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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忘记了……可是还记得羽的帐号，不费力的就在心里清晰起来，那样一组数字，她没忘记，却忘记了自己的。

也许，也许只是短暂的记忆断层呢，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想起来呢？林夕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以前不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可是仍然不放心，她又在心里回忆了一遍羽的手机号码，立即就能想起来，这下她放心了不少。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在深更半夜听起来尤其惊心。林夕坐在弯腰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眼泪从眼角溢出。

何文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吞进肺部再深深的吐出，烟雾在屏幕前缭绕。望着黑暗中林夕微微颤抖的双肩，此刻他很想过去轻轻搂住她，告诉她别怕，什么都别怕，有我在这里。可是，立刻，他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她要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将烟掐灭在烟灰缸，何文关掉电脑，走出书房。那丫头比他想象中笨多了，搞到现在才玩会那部手机，害他也跟着熬夜，早知道挑部简单的。

关键是熬夜到现在，只看见了一个“3”，看林夕那样的表情似乎真忘记了吧，何文心想忘记也好。

一夜无眠，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夕听到楼下的动静，估计秦嫂和阿丽他们起床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索性脱了衣服躺下睡觉。

何文顶了熊猫眼穿着睡衣来到客厅吩咐秦嫂不用喊林夕吃早饭了，熬碗燕窝，快到十点时让阿丽送上去。

一旁睡眼惺忪的阿丽背过身不高兴的撅起嘴，她能睡到十点还有燕窝吃，她却每天得这么早起床干这干那，同人不同命，太可气！

林夕自躺下后很快就入睡了，一连好几个梦境缠叠在一起，梦里有争吵有对话有微笑还有逃生。

十点钟，阿丽端着熬好的燕窝走到楼上林夕房门前，抬起右腿刚要踢，突然扭头瞥见秦嫂打客厅经过，赶忙收回腿，空出一只手捶了几下门“咚！咚！咚！”

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阿丽贴在门上听了听，又“咚咚咚！”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声，便尖起了嗓门喊：“林小姐，林小姐？”见仍然没人答应，只好扭开门进去。

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从窗帘那里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刚好柔柔罩在林夕的枕边。阿丽瞪了眼睡得正熟的人，放下燕窝走到窗户那，“刷”，一把拉开窗帘，顿时，阳光全部涌进屋内，透明光亮得刺眼。阿丽皱着眉头转身望向的林夕，她居然还能睡着，除了长长的浓密的眼睫毛不安的扇动了几下外，她似乎并不打算醒来。

27.不满

看林夕睡得这么熟，阿丽望望门外，掩住嘴巴笑起来，蹑手跖走到门口把门关好，然后坐在床边三口两口吃起燕窝。嗯，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燕窝的味道！绝顶美味啊！喝完最后一口汤，阿丽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抬起手背抹一下嘴巴。转身看看林夕，要是林夕天天这样贪睡她就天天有燕窝吃了！这才公平嘛，要知道洗燕窝有多麻烦啊，她这么辛苦不得点回报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阿丽拿着空碗走下楼，来到厨房，秦嫂正在忙着准备中饭，看到她，问：“林小姐吃了吗？”

阿丽扬扬手中的碗：“吃了。”

秦嫂没再说什么，接着忙自己的，然后又想起来，说：“等会你上去告诉林小姐，就说少爷临走前交代了，下午回来接她出去。”

阿丽“哦”了声，翻了下白眼。

“站在那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我……我上去看看林小姐醒了没有。”阿丽转身跑出去。

“刚吃完怎么又睡了？”秦嫂嘀咕道，“阿丽这个懒丫头。”

这下阿丽没有浪费时间敲门，直接开门走进去，然后直接推醒了林夕。

林夕惊愕的睁开眼睛，看是阿丽，送了口气，幸亏她没有下床气不然她肯定要发火了，她还以为天崩地裂了呢。

林夕对阿丽笑了一下，问：“阿丽？有事吗？”然后注意到房间里到处是光线，原来都这么晚了。

阿丽斜眼看了看林夕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少爷说他下午回来接你出去。”

“哦。他有说是什么事吗？”林夕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没有。”阿丽说完，一转身出去了。

