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七杀简史(出书版)》作者:[牙买加]马龙·詹姆斯/译者: 姚向辉【完结】 > 七杀简史.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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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牙买加-马龙·詹姆斯/译者 姚向辉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43

没问题,你换你的磁带。

总而言之,说到暴风匪帮和尤比,还有乔西·威尔斯。他们会为了杀一个人而干掉剧院里的一排观众,但他们至少还算有格调。至少尤比还算有格调。或者说至少他知道怎么穿丝绸正装而不显得像个拉皮条的。但我的手下?全都是肮脏、龌龊的黑鬼。比方说有一次,大佬听说有个在费城做生意的牙买加弟兄搞到一大批大麻,虽说那厮也是哥本哈根城出身,但他没有暴风匪帮的保护,因为白痴以为他不需要。于是大佬派我们去费城。

那厮太不警觉了,我们径直走进他家。他连大门都不上锁。按理说一个藏了一大批货的人不该这么做事。我记得我跟顶级大唐说,要是这批货是给尤比的,那五个行政区中至少有一个会爆发又一场战争。但他们确定这家伙是个单干户,就好像他绊了一跤,结果恰好摔在一批大麻上。总而言之,那家伙看见我们,想跑上楼去拿枪,因为他身边居然没枪。咱对自己说,这厮也未免太业余了吧?顶级大唐确定他们给咱的地址没错,但看这家伙的表现,他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跟咱一起去的白痴说也许这是什么反向心理学战术,明白吗?他表现得好像没有任何东西需要保护,我们就会觉得他是个清白人。真是不愿意承认,但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然后我们把他捆起来,收十了他一顿,命令他交出那批货,否则他的下场还会更惨。咱还没说完更惨是个什么惨法呢,咱身边的白痴就给他嘴上来了一枪托。你他妈犯什么毛病?我对白痴说,他对着我笑得像个白痴。不是要这家伙交代吗?现在他可以交代了。咱说,你打烂了他用来说话的器官,你个弱智白痴,你叫他怎么交代?他闭上嘴,但恶狠狠地瞪了我好一会儿,像是能吓得住我似的。

要是他老婆不嚷嚷,咱根本不会知道他还有个老婆。她想逃跑,但抱着孩子你能跑到哪儿去呢?我们逼着她坐在一把椅子上,我抱着婴儿,因为白痴打算把婴儿放在冰凉的地板上。我又问了男人三遍那批大麻藏在哪儿,三次他都说他没有什么大麻。我知道他在撒谎。他为什么要说实话呢?毕竟他还没有看到风险。白痴看着他老婆,挠了挠裤裆,用脚撩起她的裙子,露出绿色的内裤。怎么是绿色的?为什么不是粉红色?他说。我受够了这幢屋子、这个男人和他老婆、我身边的白痴,还有趴在我肩膀上呼呼大睡的婴儿。白痴说,你,咱的孩子,你瞅瞅,咱要抬起你的逼眼儿,把鸡巴插进去了,等着瞧吧。咱还没说话呢,他就脱掉长裤,隔着内裤挠裆部。你是那种会舔老二的美国贱货吗?你给我好好舔,但别让咱射出来,咱还要操你呢。哦,可别指望咱亲你。

——你不能强奸她,咱对白痴说。

——什么意思,谁拦得住咱,你?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邀请我决斗。我心想,妈的,白痴要当着孩子的面强奸这可怜的女人,咱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从租车到住旅馆全用的是他的名字。妻子开始尖叫,他给她脸上狠狠一拳。

——你他血逼的什么毛病?

——咱什么毛病都没有,咱在教这娘们儿啥叫沉默是金。

他拉下内裤,说你给我张开两条腿,打开你的小逼,还是要咱动手帮你张开?妻子开始哭,看着孩子,也可能是在看我,我说不准。

——同胞,穿上你的裤子。

——去你妈的,等我鸡巴软了,我自然会穿上。

——你要在男人面前强奸他老婆?

——让他看着,学一学该怎么对待女人。

——同胞,咱跟你说,不能强奸。

他抬起枪指着我。闭嘴,他说。妻子问他有没有安全套,他说安全套是屠杀黑人的阴谋。再说戴套会让他丧失感觉。

咱看着他强迫女人张开大腿,男人看着我,咱看着婴儿。在地下室的书架背后,他说。但咱只有五包,他说。他好像还说了声求求你,但妻子开始啜泣,白痴使劲捏她的乳房。然后他把她按倒在地。

——同胞——

——滚开。

——你是白痴吗?咱们拿上大麻走吧。他又不能报警。但你要是强奸了她,警察就会来,咱们没出这个州,就会被警察逮住。

——那就杀了他们呗。

他说得无比轻松。唉,我二话不说就能去扫射酒吧干掉一群逼眼儿,但没法冷血地杀死一家人,就因为他们走错路,以为自己能染指贩毒生意。

——蠢货,你进过几次监狱?

