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坐在马车里,他的妻子身边,眺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格洛斯特郡的乡村风貌。
穿过布灵顿的一路上,爱尔斯佩思一直在把新长裙的裙摆摆弄个不休,摘着想象中的绒头,抹着不存在的皱痕。
她显而易见的忧虑让他蹙起了眉。
“夫人,你决不能露出软弱的样子来。请千万冷静一点。”
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把手在膝盖上叠好。
“等到那儿我就好了。我只希望快点到。”
“我也是,我跟你担保;但你这样焦虑不安并不能让马车走快点。”
她缩了回去,他露出怒容。看到她这样,他每发表一句意见都退避三舍,让他疲倦极了。她像只飞蛾一样绕着他直扑棱,接着只要他一张嘴就惊慌失措。要尽量维持愉快已经让他越来越疲累,她还想要什么?
他作了个苦相,又一次朝向窗外。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那不可能。她的感情很显然不过是感激镀了一层金,等她习惯新生活以后总会慢慢消褪的。想必,衣食无忧就足够了吧?他的心里没有爱情的一席之地,虽然他的确很看重她。他们不过是出于必要才走到一起,这样的基础上是没什么机会建立起任何东西来的。不,她必须接受只有尊重。这已经超过了他给予任何其他人的一切。
她有许多方面是他所尊敬的。她对孩子很和善,处理财务很明智,应对家务井井有条。她有着奇特的实际性,他觉得这让人入迷。不论命运甩给她什么,她适应的速度都快得吓人。
按他的定义来说,她没接受过多少教育,也不算特别聪明。碰到逻辑问题的时候就连西蒙都能说得她云里雾里。最叫人泄气的是,西弗勒斯跟她几乎没什么好谈的。
“你觉得孩子们不会有事吧?”她的声音很高,“现在仔细想想,我不大肯定我喜欢你给格蕾丝雇的那个奶妈。我觉得她看上去有点病怏怏的。”
“她健康得很,不然我不会让她接近我女儿的。”
“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捏捏鼻梁。不出所料,她又缩回了马车椅子里。
“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极其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要是我们把格蕾丝带上的话,那没理由不把奈吉尔也带上。除非能够达成一致,否则让你父亲接近那男孩是不安全的。”
他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已经变得尖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都交给我就好了。你只管喝茶、拜访你的母亲和妹妹,以及,别露出怯色。”
“如你所说,丈夫。我百分百信赖你。”
西弗勒斯发现她的话语让他平静了下来。几乎令人作呕。马车转上一条林荫道,他们进入了夏日骄阳下辉煌富丽的威纳姆园。
尊贵的威纳姆大人在私人书房的奥布松地毯上来回踱步,患疝气痛的脸上满面了不起的怒容。显然,他惊骇不已、震惊万分,他那能令人一夜暴富的慷慨提议竟然被这不知怎地让人有点害怕的平民给拒绝了。
用不着读心斯内普就知道。它明明白白写在这男人的脸上就犹如一篇苍白的文章。
“你瞧。这实在太不像话了。你以为你在和谁打交道?”
西弗勒斯靠回蓝色的天鹅绒安乐椅靠背,啜了一口红酒。他厌恶地一撇嘴,放下酒杯就好像遭到了它的冒犯。
“喝克拉雷红酒有点儿过早了,您觉得呢?还是说,您打算藉着叫我的味蕾不适以除掉我,大人?想必,您不是想用这种不合格的饮品来拉拢我叫我合作吧?”他起身站得笔直,穿过房间走到书桌前,拿回男爵刚才在震惊中失手落下的封好的文件。他越过肩头朝那傲慢的男人望去。
他实在受够了。整个铺张的戏剧化大团圆过程他都耐心应对,一顿冗长乏味的餐点他也挨了过来,席间充斥着尖锐的私人问题以及没完没了的喋喋不休。现在呢,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男人挫得落花流水——他竟会笨到不顾自己女儿的明确意愿而想收买他。
