他回不了上海。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给他布局。”
朱玉芬阴笑着。
听朱玉芬这么说,何明总算有点放心。这个弟弟他没把握能独自斗赢,这几年要不是靠他母亲出谋划策,当初被调走的那个指不定是他。
“妈妈你真好!”何明搂着朱玉芬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下。
“傻儿子,妈妈不帮你难道帮那个贱种?妈妈又不是老糊涂。”朱玉芬用食指点了下何明的额头:“不早了,睡吧,明早还要起早送你那贱种弟弟去机场呢。”
“知道了。”
何明送走朱玉芬,正要关上房门,从门缝里看见何文正上楼,身边跟着拿了浴袍衣物的徐妈。迟早把你们两个都扫地出门!何明故意使劲“砰”的一声带上房门。
徐妈和何文对视了下,望着何明紧闭的房门,笑了笑。
走过何明房间,何文提高了嗓门对徐妈说:“徐妈,等我回上海接手后你和我一起搬出去住,省得看狗嘴脸。”
“好的少爷。”徐妈应道。
房内的何明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21.女人禁不得哄
B城机场。
人来人往的大厅内,何文拿出手机,拨通医院电话:
“她醒了吗?”
“还没有何先生。”
行李让司机送回家后,何文来到医院。
何文站在走廊,透过窗户看见寂静的病房内,林夕仍然安静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这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显示屏上是林宇两个字。
何文看了眼林夕,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
“回来了吗?”
“嗯。”
“在哪呢?赵敏生日搞了个派对。”
“医院里。什么时候?”
“医院?你没事吧?”
“不是我……是她……”
“……在哪家医院,我过来。”
“不用了。她一直昏迷不醒的。”
“何文,那你没事吧,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不是以前的何文了。”
“那就好。那么派对你来吗?后天晚上八点,我家。”
“到时候再说,要是我去不了记得帮我带句‘生日快乐’给赵敏。”
“好吧。你真的……说真的,我想去看看你,况且我还一直没见过你这位朋友呢?”
“你也挺忙的不用特意跑来了。对了,上次你跟我说要找个女孩,后来你找到了吗?”
“没呢。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有缘总会再遇上的。只是你不担心赵敏知道了会……”
“我现在也不能解释清楚对那个女孩的感觉,算了,找到再说吧。”
“赵敏可是惹不起的,兄弟,不要玩火啊。”
“呵呵,明白。”
“要我帮你吗?”
“先把你自己的事情搞定吧。你难道忘了我做什么的吗?”
“那好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脸色苍白的林夕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弱弱的问:
“我怎么了?”
何文猛然回头,又惊又喜,冲过去一把抱住林夕,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醒过来了?太好了!你醒过来了!”
电话的另一头,林宇愣住了:刚才听到的声音,竟然那么像,林夕……
想起来还在和林宇通电话,何文忙对着话筒说:“她醒了我不和你说了哈哈她醒了。”
“何文等——”
“嘟——嘟——”惟有忙音,提示已经挂机。
那个弱弱的女声“我怎么了”始终萦绕在林宇心头,林宇握着手机呆呆的站在那里。
一定是错觉吧,怎么可能是她呢。何文和林夕?不可能的!一定是错觉。
林宇叹了口气,暗笑自己。
林夕从何文怀里挣扎开来,诧异的望着他。何文意识到林夕把输液针头拔了,立即回病房按铃叫来医生护士。
医生给林夕检查了下,对何文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比较虚弱,观察了这么久也没发现问题,我看何先生可以把林小姐接回去了,在家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林夕一脸迷惑的望望何文又望望大夫,然后想起那个好长好长的梦,她不禁哆嗦了下,那个梦,太可怕了。
医生和护士一一离开房间。
林夕靠在床上,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蓝,云朵,灰白,不像梦里的。而这个房间里,也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别人在。
“我出去办出院手续,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何文说着,轻轻把林夕额前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
林夕稍稍偏过头:“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何文微笑:“已经没事了丫头。等我回来。”
说完,何文走出去,带上门。
丫头……又有人喊她丫头了。林夕微微皱眉。曾几何时,丫头这个称呼对她而言代表了多少心跳的情愫,如今这样的记忆似乎隔了千年,邈远而模糊。一觉醒来,林夕只觉得自己内心像被掏空了般虚无,惟有一直待在她身边的何文,尚算真实。
办好出院手续,何文赶回病房,见林夕仍然坐在那里发呆,便走过去,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傻啦?”
