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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负担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83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一等最后一辆夜骐马车离开视线,斯内普就动身沿着小路顺着它们的方向走去。考卷全部批改完毕,储备柜已经填满,学期最后一次会议也已跟校长开完。他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要他跟那头狼人和那个坏脾气小鬼一起在城堡里再多呆上五分钟,除非他是见了鬼。

在风雪中挣扎着朝大门口走去的一路上,他抬头看看那些巡逻中的摄魂怪,打了个寒颤。要是它们抓住机会吻了布莱克,它们本来是用不着参与到这可笑的追捕闹剧里来的。从衣服口袋里拎出手提箱恢复了它的大小,他把长袍变回了那天早晨穿过的麻瓜服饰。他打开手提箱,取出礼服帽同样放大,戴回头上,完成了整个造型。麻瓜装束并未减少衣袍滚滚的效果;他没有扣上扣子的大衣有着同样效果,双层披风在他身后猎猎飞舞。

掠过大门边的傲罗时,他看上去就跟在十二月的风雪中跺脚前行的麻瓜绅士无异。事实上傲罗们给他的眼神很是奇怪。

一等他能够,他就旋了个身,幻影移行了。

他的旋转结束在运河大桥下,突如其来的恶臭令他连连咳嗽。就算在冬天,曼彻斯特在抵达时冒犯他的鼻子一事上也罕有失手。他践踏着满地泥泞,走进小巷。穿过那儿,走上了自己家的小道。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周围人迹罕见,所以他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

他推开前门,朝黑洞洞的起居室瞥了一眼,将帽子甩在门边的桌上,拽下手套,一次一只。把大衣挂在一口钉子上,他朝厨房走去。

“看得出,你又回来啦。总是又会回来。”

“母亲在哪里?”

“她在楼上。一个星期前就不能起床了。给俺们带礼物来了没有,你?”

“这回她病得多重?”

托比亚斯·斯内普让他的儿子大吃一惊:他突然泣不成声。

“瞧上去很糟,儿子。俺给她烧汤来着,还有别的。她就那么瞪着窗外面,就好像啥都不在乎了。这回不是咳嗽,不过俺知道是糟糕了。”

西弗勒斯打开手提箱,取出他给他父亲买的朗姆酒。

“这就对啦。你是个好孩子,西弗。俺一直这么说来着。”斯内普转身要离开他父亲,但一个恳求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

“你能治好她的,是不?你那些巫药?”

西弗勒斯震惊得难于形容。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父亲请求他使用魔法。“我会尽力而为,”他边答边朝楼上走去。

西弗勒斯敲了一下他父母卧室的门,推了开来。他知道他母亲肯定衣着整齐。她一直如此。

“妈妈?”他柔声对着黑暗轻唤。

“用不着鬼鬼祟祟的。我听到你像寒风一样席卷进来的声音了,甩上门、一路跺着脚上楼。你要干嘛?”

“我来看看您身体如何。您男人说,您已经一个星期没出房间了。”

“我很好,用不着,谢谢你。”

西弗勒斯拼命保持镇静。“我回来了。我带来了魔药——”

“那箱子里没什么能治好我的病。我的毛病出在我的心。”

他走近了些,俯身看着床上那面容苍白的女人。她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愤怒满盈。

“您在说什么?”

她举起一只手,用一根细长的、骨瘦如柴的手指狠狠戳着他。

“我在说的是你!我在说的是你有多让我失望!我在说的是你有多叫我丢脸!在我经历的这一切之后!在我为你牺牲了这一切之后!”

西弗勒斯从床边退开几步,一把拉开灰扑扑的窗帘,好看个清楚。他母亲,从来都不是个美人,但看上去无论如何也不会超过四十岁。她光亮的乌发编成辫子垂落在一侧肩上,暖融融地裹着一件超大的高领法兰绒袍子。

“你是打算告诉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呢,还是我们来玩猜谜语?”他咆哮道。

“我在说爱尔斯佩思·斯潘纳!我在说那个黑头发的小女婴,为了她她丈夫把她揍得半死,直到那厮因为见鬼的谷物法而自寻了死路!你真以为我会忘了你婴儿时的模样?你真以为我会忘了那一刻,接生婆把嚎啕大哭的你递给我,就好比递给我终我一生都得套在脖子上的绞索,诅咒我一辈子凄惨潦倒似的!”

