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城市对圣露琪娅那么忠诚,她是掌管视力的神祇。每年十二月十三日,人们都会去圣杰雷米亚教堂,在祭台后面有一个透明的水晶棺,人们会排队在圣女的木乃伊旁边祈祷。一直到六十年代,人们还可以看着圣露琪亚的眼眶进行祈祷,威尼斯人和圣女交换一个眼神,相互打招呼。威尼斯人的目光有些过于专注、激动:他们面对的是从殉难者眼窝里挖出来的眼睛,是一双不存在的眼睛。他们凝视着圣露琪亚空洞的眼眶,这是一剂万灵药:威尼斯人的眼睛会流出眼泪,那些因为长期注视美而变得浑浊的眼球,那些充满罪孽的视网膜、水晶体,这时候会得到清洗,一年之中,在城市里积累的美辐射残渣会得到净化。恐惧会化解美,虽然这中间不存在什么可怕的东西。遗憾的是,现在威尼斯人再也看不到圣女的眼睛,因为爱国主义者阿尔比诺·路其阿尼(Albino Luciani)——一位内心非常敏感的牧师——在他成为教皇若望·保禄一世时,给所有基督教徒揭示出:上帝就是母爱,他让人在圣露琪亚的脸上戴了一副银质的面具,轮廓非常优美。
威尼斯是建立在一具尸体之上的。千年之前,威尼斯人把圣马可的遗体偷了过来,这保证了威尼斯共和国的独立。正是这个缘故,城里出现了一些木乃伊,它们都存放在玻璃石棺里,接受瞻仰:圣露琪娅、圣约翰,还有几具埃及来的木乃伊,保存在圣马可广场的考古博物馆里。在威尼斯,游客还可以参观内梅科特(Nehmekhet)石棺,还有某些亚美尼亚长老的石棺,在制作木乃伊、保存尸体的时候,在亚美尼亚的生拉扎罗岛上,死者的脑子被从扩大的鼻孔里掏出来。有一位非常神奇的鳄鱼女祭司出现在自然历史博物馆里,这个博物馆以前是德国人的货栈,这位女祭司躺在动物标本、兵器、日常用品收藏,以及非洲十九世纪的艺术作品中间。这些东西都见证了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威尼斯旅行家,一段被忽视的、最不幸的、最不为人所知的故事。十九世纪中叶,世界上去尼罗河源头探险的人,不仅仅有英国人和法国人,还有威尼斯人——乔瓦尼·米亚尼(Giovanni Miani),他差点儿就成功了。米亚尼走遍了半个非洲,兜售穆拉诺玻璃厂生产的珠子,以物易物。他忍受着痢疾和水灾,其他国家的抵制,还有祖国的嘲弄,他给自己拔蛀牙,骑的驴子死了之后,他骑着公牛击退土著的袭击,他还遭遇了夜晚挑夫的逃逸。他没走几天,就在尼亚萨岛生病了,最后掉头回去。差不过两年之后,斯皮克和格兰特就抢先赶到了目的地。
米亚尼在他的游记中是这样描述那个水晶棺的:“我透过玻璃,看到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木乃伊,这是在曼费卢特对面的山洞里找到的,在阿拉伯山脉上,有几百万个鳄鱼木乃伊。从那个山洞向里走,可以看到埋葬在这些爬行动物中间的人体。就像现在看到的,我们知道,这是一位女性木乃伊,我相信这是一位女祭司。希罗多德记载过这些女祭司,说她们喂养这些神圣的两栖动物,当它们死去的时候,这些鳄鱼会被埋在她们身边。”
现在,你闭上眼睛,你要想象整个威尼斯被夷为平地:连一块砖头也没有了,只有街道的痕迹还在,还有广场上明亮的水井。你在这个想象中的、明暗对照的城市里行走:路上挤满了影子,还有光芒四射、充满粉尘的广场。你要记住,软百叶窗就是这个城市发明的,就是可以把阳光切片的横木条卷帘。窗户一般距离屋角非常近,看起来有些夸张,窗子非常靠近建筑的拐角,这样可以尽可能地采光,并把光线反射到邻近的墙壁上,然后再折射到室内。
你要戴上能看清东西的眼镜来到街道上,你会发现,那些街道、桥和广场的名字都是画上去的。路牌都是写着黑字的白色方块,字写在一层泥灰上面,本地方言把这个泥灰层称为“小床单”。在市政府工作的工人会定期用画笔涂一遍路牌,他们都不是精细的语言学家,在重写的时候,有时会把本地方言写成标准意大利语,否则的话,就没办法解释,同样一个广场上,十几米距离间就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名字:圣玛格丽塔和圣玛盖丽塔。圣乔瓦尼和圣保罗两个圣人的名字在一个比较古老的牌子上,被写得连在一起,写成圣乔瓦尼保罗,成了一个人。
现在,请你坐下来,学习一下这个小小的地名词汇表。
威尼斯只有一条“道”,就是诺瓦道,它是在十九世纪末期铺成的,当时为了简化卡纳雷吉欧区的迷宫,模仿巴黎的奥斯曼大道修建的,只是规模比较小。威尼斯有两条“路”,圣马可的“三月二十二日路”,还有卡斯泰洛的“加里波第路”。在加里波第路旁边的街道上,晾着各种各样像屏障一样的床单,还有彩旗一样的内裤,华彩一样的短裤。那些洗过的衣服都挂在房子的前面,有时候,会晾在小广场上拉开的晾衣绳上,有些晾衣绳有十几米长。