林夕微弱的笑了一下,说:“我们现在是要走了吗?”
“嗯,回我别墅。”何文收拾好林夕的衣物东西。
“回你的别墅?”林夕不解的问,她不是应该回自己公寓的吗。
何文早在心里想好了一套说辞:“医生说你身体虚弱需要修养,你一个人在公寓我不放心,你先住我那,让秦嫂给你调理下身体。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担心的事情?林夕此刻的神经还来不及去想那些担心的事情,只是本能的觉得诧异和不妥。也许等精神一恢复她就知道何文这样的提议到底意味了什么。然而此刻,她无力多想。只有点头。
车子开到何文在B城的欧式田园别墅门口,何文领林夕下车。管家老马和秦嫂早已等候在别墅外面,见到他们,立即恭敬的弯腰鞠躬。
林夕觉得尴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行这么庄重的礼,而自己凭什么呢?哦,对了,因为何文,他是这个别墅的主人也是这两位的主人。这么一想,林夕感到自然了些,反正不是给我弯腰。
别墅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香味扑鼻,这些花草平时都有老马细心打理。
何文给他们做了简单的彼此介绍,然后领着林夕走进别墅。
林夕走进别墅的一刹那,恍惚进入了皇宫。到处金碧辉煌,却不俗气。
每样家具摆设器具全是何文在意大利亲自挑选定制,华贵精致。每月光保养这些珍贵器具都花费不菲。这栋别墅本来是何文为未婚妻韩雨素买的,他以为会和她在B城能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训练有素的管家和秦嫂尽管看到林夕这张几乎和韩雨素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也丝毫未显示任何惊讶,始终彬彬有礼的在何文和林夕身边照应侍奉。
为林夕准备的房间在二楼,何文的房间就在隔壁。
“三楼是一些娱乐设施。”看到林夕站在房间门口望着楼上,何文在一旁说道。林夕转过脸对他微笑了一下,表示没有什么兴趣,至少现在是这样。
房间以暖色为基调,处处透着温馨典雅,一张大大的公主床摆在正中尤其抢眼。林夕感激的望了眼何文,何文拍拍她的头,说:“这就感动了?”
林夕笑。
考虑到林夕大病初愈,加上确实不适合留在公司上班,何文决定先让林夕调养一阵子再和她商量工作的事情。
这样,林夕就在这栋别墅里,住了下来。每日清晨,老马在花园剪下带着露水的鲜花装饰在别墅各个房间里。林夕因为不习惯房间有任何气味,秦嫂后来便不再拿花进去,打扫时连芳香剂都不用了,只开加湿器。
秦嫂按照女人坐月子的食谱每日给林夕做好饭菜,不到两个星期,林夕精神头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还长胖了几斤。林夕担心继续胖下去,吃得越来越少,后来干脆让秦嫂只做普通的饭菜。
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并不知道林夕生病的事,他们都以为何文辞掉了林夕,毕竟嘛,何大公子身边的助理啊秘书啊有几个能做过三个月的。
最高兴的当然是朱美美。何文把她重新调回助理办公室,只是他办公室里原先林夕的办公桌一直没让人搬出去。
凭着和人事部部长的交情,朱美美成功的把唐倩弄进了公司。唐倩一进公司,立即就有不少单身男士私下向她示好,表达爱慕之情,加上比原来公司高了好几倍的薪水,唐倩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她对朱美美感激涕零。
每天下班回到朱美美的公寓,唐倩总忍不住兴奋的告诉朱美美公司谁谁谁下午约她喝茶了,谁谁谁给她送花她不稀罕直接仍垃圾桶了等等等等。朱美美总是面带微笑坐在沙发上“专心”的听唐倩讲,有时还指点唐倩公司里谁不能招惹谁最八卦。
唐倩问:“美美,你长得比我漂亮,公司里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
朱美美抿了口咖啡,微微一笑,说:“这是自然,不过我全看不上。”
唐倩有点羡慕又有点佩服的说:“我就知道你要求高得不得了,那些小职员哪能入你法眼。一定是看上了我们的何总对不对?”