会是什么事呢？林夕想了想，算了，管他什么事。从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想起什么，心微微酸痛。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她一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个新号码除了他还会有谁知道呢。

“起床了吗？”

“刚起来。”

“我下午带你出去。”

“我知道了。”

“想知道去做什么吗？”

“……不想。”

“呵呵……那就这样吧。中午多吃点。对了，燕窝吃了吗？”

“燕窝？额，吃了。”她懒得跟他多话，“那我先挂了。”

“嗯。”

“嘟——”

洗漱后，在衣柜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然后下楼。秦嫂已经把餐桌摆好了。林夕觉得肚子很饿。

“林小姐，不知道阿丽端上去的燕窝合不合您口味，有什么不足的您尽管提出来。”秦嫂垂手站在餐桌旁面带笑容的说道。

又是燕窝？林夕奇怪的望了眼一旁的阿丽，阿丽脸上白一块青一块的，林夕心里有些明白了。便笑着说：“挺好的，谢谢了秦嫂。”

“这我就放心了。”秦嫂转身对阿丽说“上菜吧。”

半天没晃过神来的阿丽愣了半天，才慌慌张张的跑进厨房。秦嫂诧异的说：“这丫头今天真奇怪。”

林夕笑笑。

秦嫂看着林夕吃下满满一大碗饭，心里更纳闷了，这个林小姐，平时比猫吃得还少，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能吃了？再说不是刚吃过燕窝的吗？

只有阿丽心里清楚，林夕确实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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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完公司下午需要处理的事情，何文离开了办公室。因为想通了一些事，他今天的心情不错，经过手机店，他走进去买了部使用起来方便快捷的手机，他想也许这种才更适合她用。出手机店门，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他的车子停靠在较远的一处，于是他迈开步子跑起来。没跑几步，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擦身而过，那个女人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何文赶紧将她扶起来，发现女人居然是赵敏。

一段时间没见赵敏，她变得又瘦又憔悴，双眼无神浑身湿透，望着何文就像望着一个陌生人。何文不可思议的看着昔日光彩照人自负自傲的赵敏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和疼惜。

何文抓着赵敏的肩膀摇了摇，轻轻的问：“你怎么了？”

他想起林宇，是的，赵敏这个样子一定和林宇有关，于是何文拿出手机拨通林宇的电话。

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这个时候，赵敏突然望着何文说：“我好累，我想睡……”然后软软的瘫倒下去被何文一把接住。

总不能这样淋雨下去，何文只好抱起她匆匆跑到车子那钻进车里。何文试了试赵敏的额头，发烫，看来是生病了。何文再次拨通林宇的手机，半晌，那天终于传来林宇的声音：“有什么事，何文。”

何文心里有点生气，冷冷的说：“赵敏在街上昏倒了现在在我这里，你快过来接她。”

“……在哪？”

何文说了一家医院的地点，然后开车带赵敏赶去医院。

医生检查完后给赵敏吊水，说就是淋了雨导致发烧，没什么大问题，回家好好休息就行。何文在走廊等了会，林宇来到医院。

原本想狠狠训斥一顿，甚至想揍他，可是看到林宇也是一身疲惫也是憔悴不堪，何文不忍心了。唉，爱情啊，不磨人还能叫爱情吗。

想到自己还有事，简单说了几句后，何文就离开了医院。

站在门外，林宇透过玻璃默默望着躺着的女人。她此刻睡得极为安详，仿佛全世界都已抛掷脑后只为这安详的睡眠。轻轻开门，脚步极轻的走近，这样居高临下望着熟睡中的她，几年来还是头一次。蹲忍不住伸手轻抚她额头的碎发，林宇发现，这，其实也是第一次。然后，林宇看到赵敏的紧闭的眼角流出了泪水。他用温热的掌心将眼泪拭去。赵敏慢慢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起先小声抽泣着，终于无法抑制的浑身哆嗦的痛哭。林宇将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

哭够了的赵敏，再次满足的沉沉睡去，只是右手紧紧抓着林宇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林宇想起林夕，想起她曾在车站无声流泪的模样。