另外,还有巷子和十字路口。
还有其他路,几乎都叫“街”;还有一些支路和胡同,但并不一定比“街”窄、破旧。
为什么有的“街”不叫“街”,而是叫“石街”呢?因为刚开始时,大部分街道都是土路,为了区分,把用石板砌过路面的街道叫做“石街”,总之,“石街”是几个世纪前遗留下来的语言化石。
“土河”是用土填了的运河。
“屋基”是可以行走的河岸,也就是那种一边是房子,一边是运河的路。在比较宽的水域,在大运河,或者圣马可海湾,有的屋基被称为“河岸”。
运河一般指的是大运河,还有朱代卡运河,都很宽阔、很深。其他运河都被称为“水道”。那些宽阔、平静一点的水面被称之为池子。
桥就是桥,一共有五百多座。
广场只有一个,就是圣马可广场。
其他广场都叫“场子”和“小场”。记忆里,小广场上的草地是夏天的时候长在石头缝里的草,唯一一条没有铺上石头,也没有被青草覆盖的街道,是卡斯泰洛区的圣彼得街。
“院子”是在一片房子中间比较隐蔽的空地,只能通过一个入口、拱廊或者小路进去。
拱廊是房子之间的通道。
我们已经说到这儿了,就顺便提一下两个常用词汇,是关于建筑和地方的,这两个词一般都不会出现在路牌上:“屋顶平台”(altana)是建在屋顶的木头平台,搭建在一些非常纤细的柱子上,让人觉得眩晕;“司快若”(Squero)是小船厂。
词汇学习结束。
现在,你已经学习了普通街道的名字,可以面对真正的地名百科了。
威尼斯的地名大部分都会采用宗教人士的名字,除了一些特例,尤其是复兴运动和战后出现的名字,比如说加里波第路、马宁广场,还有纳扎里奥·索罗(Nazario Sauro)广场。威尼斯街道的名字,一般都不会采用世俗名人的名字:不会采用总督、舰队司令、旅行家和音乐家的名字,而通常是为了纪念一些恐怖事件、民俗、普通职业,还有消费品。你要看一看最后一章列出的书目,这里的街道名的确太怪异了,你绝对有必要选一本介绍威尼斯街道名字的书。了解这些街道名是穿过城市的另一种方式:每条街道都包含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小故事,就好像读着一个印在墙上的“新闻专栏”!
我不能随心所欲地讲述这些故事,有些故事简直太惊心动魄了。我选择一个有代表性的讲讲吧,这个故事涉及三个路名。
五个世纪之前,有一个工人在用勺子吃一碗杂碎汤:由牛百叶、牛肺、牛脾脏和尾巴做成的,带很多汤,汤里有一块肉,怎么嚼也嚼不动——那是一节人的手指头,上面还有指甲。啊!这就是圣西门区失踪的那些小孩的下场!这位工人马上告发了那个卖肉汤的人——香肠师傅比亚吉奥。这位做香肠的人很快认罪了,他被绑在一匹马的尾巴上,从监狱到他的商店,拖着来回跑,最后身上的皮都被扒开了。在香肠店里,他被剁了双手;为了不浪费时间,在把他拖回监狱的路上,用钳子一路夹着他,实施酷刑。刽子手戴着帽子,蒙着脸,在“脑袋”街上,嘀咕了几句,在圣马可的两根柱子间把他的头砍了。罪犯的尸体被大卸八块示众,用叉子挂在托伦蒂尼区的“大卸八块桥”上——就像发生这类事情时,一般会采取的刑罚。香肠师傅比亚吉奥,杀害和烹饪儿童的连环杀手,被大运河的第一个路牌——“比亚吉奥”岸记载着。
通常,很多路都是采用一些老作坊的名字来命名,一般广场都是用圣人的名字来命名。在威尼斯,工作很窄,宗教很宽。
街道上的各行各业是满足当时人们基本生活需求的经济化石:酒桶街、肥皂街、洗衣盆街、铁锅街、纺锤街,以及香料街。
以圣人名字命名的地名,一般都采用位于天堂第二三层的神祇的名字:圣阿波纳尔、圣波尔多、圣巴塞乔、圣卡桑德拉、圣杰尔瓦西奥,圣普罗塔西奥、圣马库拉、圣普罗沃罗、圣斯蒂、圣特洛瓦索,等等。
一小撮天上来的黑手党垄断了最宽敞的空间,他们废黜了天国的王,建立起临时政府。这些圣人把上帝流放到教堂门口的空地上,以及那些潮湿、不宜居住的狭窄街道上,手工业主和店主中间:耶稣和十字架都被放置在不起眼的小街道上。
现在,你已经习惯于走路时鼻孔朝天,看高处的建筑,你要小心陨石,还有鸽子的粪便,当然,要小心的不仅仅是这些。只要下一场大雨,墙上好几平方米的泥灰就会被冲下来。我讲几个九十年代的故事,威尼斯人被从天而降的东西击中。有一位商人,在服装市场工作,二楼头顶上的线脚忽然脱落,他一下子被打倒在地。在托雷塔(Toletta)运河上,有一整面墙壁被水泡了,墙壁倒下,就像拉开的舞台帷幕,露出了一对目瞪口呆的夫妇,他们穿着内衣和拖鞋,惊慌失措地站在电视机前面。幸运的是,墙倒下时,运河上没有船经过。圣卢卡广场上,曾经有一片阳台掉在了地上。圣西蒙教堂包在外面的一张金属板掉了下来,挂在教堂的圆顶上,像利剑悬顶一样,在行人头顶二十米的高处悬着。
