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周老刚迎上来就知道不对劲儿,又默默退了回去。
我哥硬是要用自己的臂膀夹着我,我自觉丢脸,一路跟他较劲儿,到家了借着脱大衣的机会把他甩开,结果刚走出两步,他又一把将我扣回去。
“没我的口令,谁都不许进我的房间。”
他抓着我往楼上走,对管家吩咐。
“好的老爷,呃,您和诞少爷这是……”“他太不听话了。”
我哥漠然道,“要吃点苦头才行。”
我大怒:“谁不听话!谁先招惹谁!”周老忙不迭跑开了。
我跟他一路扭打着进屋,他想把我压在门上亲,我把他揪到床上,把他按在枕头里恶狠狠地吻下去,他急不可耐伸出了舌头,撬开我的齿关,太嚣张了,美女就该乖乖被人拿捏,这么主动是对他魅力的亵渎。
这么甜,这么坏,飘飘然找不着北,每分每秒都在被吞噬,和毒蛇接吻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我扳着他的下巴,逼他张着嘴不能闭合,我哥闭上眼让我亲了一会儿,陡然发力,翻身将我压倒,我的头盖骨都要被挤碎在床板上了,不想推开他,只想着怎么才能压回来,才能发泄心中这口气。
“要不是你发疯关我,人家能被沈誉逮住吗——?”“那也是你逼我的。”
我一脚抬起,要去踹他,他敏捷地按住我的膝盖,顺势把我一条腿扛到肩上,俯身注视我的眼睛。
“你逼我的,懂吗。”
他吮了一下我的嘴唇,凉凉道,“你自找苦吃。”
我恨不得抽他:“你就犯横吧,你就仗着我不跟你生气,你就欺负我舍不得你,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短暂一怔,又慢慢笑了。
“对。”
他又来亲我,语气居然很得意,“就是仗着你舍不得,我就这样了,你别喜欢我啊。”
草,老婆真不能宠,这他妈要上天了都。
我的腿都绞住他脖子了,随时能拧断他骨头,他却毫不在乎,只顾着和我接吻,我真烦他这种笃定的姿态,自个儿跟自个儿较了一阵劲,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放松下来。
算了,他好像挺高兴的,值了。
“喊声老公。”
我拍拍他后脑勺。
我哥马上从我胸前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我。
“看什么看,你以为随便哪位都能在我这儿这么嚣张啊,不愿意当我老婆就滚蛋。”
我捏着他后颈那块儿软皮,皮笑肉不笑,“三秒。”
他还在惊愕状态回不过神。
三秒很快就过了。
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当机立断:“你不喊我喊,老婆老婆老婆婆——”他扶着我半边脸,侧头亲过来。
烟草香和木质香将我淹没。
我想去搂他,却被他按住了双手手腕,桎梏在头顶,他迷醉地一遍遍亲吻我,额头,眼皮,又回到已经被吮吸得烂红的嘴唇,我含着他的舌头,像含着一块软糖,舍不得咬,只能一点点舔化。
“宝贝,乖宝贝……”他喃喃地喊我,“哥哥的乖小诞……”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他贴在我耳边说:“你跟沈誉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感情除了定位器还有窃听器呢!“是不是喜欢被哥操屁眼?”他淡淡地笑着舔吻我的耳廓,“嗯?女人还能满足你吗,除了我,你还能去找谁呢?”我气他游刃有余的态度,有意说:“天下的男人只有你和我吗?有什么找不到的。”
他不说话了,抱着我脑袋,轻轻蹭了蹭。
我察觉到他一瞬间的落寞,便安静下来,手指顺着他的头发,眯着眼想了想。
我在他耳边说:“裴诞是天下第一好的人?”“……?”他显然不懂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大笑着偏头吻他脸庞:“所有好的东西都该是你的——天下最好的人想被你关起来,你要不要给他戴个项圈啊?”沈誉说我害惨了他。
一个臆想狂的话我不该在意。
但如果我真的害人无数,作恶多端,那不正好吗?疯子和变态,罪人和囚徒。
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一个星期后,靳柯回来了。
我去火车站接他,他手上提着行李箱,长风衣长围巾,周围都是久别重逢的爱人亲人在拥抱,我和他隔着人世的欢喜,注视着彼此。
过了很久,他先笑起来:“诞少爷。”
“嗯。”
我大步上前,“车在外面,我送你回去吧。”
“诞少爷。”
靳柯微微低头,认真地看着我的脸庞,我刚生出些不自在,他就移开视线,笑着说:“不必了,我马上就要走。”
我皱起眉:“去哪儿?”他从衣兜里取出车票,晃了晃,我只看了一眼,就说:“去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旅游吗?打算去多久,那边有人接应吗?”他没有回答,琥珀色的眼一眨不眨,是一只皮毛华美,安静极了的狐狸。
我自觉失言,换了一副硬邦邦的口气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找到人接替你——”等我抱怨完了,他才说:“诞少爷,世界很大。”
“世界很大,我却长久以来将自己困守在您身边的一亩三分地里,这对您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他捏着车票,垂落的眼睫坠着一片阳光,“兄弟做不成,恋人更是痴心妄想,我已经给您带来了太多烦恼,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是我的副手。”
我声音不自然地紧绷,“你有资格给我添麻烦。”
“那到底也是麻烦,我跟您说过,您这样温柔的态度,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又叹口气,“算了,尚爷会看好您的,您还是做自己吧。”
我再也忍不住:“你要走多久?”他也沉默了。
“你还会回来吗?”“……”“好吧,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拦。”
我伸手重重一握他的肩头,“一路顺风,阿柯。”
他这才笑起来,点着头说谢谢。
靳柯提起行李箱,向他的车次走去。
他的围巾在风中飞扬。
我的手插在风衣衣兜里,目送他远去。
这会是一趟很长的旅途。
扶着车门,他忽然回身说:“万事万物——”我看着他。
“……”他端详着我许久,终于笑了,“嗯,好,看来我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火车的轰鸣离我远去。
我走出站台,车停在路边,我一个人来的,但我哥就站在车边,脚边丢了一地烟头,正对着天空出神。
许多路过的小姑娘都兴奋地窃窃私语着,打量这个帅得过分的男人。
而他只顾看天。
今天天气是不错,要出太阳了。
我取出这一包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叼在嘴边,摸了摸衣兜就向他走过去。
我没有带打火机,我要找人借火。
飞鸟在头顶掠过,追着那远行的火车去了。
我哥不再看天。
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
没到千收,番外就懒得写了,停在这里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