“更贴切的问题是,大人,你以为你在和谁打交道?你的头衔我不屑一顾。你的财富我弃如敝屣。对什么才是正确恰当我他妈才不在乎。是你怀着深深的偏见把你的女儿扫地出门,当她让家门蒙羞的时候。我已经给你看过了婚姻注册文件。我也给你看过了奈吉尔·斯潘纳·斯内普成为我合法儿子的文件。你没有什么王牌可出,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且相当之明显。”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男爵缓步打转,越绕越近。
“爱尔斯佩思犯了个悲剧性的错误,你唾弃她就好像唾掉一口馊肉。而现在你自己遭遇了一点儿不幸,你就想要她的孩子——想要利用她之前的贫困,向她收买他。
“告诉你,那没用。她不需要你的钱。她不需要你的宽恕。她不需要你,句号。我不会把孩子交给你,因为我妻子不愿意。你只能接受这一现实。你要的不会实现。”
话说完时,他恰好直直站在了男爵面前,睥睨着他那顶荒唐过时的扑粉假发。
男爵看上去就要痉挛发作了。斯内普退后一步,以免被那男人吐一身,他这件华美的藏青色常礼服和暗酒红色丝绸马甲可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想要更多钱,是不是?”那蠢货喘着气说,“行。我愿意加到四万英镑,附带汉普斯特德的地产。但那是我最后的出价了,斯内普。这是肮脏的敲诈。我早该知道,你就是这种胚子。或许你仪态翩翩,口若悬河,或许你甚至是个博学多才的男人,像莉齐说的那样,可是血统摆在那里,你始终会让人看出是个下等人,先生。人家看得出来。”
这男人的话撩拨起了斯内普的怒火。他再次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着这肥胖的老傻瓜,所有虚情假意的客套都不见了。
“近亲繁殖人家同样看得出来,大人。显然你那脑袋深受其累,理解不了太长的单词。那我就说得简单点。祈祷你能赶紧把另一个儿子给找回来,速速给他娶个呆头呆脑的处女,确保他生个儿子——要是必须的话你亲自上阵 操 她也无妨——因为你是得不到爱尔斯佩思的儿子的。她爱他。他是她在这世上的一切,远超过你所有的钱财和土地。要是你敢夺走他,那将是你在人世的最后一项所为。这么说够直白了吗?”
“你在威胁我?我要把你抓起来!”
“不等喊侍从你会死得铁板钉钉,而且我向你保证,我永远都不会被绳之以法。”斯内普粗鲁地侵入那男人的脑中,故意让过程极为痛苦。他在那男人的大脑中趟过就如同趟过冰冷的泥沼,在那儿种下一句低语:“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威纳姆大人磕磕绊绊地退后,摔进一把镀金椅子里。斯内普看得出,他已然开始说服自己否认刚发生的事。否认他女婿刚刚所做的事情的真实性。但是他的讯息清楚无误,就算其他的他都找到了理由圆过去,这仍然会留下。
“你不明白……”这男人嗓音挫败,“我必须让家业世代传承。”
“哦,我明白的,威纳姆。我只是不关心。有一件事我倒可以答应你。要是运气真那么不好,奈吉尔真地继承了你的头衔,他会得到良好教育。他会知道钱的价值,对酒的品味也会比你好得多,知道什么才是好红酒,什么只是猫尿。”
男爵瞪着斯内普,完完全全被击败了。斯内普看到了这男人的想法,他报以冷笑。他早知道法律不会允许他,所以他指望着靠钱财和权势来迷惑,或是威胁他。他选择了错误的武器带来决斗场上,他明白得太晚了。
“这是有违常理的,”那位大人说道,“那男孩对于怎样在上流社会立身处世将会一无所知。”
斯内普露出一个讥笑。“他会非常富有。上流社会自会屈就于他。”
大人锐利地盯了他一眼,无力地点了点头。
“你玩得很凶险,斯内普先生,但是你对我女儿的忠诚无可指摘。一个像你这样的平民竟会既无缺点,也无恶习,这是很奇怪的,我煞是好奇。上流社会的条条框框对你全无约束。这让我嫉妒。别错会了我的意思,要是我能找到办法除掉你,我会的;但我会为此遗憾,不管怎样。小心你的健康,先生。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能保证那些你一心想要保护的人会出什么事。”
斯内普退后一步:以牙还牙的威胁终于来了。“请向威纳姆夫人转致我的歉意,但她为庆祝爱尔斯佩思回家而计划于明天举办的晚会必须取消了。天一亮我们就得走了。我肯定,您能理解。”
男爵恶狠狠瞪着他,但斯内普只是扬起一道眉,径自转身而出。
他在小客厅里找到了女人们。她的母亲和妹妹们正兴奋地喋喋不休,但她们之中的爱尔斯佩思看上去惘然若失。看到他出现在门口边,她们全都静了下来。