关于瓦片、脱落的泥灰、尺寸很大的陶罐忽然掉在地上,这样的事情很多。天竺葵、仙客来花盆在地上炸开,或者落在行人的头颅上:瓦片、黑色的肥土、脑子、碎片、花瓣、假牙、肥料、眼球散落一地。这就像是一项威尼斯的优良传统,威尼斯共和国鼓励和支持这种类型的群众体育运动。在美切利区有一个老浮雕,上面雕刻的是:大概七百年之前,有一位阴险的老妇人,从楼上丢下来一个容器——一个钵或者瓦瓶,这个罐子落在巴依阿蒙特·提埃坡罗(十四世纪威尼斯贵族,曾阴谋造反)手下一位旗手头上,让整个部队丧失了参照,让反对格拉代尼戈总督的阴谋落空。在一个秋季的午后,我看到一个男人面对着圣方济各广场打开窗子,窗扇上面的铁销生锈了,窗扇掉在了距离一位行人几厘米的地方。谁说威尼斯会沉入海底?威尼斯在掉渣。
天上也会掉下一些活物,比如说,被心怀嫉妒的老姑娘囚禁在房子里的猫咪。在发情的季节,家猫在阳台的栏杆里哀嚎,它们会向那些幸运的野猫求欢。路上的野猫一只趴在另一只身上,有的还尝试三只在一起:一只公猫趴在一只母猫身上,还有一只公猫在最上面。受到这些场面的刺激,家养的母猫实在受不了了,它们的欲望已经从栏杆里溢了出来。它们从三楼跳了下去,猫主人在整栋房子里找它们,结果都找不到。两个星期之后,这些消瘦、满身抓伤、幸福的母猫会重新出现。
现在,需要记载一下那位有史以来的“跳低”世界冠军,那是朱代卡区一只海德格尔式的传奇猫咪。
故事里的猫咪名叫普奇,大约在七十五年前,它喜欢在一个四楼的阳台上睡觉:它蜷缩成一团,享受阳光。为了不受打扰,普奇从阳台上出来,爬上栏杆,从那里跳到了隔壁阳台上,隔壁阳台的窗子是关起来的,它躺在挡板外面。当我的祖奶奶打开窗子时,普奇忽然间就落空了,它吓得喵喵大叫,猫咪都是熟练的速降选手,它一下子就启动了紧急迫降动作:像飞行松鼠,或者擅长滑翔的猴子。那时候,在路上玩耍的小孩子总是会留意四楼的窗子:每次看到普奇来到阳台上,他们会等半个小时,让猫咪安静地休息一会儿,然后,他们会在窗口呼唤我祖奶奶的名字,她会忽然打开窗子,探出头来。
人们经常想,动物会不会做梦,它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会遭受噩梦的困扰,比如说做那些忽然踩空的梦,梦见自己坠下悬崖,但是醒来时,头依然枕在一个安全的枕头上。我认为,这只猫的体验是海德格尔式的:它本来睡得好好的,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在下坠。在那些年,马丁·海德格尔解释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好像是被丢进来的,这种下坠其实是时空里的一跳。生活就是一只在阳台上昏睡的猫,忽然醒来,发现自己正从四楼往下掉。
书
关于这场身体以及精神之旅,每走一步,我都会给你们介绍几本书。这些书可能要比我写得更精彩,还有一些书,本身和威尼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我在这本导游介绍中提到过。
首先,我想给你们推荐一本非常精彩的威尼斯导游书籍,这本书在提供的信息和细节上面,从来都没有被超越,那就是朱里奥·劳伦泽蒂(Giulio Lorenzetti)写的《威尼斯和她的三角湾》(Venezia e il suo estuario):一本非常经典的导游书,林特(Lint)出版社出版。
对于时间富裕的游客,要了解当代威尼斯的全景,有很多书可以推荐,可以参照艾琳·森顿(Aline Cendon)和章保罗·西蒙尼特(Gianpaolo Simonetti)合著的《威尼斯的使用说明》,马尔西利奥(Marsilio)出版社出版。
要了解威尼斯共和国的青春、衰老,还有她创造的奇迹,你当然要看一看弗雷德里克·莱恩(Frederic C.Lane)写的《威尼斯历史》,艾诺蒂(Einaudi)出版社出版,这家出版社还出版了这本书的简装版。
如果你不想费太大的力气读大部头的书,我可以向你推荐一本非常好的简史——盖拉尔多·奥尔塔里(Gherardo Ortalli)和乔瓦尼·斯卡拉贝罗(Giovanni Scarabello)合著的《威尼斯简史》,帕西尼(Pacini)出版社出版。
关于威尼斯的诞生,以及城里近期一些考古发掘,有一部非常不朽的著作《威尼斯之初》(Venezia Origini),作者是乌拉蒂米罗·多林戈(Wladimiro Dorigo),爱莱克塔(Electa)出版社出版。
捷克作家博胡米尔·赫拉巴尔的小说《我曾侍候过英国国王》,里面讲到了一个小孩,他把钉子钉得到处都是(E/O出版社,也有简装版)。