唐倩进公司的第三天,在电梯口碰到何文,听到身边的人称呼他唐倩才知道他的身份。尽管何文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唐倩也只敢暗地里心动。
朱美美不置可否的笑笑,反问道:“难道你没看上?”
唐倩做出夸张的表情,说:“他可是何总,何氏企业的二少爷,我哪有哪个福气啊,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朱美美满意的笑了。她就喜欢唐倩这点,胸无大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想现在林夕那个践人不在了正是她抓住机会好好表现的时候。她就不信凭她两次被提为助理,凭她倾城的美貌何文会一点不动心,要不然为何不新招个助理呢。想到林夕,朱美美再次恨的咬牙切齿,人都走了,还把桌子留在那里干什么!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唐倩诧异问,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哦,没什么,就是想起个仇人?”朱美美淡淡陈述。
美美有仇人?男人?女人?唐倩没有再问,她见朱美美也不想往下说的样子。
南京路。
菜市场人声鼎沸,家庭主妇们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食品袋穿梭在各个菜摊肉摊前,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
“哎,你这鱼怎么比别家卖得贵呀?”
“大婶,您可看好了我这可是野生鱼。”
“我又不认得。”
“要不便宜您一块,再不能往下降啦大婶,我都亏本卖给您了。”
“那好吧好吧,挑四条大的。”
“好嘞!”
肉摊前,赵敏对着两块排骨拿不定主意,要这块还是要这块呢?“你说呢林宇?”
一转身,林宇什么时候都不在旁边了,赵敏有点来气,四处看了看,林宇正站在一个菜摊前,傻愣愣的。
“不买了!”赵敏气呼呼丢下一句话,从肉摊前离开,径直朝林宇走过去。
“你站在这干什么,又不买,看什么看?”
林宇一愣,见是赵敏,问:“买好了?”
“不买了。”
“哦。那我们……回去吧。”林宇去接赵敏手里的菜。
赵敏脸一沉,狠劲把菜往地上一丢,转身跑出小区菜市场。林宇看着赵敏消失在菜场门口拐弯处,觉得莫名其妙。我又得罪她了?林宇摇摇头,弯腰一一捡起滚在地上的土豆西红柿。
“小伙子,惹媳妇不高兴了?没事,赶紧回去哄哄,女人啊,禁不得哄。”买菜的大妈好心的说道。
林宇微红了脸对大妈笑笑,大踏步从菜摊前离开。
22.破灭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知道赵敏没有回来,应该回她自己公寓去了。林宇感到有些累,拿出手机找到赵敏的号码,拨过去,嘟了半天,无人接听。
这些天因为一直在寻找林夕的下落,林宇知道自己可能在某些方面忽略了赵敏,他心里觉得愧疚。赵敏最近老是神经兮兮的,林宇认为和他没时间陪她有关,所以这几天一下班他就赶回家陪赵敏。
赵敏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打车来到了常和唐倩喝茶的地方。一个人百无聊赖坐了会,想想还是打电话给唐倩,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
拨通唐倩电话,赵敏深呼吸了一口气,静静等待那边接通。
“赵敏是你呀。”
“哦,唐倩,你有时间吗现在?”
“嗯,有时间呀,你在哪呢?”
“我在老地方。”
“是谁呀唐倩?”话筒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赵敏愣住,问:“唐倩,你那里有人啊?”
“哦是我好朋友美美。我马上到,我有好多事情要和你说呢。”
“那好的。待会见。拜拜。”
“待会见,拜拜。”
赵敏开始后悔约唐倩过来,她隐约记起那天商场里和唐倩抱在一起大呼小叫的女人,她不喜欢那个女人,她也感觉那个女人不喜欢她,总之,女人特有的第六感。
没一会唐倩就到了。赵敏感到很差异:“这么快?”