“过来,妻子。时候晚了,我们最好退下了。”
爱尔斯佩思起身时故意特别优雅。她礼貌地对她母亲和妹妹们道了晚安,轻盈穿过房间朝他走来。他伸出胳膊,她双手挽住,头也不回地跟他朝楼上走去。
他明白她是想要在人前露出夫妻和睦的样子,所以把她朝自己揽近了些。在她卧室门口,他停了下来,心知她最小的妹妹正躲在楼梯下瞧着他们,于是温柔地给了她一个晚安吻,以增强那假象的可信度。当他抽身退开时,爱尔斯佩思满目震惊地看着他。趁着还没翻白眼,他转身离开那两个女人的视线,朝隔壁自己的卧室走去。
一等他单独一人,他重重跌坐在床沿,颤抖地呼出一口气。他刚才不得不把他真实的身份告诉了威纳姆,因为他发生不测的几率正越来越高。他不愿冒那个风险,死后被人钻个什么空子,还是把爱尔斯佩思的儿子给抢走。真讽刺不是吗,想想看,他出示的文件里有半数是伪造的。不过没人知道。半打以上极度非法的记忆咒,一切就变得完美又正式。然而,有一点无从逃避:他已经给自己找了个一辈子的仇敌,而且这新敌人知道他的真名。
还有一个事实也别忘了:那魔法的使用是违法的,他可能因此被扔进阿兹卡班,而且他麻烦正大着呢。他觉得,像威纳姆这样的人,会与什么巫师界的人——哪怕那人跟巫师界的联系再疏远不过——有交集,那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但他仍然不敢十分肯定。沸腾的恐惧在他腹中又咬又啮。本来,他要是对他们一忘皆空会更好,留给他们一个深信不疑的念头:他们的长女和她的孩子已经死了。他本可以以保密法的名义做这事,但那傻瓜已经告诉了太多人,爱尔斯佩思也真地很渴望能跟那些废物白痴有某种大团圆。
他无声地咒骂。事态飞旋出控制之外还要有多远?他是个傻瓜。他知道他的时日已经无多。他不知道会怎样死,也不知道是几时死,但他感觉到黑魔标记就在皮肤下蠢蠢欲动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了。每一天,它的颜色都更深一点。西弗勒斯知道,他的死期已经不远,而他刚刚把无辜的性命押在了他的幸免于死上。
他要怎样才有可能把他的记忆瞒住?他一直都精于大脑封闭,但要想隐藏住他的麻瓜家庭和他切盼着会是个哑炮的女儿,他的技艺必须要比邓布利多本人更胜一筹。
一回柴郡,他就要着手处理事务。不久的某一天,他将无法再从学校返回家中。他必须确保当那一天来到的时候,他们全都能得到妥善的照料。
他换上睡袍,披上晨衣,打开了他俩套间当中的隔门。爱尔斯佩思和他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有规律的模式,他们会分享片刻温存与愉悦。但那是在柴郡,在那儿,她只是他的妻子。今晚,在他的怒火之中,她是男爵的女儿,而他这只曼彻斯特街上的小耗子,将在这男人的屋檐底 下 操 她。要是他出牌无误,这整栋屋子里的人都会因为她的欢愉,叫喊,难于入眠。
熹微晨光之中,爱尔斯佩思站在窗边,目送她丈夫沿着车道离去。格蕾丝在她怀里直闹腾,她下意识地轻轻摇晃身体安抚她。
“那么说,他又走了?”西蒙越过她肩头问。
“是的。回他学校去。回他的另一个生活。”
“他走得比我料想得要早。”
“他说他要先去曼彻斯特看看他父母的状况。我猜他得走上一星期。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买匹马呢?”
“他不会骑马。又不是说他们会给我们每人发匹小马,让我们在大街上骑,你知道。”西蒙从她怀里接过格蕾丝,抛起又接住。“他说你会继续给我上课?朗诵,阅读之类的?”
“当然了。要是他这么说了,我当然会照办的。”
西蒙把婴孩揽在肩头。“你爱他,是不是?”
爱尔斯佩思转向男孩问道,“难道你不爱他吗?”
西蒙不自在地做了个鬼脸。“不是像你这样。不一样的。”
她重新看向窗外,正巧看到她丈夫消失在转弯处。“没人像我这样爱他。我只希望他也能爱我。一点点就好。一点点爱,我就满足了。”
“我不能说我曾见过斯内普先生开心的样子,但我看得出他在这儿很满足。我觉得你够让他幸福的了。”
她朝他淡淡一笑。“也只能那样,不是吗?真希望我能知道那个伤透他的心的女孩究竟是谁。我要把她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我知道她是谁。我老爹跟斯内普和麦肯齐——那个工厂经理——一起长大。小时候我老拿这种问题去烦他,因为我觉得斯内普先生实在叫人着迷。”
“是谁?那女人是谁?”