海底楔入木桩的那段,还有其他数据和信息,都是从保罗·巴尔巴罗(Paolo Barbaro)几本非常迷人的书中得来的:《威尼斯——荡漾在幸福海洋的一年》(Venezia, l’anno del mare felice),穆利诺(Mulino)出版社出版;《威尼斯——重新找到的城市》(Venezia, la città ritrovata),马尔西利奥(Marsilio)出版社出版。
关于威尼斯的建造技术,有一本很系统、很专业的书——《历代的威尼斯》(Venezia nei secoli),作者是欧金尼·米奥兹(Eugeni Miozzi),西南风(Libeccio)出版社出版。
脚
《威尼斯的情感导游》(Guida sentimentale di Venezia),作者是迭戈·瓦莱里(Diego Valeri),帕西意(Passigli)出版社出版。在这本书中,瓦莱里建议大家,在威尼斯要随意走动:“不要确定路线和目标,在街道和广场上随便走,这也许是在威尼斯的最大乐趣。”
文中提到的法国先生,他一辈子都记得:在威尼斯的石板路上行走时,脚下感觉到的轻微凹凸不平。那位先生是普鲁斯特,他在《追忆似水年华》里提到过这种体验。
腿
“希望的酷刑”是法国象征主义作家——维利耶·德·利尔—阿达姆(Villiers de l’Isle-Adam)在《残酷的故事》(Marsilio出版社)中提到的。
一九八七年诺贝尔奖获得者——约瑟夫·布罗茨基(Josif Brodskij)在《无法治愈的根据》(Adelphi出版社)里提到,他完全折服于船夫的平衡术,他们能在贡多拉上保持站立。
泻湖所有的生态秘密在《威尼斯的泻湖》(La laguna di Venezia)里有详细介绍,这本书是是由乔瓦尼·卡尼亚多(Giovanni Caniato)、欧金尼奥·图瑞(Eugenio Turri)和米歇尔·扎内蒂(Michele Zanetti)合著(Cierre出版社)。关于威尼斯的泻湖,你还还可以参照S.乔达诺(S.Giordani)编写的《泻湖》(La Laguna)(Corbo e Fiore出版社);还有章保罗·洛罗(Giampaolo Rollo)的《威尼斯泻湖自然风景导游》(Guida alla natura nella laguna di Venezia)。
关于船只的书籍,可以参照吉尔贝托·佩佐(Gilberto Penzo)写的《威尼斯的船只》(Barche veneziane),以及卡罗·多纳特利(Carlo Donatelli)的《贡多拉》(La gondola)。
关于威尼斯水位升高,还有采取的一系列防护措施,在章弗兰克·贝蒂尼(Gianfranco Bettini)的《狮子要飞向哪里?》(Dove volano i leoni)一书里有非常详尽的描述。
心
塔德乌什·祖拉乌斯基(Tadeusz Zulawskij)和艾塞克·亚伯拉罕维奇(Isaak Abrahamowitz)之间的辩论,出现在《疾病》(Pathema)杂志上,1997年6月出版,创刊第17年第33期。
健美冠军奥斯卡·科瑞可斯坦(Oscar Krichstein)的访谈,出现在美国月刊《超级肌肉》(“SuperMuscle”),1997年4月第48期(由笔者翻译)。
科斯坦扎·菲内戈尼·瓦罗迪(Costanza Fenegoni Varotti)的那首《无题》,是从诗集《炽热的泻湖》中节选的(在此感谢女诗人授权引用)。
卡里·福莱特其(Gary Fletcher)的自传《温和的融化》(La fusione tiepida),意大利语版本,由法罗尔菲(Farolfi)科技出版社出版。
安德烈·赞早多(Andrea Zanzotti)的诗句,是从诗歌《事已至此》(Ormai)中节选的,出自诗集《在风景背后》(Dietro il paesaggio)(Meridiani Mondadori出版社)。
手
吉尔贝托·佩佐(Gilberto Penzo)的《佛尔科勒:威尼托的船桨和浆架》(Forcole, remi e voga alla veneta),整整一本书,都是专门介绍泻湖上的浆架;还有萨维利奥·帕斯多尔(Saverio Pastor)的《浆架》(Forcole)。
面孔
威尼斯人在狂欢节时,如何乔装自己,图文最丰富的一本书是达尼洛·雷阿多(Danilo Reato)写的《威尼斯的面具》(Le maschere veneziane);也有一本简装本介绍威尼斯的面具——莉娜·乌尔班(Lina Urban)写的《威尼斯狂欢节面具》(Le maschere di Carnevale a Venezia)。