西弗勒斯浑身的骨头都好像散了架。他沉重地坐倒在一张凳子上,瞪视着窗外。

“两星期前我看到了她。她那蠢牛丈夫下葬的时候,托比和我前去致意。我看到那婴儿了,虽然她竭力想要藏起她不让追悼会上的来人看见。我看到她了西弗勒斯。当我凝视她的脸的时候,我什么都明白了。

“你怎会那么蠢?当然了,至少她是个已婚妇人,也不是个十五岁少女,但你真以为,没人会看出其中不同来?难道你真那么铁石心肠,她的哭喊声响遍整个街区你都无动于衷?他揍她,西弗勒斯!孩子出生才几个小时就揍她!”

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空洞而尖细。“许多小婴儿出生时头发都是黑的……会逐渐脱落……”

“西弗勒斯,那婴儿是错认不了的。她就像你。所有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艾琳·斯内普撑着坐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你知道她是个上等人,只不过是落难了。就算你非要打一炮,为什么不用个什么咒语?为什么不用上你那该死的魔药!在你我共同经历了楼下那男人带来的一切之后,你为什么要对别人的母亲做出那种事来?”

他张开嘴,但又闭上,记起了他们最后一次会面时那疯狂的滑稽一幕。他能说出什么来呢?无论什么听上去都会贫乏而无力。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她模糊了我的心智,当她告诉我她需要我的时候?校长的守护神分了我的神?这错误实在太太太愚蠢了,他一直都万分小心,就为了防备这种事。

又一次,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男孩,而这让他烧灼。

“斯潘纳死了,你说?”

“没错。这条巷子里有半数的男人死在了那场暴动里。看上去,爱尔斯佩思和她的小孩们也快了。”

他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追悼会时她咳得很凶,再加上现在那混蛋死了,一分钱都没留给她。她带着孩子,也不能去厂里干活。她是完了,西弗勒斯,这都是你害的。”

他站起身,一把抓过手提箱。

“从床上起来,女人。别再把你丈夫耍得团团转了。”他厉声道。

斯内普快步走进自己卧室,将箱子甩在床边的地板上。迅速施了几个咒后,他转过身,几乎是跳下楼梯,冲到大门口。他停下脚步,匆匆披上大衣,没顾上帽子和手套,一把拉开门,冲进了十二月潮湿的空气里。

这是很短的一段路,只消经过几扇门,他就来到了她的门前。他砰砰捶门,冷风刺得他的手生疼。

正当他打算用力推开那扇门时,有人从里面打开了它。眼前出现的是西蒙,那个扫地童。当那男孩看到是他的时候,他的眼睛瞪大了。

“她说您会来的。她每天都这样说,就像在祈祷。而每天我都回答,‘当然他会来的。’”

“让我进去,小子!”斯内普嘶嘶道。

门开得更大了,西弗勒斯走进室内,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呕吐物和未洗的尿布的恶臭。他朝床上看去,发现爱尔斯佩思正在被子下抽搐。室内冷得跟坟墓一样,但她却浑身是汗。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问道,走到简陋的摇篮边,扯下毯子。

“她需要帮助,而我需要某个暖和些的地方。”

“这叫暖和?”他怒道,俯视着他的女儿和她哥哥,两个孩子互相搂抱在一起。

“总比外头暖和些。”

那小女婴仰面看着他。她的眼睛刚刚呈现出转成黑色的迹象。她窄窄的小脸蛋说尽了整桩肮脏污秽的故事。他将毯子盖回她身上掖了掖。

“那个大点的孩子呢?”

“去年冬天她失去了他。新年刚过他就病了。”

西弗勒斯环顾这间龌龊的屋子,低语道,“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她想要走的。她的儿子死了以后,她带上奈吉尔跑走了。斯潘纳找到了她,把她拽了回来。左邻右舍都是闲言碎语。每个人都知道,他配不上她。”

斯内普低下头看着这街童。

“你家的人呢?”