“呵呵,我现在就住在附近,阂朋友一起。”唐倩说着坐下来。
心情特好的唐倩没注意到赵敏神色异常,开始大说特说她最近的生活和工作变化。赵敏只好听她滔滔不绝。原本还想她给自己殊郁闷,现在倒好,光听她一个人在那炫耀得眉飞色舞的。
“我告诉你啊赵敏,何氏里帅哥可多啦,尤其是我们那何总,人帅又多金,公司好多女孩都暗恋他呢。哈哈……”唐倩咬着吸管笑得花枝乱颤。
赵敏望着唐倩眼角因大笑堆起的细小皱纹,也跟着笑了。
“那么,你知不知道你们那位何总是我的好朋友呢?”赵敏放下咖啡杯,等着唐倩的一惊一乍。
“不——会——吧!真的啊?赵敏,你没骗我吧,何总和你真的是……是好朋友?”唐倩瞪圆了小眼,嘴巴张成个O行,半天合不上。
赵敏笑了笑,接着说:“他阂,还有我男朋友都有很不错的交情,哦对了,就是他帮我介绍的男朋友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唐倩由得意非凡转变为对她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讶,赵敏感觉心里舒服多了,她拿出手机给林宇发信息:晚上我要吃宫爆鸡丁,你要亲自做。
没问题!——林宇回。
和唐倩分开后,赵敏逛去雅诗兰黛专柜败了套化妆品,没办法,谁让自己心情好呢。
想给林宇一个惊喜,所以赵敏特意让专柜小姐给细致的化好妆。名牌就是不一样,镜子里赵敏的脸瓷娃娃一样,闪闪动人,连她自己都看呆了。
心情大好,赵敏甩着坤包抬头挺胸走出商场。坐进出租车里想象着回到家林宇看到自己时惊喜的眼神赵敏不由得在车里笑出声。
站在林宇家门前,赵敏拿出化妆镜再次审视了自己的脸,嗯,精致,美丽,很好。然后抬手按铃,尽管她有钥匙,不过她要他毫无防备的被她迷到。
等了一会,屋里没有动静,赵敏微微皱眉,再按了两下门铃,也许他在厨房里忙没听见。
还是没有人来开门,赵敏气急败坏的从包里抓出钥匙三下两下打开门。
“林宇!林宇!”一连高声喊了两声,无人回应,赵敏带着满腔怒火找进厨房,没有人。在房间里四处找了个遍,赵敏最后确认林宇不在家。不过餐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离开家的。赵敏看到这些饭菜,怒火消了不少。她坐在餐桌旁,等候林宇回来。饭菜都准备好了应该马上就回来的。她想。
焦急的等了半个钟头还不见林宇回来,赵敏只好打他电话。
奇怪的是,赵敏听到从卧室传来的林宇的手机声。赵敏走进卧室拿起林宇的手机,连手机都忘带了?到底去哪了?赵敏疑惑地翻看他的通话记录,最近的通话是一个小时前从刑警大队办公室打来的。
又是公事!赵敏生气的将手机摔到地上,走进餐厅将饭菜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摔门而去。
刑警大队。
林宇表情呆滞的望着眼前的手表,和一份验尸报告。
“死者面部被严重烧毁,是一名青年女性,没有身份证明。不过根据死者其他的形体特征和身边的物品,推断她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女孩。”张队有些惋惜的对林宇说道,看到林宇这样,他知道林宇心里一定不好受。
“旅馆的住宿登记在大火中烧毁,所以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死者的姓名。”张队接着说。
林宇怎么会不认识这块手表呢,表带内侧还刻了林夕的名字……那天在林宇家的厨房帮忙,林夕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洗碗池旁林宇还曾好奇的拿起来看过,说在这么普通的一块表上刻名字一定是男朋友送的。
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却是这样的结果,林宇无法接受。
要是没有在网上遇见我,要是没有来过,她现在一定还好好的活着,有一份稳定的悠闲的工作,有爱她的人……可是……林宇用拳头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头,痛苦的靠在了墙壁上。林宇不明白为什么林夕一直不联系他为什么要住在旅馆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和内疚,已经再也无法解释再也无法释怀。
拿着林夕的手表,林宇跌跌撞撞走出大队,他没有认尸的勇气。
天空纷纷扬扬下起雨,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各色雨伞游动。远处雾蒙蒙的雨丝中,林宇低着头棉表情走过来,前额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颊两边缓缓流淌,犹如两条细小的河流。他微闭着眼,仿佛不愿雨水流进也仿佛不愿泪水流出。
不知不觉,林宇站在了图书馆门口。
他抬起头,定定的望着台阶上方的小平台,不久之前,林夕就站在那里,微笑着,向他挥手,对他说再见。而如今,空空如也的那里,他知道,那个姑娘再也不会出现,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倾泻而出,决堤了一般。
林夕……
林夕……
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为什么……
我知道我做错了那么多,我真的明白了林夕,你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非要残忍……
林宇走上平台,一拳又一拳,砸向面前的墙壁,血,顺着指缝,和着雨水,滴落到地面,也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殷红波纹。
过往路人不时投来诧异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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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别墅外面鸟语花香,又是一个晴朗美好的早晨。林夕睁开眼睛,望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明晃晃的阳光,心情顿时舒畅不少。林夕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要是天天都这么舒服就好了!她穿着粉色绸缎睡衣,随手从床边柜台上抓来一条乳白丝巾束好脑后长发,汲着毛乎乎的拖鞋走到窗前,呼啦一下拉开窗帘,顿时,房间内明亮一片,灿烂一片。推开窗,林夕深深吸了口空气,芬芳无比,清新无比,她仰起头心满意足的微笑着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庞的温暖和舒适。
真是美好的一天呐!
