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前往汉普郡的旅程漫长、无趣且极为不舒服,除了一路闷烧着的思绪,没有人跟他作伴。他也很努力地想睡一下,但是像这样一个连在最佳环境都席不安枕的人,想于白天在跳动的马车上打瞌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只好想像他将用各种夸张的方法逼妻于屈服,藉此打发时间。然后,等他们回到伦敦后,他又将要如何地责罚蓓萍,然而那些想法只是使得他过度亢奋,和更加恼火。
可恶的女人,他绝不忍受任何人离开他。
从未有人教哈利如何自我反省,而他向来觉得自己的心境太过变化莫测,也太过诡计多端,最好不要去检视它。但是,他早期的生活当然不可能遗忘,那时每一丝一毫的温柔、快乐与希望都消失无踪,令他只能筑起栅栏保护自己。他本能地知道:若要倖存,绝不能需要任何人。
哈利想利用注视窗口外的风景分散心神,都晚上快九点了,外面的夏日晴空依然微微亮着。他去过英国许多地方,但从未来过汉普郡。他们正行过低地的南方,朝新林与南安普顿的茂密树林与肥沃草地前进。巨石镇是一个富庶且繁荣的货物集散地,座落在英格兰最风景如画的地区。然而,这座城镇及其週遭地区所拥有的不只是美丽的风景,它们还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一种无以名之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搭着马车走进了时光隧道,觉得那些古老的树林蕴藏着只在神话裡才存在的奇特生物。随着夜色加深,山谷间出现雾气,白色的薄纱飘到路面上来,使得他们犹如行走于另一个世界的迷茫之中。
马车经过两扇敞开的院子大门,以及一栋以蓝灰色石块建筑而成的管理人住处,转入瑞黎园的私家道路。主屋是一幢看起来不应该这样的综合式建筑,但是凑在一起又好像很顺眼。
蓓萍在这裡。这想法刺着他,使他绝望地伸出手想抓住她。不,那感觉甚至超过绝望。失去蓓萍将成为他永世无法恢复的创伤,知晓这件事的重大使他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而且充满害怕与愤怒的感受。这些感觉凝聚成一股驱动力:任何人都休想将她与他分开。
彷彿前方有饵的雪貂,他毫无耐心等候任何僕人,自行快步向前门走去。他如入无入之境,转眼冲进了挑高两层楼的门厅,那裡的牆面有着完美无瑕的米色镶板,后方则是一道弧形的石砌楼梯。
穿着无领衬衫、敞开的皮背心和宽鬆长裤的罗凯莫,一身休閒地在那裡迎接他。「卢哈利,」他以愉悦的口气打招呼。「我们刚用完晚餐。你要不要吃一点?」
哈利毫无耐性地摇头。「蓓萍好吗?」
「来,我们去喝点酒,然后讨论几件事——」
「她也在吃晚餐吗?」
「没有。」
「我想见她,现在。」
凯莫的表情依然很愉快。「看来你可能必须等一下。」
「我再说一次——即使我必须烧掉这个地方,我也一定要见她。」
凯莫丝毫不为所动,他的肩膀微微一抬。「那么,我们出去吧。」
这么气定神閒地接受打架的挑衅,让哈利既惊讶又感激。他的血液早已因暴力而沸腾,脾气也在爆炸边缘。
他的心智某处认出这完全不是平常的他,他的心智运作不再精确清晰,自我控制也已分崩离析。他向来冷静的理性头脑早已弃他而去。他只知道他要蓓萍,如果必须打架才能见到她,那就打吧。他会打到他该死地倒在地上为止。
他随凯莫走出门厅,经过侧面一道走廊,来到点着两根火把的一间开放式的温室,和小小的花园。