亨利·詹姆斯的小说《阿斯彭文稿》(Il carteggio Aspern),在这本书中,他把威尼斯描述成一座房子的内部。
耳朵
《隐藏在威尼斯的花园》(I Giardini nascosti a Venezia)是贾尼·贝勒勾·加尔丁(Gianni Berengo Gardin)、克里斯提娜·摩尔地·拉文纳(Crisitina Moldi Ravenna)和泰奥多拉·萨马丁尼(Teodora Sammartini)编写的,由阿森纳(Arsenale)出版社出版。
下雨的时候,作家通过雨声“看到”这个城市,这是捷克作家约翰·M.赫尔(John M.Hull)在《盲人心灵的秘密花园》(Il dono oscuro)中的描写。
嘴
语言专家卢奇阿诺·卡内帕里(Luciano Canepari)提出了一种描写威尼斯方言的优雅方式,泻湖上的几支流行乐队,采用他的方式写歌词,比如说这三支有名乐队:“画未干(Pitura Freska)”、“扎布姆巴动物园(Zoo Zabumba)”和“巴蒂斯多·可可(Batisto Coco)”。为了避免弄巧成拙,在这本书里描写本地方言时,我没有采用他的拼写方法。
至于泻湖上的美味,有一本书非常精彩,值得摆放在煤气灶旁,做饭时参考,那便是《威尼斯本地传统美食》(A tela coi nostri veci),由马里奥·塞尔瓦托·德祖连(Mariu Salvatori de Zulian)编写,但有个小小的问题:这本书是用威尼斯方言写成的。
关于那些古老的饭馆,艾里奥·早尔兹(Elio Zorzi)写了一本《威尼斯的馆子》(Osterie veneziane)(Filippi出版社),可供参考。
有一系列最新出版的书籍介绍威尼斯的饭馆和酒吧,以及在城市里度过闲暇时光的地方,你可以参照米开拉·西比里亚(Michela Scibilia)写的《威尼斯和近郊的饭馆》(Venezia, Osterie e dintorni)(Sansovino出版社)。
鼻子
《维内托地区的谚语》(Proverbi del Veneto)是乔瓦尼·安东尼奥·奇鲍多(Giovanni Antonio Cibotto)收集并编写成书的。
安德烈·本索(Andrea Penso)写的《在威尼斯、的里雅斯特、弗留里,我们小时候玩过的游戏》(I giochi di quando eravamo piccoli.A Venezia, A Trieste, in Friuli)里,介绍了威尼斯小孩在街上玩的游戏。
《神曲》里有一段非常有名,但丁描述了那些盗用公款的灵魂被放在“热锅”里煮,他把那些热锅比作造船厂的热沥青锅,那是《地狱》篇第二十一章,5-15句。
郦赛塔夫人(Lisetta Querini)是薄伽丘《十日谈》里一个愚蠢的女人,她确信自己和大天使加百利上床了,那是第四天第二个故事,故事发生在威尼斯。
我们大家都知道,莎士比亚是一位抄袭者。他的著作《奥泰罗》有一幕和威尼斯相关,他抄袭了威尼斯十六世纪的一部小说,是费拉拉的宫廷作家吉拉尔迪·钦齐奥(Giambattista Giraldi Cinzio)作品集里讲述的一个故事《威尼斯的莫洛》(Il Moro di Venezia)。
路奥纳多(Lunardo)是一个满脸愁容的家长,出现在哥尔多尼(Carlo Goldoni)的代表作《粗人》(I rusteghi)里。
利维亚·塞皮耶里公爵夫人是卡米洛·博伊托(Camillo Boito)的作品《感觉》(Senso)中的主人公,卢奇诺·维斯孔蒂(Luchino Visconti)改编了这个故事,拍了电影《利维亚·塞皮耶里》。
波尔德鲁小姐在威尼斯日益憔悴,那是亨利·詹姆斯的《阿斯彭文稿》里的人物。
古斯塔夫·冯·奥森巴哈是托马斯·曼非常著名的小说《魂断威尼斯》里的人物。
这些作家都是大家,很多出版社都出版过他们的作品。
最后,在伊恩·麦克尤恩的小说《对客人的殷勤招待》(Cortesie per gli ospiti)中,在玛丽眼中,科林的下场非常悲惨:这个故事非常详细地描述了威尼斯,但是从来都没有提到这个城市的名字。
眼睛
十九世纪中叶,约翰·拉斯金(John Ruskin)写了一本关于威尼斯建筑的书——《威尼斯的石头》(Le Pietre di Venezia),非常有名。在书中,作家颂扬了哥特式建筑,贬低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
亨利·詹姆斯的另一本小说,故事里有一名恐怖分子,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懊悔,那本书的名字是《卡萨马西马公主》(Principessa Casamassima)(Garzanti出版社)。