只有当被伤害过，可能才会懂得伤害他人，到底意味了什么。

赵敏说想回家了，林宇说好吧，接她回去。赵敏一边吃着林宇亲手熬得粥一边小声的说不想一个人了，我们结婚吧。林宇的表情停顿了一秒，然后露出微笑，说我们先订婚。赵敏捧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笑着抬起头说那好啊，什么时候。你想什么时候都行。林宇略带宠爱的望着她说。

赵敏埋下头继续吃粥，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花，她不是傻瓜，可是她真的已经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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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中饭，等了许久不见何文回来，林夕正要上楼回自己房间，这时何文刚好开门进来。

看见他总不能显得很自然，她害怕她心底的怒火全显露在眼底被他发现。林夕有点僵硬的冲他笑了下，说：“你回来了。”

何文凝视着林夕，心想只要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我就是幸福的。确实，无论遇到多烦心的事，每次只要一回到这里看到林夕还在，他就会觉得特别安心特别欣慰。

“你今天很美！”何文弯起嘴角浅浅笑着，走过去拉起林夕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她的手可真小啊。

林夕迅速抽回去，尴尬的说：“要出去是吗，我上楼换衣服。”

何文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刚才的神情，说：“这样就很好了，我们走吧。”然后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掏出刚买的手机，“这个给你，这个用起来简单。”

林夕没有接，而是奇怪的望着他，说：“我有一部手机就够了，那部手机我已经会用了，你把这个退了吧。”

何文心里腾的冒出一股火，冷冷的说：“既然这样，那就扔了。阿丽，把它扔了。”何文将手机甩到餐桌上。

林夕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来，说：“我用，我用还不成吗。”

已经转过身的何文偷偷笑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后，一直目送他们出门的秦嫂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以前少爷脾气很好的，自从这个林小姐来了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旁的阿丽不屑的翻翻白眼，心想也不知道何文到底喜欢林夕什么，动不动就受她气，真是神经有问题。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压抑着不满问道。如果可以，林夕真想跳下车逃走，看着车窗外真实的世界却和自己无缘，想到自己现在活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她真想张开双臂扑到大街上扑到人群中扯着嗓子拼了命的喊叫。

“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马呢，今天你怎么自己开车了？”

何文略显诧异的转过头望了眼林夕，自从那次“摊牌”，她再也没和他多说过一句不必要的话，更别说这看似闲聊的一句了。

“因为……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何文的声音低低的，压抑着激动。

虽然林夕没有在表面上表现出来，可是何文还是能看得出每次只要一出门，林夕眼里就会有星星点点的光彩，她似乎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又变回了那个他曾熟悉的女人——那个图书馆前对他矜持微笑，那个大街上对他肆无忌惮哭鼻子的女人，那个他牵着手带她走出脏乱小旅馆的女人。他知道，那时候的她对他是信任的，甚至他能感觉到她因某种恐慌而渴望依靠他。有时他也会后悔，他想如果一直维持那时候的样子，现在的她一定在车里对他有说有笑的吧，在马尔代夫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沉默那么失落，她应该是快乐的。是的，她应该得到快乐！他多么希望她的快乐是他给予的。

他是希望尽自己所有好好对她的，他原本是个温柔的男人，在最应该显露他温柔的女人面前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急躁，冷酷。

林夕没有说什么，她明白自己多话只会招来许多她不想听到耳朵里的话，她继续转过头望着窗外。

28.乡村生活

“怎么不说话了？”何文透过后视镜望一眼林夕的侧脸，他看不出她的表情。

林夕眼神闪烁了下，收回视线望着窗玻璃上淡淡的灰尘：“说什么呢？”

“随便说什么都行啊。”何文笑了笑。

“我不想说什么也行吗？”林夕淡淡的说，望向前方的后视镜里何文的眼睛，那里闪过一瞬间的复杂神色。

何文再次笑了一下，轻咳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林夕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内心闪过一丝内疚，可是立即就被自己鄙视下去了。她为什么要内疚？他这样对她！

车子一直开一直开，出了郊区。林夕诧异地看着外面慢慢躲起来的农田村舍，亲切感油然而生。

何文已经查到林夕出身农村，便猜测她对乡村一定有某种归宿感，因为她对城市也没表现出多少向往和热度。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望着一望无际金黄的稻田林夕悠悠的问道。