「我得说,」凯莫聊天似地提到,「你的第一句话『蓓萍好吗』,而不是『蓓萍在哪裡』,替你加了分。」
「你和你的意见都留给自己用吧,」哈利低吼,他脱下外套扔到一旁。「我不是来请求你们允许我带回我的妻子。她是我的,我要地,你们全给我滚开。」
凯莫转身面对他。火把的火光在他的眼中以及层层的黑髮上闪耀。「她是我的族人之一,」他开始绕着圆圈走动。「除非你能找到方法,让她想要你,否则你只能空手而回。」
哈利也开始绕圈,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手身上,他的思绪也开始专注起来。「自由打法,对吧?」他以嘶哑的声音问道。
「自由打法。」
哈利击出第一拳,凯莫轻易地躲开。接着在凯莫挥出右钩拳时,一边调整一边算计着往后退,但很快便原地一转,随即以左右开弓展开攻势。凯莫反应稍慢,挨了一拳的部分力量,但是不大。
凯莫平静的低骂一声,后悔地自我嘲笑一下,立刻重拾防卫。「又快又狠,」他讚美道。「你在哪裡学会拳击?」
「纽约。」
凯莫往前扑去,将他压在地上。「我是伦敦西区,」他回应。
哈利原地翻滚,马上站了起来且利用起身之势,用手肘后击凯莫的中腹。
凯莫闷哼一声。抓住哈利的手臂,再用脚踝一拐,两人同时滚到地上。他们翻了一次、两次,直到哈利跳开,同时后退好几步。
他用力地喘着气,注意凯莫跳起来的架势。
「你刚才可以用前臂勒住我的脖子,」凯莫指出,同时甩开落在额前的头髮。
「我不想压碎你的气管,」哈利嘲弄地说。「你还没说出,我的妻子在哪裡。」
凯莫咧嘴一笑。就在他回答之前,不知怎地,贺家所有的人都出现在温室前面。裡奥、雅蜜、薇妮、碧茜、阿闵,还有麦凯琳。只有蓓萍不在,哈利的一颗心无比苍凉。她到底在哪裡?
「这是餐后娱乐吗?」裡奥从人群裡走出来,讽刺地问。「你们应该先问问我,我觉得我宁可选择玩纸牌。」
「你是下一个,瑞黎,」哈利吼道。「等我收拾罗凯莫,我要因为你带我的妻子离开伦敦而把你打扁。」
「休想,」这是阿闵,他以致命的冷静走出来。「我才是下一个。我要因为你欺负我族裡的女人而把你打扁。」
裡奥看看阿闵冷肃的脸,再看看哈利,他翻个白眼。「那就算了吧,」他说着走回人群裡。「排在阿闵后面,我连残羹剩饭都吃不到。」他在几个妹妹身边停住,瘪着嘴对薇妮平静地说:「妳最好想个办法把他拉回来。」
「为什么?」
「因为凯莫找他打架,只是想把一些理智打进他的脑袋,同时帮他洩一洩怒气。但是,阿闵很可能真的想要杀他,而我不相信蓓萍会喜欢哈利被杀掉。」
「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他,裡奥?」雅蜜嘲弄地问。
「因为我是贵族,需要动手动脚的事,我们向来都先找人代工,不得已才自己出手。」他高傲地看她一眼。「这就是所谓的贵族责任。」
麦小姐的眉毛立刻往下坠。「贵族责任的定义才不是这样呢。」(译注:noblesseoblige意为:身份越高者,也应对社会负起越重的责任。)
「这是我的定义。」裡奥似乎乐于惹她不悦。
「奇威,」薇妮上前一步,镇定如常地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向来重视妻子的阿闵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现在?」
「是的,现在。」
「不能等一下再说吗?」
「不能,」薇妮沉稳地说。见他继续迟疑,她使出杀手镧。「我有了。」
阿闵眨眨眼睛。「有什么?」
「孩子。」
所有人都看见阿闵的脸转成土灰色。「怎么会……」他晕眩般地说,往薇妮走去时,脚步蹒跚而差点跌倒。