阿尔多·安德雷奥罗(Aldo Andreolo)和伊丽莎白·博尔赛蒂(Elisabetta Borsetti)抄写了威尼斯城中出现的所有石碑,出版了一本《威尼斯记忆——威尼斯人的面孔、生活和作品,通过大理石记载的“外国人”》(I volti, le vite e le opere dei veneziani e dei“foresti”che la città ha voluto ricordare nel marmo)(Altane出版社)。
在朱塞佩·塔西尼(Giuseppe Tassini)的《威尼斯趣闻》(Curiosità veneziane)(Filippi出版社)中,可以看到关于威尼斯路牌的所有秘密。这本书有点儿贵,但是必不可少,现在也出简装版了。保罗·比法雷里奥(Paolo Piffarerio)和皮耶罗·扎诺多(Piero Zanotto)给这本书做了插图,出版了两册非常精美的漫画版威尼斯趣闻——《路牌如是说》(I nizioleti raccontano)(Hunter出版社)和《路牌如是说2》(I nizioleti raccontano 2)(Cardo出版社)。
十九世纪伟大的畅销书作家——朱塞佩·塔西尼(Giuseppe Tassini)是一名非常博学、热爱享乐的嫖客,他也给我们留下了几本书:《几桩引起热议的极刑犯》(Alcune delle più clamorose condanne capitali),还有《在威尼斯淫乐》(Il libertinaggio a Venezia)(Filippi出版社)。
提到木乃伊的章节是在乔瓦尼·米亚尼(Giovani Miani)的《尼罗河源头的探险》(Le spedizioni alle origini del Nilo)中找到的资料。1865年,这本书通过卡尔塔诺·隆哥(Gartano Longo)出版社出版,现在只能在威尼斯图书馆里找到(我是在Quirini Stampalia图书馆看到的)。
格拉齐耶拉·其维雷蒂(Graziella Civiletti)在《一个威尼斯人在非洲》(Un veneziano in Africa)中,通过探险家的日记,重现了米亚尼的探险,全书富有激情,引人入胜。
尾巴
接下来是一个微型文集,收录了几篇关于威尼斯的文章,总共没有多少页,然而文章囊括了出现在威尼斯的三种常见方式:外国游客(莫泊桑)、外国居民(迪奥戈·梅纳德),还有本国移民(我)。
1.《威尼斯》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莫泊桑,1885年5月5日发表在《布拉斯》报上。据我所知,这篇文章的意大利语翻译版本之前没有出版过。我选择了这篇文章,是因为我可以借此翻译我最喜欢的作家,他在短短的几页里就揭示了游客对威尼斯最主要的印象。
游客在来到威尼斯之前,首先看到的是文人墨客的描述和观点,脑子里积累了很多篇章。然后,他们到了这里,看到运河里的水脏兮兮的,而且城市很小,和她如雷贯耳的名声不匹配。我想起了巴拉德(James Graham Ballard)的一部小说:2001年,科学家发明了时光机,那些最主要的历史事件电视会记载,并通过影像展示出来,但是经过开始一段时间的狂喜,观众对一些改变人类历史的事件表示失望,因为那些场面都小里小气的。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莫泊桑是坐着一辆来自神话空间的车子来威尼斯旅行的,所以他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处境,就是所有来威尼斯参观的人都会面临的处境:传说在吸引着他,让他打破围绕在传说周围的神奇光环,但最后又产生了一个新的传说,因此传说会一直继续下去。这就是传说的连锁反应,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这就是传说的保养方式。
要注意到很有意思的一点:莫泊桑的文字全是赞美和华丽辞藻的堆积,有点让人消化不了,其实,他本应该描述建筑的美。更有意思的是,莫泊桑选择了画家乔凡尼·巴蒂斯塔·提埃坡罗的作品来进行描写,说他“非常优雅、迷人”,但他其实是威尼斯画家中最轻浮的一个。按照莫泊桑的说法,提埃坡罗属于这种画家:他不是很受人欣赏,但是他让人比较容易忍受。这位法国作家在提埃坡罗的画作里找到了一种缓冲,一种化解艺术的艺术。文化的义务就是让人向美致敬:在博物馆里,莫泊桑觉得他快被美窒息了,他需要在清凉的角落里透口气。