——你他妈叫谁蠢货——

——我问你他血逼的进过几次监狱?

——一次,咱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假如你强奸她,他们会因为强奸抓你。假如你杀死她,他们会因为谋杀抓你。因为你似乎没有注意到,咱们两个只有一个戴着手套,而这个人却他妈的不是你。

他看着咱,像是咱领他走进了陷阱,但愚蠢这种事你只能怪自己。尤其是开车过来的这一路上,他都表现得像是唐中之唐。

——你还是穿上裤子去取大麻吧。

他下楼去地下室,回来时只拿着四包大麻,每一包都有你做笔记的纸张那么大。这次我亲自用枪托招呼他。我对这位同胞说,你他妈别跟我撒谎,否则我就走出去,我的朋友愿意怎么对付你老婆都由他去。他开始哭,可怜的家伙,完全没想到会给自己惹来这样的麻烦。经过这一趟,他老婆要是还留在他身边,那么爱就不只是盲目的,而且还又聋又哑又痴呆。他说卧室里还有一包。白痴在床底下找到了那包大麻,还有三把手枪,白痴似乎想把枪留给自己用。我不在乎,我都懒得说枪很容易被追查。另外,我猜这对夫妻应该也不会报警。坏时光,对吧?跟着乔西·威尔斯混,假如他说这个家里有五包大麻,请相信我,那就肯定有五包。但跟着顶级大唐混,他们看着敞开的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有件事你知不知道,阿历克斯·皮尔斯?每次我提到乔西·威尔斯,你都会抖一下。轻轻地抖一下,但我看得出来。神经性痉挛?西阿格得的那个叫神经性痉挛【238】,你这个就是吓得一抖。我看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见我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乔西·威尔斯曾经想要我的命,但现在显然已经放弃了。最大的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江湖上有你的追杀令呢?

哭包

我说我逮住一个狗娘养的贱人,企图舔我孩子的鸡巴,换他的那一丁点零花钱。就是那边门口的那个小娘皮。你以为我他妈的是瞎子吗?他才十二岁。这些狗娘养的毒虫婊子带着臭逼全跑到这个区域来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会赶走她们,因为你们做的算是合法生意。哈,你们就少扯他妈的淡了。还有一点……

布什维克。太阳早就落山了,但布什维克还是他妈的这么热乎。女人就站在我面前,凑到我的鼻子跟前,我都能闻到大蒜的臭味。涂着眼影,但没抹口红,杰里卷【239】正在变干。吃松饼的碎屑掉得她牛仔裤上到处都是。我们走在路上,但她不停指指点点或跑或走散开的毒虫妓女。

——你可没说过你要把那地方变成毒巢。我受够了这种破东西。这些建筑物的主人是市政府,不是你。

她并不住在这幢楼里。她住在马路对面的独栋住屋里,那一排砖砌住屋让布什维克看上去像是布朗克斯。三个黑人男孩和一个女孩在她家的铁栅栏前修一辆自行车,但栏杆圈住的不是草坪,而只是水泥地。马路这边有五幢屋子,门前都有围栏。我们在我那幢楼门口,三楼就是活动窝点。警车最近频繁巡逻这条街,我们不得不躲在室内,每次只给拆家一小批货物供出售——数量不能大到引起警察关注的地步。这么做更好,至少你控制得住。市政府修缮大楼,无家可归的游民住进去,还有我们。房东保持沉默,我让他们有所收获。要是不肯闭嘴,我就提醒他们,假如警察查封了我们的生意,他就拿不到任何好处了。但布什维克狗屁不如。东村从不给我惹麻烦,但布什维克每周都能找到新办法让我头疼。沿着这条路看过去,我没瞅见哪怕一个把风的或揽客的。

走过几乎荒无人烟的两个街区,一个把风的坐在马路牙子上,录音机开得震天响。小伙子还在努力适应脚上那双过于干净的运动鞋。上星期他既没有运动鞋也没有录音机。他没看见我走过来,直到我在他面前停下。

——滚远点儿,婊子,没见咱忙着呢吗?他说,连头都没抬。于是我说:

——抬头,逼眼儿。

小伙子险些从他十五岁的皮囊里蹦出来。

——是长官!是长官!

——这儿看着像是军队吗?

——不,长官!

——生意怎么样?

他低头看地面,像是不敢说我肯定不喜欢的什么话。

——同胞,你的任务就是给我传信。我不杀传信的人。生意怎么样?

他依然盯着地面,但嘴里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

——什么?

