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赫敏,
你还记得吗,我上封信里对你提起过的巫师三强争霸赛?哎,你绝对不会相信的,竟然有人把哈利的名字放进了火焰杯里!没人相信他的说法,除了我,当然的。就连罗纳德都这么说。所以呢,霍格沃茨现在有了两位勇士:哈利,还有塞德里克·迪戈里——我跟他在世界杯赛上见过一面。他非常地潇洒,可是呢,我还是一直被人当作个小妹妹。
那天晚上的事仍然让我噩梦连连。亲眼看到那些食死徒叫人害怕,在接踵而至的恐慌爆发中差点被压死则更糟。更别提,在遭受诅咒的日记本事件后我本来就睡得不好,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事实上,只有当我回到家里,躺在陋居我自己的床上,我才能睡个踏实觉。圣诞节后返校时,我或许要把自己的毯子和枕头带来。你觉得那样有用吗?
你的朋友,
金妮
亲爱的赫敏,
抱歉我有一阵没给你写信了。事情有点疯狂。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觉得哈利或许有点儿追名逐利?他竟然想办法挤进了争霸赛我真的很生气。我是说,年复一年大家好像都在绕着他打转,不是吗?而今年本来根本不应该他出风头,对不对?
好吧,上面的话我统统收回。哈利必须在第一轮比赛中上场竞技。当我从我哥哥查理那儿发现了第一轮是什么的时候,我担心得要命。我不得不想出办法警告哈利,因为我们当时事实上是彼此不说话的。照我看,纳威是完全把事情搞砸了。
但是那无关紧要。看到哈利的遭遇——差点被那条龙给撕得粉碎之后,我觉得他得发了疯才会故意去冒这种险。我愿意承认,我或许是被愤恨所蒙蔽了,所以才没能相信他。我现在相信他了,我认为不论是谁把他的名字放进那杯子的,那人一定是想要杀了他。
圣诞节我们都留在学校里。今年我们都得参加一个舞会。我以前从来没参加过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芙蓉·德拉库尔?我一定是疯了,但是我竟然真地去邀请她做我舞伴了。感谢梅林,她拒绝了。要是她答应了的话我都会做出什么来啊?我肯定已经心脏病发作死翘翘了!她实在是太美了,我高攀不上。真希望你还在学校里。我知道,要陪我去舞会,你我是指望得上的。我是说,你没有美到透顶啦,又不会有别人邀请你的,我们俩凑一对会很棒的。
我仍然得解决穿什么去的问题。大家都要穿礼袍的。哈利的教父给他寄来了一套看上去风流潇洒的袍子,亮闪闪,簇簇新。我怕得不得了,我母亲准会给我寄来件中古袍子,我看上去肯定会像个大傻瓜。
圣诞快乐,我很快会再给你写信的。
罗恩
最亲爱的外甥女,
我收到了莫丽转来的你的信,你情绪乐观,我非常高兴。你一定得继续下去。到你成年还有几年,这几年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记着好了。
前几天,韦斯莱家办了一场餐舞会,我也参加了,在那儿遇到了一群再迷人不过的人。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跟我说了各种各样神奇的生物,我真希望能亲眼见到一只;他描述起来栩栩如生。还有个相当有趣的男人,是亚瑟的同事,叫墨丘利·斯若格波顿。亚瑟后来告诉我说,他之所以邀请他,是因为我们志趣相投。斯若格波顿先生专门研究魔法昆虫。他听到我的研究之后,立刻跟我热烈交谈起来。事后想来,这一定无礼至极,因为我们交谈了一整晚,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任何别的人插上嘴。他想要看看我的收藏品;他热衷于此,而我呢,承认要是他能来参观的话我会非常非常高兴,搞不好其中一两件标本或许会经他辨识为魔法昆虫呢。
不过,我有点儿失落。显然我不能带他去看我的藏品,因为要想进去参观他得先穿过我的卧室,而那样做是伤风败俗的。然而,要把我的藏品从我的圣堂里搬出来,感觉就是不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地很想要分享我的兴趣爱好。他是个相当突出不凡的人。
我必须搁笔了。我约好了要跟教区牧师和他妻子一起喝茶的。我会替你向亨利埃塔问好。我有没有提过,弗雷德里克现在已经在伦敦学习法律了?