「怎么会?」裡奥学他说话。「你忘了我们在你结婚前一晚的特别谈话吗?」他在阿闵警告地瞪他一眼时,咧嘴而笑。而后他随即附在薇妮耳边低声说:「这招真厉害,不过等他发现这只是转移注意力的计策,妳要怎么办?」
「这不是计策,」薇妮快乐地说着。
裡奥的微笑立刻消失,一手按住额头。「耶稣基督,」他喃喃自语。「我的白兰地在哪裡?」他跟着消失在屋裡。
「我相信他本来是要说『恭喜』的,」碧茜聪明地说,跟着其它人返回屋内。
外面又只剩凯莫和哈利。
「我或许该解释一下,」凯莫的表情似乎真的充满歉意。「薇妮本来一直在生病,后来虽然康复了,但是阿闵仍然害怕生孩子会是个难关。」他停住。「其实,我们所有人都很担心,」他承认。「不过,薇妮坚持要有孩子——而任何人都不敢对贺家的人说:『不行,这件事你不能做。』那只会适得其反。」
哈利状似不可思议地摇头。「你的家人——」
「我知道,」凯莫说。「你到最后还是会习惯我们的。」他停一下,接着郑重其事地问:「你要继续比拳,还是剩下的就不用打了,我们去跟瑞黎喝杯白兰地?」
哈利很清楚的认知到一件事:他的这些姻亲都不是普通人。
汉普郡夏天最教人喜爱的许多美好特点之一是,不管白天多么阳光普照与温暖,它的晚上都很清冷,而使得燃起炉火变得非常愉快。独自住在管理人小屋的蓓萍窝在辟啪作响的小火炉旁边,藉着灯光看一本书。但她发现自己一再地看着同一页,因为等待哈利而无法专心。她看见他的马车经过小屋往瑞黎园而去,也知道在那边的家人迟早会让他过来这裡。「除非我判定他的脾气已经全部冷静下来,我才会让他来见妳。」凯莫之前曾这样告诉她。
「他永远也不会伤害我,凯莫。」
「虽然如此,但是我也有话跟他说,小妹。」
她穿着薇妮借她的、上面镶了白色蕾丝的浅粉红色绉纱更衣袍。它的前襟开得很低,露出她的乳沟,由于薇妮比她苗条许多,所以衣服显得很紧,胸部几乎要从蕾丝上面翻出来。知道哈利喜欢她放下头髮,她梳过之后任由秀髮宛若轻软的火焰瀑布般垂在肩头。
外边有些声音,有人用力地敲了门。蓓萍勐地抬头看去,心跳在瞬间加速,胃部则懒洋洋地翻起觔斗。她把书放到一旁,往门口走去,转动门锁上的钥匙,拉开门把。
门外与她面对面的,是她的丈夫,站在比门坎低一阶的地方。
这是新版本的哈利,疲惫、凌乱而粗野,脸上是一天未刮的鬍子。不知怎地,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似乎更适合他,替他的俊美平添某种原始又率真的吸引力。他的表情好像他早已思考过要为她的离开用几十种方法惩罚她,现在正要找一个最能满足他的。他的目光使她起鸡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让他进门,接着谨慎地关上它。
沉默彷彿一种压力,空气中充斥着她无从定义的情绪。当哈利的目光扫视而过,她的膝盖后方、手肘内部以及小腹深处的脉动都开始打鼓。「假如妳再企图离开我,」他平静但凶狠地说。「后果会让妳难以想像。」为了加强效果,他接着要说出她必须遵守的规矩、他绝不容忍的事,以及他很乐意给她一个必要的教训。
虽然他口气很冲,但是蓓萍感觉到一波温柔。他的脸色或许严厉,却也充满孤单。如此地需要安慰。
她不让自己有机会三思,两个大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轻轻抓住他僵硬的下巴,踮起脚尖让身体贴紧他,并用她的嘴阻止他继续说话。