——没什么,老大。好几天风平浪静啥事都没发生了。

——我操什么屁话。所有的粉虫一觉睡醒,都决定改吸海洛因了?市场不可能忽然间就完蛋了吧。

——呃……

——呃什么?

——呃,有个弟兄受够了送东西出去结果又原样拿回来,说我这是在白费力气,因为那条巷子里没有人手头有货。我做了我的分内事,我一英里外就能认出吸毒的人。我走到他们旁边,看上去特别不经意地说,嘿,哥们儿,布什维克的空气是不是特别新鲜,要不要找点刺激,来点跳跳糖什么的好东西,他们使劲点头,没等他们说毒虫的蠢话,我就朝老窝背后的巷子点点头。

——你知道老窝在哪儿?

——谁他妈不知道老窝在哪儿啊?他们只是不想招惹你罢了。总而言之,平时你有两三个揽客的带毒虫来,卖东西给他们,但这四天总有人空手而回,说我就会放屁,因为街上根本没有揽客的。也没有拆家卖货。你的打手受够了这种烂事,去弗拉特布什找了份真正的工作。

——揽客的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现在根本没人引路。你的拆家也不卖东西了。

——那他们在干什么?

——不如你自己去窝点看看。

我看着这小子假装勇敢,我不知道该用枪托抽他还是该晋升他。再过五个小时乔西就会来这儿,他妈的见鬼了。

——还有,虽然我没有买家可看,但我看见了一些别的烂事。两天前,咱看见一辆庞蒂亚克兜圈,我敢打赌车上几个黑鬼是顶级大唐帮的人。他们已经在踩盘子了,因为他们发现这儿防守虚弱。

——你看见的烂事够多的。

——否则给我钱干什么?

我看着这小子,心想我需要他在乔西来之前帮我搞定布什维克。我甚至没注意到那个该死的女人跟着我。

——首先一个臭逼婊子走进我他妈的家门,撩起底下没穿内裤的裙子,对我小儿子说给她两块钱就让他戳逼。还好我听见门口有响动就到窗口来看。然后我发现三个人渣废物跑过来,觉得这是他妈的毒巢,因为你这幢楼里在搞什么名堂。

我自己的这幢楼。老窝。全纽约保守得最不像样的秘密。红砖像是牙买加的红土,每个房间有两扇对外开的窗户。防火楼梯修在中间。拱门前有三级台阶,看上去还挺漂亮,其实是以前布什维克有钱人酿啤酒的地方。咱和奥马尔在外面待了近十分钟,马路对面每天守窗口的女人知道我在这儿,但到现在还没有拆家或打手出来。另外,这小子说得对,揽客的完全不见踪影。

——奥马尔,你去里面看看那两个血逼养的小子在不在。

——好。

奥马尔左右扫视一眼。好习惯。他跑过坐在门廊上的毒虫妓女,轻轻一推就打开了大门。他妈的坏兆头。我正要叫他掏出枪来,但没这个必要了。路边有一辆道奇厢式货车停在四个水泥垛子上,等人把轮子装上去。修自行车的小子钻进了L线地铁站。女人嚷嚷什么她不在乎黑鬼做生意,生意就是生意,没脑子的黑鬼和毒虫想在这种事上烧钱她管不着,但谁也不能跟她说自家门口就是个毒巢。什么样的拆家会在卖快克的地方旁边搞出一个毒巢?我正要对她说去你妈的,因为道友拿到白粉后只会有一个念头,就是一秒钟也不耽搁地吸进身体,因此在附近弄个安全屋供人点火吸粉,再加上立刻能买到的好货,那就是翻倍的收入啊。况且这样还能免去警察在他们身上搜出吸毒用具的担心。但我可不想跟一个活像我中学校长的女人说这番道理。

奥马尔从门口出来,摇头表示不在。直到他摇头的这一瞬间,我才相信小伙子没说错,他们真的放弃老窝,去毒巢安营扎寨了。

向西两个街区,盖茨街和中央大道的路口。街区左边只有两幢楼没有被点过火或意外失火被焚毁。布什维克现在几乎每个街区、每条马路上都有住宅、公寓楼甚至褐石豪宅被烧成白地,供业主去领取保险金,因为布什维克的住屋根本卖不掉。我们站在盖茨街和中央大道的路口。毒巢。

——他妈的牙买加人都好像你们就是上帝。你们才不是。你们连自己的屁事都管不好。你们狗屁不如,每一个都是。你们就应该雇我管你们的生意,因为你们什么都管不好。还有——

我一个耳光扇飞了她剩下的半句话,打得她踉跄后退。她摇摇头,正要尖叫,却被我一拳挡了回去。我掐住她的喉咙,使劲一捏,直到她发出的声音像是鸭子叫。

——听着,他妈的死肥婆,咱受够了你在我耳朵边上像蚊子似的唠唠叨叨。你不是每个星期都能拿到封口费吗?你要钱还是要死,你他妈到底要哪一个?哪一个?嗯哼。我也这么想。现在给咱滚远点儿,否则我就拿你的肥肚皮当靶子打。

她抱住身体,飞也似的逃跑了。我走向毒巢,奥马尔和那小子跟着我。

有人把查封标牌当桌子用。我都不需要走到里面去找人。我的一个拆家就躺在门厅里的一张床垫上,进门他妈的往左看就是他。他像是刚吸了一管,烟杆挂在手指上,快掉下去的时候他突然一惊,连忙抓住。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喂,逼眼儿,你盗用自己的货物?