经历了这些事后，林夕想家的念头一日深过一日。现在突然身处这酷似家乡的农村，她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几拍，呼吸变得急促，她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每一块稻田每一间远处的房屋，多么渴望家就在不远处，那样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你……带我……”林夕的眼泪涌出眼眶，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啪嗒！”“啪嗒！”她哽咽得无法继续说下去。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呜……”林夕双手捂住脸庞哭了起来，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着。

何文在路边停下车，沉默地望着前面。

望着后视镜里林夕悲伤得不能自已，他的心也同样痛到窒息，他以为她到了这里会快乐会开心的对着他笑。

他错了吗？何文一手撑住额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林夕的哭泣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刺在他的心尖。

过了一会，何文打开车门，来到后车座，拉开车门钻进去，紧紧搂住林夕，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林夕没有抵触反抗，她下意识的把头抵进他的胸前，整个人哭得昏昏沉沉。

许久，林夕的情绪平静了一些，只是仍然抽泣着，她用双臂紧紧扣住何文的腰像要努力把身体的颤抖压下去一样。

“林夕……想回家吗？”何文轻声问，生怕再次惊扰她此刻脆弱的神经。

林夕摇头，不想说话，睡意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

“我知道我可能有些事做错了……我……我只是希望林夕你快乐，林夕，我希望你快乐！”何文低下头温柔的吻了一下林夕的额头，发现她居然睡着了。

已经不止一次，何文发现林夕每当情绪有非常大的波动引起哭泣的话就会沉沉睡去。何文猜测这会不会是某种疾病，可是看到她睡得这样熟睡得这样安稳他倒希望她一直保留着这种病，起码她睡着的时候，他和她都不用痛苦和煎熬。

早在他们来之前的几天，何文就让秦嫂带人来把这里租好的房屋打扫了一番，吃的，用的都已备好，可以住上一个星期。

等车子开到目的地，林夕仍然睡着。何文只好抱她进卧室，替她盖好被子后，他来到厨房开始做晚饭。

何文会做饭全得益于当年父亲何浩天送他去北美留学，他赌气不用何浩天寄去的丰厚生活费而四处打工，渐渐的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变得超强，尤其做饭更是拿手，每次留学生聚会他都被要求下厨做几样他的拿手菜。

可是他现在显然心不在焉，脑海里过电影般不断浮现刚才林夕失声痛哭的样子。

这是第二次，他看到她哭，在他眼前。

晚上六七点时，林夕终于睡醒了，一睁开眼看见何文坐在床边望着她，面带微笑。林夕愣了几秒，随即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继而意识到这不是在何文的别墅里。

何文伸过手理了理林夕的刘海，微笑着说：“别担心，我在这附近的农村租了间屋子，我们在这里住几天散散心怎样？”

沉默了一会，林夕接受消化了他的决定，她点点头，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房间的装潢很气派，一点都不像农村。倒是四周寂静一片很像农村此刻的模样，偶尔还有几声狗吠隐约传来。林夕弯唇笑了。

何文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扑通终于落了地，轻松不少。

“饿了吧，晚饭做好了，快起来吧。”何文拿过来一件披风递给林夕。因为她一直穿着衣服睡觉，现在起床不添衣服会着凉的。

林夕随着何文来到厨房，看到没有其他人在，觉得纳闷，这一桌子的菜莫不是……

“你做的？”林夕奇怪的看着何文问。

“是啊，瞧你大惊小怪的，我就不能做饭了吗？”何文敲了下林夕的脑袋，“来，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林夕摸了下被何文敲痛的地方，撇撇嘴。

何文的余光看到林夕的举动，忍不住笑意浮上唇角。

“这好像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呢。”何文说道，给林夕夹了块糖醋排骨。

林夕有点不解的望着何文，她不懂，在别墅不是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吗。

何文看出来林夕的疑惑，进而补充说：“我是说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就我们两个人，呵呵。”

哦，原来如此。林夕笑了下，不置可否。

不能否认的是，林夕发觉何文的厨艺确实不错，甚至比秦嫂做的饭菜好吃多了。她不知不觉的就吃许多。何文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欣慰许多。

“我听说吃完饭一家人是要看电视的，我们……也看电视吧。”何文有点期待的问道。

是啊，以前念小学初中时，每年寒暑假一吃完晚饭，全家人就围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剧。想起这些，林夕有点伤感。