“爹死在暴动里。妈去年春天过世的。玛丽去工厂了,因为在街上拉客太冷了。”

这常见悲剧以最简单不过的口气复述出来,让西弗勒斯皱起了眉。他转回那两个注视着他的婴儿。“他们为什么不哭?”

“哭也没用。她已经没有奶水了。哭没有用的时候小孩子知道。我一直尽力而为,为了他们。我一直在给他们喂点什么下去。”

斯内普朝西蒙那愧疚的眼睛瞥了一眼,轻而易举就看出了他为了弄到食物都做了什么。

“你做得很好,孩子。”

西蒙舒出一口长气,将头上的帽子又往下拽了几分,想要掩藏住自己宽慰的表情。

西弗勒斯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女儿的脸颊滑下,惊奇于其柔软。他碰了碰那个男婴,发现那孩子正在发高烧。他抓起爱尔斯佩思扔在一旁的围裙,用它裹住两个婴孩。

“西蒙,把他们带到我家去。告诉我父母,你要把他们带去我的房间。然后立刻回这儿来。我需要你帮忙,不论这儿还有什么是她或许会在意的,好把它们收拾起来。”

“是,斯内普先生。我知道您不会让他们冻死的。”

“我压根就不会让他们死。”

“您是个好人,斯内普先生。”

“赶紧,孩子。”

斯内普转向床,西蒙抱起草草裹就的摇篮,朝门外冲去。

他低头看着爱尔斯佩思,她的粉蓝双眼,她的小麦色头发。爱尔斯佩思,不论命运轨迹如何,吐属文雅、性情柔顺的爱尔斯佩思。她对他从来都无足轻重。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让她占据一席之地。但有过那样的时刻……

现在她成了他的负担。一项重任。一份潜在的死刑判决,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里,要是黑魔王对她和他孩子的存在起了那么丁点儿疑心的话。

他用被子紧紧裹住她,抄起她抱在自己胸前。她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睛。

“我知道你会来的,”她耳语道。

他满面怒容地抱着她席卷而出。

“而且俺要告诉你,小子,这儿还是俺的家,俺才是一家之主!俺是不会由得你那些杂种挤在俺的屋子里的!斯潘纳是个好人,你倒好,在他的床上操了他老婆。俺真该把你的脑袋给掀掉!”

西弗勒斯自顾自喝着茶,不理会他父亲。

“俺不会让他们待在这儿的,小子!你听到没有?俺要把那娼妇扫地出门,还有她的小崽子们!”

西弗勒斯重重顿下茶杯,站起身来。他朝桌对面倾过身去,直到他直直注视着他父亲的眼睛。

“敢动他们中随便哪个一指头,我就杀了你。”

托比亚斯没被他吓住。什么都吓不住这男人。西弗勒斯知道,就算多年吸进厂里的棉絮以致他现在这么虚弱无力,但能动摇他的几率仍几乎为零。

“原来如此,是不?”托比亚斯冷笑着说,“你远在苏格兰,谁来喂饱他们那一大群,呃?两个婴儿,一个病怏怏的姑娘?你不在的时候谁来照看他们?”

“给我一天时间,他们就不会再是你的问题了。”

“哦,那么说,你要用魔法让所有事都妥妥帖帖了,对不?你是变不出吃的来的,小子。我知道规矩。”

“我有钱。”

“把他们安置妥帖足叫你倾家荡产呢。”

“我有钱。”

“他们还会需要衣服啦,鞋子啦……”

西弗勒斯一拳捶在桌上。“我他妈有钱!凭着我的工作和我的投资,我他妈一直都有钱!最近这几年来,你他妈以为是谁在喂饱你?没有他妈的工头退休金!是我四年前跟麦肯齐想出来的主意,在你病得不能工作的时候!你一无所有!所有一切一直都是我付的钱,老头子!所以除非你想要饿死,不然不论我带谁回这屋子来,不论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他们安置好,你都给我乖乖忍着!”