——啥,你说什么,同胞?你要吸一口吗?不要钱。咱不自私,兄弟,咱分给你。

——逼眼儿,既然你在这儿,谁他妈在守老窝?

——老窝?

——老窝。就是放存货的地方,你应该在那儿盯着。你应该在那儿卖东西,等揽客的带人过来。说起来,他们的人呢?

——揽客的?揽客的……什么……带人……你是要吸一口还是……你要是不吸,那咱就全吸掉了。

他看着我,像是知道我会接过去。

——你知道你他妈的搞砸了吗,小子?现在咱只能找新人揽客、卖货和看场子了,而且时间只有四个小时,因为他妈的拆家变成了客户。

——拆家变成了客户……

他像是想鹦鹉学舌,同时又睡意盎然。

我懒得进毒巢仔细看,企图舔小朋友鸡巴的妓女探头探脑张望,她像是认识他或者我。我朝她挥挥枪,她毫无惧色,只是上下扫视一眼,然后缩回了黑暗中。奥马尔站在窗口。市政府用木板封死了窗户,但毒虫又敲掉了木板。我的拆家拿着打火机躺在床单上。

——你的二号呢?我问。

——谁?

——能听见我说话吗?给我他妈的起来,否则我就揍得你屎尿横流。

他看着我,眼神呆滞,但逐渐有了表情,也可能总算看清楚了我是谁。

——我不听一个脖子上有吻痕的基佬的命令。

我看着他的眼睛,抬起枪,在他的脑门中央轰出一个窟窿。他看着,向后倒在床垫上。我抓住他的左脚,拖着他走向窗户。女人又趴在门口张望,然后弯腰想捡他的烟杆。我用枪瞄准她。

——滚,否则我就崩了你。

她转过身,和进来一样慢吞吞地出去。我把尸体拖到墙板,让他蜷缩着靠在墙上。我将他的双臂放在膝盖上,按下他的脑袋,他的样子像是在睡觉或者是魂游天外。他的口袋里掉出两团可卡因。我捡起烟杆和打火机,连同可卡因一起揣进口袋。奥马尔在外面等我。

——奥马尔,找到另一个拆家。还有,立刻带把风的来见我。

强-强·K

妈的,真希望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或者至少我从没见过那个古巴贱人。或者没遇见过巴克斯特。或者没去那家该死的夜总会。或者那小子没有害得我非去迈阿密不可。否则我已经去芝加哥找那小子了,我敢打赌他一点儿也不想念我。嘿,宝贝儿,对不起,我回来了。嗯?哦,我都没注意到你走了,身边有没有小药瓶【240】?这样多好,你说呢?这他妈才对嘛。那种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要的只是你需要某个人,而不是他需要你,难道不是吗?不过有过这么一次,那次是这样的:

——爸比,能不能给我点绿票子?还有我需要车钱,好叫车送我回红灯区。

我给了他十五块。那小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但还是把钞票塞进了上衣左边的口袋。他提起裤子,嘴里嘟囔什么他妈的抠门基佬。换了一年前,我肯定会一拳打在他脸上。他会踉跄后退,被自己的裤子绊一跤,重重地摔倒在地,脑袋磕在桌角上。我会扶住他,他被我打得晕头转向,我会拖着他爬到防火楼梯上,把他挂在栏杆外面。他妈的抠门基佬?我让你看看谁是他妈的抠门基佬。等他尿了裤子再把他拉回来。但我冷静下来,没有理睬他。世上没有书能教你怎么经营地盘,但要是真有,我肯定能进《如何搞砸一切》章节的图例1。冷静,他妈的冷静似冰,安详到极点,稍微带点神经质。不,这不是我。我是个手滑的芝加哥小流氓,脸皮薄,脾气差,凑巧撞上了本来和他毫无关系的一些烂事。我偷过车,在西边杀过人,虽说杀得一塌煳涂,但两者之间是黑暗,没有记忆,只有一团乌云。在这个小子之前,我甚至没有理由要记住任何一个电话号码。不过还是要去他妈的。狗娘养的多半在家,但就是不接电话。