她感觉这温柔的碰触朝哈利的全身扩散出去。他的呼吸梗塞在他的喉间,双手抓住她的上臂,推开到足以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她。他真的很强壮,如果有心,随时可以将她噼成两半。但他动也没动,被她的表情给深深吸引。
蓓萍急切又专注地引体往上,再次吻住他。他任由她吻了片刻,接着又把她推开。明显的吞嚥,出现在他的喉咙。如果第一个吻让他哑口无言,第二个则完全让他不知所措。
「蓓萍,」他的声音嘶哑,「我不是故意要弄痛妳,我非常想要温柔。」
蓓萍温柔地摸着他的脸颊。「你以为那是我离开的原因吗,哈利?」
他似乎因这爱抚而震惊得无法动弹,双唇因无言的问题微张,五官全因深度的焦虑而揪结起来。接着,她看见他放弃了,不再企图把一切弄出个道理。
他只呻吟一声,低头吻她。
他们的嘴唇所分享的温暖,舌头性感的摩挲,令她充满愉悦。她热诚地回应他,再也没有保留,任由他随心所欲地搜寻与爱抚她。他的手臂绕上来抱住她,一手握住她的臀部邀她更为贴近。
原本就站在脚尖上的蓓萍感觉身体被拉起,胸部、小腹全与他贴在一起。他的勃起充满了攻击性,大胆地戳刺着她,暗示着更深层与庞大的愉悦。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喉咙迤逦而下,并让她往后仰到胸脯似要从更衣袍裡迸出来。他的口鼻开始往双乳之间的深谷磨蹭而去,并用舌头爱抚其间。他火热的鼻息缠入雪白的蕾丝裡,他的嘴令她的皮肤为之潮湿。他粗野地寻找乳尖,但是它被紧实地塞在柔软的粉红色衣料裡。她拚命地往上拱,希望他的嘴到那裡去,到身体的每个地方。她想要一切。
她想说话,或许是建议他们进入卧室,但发出的声音却变成一个呻吟。她的膝盖已快无法支撑。哈利拉着衣服的前襟,找到隐藏其下那排钩与眼的繫带,并以令人咋舌的快速将之解开,剥走更衣袍,让她全身赤裸。
他稍微放开她,将她转为背向着他,同时拨开如云的长髮,又吻又咬的嘴沿着她的脖子往下,双手往她滑腻的身前而去。他捧住一个乳房,轻轻捏着粉红色的蓓蕾,另一手滑入她的腿间。
蓓萍惊跳了一下,在他将她分开时,发出期待的喘息。她本能地想为他更张开,他贴在她颈间的嘴发出讚赏的低喃。他爱抚着她、感觉着她,用手指充满她,直到她拱起身体贴住他,光裸的臀部架在他勃起的外形上。他诱出她的激情,取悦她脆弱的肌肤。
「哈利。」她微喘着说。「我快跌倒了——」
他们相互抓附着,缓缓往地毯侧身沉落下去。哈利依然在她身后,抵着她的背部喃喃低语,将需要与讚美的言语印在她的皮肤上。他的嘴的肌理,那被鬍鬚桩子环绕的湿润天鹅绒,使得她因愉悦而微微颤抖。
他的吻沿着她嵴椎的弧线而下,来到那引入遐思的背窝。
蓓萍转身去抓他衬衫的前襟。她的手指出奇地笨拙,弄了好久才解开四颗钮扣。哈利让身体静止,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紫中带绿的眼睛注视着她。他脱去原本就敞开的背心,将皮革吊带往两旁拨开,把衬衫从头上拉走。他的胸膛如此雄伟,壮阔的肌肉上覆盖一层薄薄的毛。她伸出颤抖的手抚过他,并往下探索他的长裤,想要找到前面那隐藏的布片。
「我来,」他直率地说。
「我来,」她坚持,决心要得知妻子应该知道的这项知识。她的指节感觉到他的腹部好像坚硬的木板般抵着她。终于找到那些难找的钮扣,她动用双手去解开,强迫哈利耐心地等待。当她勤奋的手指并非故意地拂过他奋起的男性时,两人都跳了一下。
他发出几乎像哽咽的声音,既像呻吟又彷彿觉得好笑。「蓓萍。」他快无法呼吸了。「别这样,请妳让我来弄。」
「这不可能有那么困难——」她可爱地抗议着,终于把钮扣弄开,「都怪你的长裤做得太紧了。」