2.《杀人的石头》这个故事是我给广播电台写的微型广播剧,Sintonie电台,1997年6月30日播出。1999年,剧本通过左娜(Zona)出版社出版,在这本书里,我又重新整理了一下。
3.《防美辐射指南》是《眼睛》一章里几个段落内容的混合,是一个简单扼要的版本,1996年8月5日发表在《统一报》上。文学上“混合”这个概念是我从托马索·拉布兰卡(Tommaso Labranca)那里学到的。当下,混音方面的大师是澳大利亚Kruder&Dorfmerster乐队和英国Fatboy Slim乐队。
4.《口香糖桥》是《手》维南特桥段落中的内容的混合加工,是我1993年写成的,之前从未出版过。
5.《在威尼斯睡去》是巴西作家迪奥戈·梅纳德(Diogo Mainardi)写的,出版于1995年,是一本翻译成五种语言的小书,分发给那些来威尼斯旅游的年轻人。这本书是罗伯托·费璐奇(Roberto Ferruci)和我主编的,由“威尼斯政府青年委员会”出版,属于“旋转威尼斯(Rolling Venice)”写作项目。
威尼斯
莫泊桑
威尼斯!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城市像你一样有名,受人们欣赏,被诗人歌颂,被恋人渴望,最受游客欢迎?
威尼斯!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城市的名字,像你的名字一样能激起无数梦想?威尼斯!你的名字那么优美、响亮、甜蜜:一下子就能从人们的灵魂深处激起喧嚣、神奇的记忆,还有与之相关的美梦。
威尼斯!单单这个词语就能让人们的灵魂激动不安,能够激起我们内心的诗意,能让我们欣赏美的感官全部打开。我们到达这座不同寻常的城市,我们无法避免会被震撼得魂飞魄散,用梦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对于一个行走在世界上的人来说,难免把想象和现实混淆起来。人们会说那些旅行者说谎、欺骗读者。其实不是的,他们并没有说谎,因为他们在看风景时,更多的时候用的是心灵,而不是眼睛。可能有一篇小说会让我们入迷,有二十几行诗句会打动我们,也有可能是一个小故事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让我们感觉到旅行者特别的旋律,点燃我们的梦想,让我们炽热地渴望一个地方,在远方,这个城市勾魂摄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威尼斯更能点燃人们内心的热情。当我们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闻名的泻湖,我们无法避免会对之前怀有的情感产生抵触,我们难免遭受一种幻灭。那些读过书的人,做过梦的人,了解这个城市历史的人,他们走进威尼斯时会想着别人的观点——那是来过威尼斯的人的感受。他们会沉浸在这些先入为主的观念里,带着别人的印象和感觉,从参观开始到结束,很多时候心里都有数:他已经知道自己应该爱什么,该鄙视什么,还有该欣赏什么。
首先,火车穿过一片平原,平原上布满了奇异的水塘——这可能是一张地图展示出来的,上面有海洋和大陆。然后,土地一点点地消失,可以看到船队在行驶,先是沿着海岸行驶,然后冲向一道长长的浮桥,浮桥搭建在海面上,通往一座矗立在海上的城市——一座充满了钟楼和古老建筑的城市。这些建筑并没有受到海水的限制,而是修建在那些固定在海底的支柱上面。还可以看到一些小岛,岛上有一些连绵的农场,有时看得到,有时会从视野中消失。
我们进站了,有几条贡多拉停在码头等人。贡多拉的船体是黑色的,很长,也很纤细,两头很尖,向上挑着,有一个非常奇怪、优美的船头,是用亮锃锃的不锈钢做成的,贡多拉的确名副其实。贡多拉上只有一名船夫,他站在乘客后面,操纵一根船桨,船桨的支架固定在船右边,像一根弯曲的树枝。这个支架看起来很迷人,也很严肃,招人喜爱的同时又有点咄咄逼人,支架下面的底座也非常优雅。这么漂亮的船桨架,还有贡多拉让人沉醉的摇晃——它们充满活力,但又能平稳前行——总能在人的内心激起一种甜美、出人意料的感觉。船夫好像什么也没做,船就在向前开。有时候,贡多拉停下来,让游客观看风景,这种移动方式好像在抚摸着乘客的肉体和灵魂,他们会被一种忽然的、不间断的身体快感所侵袭,心灵感受到一种深层的醉意。下雨的时候,在贡多拉中间会撑起一个木雕的小房子,镶着铜边儿,上面盖着绸缎华盖,装载的好像是关于爱情或者死亡的秘密,有时候,透过窄小的窗子能隐约看到一个女人优美的剪影。