时间不多了。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格里塞尔达三十分钟前打过电话,那会儿我正忙着和白小子覆雨翻云,她在命令儿子关掉他妈的电视和吃他的玉米卷肉之间对我说,孩子,时间不多了。

那个牙买加人。格里塞尔达的夏威夷衫窝囊废们没弄错地址。我稍微疑惑了几秒钟,主要是因为我完全不了解弗拉特布什。也因为那几个小子就是他妈的窝囊废。东18街4106号,一幢没有电梯的六层红砖建筑物,公寓楼的四楼。工作室朝东,能看见日出。搞清楚他在不在家的任务就交给我了。美好的老纽约,整整两个街区全都是没有电梯的六层楼建筑物。至少他这幢楼的正门还有个蓝色遮阳篷。我打算就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等天黑,因为衣着整洁的白小子一点也不显眼。其他公寓楼能证明纽约黑人对美学毫无追求。美学。听我都在说什么?该死的基佬。

一个衣着还算整洁的白小子,金发推成平头,身穿军品夹克。我险些拎上他们替我准备的重型手提箱,里面装着粉色夏威夷衫拿出来的乌兹冲锋枪,他们在迈阿密显然就是这么做事的。他还很好心地解释了一下我的任务。命令是用这把枪杀人然后扔掉——黑手党的风格。但我要抹掉的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整个民族,我就还是用我的九毫米好了。好吧,我的九毫米和一把AMT,因为小美人也需要有个后备。天哪,真希望我能挡住基佬思想的侵蚀,我在这个狗屎城市待得越久,情况似乎就越糟糕。假如你需要近距离射击,这把AMT就能派上用场,粉色夏威夷衫说。也许基佬确实会互相吸引,要是我在迈阿密再多待一个晚上,那个蠢货就能连卵蛋一起插进我的屁眼。相信我,这话千真万确得可以拿到银行去用。我在旅馆里看着乌兹,心想我他妈到底要杀谁,肯尼迪家族的成员吗?但我没有其他出路,只能等待。

芝加哥。他在家,对吧?蜷缩在公寓的某个角落里不接他妈的电话,小子肯定不喜欢上床睡觉。也许他在他老爸的床脚蜷缩得像一只鸟,想象着怎么杀死他老爸,你有没有干过免费的活儿?哎,我知道我手滑。不但手滑,而且鲁莽,绝大多数时候做事不经大脑。而且有点蠢。人们好些年一直提醒我要注意我的躁脾气,连我老爸都觉得我的本事配不上我的暴力倾向。

第二次刺杀在南城,目标为黑帮做账,住在四十八街和八街路口。事情做得不如预期——这是往好里说了。那家伙他妈的太胖了,子弹打进他的身体,卡在脂肪中无法前进,大怪物冲着我哈哈大笑。他说我是小猫咪喵喵喵,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应该打他脑袋。子弹打进他的左眼,从后脑勺穿出去,脑浆洒在床头板和墙上,但他还是笑个不停。

我不停开枪,一步一步走向他,打得他只剩下一截脖子和散落的头发。但笑声追着我跑上八街,我怎么都甩不掉它。

回到自己的公寓,我觉得他妈的冰冷彻骨,我浑身颤抖,笑声钻进我的皮肤底下。洛基爱抚我,我恶狠狠地抓住他,把他按在墙上。我放开他,让他脱掉我的衣服,就好像我是个孩子,他搀扶我坐进浴缸,揉搓我的头发,等热水渐渐装满浴缸。放松,宝贝儿,放松,整个晚上他一直对我这么说。臭小子,那个臭小子,我这会儿应该忙着做事,最不该想到的就是他。

这会儿我在弗拉特布什晕头转向。碰到这个扑向我的死基佬,整个人都变得蠢不可及,这小子比午夜还他妈冰冷,居然搞上一个以杀人为生的男人,他迟早会去杀死那个人,那个人是这一切的起点,把他变成了这个操蛋模样。去他妈的。老子要开枪轰碎这该死的世界,还有运动员,还有在浴室发现我在看男人的小子,还有体育馆里扯掉我的毛巾害得我当众露下体的鸟人。

再这么下去,我就无法完成任务了。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格里塞尔达再打电话来。或者某个夏威夷衫会冒出来,因为她肯定派了其中一个来确定我完成了任务,然后收十残局。多半是粉色夏威夷衫,他显然非常了解各家夜总会,说不定我舔他一回,他就能放我一条生路。我是说,哪怕舔得不够舒服,男人也会闭上眼睛希望后面会越来越好。我只需要一秒钟,让我夺过他的枪,从下巴打穿他的脑袋,看着脑浆溅上天花板。有时候我真希望我还在中国城撬车。

十英尺之外,电话亭。

——哈啰?