“你想看电视吗？”林夕放下碗筷。

“如果你不想看，那就算了。”何文转了话锋，他不想勉强她。

“不，看吧，刚好我也好久没这样看电视了。虽然……”她没有说下去，虽然他们并不是一家人。

何文显得很高兴，起身收拾餐桌。林夕也站起来想要帮手，被何文阻止了：“别瞎搀和，去看看有什么好电视我们等会一起看。”

林夕站在那里默默看他忙了一会，便去了客厅。

时常何文的举动，总是让她意外，从开始到现在。

在厨房洗碗的何文，听到客厅那里传来的电视声，顿觉温馨无限，真希望这一刻永远维持下去。

因为来之前已经睡过，现在林夕的精神很好，倒是何文，陪在一边到了十一点开始哈欠连天了，林夕发现后，说很晚了睡了。何文意犹未尽的关掉电视说真希望就睡在你旁边。林夕笑了笑，回自己房间。

目送林夕进入卧室，在他眼前关上房门，何文才走进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一大清早，林夕在不一样的氛围中醒来，鸡鸣狗叫声此起彼伏，还有村民们经过的说话声。林夕穿好衣服来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进来，暖暖的照在她的脸上，眼前是熟悉的现代乡村景象，绿树围绕，屋前栽种花木，屋后围起庭院，几乎家家如此。林夕感觉浑身都轻松起来，身体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

何文已经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等在楼下客厅，见她下楼，迎了上去。

“脸色红润，嗯，看来昨晚你睡得很好。”何文笑道。

林夕也笑笑，说：“也许吧。”

吃过早饭，何文在厨房洗碗，林夕便一个人在房子里四处打量。

这显然是座小别墅，装潢一新，似乎没多久之前才建好，空气里仔细嗅还能嗅到淡淡的漆味和木料的气息。林夕心想既然选择农村来住就应该选个普通的农村房屋。

走到屋外，放眼望去，村子不远出有隐隐的农田，不时有村民打她面前走过，好奇的张望一眼。还有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围上来，不过并不敢靠近而是离了几步朝林夕看。林夕对他们温和的笑笑，转身慢慢走回房子。

这时何文刚好要出来找她，看到她回来，说：“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有个人跟着一起闲逛就不怕陌生人的眼睛了，林夕点点头，跟在何文身后在村子里走走，然后一起来到田间的小路上慢慢散步。

何文间或的问一下林夕小时候在农村的生活，林夕开始不愿多话，慢慢的就打开了话匣子，一想起小时候的日子她的心便膨胀了许多快乐的回忆。

他们在乡村的日子就这样简单的过完一天又一天，每一天都是吃饭，看电视，出去散步。七天里，有一天下起了雨，他们便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而是一起看了一整天的电视。

这可能是他们相处得最融洽的七天，何文甚至希望就生活在吧只要林夕觉得开心就好。可是第六天的晚上B城分公司打来电话，需要他回去处理一些紧急的业务。

林夕事先已经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待上七天，所以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内心并不想回B城。

回去的路上，林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睛望着前方越来越远的一切，心里失落落的。何文腾出一只手轻轻附在林夕交叠在腿上的双手，说：“等过段时间公司没什么大事了，我再带你过来。”

林夕转过头对何文笑笑，说：“在哪儿都一样的，你的事业要紧，我没有关系的。”

何文心里紧了一下，握紧了林夕的右手，林夕低头望着何文和自己的手又望望他，原本想退出去的力道又慢慢松懈了下来。

29.最后的邮件

放好枪，脱掉外套，林宇倒到**蒙头大睡。

一直睡到七点多，才被手机的震动惊醒，赵敏打来的。

“吃了吗？”

“还……没有。”

“我今天去看了下场地，觉得还不错。”

“……你拿注意吧，我抽不开身你知道的。”

“放心吧，我来安排就好，到时候你这个准新郎出现就行啦。”赵敏笑了。

林宇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呵呵。嗯……那我去吃饭了。”

“好吧，吃好点哦。”