托比亚斯·斯内普坐回身,嘴巴张了又合,活像一尾出水的鱼。

“你永远都不会让你妈挨饿的,”他嘶哑地耳语,“你一直是个小娘炮。”

“别有风驶尽舵,”斯内普答道。

他父亲的眼睛瞪大了。不论他在儿子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他终于作出了反应。

西弗勒斯直起腰转身离开桌子,朝楼上走去。

一走进他的房间,他环顾四下里所有的人。

这房间从来都不大,如今更是挤得满满当当。爱尔斯佩思安静地躺在那张小床上,西蒙躺在他变出来的地铺上,怀里抱着小奈吉尔,奈吉尔的小手紧紧抓着西蒙破旧的外套。他母亲坐在他的书桌旁,他三个月大的女儿裹得暖暖地、紧紧地,躺在她膝上。

“刚刚你对你父亲做了件残忍的事。”

“夫人,现在不是请求同情他的时候。”

“口气倒不小。你等着吧,等这一伙对你敲骨吸髓,让你一文不名,到时候咱们再来看看,哭的到底是谁。”

“我对你也毫不同情。你有你的选择。这是你的选择。我再也不会穷困潦倒。”

“当然了,一开始我是有选择的,但他夺走了我的魔杖。没有了魔杖一个女巫还算什么?”

“一个本可以再去弄一根的白痴。”

“哦……啦啦啦。你是问不倒的,对吧,教授。用不了多久的,儿子,等你的精魂逐渐熄灭,你就会成为一个哑炮的。”

西弗勒斯眨眨眼转向他母亲。

“你刚才说什么?”

“你总是需要什么东西来藐视。眼前的东西呢,你从来都连看一眼都不屑。我为你尽了我的力,孩子。我尽到了我的责任。但早在你入学之前,我的魔力就已经失去。你读了我所有的书,吸收了我所有的知识,然后满脑子胡思乱想地离开了家,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为什么你从没见过我用魔法。你只会评判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被准许使用魔法不会让你变成个哑炮!”

“会的,如果震惊太过剧烈的话。如果心被伤得足够疼痛的话。”

“多久?用了多久?”

“我最后一次能用无杖魔法的时候你才三岁,西弗勒斯。”

她轻轻摇晃着婴儿。他瞪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或许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她以前就耍弄过他。

他走开去,在房内小心穿行,摸摸这个的额头,量量那个的脉搏。

他朝他母亲回过身,冲书桌上的魔药瓶挥挥手。

“我要出去一趟。照看好他们,等我回来。”

他母亲举起他的女儿,把她那皱巴巴的小脸朝着他。“爱尔斯佩思说,她一直在等着你来给这孩子起名字。你打算叫她什么?”

“我才不管她叫什么鬼,”他咆哮着走出了大门。

地产经纪人将羽毛笔在墨水里蘸了蘸,写起文件来。两份抄件上所需要的不过是日期和签字而已。

“那么,您一家打算租多久呢,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环顾这栋巨大的乡间别墅。它坐落在柴郡中心。实际上,坐落在一片无名之地当中。谁都不会对这儿瞧上一眼。他闪闪发光的乌黑眼睛落到了地产经纪人身上,答道:“让我们先定一年,要是住得合适,可以再议。”

“很好。不过,我得提醒您,到时候租金可能得另议了。我无权为将来的事情作保。您刚才面试过的厨子、女佣和管家,我是否也替您填上合同?他们也是一年吗?”

“麻烦你。”

“没问题,您只需在这里签上大名……”

主持仪式的牧师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迷惑感。在新郎怒火熊熊的目光下,他结巴了一两回。当他问出有没有什么理由这对新人不能成婚的时候,他停顿了格外长的时间,但没有人出现。毕竟,结婚预告已经张贴过了,不是吗?