——洛基?你他妈在哪儿?该死的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强-强。

——我打过电话找你。不止一次。

——我真的需要好好睡觉。

——看来你这一天够他妈忙的。

——不,不是很忙。在琢磨该寄什么样的生日贺卡给老爸。每年都这样。强-强,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什么?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打给我?

——呃,因为,就因为。

——我刚看了一集特别让人难受的《陆军野战医院》和一集更加让人难受的《珍惜每一天》。这会儿要么看《卢·格兰特》,要么上床睡觉。这一集说的是疯婆娘想自杀,不过这只是第一部分,我说的是《珍惜每一天》。你有什么事吗?

——什么?我有什么事吗?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

——那就他妈的睡吧。

——啥?你有麻烦了,对吧?

——我没麻烦。他妈的算你厉害。一个人从早到晚什么都不干,居然还会累成这样。

——我以为我后妈早就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正在给我打电话呢。

——去你妈的后妈。

——你想我了,对不对?

——别他妈逗我笑。这问题太他妈蠢了。

——是啊,蠢问题。要是你回答是的,感觉就特别娘娘腔。

——你才娘娘腔。

——你显然只有十二岁。不过我反正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是不是基佬?

——对,完全不在乎,所以都没兴趣和你聊下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他妈为啥这么……?唉,算了。没了。洛基,他妈的没了。

——那好,晚安。

——晚安。等一等!妈的,等一等。

——什么事?

——我……呃……我……你……你有没有和其他人做过?

——和你有什么关系?

——操他妈的,洛基,你他妈的!

——没有,答案是没有。但我看不出和你有什么关系,咱们反正已经不在一起了。你愿意干什么都随便你。你有没有和其他人做过?

——没有。

——我想不到你为什么不做。你在纽约城,遍地基佬、娘炮和外国人,而你那么年轻。无所谓,我反正要上我的床了。

——不是你的床。

——晚安。

——等一等。

——又怎么了?天哪,你要电话做爱吗?你要我说操我爹地快操我,直到你撸出来?操我,噢操我,爹地用你的大鸡吧操我,噢射在我脸上,当我是条贱狗,噢——

——耶稣他妈的基督,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哪怕就一次?

——对不起。我……啊啊啊好大一个哈欠。我们说到哪儿了?

——晚安。

——回头见——

挂他电话感觉很不错。集中注意力。我在马路对面等着做掉那个牙买加人。但问题是我还没想到该怎么下手。我甚至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干完这个活儿,事实上我觉得肯定不行,因为有太多未知数了。我连他会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都不知道。我觉得好几个钟头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离开了,但我不敢确定,因为天色已晚但路灯还没亮。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傻乎乎地走进去了,搞不好这本来就在格里塞尔达的狗屁计划之中。干掉那家伙,要是那家伙同时干掉了我,那就叫他妈的额外奖励。才八点钟。即便他在家,这会儿也不可能去睡觉。最正确的做法是等他出来,在街上干掉他。但假如他真是格里塞尔达描述的那个人,那他就不可能一个人走在街上,说不定迈阿密小子们给我乌兹冲锋枪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越来越他妈的复杂了。我无事可做,只能等到合适的时候摸进去。拧上消声器。撬锁,搜索室内,找到并做掉他。想成为职业杀手,你首先要像职业杀手那样思考。就像冰人【241】。

但我心神不定。这场刺杀本来就不该交给我,我只是想多活几天而已。耶稣基督啊,什么样的杀手会有恶父情结?十年前,芝加哥某个路口的711便利店。那天我走了二十个街区才找到一家711。我穿着我父亲肥大的皮夹克,热得汗流浃背。前一天我来这儿踩盘子,看见一个老头在听收音机。今天是个穿栗色“傻瓜才爱弗吉尼亚”T恤的姑娘,随着收音机里的《爱情火车》摇摆身体。我走进店里,她连头都没抬。杂志架的尽头摆着《阁楼》《Oui》《阁楼论坛》《阁楼来信》。《好色客》很不错,因为里面有大屌的照片,虽说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我想要的是大屌。再往下还有更好的:《大亨》《惩戒》《英寸》《黑色英寸》《直奔地狱》。《蓝色男孩》没有塑封,而且谁也不光顾这条过道。我有好一会儿在想,谁他妈喘得像是黑武士达斯·维达,最后才意识到就是我自己。二十个街区之外,没有人会发现的,对吧?有个男人在对女店员说伊朗危机正在脱出控制,总统老兄最好快点采取行动。封面上是个年轻男人,牛仔帽的阴影遮住了面部,但湿润的嘴唇像是在亲吻香烟。《蓝色男孩》,1979年3月号。法外之徒:随时想要的坏小子。