“林小姐,可以下来吃早餐了。”
秦嫂的声音从楼下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传到楼上窗口露出的脑袋的耳朵里。林夕立即慌张的睁开眼低下头,摆好乱七八糟的微笑,没有焦点的冲留下喊:“嗯,好的,就来。”其实,她根本就没看清楚管家站在哪儿,当然也没看到此刻何文坐在餐桌盘深深的望着她,嘴角完成好看的弧度。
他希望她这一生,脸上永远挂着像今天一样的宁静幸福的笑容。那阳光笼罩的面容,是如此生动如此叫人无法忘怀。
飞快的跑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林夕发现,比从前貌似好看多了,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人弯了弯嘴角。
这个梦做得太长,好不容易从梦里醒来的林夕,感觉自己重生了一样,从头到脚,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长大着嘴巴尽情呼吸。
洗漱好,林夕在脑后盘了个优雅的发髻,这是她以前在网上学来的。众多式样里她只学会了这种,既简单又美观大方。再说,也省了不少去理发店的时间和银子。长发快要齐腰的她,差不多有两年没去理发店打理头发了。
如今已经是七八月份,金秋时节,气温仍然非常高。没昏迷之前林夕有次一个人下了班去逛商场,在打折架前看中了一款淡紫色长袖连衣裙,现在它就安静的挂在衣柜里。林夕盯着衣服看了几秒,发觉也不是如之前那样一眼就喜欢上,现在看着,到好像不太喜欢似的,这款无论裁剪还是式样都一般的连衣裙,林夕想不通当时怎么就看上的。便移了目光看向其他衣服,幸好她的衣服并不多,简单比较了下,拿了件格子衬衫和牛仔磨边短裤。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住进来的这几天,她无论吃什么穿什么都无所谓,也不在意到底是什么吃进嘴里,穿在身上,心好像始终沉在那个梦的无底深渊里,恐慌得厉害却要不动声色。她隐隐的觉得,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前进,那个方向是温暖的,安全的,无害的。
兜女人有第六感,这可能就是她尤其敏感的第六感在冥冥中昭示着她吧。
贴着旋转楼梯的扶手,林夕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轻轻踮起脚尖,轻轻旋转一圈,脸上明快的笑意,眼底流光的顾盼。端正立在门口的佣人阿丽看到跳跃着下楼的林夕,脸上露出好大的诧异神色。
这个林小姐是怎么了,今天吃错药了吗,怎么这么兴奋?