“嗯，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林宇起身来到电脑前，开机，连网。

自从知道了林夕的死讯，何文便不怎么上网了，键盘上积了一层灰。

登录QQ，习惯性隐身，随即想了想，又换成在线状态。从前，她一直在线等他，他不是不知道啊。

打来邮箱，那里还静静的躺着林夕曾经发来的邮件，再一次一封封一个个字看完以后，林宇打来写邮件界面，输入林夕的QQ号码，开始给她写最后一封邮件。

“丫头，林夕！如果有来生，希望你不要再遇见我。

时间无法倒回到你来的那一天，否则我会送你回家，或者把你留下来，紧紧的盯着你不让你消失……然而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这是惩罚吗丫头？这是你对我不认真的惩罚吗！丫头，你可清楚这惩罚有多沉重呵。

日日夜夜，我不敢让自己的大脑休息，我怕想到你，我怕想到那一万个“如果”会怎样改变这结局，可是已经无法改变了不是吗！

人生没有如果，没有回车键没有删除键。多么遗憾。”

点“发送”，系统提示“发送成功”，林宇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出。

最后看一眼林夕灰色的木偶头像，关掉QQ，关机。

林宇无力的站起身，视线扫过桌上的手枪，他慢慢走过去拿起来，对准自己的头部，只要再轻轻动一下食指，他知道也许就不用这么辛苦的熬着后面的日子。谁也不知道夜色沉沉中，一个绝望的男人此时手里拿着一把冰冷的手枪正对准自己的头，可能下一秒就是一声撕裂夜色的枪响。

林宇缓缓放下手枪，取出子弹，然后走回卧室，关上了房门。

30.韩雨素回国

B城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人们行色匆匆。有的东张西望，看看能否找到来接他的人。出口处，一个全身黑色装束的女人踩着精致的细高跟拖着有大大logo的皮箱款款而来。女人脸上戴一副深蓝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到她的表情和长相，不过只从身材来看的话，她的年龄也只有25左右的样子。

女人站在大厅里四下看了下，似乎和其他人一样也在找来接她的人。不一会，女人弯起美丽的嘴角，伸出手朝前方不远处挥了一下，然后摘下墨镜，美丽精致的容颜！大大的眼睛闪烁，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略圆的脸庞。妆容通透无懈可击。

来接她的人，却是赵敏。

赵敏笑容满面上前轻轻拥住了女人，说：“雨素，你越来越漂亮了哦！”

她就是韩雨素，何文曾经的恋人，那个在订婚之前出逃的女人。

韩雨素浅笑了一下，说：“敏敏你也不差啊，听说要订婚了，看你满面桃花的。”

两个女人寒暄了一番后，一起走出候机大厅。

赵敏自己开了车来接的韩雨素，本来她想和林宇一起过来，可是林宇队里临时有事没来了。

车里，韩雨素望着不断后退的B城景物，有点感慨的说：“没想到一晃都这么久了，可是B城好像都没怎么变。”

赵敏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韩雨素，说：“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是长住还是？”她不知道雨素是否已经知道何文已经另结新欢。

韩雨素笑了笑，理了下弧度优美的卷发，说：“还没确定，等见了何文再说吧。你呢，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我？我……很好啊。”赵敏对后视镜里笑了笑。

“我想起来以前好像只见过你家那一位一次呢，现在他长什么样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呵呵，他叫林宇，树林的林，宇宙的宇。这次你有机会好好认一认了，订婚宴上让你看个够。”赵敏调皮的回过头眨眨眼睛。

“看个够我可不敢哦……何文……他现在怎么样？”

韩雨素眼里有些许期待，也有些许隐忍的疼痛。她到底是回来了，她说过只要想通了就会回来，现在她想痛了，她回来了，不知道她的他是否已经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和这么久的不联系。

赵敏握住方向盘的手紧紧扣住，该怎么和雨素说呢，她觉得说不出口，还是让她自己去看吧。

“他啊，自从你走后我和他的联系就更少了呢，我们都有好几个月没怎么联系了，他应该挺好的吧。”赵敏盯着前方绷着神经说道。

韩雨素似乎没有听出赵敏话里的异样，“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她眯起眼睛，远处的一切清晰了不少。

车厢内是短暂的沉默。

“先去我那里怎样？”赵敏打破了沉默，说道。

韩雨素回来前已经订好了B城一家高级酒店。

“不了，我直接回酒店，你最近也挺忙的，我刚回来想休息休息，等过几天我再去你那里，顺便也帮帮你。”