我们沿着大运河游览,让我们惊异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城市的河流都是道路……城里的河流,与其说是运河,不如说是露天的下水道。
实际上,刚开始第一眼的惊艳和沉迷——这就是威尼斯给人的印象——之后,就好像某位工程师非常爱开玩笑,把那些原本用石板或者砖头铺成的路面打开了,强迫这里的居民行驶在自己制造的脏水里,在世界其他城市里,这些肮脏的水流都被掩盖起来了。
然而,在一些比较窄的地方,有时候,这些运河会有一种非常怪异的美。那些破旧的房子被海水腐蚀,在运河里倒映出它们黯淡的影子,它们肮脏、支离破碎的地基伸到运河里,像可怜的穷人在水渠边洗衣服。还有一座座石桥架在小运河上面,在水中留下它们的倩影,会出现两个连在一起的影像: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倒影。这个古老的海上王国声名远扬,来这里之前,你想象着一座巨大的城市,里面有很多高大的建筑。可是,当你到达这里,发现这座城市的一切都那么小,那么小!你会觉得非常惊异!尽管制作工艺惊人,但威尼斯只是一个小玩意儿、一个破旧的小玩意儿——贫穷、破败。威尼斯向来非常骄傲,因为她拥有光荣的历史和辉煌的过去。
一切都好像很破败,好像快要轰然倒塌,这座破败不堪的城市,好像要跌落在这口支撑着她的海水里。很多建筑的正面已经被时间毁坏,被潮湿的空气侵蚀,被毁掉石块和大理石的“麻风病”弄得支离破碎。有些房子已经倾斜了,快要倒塌,它们在杆栏上站了这么久,已经疲惫不堪。走着走着,忽然间视野开阔了,泻湖变得宽阔,右边出现了一些小岛,岛上有一些房子,左边有一座摩尔人风格的建筑,具有一种非常奇异的东方美,而且非常优雅,你看到的是公爵府。在这里,我不会详细谈论那些大家都在谈论的地方——威尼斯的名胜古迹。圣马可广场和巴黎皇宫的广场很像,圣马可教堂的正面非常像一个用纸浆做成的、一家音乐咖啡馆的橱窗,但教堂内部却囊括了一种绝对的美:线条和色调非常和谐,那些古老的、金底色的马赛克镶嵌画,在庄严的大理石中间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圆拱和背景的层次非常神奇,面对这样震撼人心的情景,你会觉得哑口无言。你静静地走进这里,在这些柱子周围,你用眼睛就可以看到神灵,这种体验使得圣马可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欣赏的地方之一。
欣赏着这件无与伦比的拜占庭杰作,你就会想到另外一件宗教杰作,那件作品也是无与伦比的,但风格却完全不同,那是一座哥特式艺术杰作,它依然矗立在北方的灰色波涛中。那座惊心动魄的花岗岩艺术珍宝,孤零零地矗立在圣米歇尔的宽阔海湾里。
威尼斯的绘画是独一无二的,威尼斯是好几个世界一流画家的故乡。如果你没有进入这个城市的博物馆、教堂和古建筑里,你就没办法真正了解到他们的作品。提香、委罗内塞,他们惊人的天分都是在威尼斯展示出来的,至少在这里,他们的辉煌事业已经达到了顶峰。还有一些画家,我们通常都很不客观地忽视了他们,他们去了法国,但他们作品的价值都基本上接近提香和委罗内塞,比如说卡巴乔(Carpaccio)和提埃坡罗(Tiepolo),他们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画家中也堪称一流。尤其是提埃坡罗,没有人像他那样能在墙上用壁画展示出人体线条的优美,那些人物的目光中暗含着性感和诱惑的痕迹,就好像梦中的情景。那种让人沉醉的魅力是艺术传递给灵魂的。提埃坡罗就像洛可可风格的华多(Watteau)和布雪(Boucher)一样优雅迷人,他拥有独一无二的、让人赞叹的、引人入胜的能力。我们可以欣赏其他画家,那是一种很有节制的欣赏,但是没有人像提埃坡罗一样,让人心甘情愿地进入幻境。他绘画中的比例非常神奇、优美,有一种出人意料的力度,装饰多样,带来一成不变的新鲜感,还有独一无二的色调。面对所有这些,总会让我们产生一种特别的渴望,想要一直生活在他用双手装饰过的这间无与伦比的屋子里。
总督宫已经有些倒塌了,这里保留了提埃坡罗最让人欣赏的作品。他绘制了整个大厅——一间巨大的大厅。他用绘画把整个大厅填满了——天花板、墙壁、装饰和柱子,主题是埃及艳后的故事,那是一位十八世纪威尼斯版本的艳后,她从门口进来,在大理石建筑中,在假柱子后面。很多人物聚集在墙面与顶棚交界的线脚上,他们的脚或者手臂都靠在花边上面,他们挤满了这个地方,真是色彩缤纷、热闹非凡。有人说,绘制着这一杰作的房子在出售!谁知道,住在里面会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