恶心,老爸这么说我,那天他翻我的东西找钱买香烟、汽水和薯片,继续催肥他的肥屁股。他发现《超新大屌》《超长大屌》《逗屌人》《屌饥荒》和《汹涌大屌》(艾尔·帕克在此片中像是喷精的耶稣)的时候,我真希望我在场。看见这些他呕吐了吗?还是摇摇头说我早知道这小子有问题?他有没有坐下读上几本?我回到家,没打算听任何人的废话,尤其是他那个窝囊废,却看见他蹿进客厅,抓着粉红色封面的《超新大屌》,吼叫什么你这个肮脏的小基佬!你这个肮脏的小基佬!地狱里专门为你这种人留了个地方。我他妈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我他妈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他妈的跑出去操哪个混球的屁眼。肯定是你母亲那边家族的遗传。死基佬,你他妈是不是操了一整夜屁眼回来?

——你弄错了,老爸。通常是他们操我的屁眼。一整夜。

——你他妈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老爸?我拥有整个东城区最热门的屁眼。想见我的人排队都绕过路口了,尤其是黑人兄弟。上次有个黑哥们儿操我操得太生勐,我有好几天——

——我要——

——你要怎么样?

老爸走向我,但我已经不是十岁了。他比我块头大、脂肪多,但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几年。

——我要——

——你要回自己的房间去,看你的《全家福》,少管我的闲事。要两块钱买玉米片吗?

我从他身边挤过去,走向我的卧室,但老爸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回去。

——我要宰了你,你给我们家带来了耻辱。

——你他妈给我松手。

——你他妈会被烧死,你——

——你他妈给我松手。

——我要——

我从枪套里抽出贝雷塔。妈的没错,我那会儿就随身带枪了,防止我撬车的时候司机还在车里,想跟我斗上一场什么的。老爸吓得往后一跳,傻乎乎地举起双手,像是劫匪面前的银行柜员。

——你要怎么着,狗娘养的?我看着像是怕你吗?

——你,你……

——你只是假装了解我,你这些屁话我早就听够了。我他妈要回我的房间睡他妈的觉了。别他妈再进我的房间了,听明白了吗?

——你给我滚出我的屋子,你狗屁不如,只是个下三烂的小流氓。

——而你是个窝囊废,一辈子只养出来一个基佬。留着那些屁话,下次打桥牌的时候跟科斯塔先生说吧。顺便说一句,每次他上楼找厕所,我都吸得他高潮连连。

——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的屌太大了,呛得我像鱼似的喘气。

——你给我滚出我的屋子。

——哦,我会走的,老头子。我他妈当然会走。早就受够了这个地方和你的屁话。要点现金吗?

——我不要你的基佬钱。

——随便你。我自己去买我的基佬占边威士忌好了。

——你是他妈的魔鬼。

——你是他妈的废物。

我走向我的房间。老东西嘟囔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

——别烦我。

——你他妈说什么?

——你觉得你特别伶俐对不对?我他妈也许是废物,但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比我还要废的人渣。丽莎,她怀你的时候饱受折磨,生你的时候险些死掉。

耶稣基督,我他妈不想听这些屁话。不,真的不想。我只想逃出这个城市,我都没有意识到我又回到了电话亭,直到电话铃中断。

——洛基,是我。就是呃……我……我在纽约,我……我……我想,我想呃……我……——

——请留言,滴。

我摔下听筒。

多加·帕尔默

天色已晚,我没法用天黑当借口要他离开了。另一个多加·帕尔默,比较聪明的那个我,会开始琢磨这个男人来到她的公寓,今晚究竟会如何结束。但话说回来,谁他妈在乎呢?一个男人可以去一个女人的公寓,用不着琢磨邻居会怎么想。再说我也不认识我的邻居。但假如他认为今晚最后会像是什么法国喜剧——我躺在床上,用被单遮住奶子,他抽着烟,一脸满足的笑容——那他恐怕就犯了个可悲的错误。他在窗口望着天际线,虽说我觉得我窗外没什么风景可看。

我知道这个桥段,我看过《豪门恩怨》。我应该问他要不要喝一杯,但我这儿只有廉价伏特加,因为烈酒永远是那么苦涩,我还有一些菠萝汁,不过很难说有没有坏。另外,请男人喝酒不就是问他要不要搞我的暗语吗?不,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尽管他确实很像莱尔·瓦格诺,我听说莱尔为《花花女郎》拍过照片。可悲的是我确实想换一身更舒服的衣服。大夏天穿粗花呢正装,害得我浑身他血逼的发痒。我的双脚被高跟鞋足足折磨了五个钟头,这会儿正装尖叫臭娘们儿你搞什么,想杀了我们不成?我扑哧一笑,声音太响,他转身看着我。男人的微笑是预付定金,多加·帕尔默,什么都不要卖给他。

——我知道我答应过不提回家的事情,我说。

——那就别提。你知道我认识多少个没法兑现承诺的人吗?