“我也没什么可忙的，呵呵，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日子呢。”赵敏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

韩雨素没说什么，对着前方后视镜微笑了一下。

31.打击

早晨醒来，韩雨素看了下枕边的手机，才七点。她今天打算去找何文。

回国后的第一个清晨却是在酒店，韩雨素觉得心里一下一下的难过，望着过于商业化装饰化的天花板陷入对何文的思念中。

对着镜子仔细化好妆，察看了半天没发现不妥的地方，穿着也正合适，在国外的这些日子由于接触的是和时装有关的环境所以韩雨素的穿着品味和从前大不一样。

她要给何文一个惊喜，她告诉赵敏不要对他说她回来了，她要自己亲自去站在他面前拥抱他，在他耳边说“我回来了亲爱的！”

一路上，韩雨素激动得心脏扑通扑通跳，脸颊红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的胭脂擦得很是到位。

从出租车里出来，抬头，前方就是何文的公司，韩雨素深吸了口气，换上迷人的微笑，走了过去。

门卫看到韩雨素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微笑着上前说：“林小姐，您来找何总吧，我引您上去。”他心想这个林小姐今天怎么变得这样漂亮了呢。

韩雨素愣住，没有听清楚门卫对她的称呼，猜测他可能认错人，不过他后面的话说的没错她是来找何文的。韩雨素对卫门礼貌的点一下，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我知道怎么走。”

门卫连忙让到一边，弯**体，说：“林小姐慢走。”

这次韩雨素听清了，林小姐？什么林小姐？不过她急于想见到何文，也就不再留下多问浪费时间，迟疑了一秒后径直朝里走过去。

门卫在韩雨素背后奇怪的挠挠头，这个林小姐今天不仅穿得怪就连说话也怪怪的，我们何总的品味也怪。

走进公司，韩雨素看到员工们正井然有序的在工作，大部分埋着头，除了前排的几个眼尖的，一下就看到了进来的韩雨素，然后赶紧小声的传话到后面，不一会，没几秒功夫，公司所以员工全都抬起头诧异而有兴趣的望着韩雨素。

韩雨素显然被大家这样的举动搞懵了，还以为自己身上哪里出了问题，不自然的悄悄打量了下，似乎没什么问题，那就是脸了？韩雨素拿起手机装作翻看然后快速扫了下脸部，也没问题啊！那就是他们有问题了！韩雨素最后断定。

不过员工们彼此之间的窃窃私语仍然让她极不舒服，因为他们是一边盯着她一边在交头接耳的。

“奇怪啊，林夕都这么长时间没来了。”

“就是，我听说她被何总保养了呢。”

“难怪穿得这么嚣张。”

“嘻嘻，你是嫉妒了吧？”

“我嫉妒，切，我是不齿好不好。”

……

“我觉得她不太像林夕。”

“我也这么觉着。”

“难道……”

“就是就是啊，不会吧！”

韩雨素不再理会他们，直接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正要敲门，这时一个人喊住了她。

“韩小姐，何总不在办公室。”朱美美从助理办公室里走出来，她就算隔着玻璃也能一眼看出眼前的人是韩雨素而不是林夕。

韩雨素诧异的回头，看到朱美美站在她面前，一脸标准的职业笑容，长相妖娆。

“哦，你是？”

“我是何总的助理，韩小姐。”

“你认识我？”韩雨素觉得诧异，以前她不怎么来公司的，似乎就来过三次，就算是老员工未免记性也太好了吧。

朱美美点点头，说：“韩小姐以前来过公司。何总在会议室开会，要不我先带您去他办公室等，顺便给您端杯咖啡。”

韩雨素欣赏的望着朱美美，这个助理不错。

“那麻烦了。”

走进何文的办公室，韩雨素指着旁边离办公桌不远的一套小巧精致的办公桌椅奇怪的问朱美美：“这里是谁的？”

朱美美面露难色，迟疑了一番后吞吞吐吐说：“这，这是林小姐的。”

林小姐？韩雨素想起刚才门卫也叫她林小姐来着，她突然警觉了起来，盯着林夕的办公桌冷冷的说：“林小姐是什么人？”