“莉莉·伊万斯。一个银行职员的女儿,爹说她很漂亮,还说斯内普过去跟在她后面团团转就像只小狗。他俩一起去他现在任教的那所学校读书的。”
“就是她粉碎了他的心?难道他还配不上她?我真该找她好好理论理论。银行职员的女儿,说真的。”
“办不到啦。麦肯齐告诉我父亲说——他是从她姐姐佩妮那儿听来的——她死了。”
爱尔斯佩思又看向窗外,希望着车道上能有什么印迹,好表明他曾在那儿。“哦。那么说,我是在跟个死去的姑娘竞争了。”
“没错。根本不公平。”
斯内普跺着脚走在路上,想要甩掉自己的烦躁。黑魔标记在他的梦魇中烧灼,而从他黎明醒来开始它就疼痛难忍。这让他深感恐惧与不祥。
走出一英里后,他旋了个身,幻影移行往曼彻斯特而去。那股恶臭令他皱了皱脸。他穿过小巷,走上小道,在他父母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大门被木板钉得死死的,上面有个记号,表明有事可以去找透纳厂的斯坦利·麦肯齐。
他转身往工厂疾步走去,喉咙里堵着一个硬块,腹部感觉越来越沉重。
“我尽力找过你,”麦肯齐关上办公室门,底下工厂的噪声多少模糊了些。“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这城里有那么多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得说,我很焦心,以为你也是其中之一。我照你说的往你学校寄了封信,指望暑假里你会在那儿教些补习班之类的。接着我替你把那儿给封了起来。”
“我去办事去了,”斯内普嘟哝道,“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呃,老托比亚斯,他先去的。他得了某种非常严重的病,医生也找过了,但他们束手无策。他们给了他一些止疼的药,他走得还算安详。至于艾琳,那就是个谜了。她看上去相当健康。你知道她是小毛小病不断,但最近她看上去一直不错。有几个女人看顾她,但她不肯吃也不肯喝。有天早上她们又去时,发现她就那么走了。说真的,实在让人震惊。我一直以为他俩互相憎恨呢——没有不敬之意。我动用了你留下的钱,体面地安葬了他们。我真地找过你。我很抱歉,兄弟。像这样一下子失去他们俩,一定很难受。”
斯内普垂首注视自己空空的双手,想要不再听见工厂里走锭纺纱机无休无止的呻吟声。咔嚓咔嚓,嗖嗖嗖嗖。数以英里计的棉纱线,每部机器,每天上千个线锭。他回身透过工头的窗户,看着底下的楼层。工人,男人、女人、儿童,推、拉、剪、匆匆前进后退,无穷无尽。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没有这一切。这些机器——这伟大的工业革命——毁坏了他少年时代此地的乡村风貌。倒不是说原来比现在会美一些。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他从未融入过的生活的一部分。他记得那些时刻,他和莉莉一同注视着这栋建筑在城市中兴起。他们是如何庄严宣誓说,他俩情愿去死也不会在这儿做工。好像她真会碰到这种命运似的。不,当成千上万的农民涌入城市做工,把它噎得水泄不通时,她的父母早已搬走。
莉莉和他都遵守了他们孩提时代的誓言。他从来不曾在此做工……
……而她死了。
“他们有哪个问起过我吗?”他冲着灰扑扑的窗子问。
“没有。”
“欢迎回来,西弗勒斯。相信暑假一定很愉快吧?你的父母怎样了?”
“死了,两个都是。”
邓布利多眨了一下眼,接着悲伤与关切爬上了他的脸。他伸出一只手搁在斯内普肩头。年轻的男人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想坐下来谈谈吗?”校长问着,想要引他去某张椅子。
斯内普一耸肩拒绝。
“不。我宁可谈谈这个……”他撩起长袍袖子,露出了表皮下那个变黑了、正蠕动着的印记。
邓布利多重重跌坐在原本要让斯内普坐的那张椅子上。
“那么,开始了。”
“你一定得让我去教防御课。你一定得让我把他们训练好!”
“不行。你能训练的只有我们敌人的孩子,不能让人看到你想要训练别的任何人。事态已经够危险的了。比起以往来,现在你更不能让人看出你关心受你监护的人。”邓布利多朝斯内普勃然欲发的怒火举起一只手。“我会让他们作好准备的。他们今年的老师会让他们明白,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回是谁?”
“阿拉斯托·穆迪。”
斯内普厌恶地作了个怪相。
“我知道你对他的看法,不过他是把黑魔法当回事的,这连你都无法辩驳。他是最佳人选。里德尔的回归已迫在眉睫,我需要你作好准备。”
“最近这两年我一直在准备。”
“虽然如此,从今往后事情只会更糟,我恐怕。”
“你会告诉那男孩吗?你会不会让他知道,他将面对什么?”
“那孩子已经初尝滋味,知道风险有多高了。食死徒们袭击世界杯赛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听到这新闻,斯内普脸色刷地白了。
“什么袭击?”
“你不知道?不过当然的了,我很抱歉。你一定是在忙你父母的事……”
“问题不在这里,阿不思。我不知道是因为没人费神邀请我去那场派对。你看不出来?他们已经不信任我了!这行不通的。”
“他们当然信不过你了,西弗勒斯。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为我工作嘛。你要赢取的不是他们的信任。是他的。一旦你重新得到,你必须竭尽全力维持住他的信任,做任何事都在所不惜。任何事。”
西弗勒斯缓缓坐进校长对面的那把椅中。当对方提议来点茶的时候,他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