新娘子穿着的长裙很不合身,好像一度是别的什么人最好的衣服,总有三十来年了。她说“我愿意”的时候羞红了脸,满是微笑。

新郎看上去远没有那么乐观,但不管怎样,他公开的宣言有力而清晰。

他看着这堆结婚人马成群出了教堂,新婚夫妇进了一辆马车,进去车厢的还有一个街童,两个婴儿。马车启动了;没跟身后那对作为证人的古怪夫妻说一句话。

西弗勒斯·斯内普醒了过来,浑身僵硬酸痛。他又在书房壁炉旁的椅子上睡了一晚。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准备早餐的叮叮当当声。

他站起身伸了伸腰,走进卧室去开衣橱门。他取出一套衣服,走到屏风后的脸盆架旁,剥掉衣服,朝自己泼了几把冰凉的水,用他的旧衬衫擦了擦,重新穿上衣服。

“西弗勒斯,”爱尔斯佩思在床上说,声音很羞涩。

他能听到婴儿在吸鼻子,呱嗒呱嗒地啜乳。

“什么事。”

“你知道的,你不必睡在书房里。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你给我的药效力神奇,甚至我的奶水都恢复了。”

他别过头,边越过折叠屏风的铰链上方看着她边穿上一件新鲜马甲,精心打着他的领巾。

“我想说的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爱尔斯佩思,”他说着,一耸肩穿上外套,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我要重复一遍我的话,就说这一次。你有了栋好房子。你有了足够的食物。你再也无需挨饿受冻。你需要这些的时候,我给了你这一切。你能从我身上得到的也只有这么些。我能够给予的就那么多。”

他的新婚妻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不是真的。我知道你可以给予更多。”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我不能给你更多。”

她点点头,以她奇特的实际性,接受了他的实话。

“你今天要回学校去了?”

“我必须。”

“你会给我写信吗?”

“不会。”

“那么说,我是个秘密的耻辱了?”

“不是耻辱,不是的。但我有敌人,爱尔斯佩思。这么跟你说吧。你不了解我。要是你从没碰到过我,你会幸运得多。”

“不会的!我能接受你为事物设下的种种限制,西弗勒斯,但不论你身陷在何种麻烦之中,永远别再说我之前更幸运。要是你不想从我这儿要更多的东西,可以,但我仍然会永远祝福你,感谢你。我只想要你知道,我会做你的好妻子的。不论我的过去怎样。”

他叹了口气,一只手穿过他的头发,瞧着她将婴儿挪到另一边乳房上。

“我不会评判你,爱尔斯佩思。”

她紧紧闭着嘴,眨了几次眼。她无法用言语说出、而他又不想听到的话语,全以几次点头表达了出来。

“我能给我父母写信吗?”她恢复镇定后问道,“能不能至少让他们知道,我已经不是一度的那个我了?”

“要是你高兴的话。随便告诉他们什么都行,但别把我们的真名字说出去。要是你愿意,甚至可以在这儿招待他们,只要别把你自己和我真实的身份联系在一起。并且,不准给我写信。我书桌上有个信封,上面学校的地址是我写的。要是有什么急事——让我们不要含糊其词,我说的急事是生命危险——把信寄出去。我会立刻回来。”

“我明白。”

他从衣橱最下面拖出他的箱子来,开始收拾行李。

“我书桌抽屉里有二十英镑,以备不时之需。把这钱用在刀口上。我在肉铺、杂货店和服装店都开了户头。给你自己做些体面衣服,给西蒙买几双合适的鞋。帐单自有我的人应付,你不用操心。”

他合上箱子,转身欲走。

“西弗勒斯?你不给她起个名字吗?求你了?”

他作了个苦相,回过身来。妇人脸上那不顾一切的恳求神色让他垂下头,把行李放在了一张凳子上。他走到床边,倾过身去,抚摸着他那正吮吸母乳的女儿头顶。她那纤细的黑发柔软得惊人。

“格蕾丝。叫她格蕾丝。”

“格蕾丝。是个可爱的名字。”

他从床边退开,拎起手提箱。

“我春天回来。”

三十分钟后,斯内普教授走进城堡,冲着落入他眼中的第一个学生恶毒咆哮。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起来。

斯内普停下脚步转过身,朝他扬起一道眉。

“你的假期过得怎样,教授?”

“没什么特别的,校长。”

“那么,我敢说,你一定很欣赏这剧中的短暂休息了。”

“的确。”

“那么说,你一定焕然一新,准备好要迎接你的职责了吧,”他意味深长地说。

“一如既往,校长。”斯内普朝他点点头,别过身朝地窖走去。

*译者:“我有钱”,听上去是不是比“我爱她”更美好?“尽管买买买,别操心帐单”,教授还说自己不爱老婆?骗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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