朱美美前后看了看，虽然周围根本不可能有人偷听到，然后小心翼翼极其郑重的凑近韩雨素身边，把林夕的一切用低低的声音一字不漏全传达给了韩雨素，听得韩雨素脸色渐渐惨白，握着咖啡杯的手不停颤抖。

昨天，赵敏已经发短信告诉何文韩雨素回国的消息。

32.拒绝复合

朱美美把一切都告诉了韩雨素后，看着韩雨素嘴角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心里暗暗叫好，说了一声“韩小姐您先等着，我出去忙了。”

韩雨素似乎没有听到，发愣。朱美美不管她，走出办公室，随手轻轻关上门。

办公室只剩下韩雨素一个人，许久，她转了下手里的咖啡杯，咖啡已经冰凉，端着咖啡杯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林夕以前用的小办公桌，把咖啡慢慢洒到桌子上。咖啡沿着桌角流到大理石地面，显得格外刺目。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毫不费力的在键盘上摁下何文的手机号，听筒里传来语音提示：用户已关机。韩雨素盯着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此时她应该做什么呢？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去？不，她现在哪儿也不想去，更不想走出这间办公室不想面对外面那么多双等着看她灰溜溜模样的眼睛。她要等，一定要等到何文出现在她面前，她要问个清楚明白。

韩雨素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落地窗外面的阳光从开始的强烈慢慢变得柔和，再变得昏暗，消失。直到她在沙发上不自觉的睡去。

突然感觉不能呼吸了一样，她勉强睁开眼睛，一屋子的烟雾缭绕，烟雾中何文坐在办公桌后正淡淡的望着她。

韩雨素又惊又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被香烟呛得忍不住咳嗽，她站起来微笑着向何文走过去。何文没有起身，看着她来到自己面前。

早就下班了，公司里现在只剩下他和她。

仅仅隔了一张桌子，韩雨素觉得他们之间似乎隔了千万里，何文的眼神是那么冷，没有任何见到她的喜悦或者意外，甚至没有责备和疑问，只是望着她，像望着一个陌生人。

韩雨素的心痛了起来，张嘴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何文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他已经许久不抽烟，因为他发现林夕讨厌闻到烟味。

“回来了？”何文望着眼前这个曾差点让自己毁灭的女人，淡淡的开口。

昨天收到赵敏发来的信息，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分钟，他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心是怎么了。因为他居然没有任何可反应的了。“雨素回来了”短短五个字，似乎在说着一件和他无关的事，那时他正站在书房窗户旁看林夕在花园里吃秦嫂送去的下午茶。

他曾设想无数个韩雨素回来他的表现，骂她，恨她，求她……他等了这么久这个女人终于回来了，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想对她说什么，也不想听她说什么。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那么刚才默默望着她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时心里有过一丝丝酸涩。

韩雨素点点头，咬紧了嘴唇，她不是傻瓜，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他此刻的心情。

何文起身打开排气扇，不一会，屋里浓重的烟味消去了大半。

他没有坐回到办公桌那里，而是回身走到韩雨素面前，看着她精致无暇的脸庞。

韩雨素也抬头望着他，期望能从何文的眼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然而没有，那里一片空白，属于她韩雨素的东西，没有了。眼泪不争气的在眼底积聚，韩雨素低下头转过身。

何文轻轻叹了口气，说：“我送你回去。”，然后过去拉开门，韩雨素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颤抖着声音说：“不！我回来了！是我啊何文，是你的雨素！”然后就泣不成声了。

何文站在那里没有转身，表情里划过一抹痛楚。

“雨素……我们……结束了！”何文说得很轻，却坚定。

韩雨素浑身颤抖了一下，慢慢松开双臂，僵直着站在那里，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许久，韩雨素冷冷问道：“因为那个像我女人林夕吗？”声音犹如鬼魅。

“是的。”

何文转过身，看着韩雨素。

“你爱她？”

“我爱她！”

“那我算什么？！”韩雨素没能克制住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幻想朱美美告诉她的都不是真的。

何文有些难过的移开视线，望着林夕的办公桌，说：“雨素，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韩雨素定定的望着何文，半晌，狠狠丢下一句“我恨你”，推开何文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