阿丽和林夕差不多年纪,大学毕业没多久,是何文特意招过来照顾帮忙秦嫂照顾林夕的。阿丽常常暗地里痛恨自己生不逢时,林夕的幸运要是放在她身上一半要她去大街上裸饼也乐意。
“林小姐,少爷在外面等你用早餐。”阿丽走上前,冷冷的说。
“嗯!早啊阿丽。”林夕一脸灿烂的打个招呼,阿丽平日脸上的任何表情她都没放在眼里,主要是如果不是她想注意的东西,就算在她眼皮底下林夕也会看不见看不清。林夕迅速从阿丽身边走过去,径直来到屋外的草坪。
23.生病
“你今天气色很好。”何文笑意盈盈的坐在餐桌旁望向林夕。他今天心情因为林夕的笑脸变得格外明朗。这个梦一般迷离的女子,总是让他看不真切,可是今天早晨她脸上的笑容分明是纯粹快乐的。有什么东西放下了吗?快乐就好!他低头拿起身边的咖啡小小抿了一口。
“趁热喝了,你说不习惯喝咖啡,这牛奶秦嫂选了最好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何文把牛奶端到林夕面前。
林夕对一旁站着的秦嫂笑了一下,表示谢意,秦嫂嘴角微微牵动了下,稍微弯了弯腰身。
盛牛奶的杯子纯白无暇,晨光里杯身的光芒暗暗流动,非常好看。林夕看得入了神,她最喜欢这种白色瓷杯。
“喜欢吗?”何文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牛奶杯,食指在精巧的杯把上轻轻带过,“这是上等骨瓷,法国进口,从前只用于宫廷贵族。”
林夕似懂非懂的看着何文,她是觉得这杯子白得含蓄内敛,光芒柔和深沉,却不知道还这么贵重,在她眼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只普通的白色牛奶杯而已。
“傻站着干嘛,坐下来啊。”何文浅笑,抿了抿嘴角。
“哦。”林夕坐下,喝了口热乎乎的牛奶,温度刚刚好,口感醇厚浓香,不用说,又是极品了,“嗯,很好喝,呵呵。”林夕望着杯中的牛奶,圆圆的波纹,非常可爱。
“好喝就好,以后就买这种的。”何文望了眼秦嫂。
“是的少爷。”秦嫂立即恭敬的弯下腰答复。
林夕感觉有点别扭,吃个早餐用得着这么严肃周全吗?这似乎和当下的言情小说有点情节雷同。不过她和他……应该怎么都不会有言情小说的情节的。
“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明天是不是要去上班了?”她可不想整天像个废人似的待在家里。何况还不是自己的家。
“暂时不用。”
“为什么,我已经好了。”
“……不喜欢这里?”他似乎又看不懂她了,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有一丝躲闪和回避。何文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嘴角。
“没有,这里……很好。只是我不习惯这样歇着。”林夕低下头,避开何文注视的视线,看着牛奶杯边缘流转的光晕,一圈又一圈。
“抬起头……丫头。”何文站起来,几步走到林夕身边,挨得很近的看着她秀美的长发自肩头披下,有种想伸出手摸一摸的冲动,他猜测那一定非常柔软顺滑。
林夕有点诧异的抬起了头,心里咯噔跳错了一拍,丫头这个称呼……模糊的“羽”字在心底悄然出现,无声消逝。
被何文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有点别扭,她也想站起身,可是何文注视的目光犹如无形的双手按压在肩头。
何文微微一笑,接着说:“说话应该看着对方,这是基本的礼貌。”
他居然教训起人?林夕有点气结,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算了,他的地盘。不过今天看他和从前也似乎不一样了,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林夕看不懂,或者不想懂的东西。尽管这东西可能从前就有,只是如今它更加明显更加肆意罢了。
何文在林夕的眼里也看到了其他的东西,那是她瞳孔里的他,变得不再那么陌生。他心底感到些许欣慰。她一直那么明显的“躲”着他,他只是装作看不见,只是小小的骗骗自己。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他有时还真挺喜欢她生气的样子,总比没有情绪的好。
“哪有。快吃吧要凉了。”林夕拿了块抹好的吐死,很认真的开始吃早餐,还不时喝一口牛奶。
何文脸上的笑意加深,索性放过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也开始吃早餐。
好安静的气氛。
吃到嘴里不知道变成了什么味道,林夕在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愚蠢,一遇到稍微气质些的帅哥竟然就不知道怎么应对,好像花痴得不得了一样。难道真这么花痴?她心里很是失落,她最不喜欢自己这样,为什么看人都那么容易看顺眼。
何文一点也不知道此刻低头一心一意吃早餐的林夕,内心正在翻江倒海,懊恼不已。
“今天没什么事,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我知道你整天闷在家里。”生意,除非他何文不上心,否则对他而言,也没什么难度和挑战。
“……”
“林夕?”
“啊?什么?”
“想出去走走吗?”林夕刚才那一瞬间没有焦点的视线让何文心里有些在意,“想什么?”