——听着像是有钱人的毛病。

——什么?

——你听见我说的了。

——我发誓我之所以没法离开,有一部分原因——

——没法?

——对,没法,就是你似乎时时刻刻都变得越来越大胆。天晓得到十点钟你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恭维话。

——其实我也不确定。咱们等到十点钟再看好了。

我想说你倒是脸皮厚,闯进我的空间,占用我的时间,以为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这时他又说:

——但另一方面,比起逗一个老头子开心,你肯定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

——我已经说过两次你并不老了。也许你该想点别的什么恭维话。

他哈哈大笑。

——太阳下山了。你有什么喝的吗?

——伏特加。好像还有些菠萝汁。

——有冰吗?

——应该可以做一些吧。

——那不就有东西可以喝了吗?我要伏特加和菠萝汁,冰箱里有什么都行。

——你的手有残疾吗?伏特加和干净杯子都在厨台上。

他看着我,点点头,哈哈一笑。他妈的就喜欢这样,他说。我不禁琢磨这是不是演电影,无礼的黑人女仆让老族长又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但我依然看不出来他哪一点显老或者需要别人的帮助。

——你的儿子和儿媳肯定在担心了。

——也许吧。冰箱里有苏打水。我能喝吗?

——当然。

——这块比萨似乎该扔掉了。还有那半盒拉面。

——谢谢。还有其他建议要给我的冰箱吗?

——换了是我,吃掉半个的漢堡包包也得扔掉。一个有自尊的人绝对不会被别人发现他在喝康胜啤酒。

——我其实不是真的很想听别人对我的冰箱提意见。

——唔。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呢?要菠萝口味的伏特加吗?

——要。

——来喽。

我看着他占领我的厨房。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买过酸橙,但肯定是不久之前,因为他正在切酸橙。他拿起一把刀,试了三次,然后拿起另一把,用两把刀互噼几下,像是在和自己斗剑。他切开酸橙,看着厨台上的杯子,点头的表情像是很怜悯我。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留下过墨西哥辣酱的瓶子,但他居然翻出来了两个。噼,压,捏,搅,看男人做事确实很有乐趣。除了在电视里,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见过男人在厨房里忙活。好像没有。他拿着两个瓶子走回来,递给我一个。

——如何?好喝吗?

——非常好。

——哈,谢谢你的好心肠。

——棒极了,我说真的。

他坐进扶手椅,那是我请邻居帮我从底下搬上楼的。从此再也没和那位邻居说过话。希望椅子上的怪味已经散掉了。他喝得很慢,就好像他不希望喝完这杯酒,于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待下去。

——你穿那条正装裙不痒吗?我是说,大夏天的。

——我不会脱掉我的裙子。

——我不是要你脱掉裙子。你肯定在想邀请我回家是个天大的错误。

——没有。

——那就是了。

——我不喜欢耍花招。

——很好。

说来奇怪,关于他的坐姿,我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那就是强硬。我在他家里和地铁上都注意到了,他不肯瘫坐在椅子上,坐下时永远挺直腰杆,微弓背嵴。多半是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

——警察这会儿已经在找你了吧?

——失踪要二十四小时后才能立案。

——绑架呢?

——我太大了,似乎不适合绑架,你说呢?

——还以为尺寸不重要呢。

——继续这么说下去,你就能和我一样乐在其中了。有音乐吗?

——你想听听最近的时髦孩子在听什么?

——对,没错。最近有什么新歌?那首《好时光》相当不错,对吧?相当不错?

——朋友,你过时了。

我起身拿起一摞唱片的最顶上一张放在唱机上。说来好玩,在牙买加,唱片是我的父辈听的东西,音乐也都是比利·沃恩的《鸽子》或詹姆斯·拉斯特乐队之流的无聊器乐曲。1985年,恐怕只有我一个人拥有一体式柜式音箱,尤其是德律风根这种品牌。我还记得我母亲有一次带着一张唱片回家。一张普普通通的四十五转黑胶,米莉·杰克逊的《假如你到周一还没有回心转意》,不过她等我们全出门了才播放那张唱片。

——教堂管风琴?好品味,你在播放教堂音乐?

——不。

——那是个布道牧师,他在谈来世,这百分之百是管风琴。

——闭嘴,好好听着。

他坐回原处,王子正在说:在这一生中,你只能靠自己【242】。

——噢我的天。我的天,我喜欢这个。

他又站起来,打着响指摇头晃脑。猫王走红的时候,他大概才十几岁,不知道他对披头士是什么看法。我想问他喜不喜欢摇滚乐,但看着他像是刚从平·克劳斯贝那儿学了摇摆舞回来,边打响指边跳踢踏舞,这个问题显得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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