「它平常不是那么紧的。」
理解了他的含意后,她住手看向他,不好意思地笑弯了嘴。他握住她的手,以足以令她颈背的毛纷纷竖起的渴望,凝视着她。
「蓓萍,」他的声音沙哑,「前来这裡这十二小时的车程,我每一分钟都在想妳。想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妳跟我回去。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如果能让我达到目的,要我买下半个伦敦送给妳都行。」
「我不要半个伦敦,」她有点晕眩地说。她放在他腰上的手指收紧。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哈利,不再充满防卫,用最原始的诚实跟她说话。
「我知道我必须对自己横亘在妳和贝麦可之间道歉。」
「没错,你应该道歉,」她说。
「可是,我做不到。我一点歉意都没有。因为我如果不立刻下手,妳现在已经是他的。而他之所以要妳,只因为妳容易到手。但我是不择手段地想要妳,并不是因为妳很美丽,或妳很聪明、很可爱也很善良,当然,这些也都是妳具备的。我之所以要妳是因为天下只有妳是妳,而我不想要看不到妳的任何一天。」
蓓萍张嘴想要回答,他用大拇指拂过她的下唇,希望她等他说完。「妳知道什么是平衡轮吗?」
她轻轻摇头。
「每隻手錶和每一座钟裡面都有一个平衡轮,它前后转动,永不停止。钟錶的滴答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也是它使表面和钟面的针移动,让我们知道现在几点几分。没有平衡轮,钟錶完全无法运作。妳就是我的平衡轮,蓓萍。」他停下来,手指无法自主地沿着她的下颔栘到耳垂。「我一整天都在想,我该为某件事道歉,而那必须是我至少装得出有点诚意的事。最后,我终于想到了。」
「那是什么?」她小声地问。
「我很抱歉我不是妳想要的丈夫。」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但我发誓,如果妳告诉我妳需要什么,我一定会听。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只要妳别再离开我。」
蓓萍惊讶地看着他。或许其它的女人不会觉得讨论钟錶的机械原理有任何浪漫之处,但是她觉得很浪漫。她瞭解哈利想要说的,甚至比他自己更瞭解。
「哈利,」她温柔地开口,并且放胆去摸他鬍鬚刺刺的下巴,「我该拿你怎么办?」
「怎么办都行,」他认真又用力的说,差点让她笑起来。他倾身往前,将他的脸贴在她如丝如云的秀髮之上。
她继续努力弄他的长裤,终于把最后两颗扣子从扣眼裡挖出来。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尝试地握住他。他发出愉悦的低吼,手臂滑到她的背部。不知道怎样碰触他才对,她先是抓住它、而后轻轻捏着,再用指尖沿着火热的长度往下。她着迷地把玩着,发现它是包着钢铁的丝,充满了他的力量,而他因为她的抚触而浑身颤抖的模样也很好玩。
他的嘴找到她的,张开来将她一口吞噬,使得一切思绪都飞逸无踪。他抬起身体,那修长有力如掠食动物般的身体,渴求那对她依然陌生的欢愉。当他将她平放在地毯上,她忽然领悟到他即将在此时此地佔有她,而非去比较舒服的卧室。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在何处,他的眼睛只专注在她身上,他浑身通红,肺部裡面好像有个火炉。