“没有……去哪里?”如果说这世界上非要存在一个人能瞬间让她快乐也能瞬间让她难过的话,大概就是林宇了吧。她感到身上有一些力量似乎被抽空,余下的全是失落。
然而她不能让这失落主宰了她的生活,绝对不能。
她也是个意志坚强的女子,起码对自己可以做到残酷。
“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嗯,随便看看吧。”林夕脸上露出近乎恭敬的笑容,面对差不多是她救命恩人的何文,她总是心里没底,常常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合适的。
何文愣了下,点头。转身示意老马备车。
远远的别墅大门那里,一个年轻女子一直看着这边,眼神里是不屑和毫不遮掩的嫉妒。她是阿丽。
车子开得缓慢,可以顺道看看尽管不大却不乏精巧的B城。这里的街道,这里的行人,在她眼里,熟悉又陌生,默默后退的风景,她依然看不清想看到的本质,只有触到某些本质的东西,她才能觉得安全。
略微偏过视线,看到她交叠在腿上的双手,何文很想紧紧握住,动了动手指,又打消了念头。她正专注的看着窗外,他不想贸然惊动她。
她的侧脸,是多么像那个女人啊!有时连何文自己都分不清,被他留在身边的是韩雨素还是那个叫林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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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美的公寓。
一脸困惑的问题少女和一脸真诚的知心大姐姐正在对话。
“美美,你说我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你先别急,先说说你对他们俩的感觉。”
“感觉?张强吧,他对我很好,虽然不天天送花送礼物,可是天天给我带早餐还嘘寒问暖的。嗯,李力,很浪漫,也对我很好,送了好多礼物呢,还说下个轮休带我去巴厘岛呢。可是,我就是不知道选谁好。美美,你觉得选谁才对啊?”
“干嘛非要选呢,现在这样不挺好吗?有人给你带早餐有人给你浪漫,女人想有的你都全了。”
“可是……可是总不能老是这样下去啊。最近我发现他们俩个人好像都有点情绪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怪我。哎呀,我烦死了。”
“那你到底最喜欢谁呢?”朱美美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白问吗,知道喜欢谁就不会来烦她了。
“我也不知道呀。”果然,唐倩一脸无辜,神情更加纠结。
“你要是非要我拿个意见的话,那就李力好了,人家又帅又大方,听说还在B城买了房子,父母家背景不错哦。女人图个什么,不就是嫁个好老公吗。”
唐倩若有所悟的点了下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美美你真聪明。我也觉得李力挺好的,跟他在一起充满了新鲜感。那我要怎么和张强说呢,真怕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唉。”
更怕以后没人给你带早餐了吧?朱美美心里冷笑了下,这样的白痴女人,真不明白公司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她有什么好的。
“张强是个明事理的人,放心吧,他不会怎么样的,指不定以后你们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真的啊!那太好了!”唐倩兴奋得拍手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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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B城的小吃很出名。”站在广场中央,林夕看着远处一长溜的小吃摊,旁边围满了男男女女,还有不少小孩子,今天是双休。到处都这么热闹。
何文顺着林夕的视线也看向那边:“是啊,不过……”不过不卫生,他想想还是不说了,“走,去看看。”
两个人站在了一个烧烤摊前,香味扑鼻,光闻着就叫人有食欲。林夕以前几乎不吃烧烤的东西,今天她倒想尝尝传说中的好吃的B城小吃。
“能吃辣吗?”何文来B城尽管很长时间,不过他从来没吃过路边的这些小吃,一是没时间没心情,另外,他一直肠胃不好,吃得很节制很注意。
“我听说吃这个要吃辣才好吃。”何文稍稍站远些,尽量远离浓的呛人的油烟。
林夕没有注意到何文的举动,一一看着摆在外面的各种食物:“我不吃辣,老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加一点点辣。”她自顾自点好,然后看向离得远远的何文。
“你呢,你怎么不点?”
“哦,我……我不饿,你吃。”何文用力笑了一下。油烟吸进胃里的滋味不太好受。他原以为林夕会去商场的,B城有几家超级商场,每天都人山人海。顶层旋转餐厅,何文本来打算林夕逛累了就带她上去吃吃那里顶级口味的牛排啊,喝喝上等红酒啊什么的,也没什么炫耀的意思,在他,这很正常,他常去,何况餐厅老板是他的朋友,在那里比较随意,不会让林夕感觉不自然。从前他常拉着林宇陪他来这里消磨午餐时间,林宇还开玩笑说人家都是成双成对来这里,我们倒好,这时间久了,别人指不定会误会。何文说能有个刑警男朋友,误会也无所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