她喃喃叫着他的名字,对着他举起双手。他奋力挣脱剩馀的衣物,低头以她的胸部为其飨宴……火热、濡湿的嘴…永不休止的舌。她不断尝试要他上来,想要感受他身体的重量;需要他成为她的锚。她摸索着他坚硬疼痛的硕长之物,催促他採取行动。
「不,」他用浓重的声音说。「等一下……我必须确定妳准备好了。」
但是她已经决定了,她的抓握很坚持,使得他在呻吟与喘息之间发出低哑的笑声。他来到她身上,调整她的髋部,先暂停片刻以多少争取些许程度的自制。
感受到他进来的逐渐压力时,蓓萍不由自主地扭动,他是那么折磨人地慢……却又叫人疯狂地沉重与甜美。
「会痛吗?」哈利喘息着问道,他用手臂撑住自己以免压挤她。「我应该停下来吗?」
他脸上的关切让她放开一切,感受到无比的温暖。她的手滑到他的颈后拉他下来,亲吻他的脸颊、颈部、耳朵和碰触得到的每个地方。她的身体下方紧紧地跟他相锁。「我要更多的你,」她耳语。「所有的你。」
他低吟她的名字、更为深入她,但也留意着每个微小的反应……在她感到愉快的地方便多加停留,当她挺身而起,便压得更深,每一次的缓慢进攻都让她的内部更加紧实。她让双手在他流畅伸缩的背部以及如火烧般的皮肤上熘滑而过,甚爱他所带来的感觉。
她的手掌顺着修长的肌肉线条更往下,停留在紧实的臀部曲线之上。他的反应好像触了电,冲刺变得更有力,低哼声从喉咙深处出现。
他喜欢这样呢,她微笑地心想,或者若非她的嘴被他完全佔据,她应该会微笑。她想发掘更多的他,更多可以取悦他的方法,但是逐渐累积的愉悦来到了一个尖锐的顶峰,开始有力地散开来,氾滥了她的全身,所有的思绪也为之溺毙。
她的身体以强烈的抽搐抓住他,要求与拉扯他。他发出嘶哑的叫声,以最后一记冲刺沉入她的裡面,浑身剧烈地颤抖。感觉他在体内达到高潮,带来一种难以想像的满足之感,他强而有力的身体在那终结的片刻呈现了特殊的脆弱。而更好的是,他放低身体进入她的怀中,他的头落在她柔软的肩膀上。这就是她长久以来所渴求的亲密。
她抱着他的头,他如丝的头髮搔动着手腕内侧,呼吸像一波波热浪袭至。他的鬍鬚桩子磨着她细嫩的胸前,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移动分毫。
他们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而哈利的体重开始沉重地压住她,蓓萍发现他睡着了。她推着他。「哈利。」
他东倒西歪地抬起身体,眨眨眼睛、彷彿不知身在何处。
「到床上去,」蓓萍低声说着,同时起身。「卧室就在旁边。」她又低声鼓励他,要他听话地跟随。「你带了行李吗?」她问。「或者盥洗包?」
哈利的表情好像她说的是外国话。「行李?」
「是的,装着你的衣服、盥洗用具之类的……」理解他累得多么彻底,她笑着摇摇头。「算了,我们明天早上再处理吧。」她带他来到卧室。「来……我们先睡吧……以后再谈。再走几步就到了……」
实用的木床并没有什么装饰,但两个人睡起来非常舒适,也都换了乾淨的床单与被褥。哈利毫不犹豫地上了床,爬进被单之间,立刻就睡着了。
蓓萍停下来看着她的床上这个鬍髭满面的男人,即使这样蓬乱粗野,他那黑天使般的俊美依然让她无法呼吸。他的眼睑剧烈地抖动着,可能正进入一个狂乱的梦裡。如此複杂、出色又停不下来的男人。他并非自以为地没有能力爱人……完全不是那回事。他只是需要人做给他看。
几天前的一个想法再次出现,这就是我所嫁的人。
只是现在她所感到的是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