同样,我想要详详细细地知道学校里这场即将到来的舞会,不论你的朋友告诉你多少。莫丽激动得不得了,还向我征询巫师袍的意见。我绝对算不上是专家,但是就连我都看得出,她打算要寄给罗纳德的袍子难看得吓人,看上去像是中世纪穿越来的。中世纪时候有没有褶皱花边?我暗示说,或许还是新袍子好些,不过我恐怕这只让她更加烦躁不安了。
爱你的姨妈,
爱丽丝
我最亲爱的爱丽丝,
随信附上这张短柬,特意谈谈您最近那封来信里引起了我注意的事情。我必须快点,因为我还得跟祖母去教堂,接着我们还要去跟杰斯珀夫人以及她的女儿们一同喝茶。
关于墨丘利·斯若格波顿先生,我有个问题,还有点儿建议。
首先,他英俊吗?我有种感觉,您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其次,把您的卧室搬别处去。穿过楼上起居室去看您的私人藏品,就远远没那么伤风败俗了。
永远爱您的,
赫敏
亲爱的韦斯莱太太,
非常感谢您那些美味的饼干,真是太好吃了。我藏起来细细地品尝了好几天呢。
我刚知道,金妮和男孩子们今年圣诞节不回陋居来了。我记得金妮说过,她想要节后把她自己的枕头和毯子带回霍格沃茨去,希望这样能让她睡得更好些。您觉得把它们给她寄去可行吗?一定会是个很受欢迎的惊喜呢。
罗恩也给我写过信,即将到来的舞会、还有他的服装都让他非常紧张。我不知道您给他挑的是什么,猜想应该是袍子吧,不过我觉得,一件极为传统的长袍一定能抚慰他的情绪。或许,某件能让他想起家族历史的袍子?
真心希望上述能帮上您的忙。
您的,
赫敏
赫敏,
我很可能会恨你的。
事实上,我没这样的唯一一个理由是,哈利和纳威说我是活该。
我看上去就会像是只暴风雨里被捉住的蒲绒绒。
罗恩
罗恩,
彼此彼此。
事实上,我之所以没那样,也是因为哈利和纳威说你活该。
过个愉快的假期,替我向大家问好。
赫敏
亲爱的赫敏,
太可怕了!罗恩、秋、帕德玛,还有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盖布丽尔被放在了黑湖底!那就是第二场选拔赛!他们真有可能死的!感谢上天,哈利救出的不止罗恩,还有盖布丽尔。罗恩也有帮忙把那女孩带到安全地带。维克多尔·克鲁姆救了帕德玛。不幸的是,那头母牛秋也被塞德里克救了上来,哈利整个学期都在围着她花痴。好吧好吧,我不是希望她死掉啦,不过我得承认,看到他围着某个他得不到的人团团转,让我有了一定的满足感。
我不喜欢这场争霸赛。那些勇士很可能死在第一场任务里。这第二场任务里,无辜的人可能死去。我实在弄不懂。这是要干什么?
黑魔法防御术课跟以前一样吓人。那个穆迪教授是个邪恶的家伙。我怀疑,就连你都无法替他辩护。事实上,我敢肯定,就凭他完全不顾教学方法的恰当性,你也会憎恶他的。
我必须走了,变形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刚够时间在上课前赶去猫头鹰屋寄出这封信。
你的,
金妮
最亲爱的外甥女,
很高兴听到你那可憎的祖母在杰斯珀夫人几乎直白地暗示说,年轻小姐需要才艺的时候坍了台。希望你能享受画画。我也很高兴听到,你被允许弹钢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开始的时候人人弹起来都是不着调的。你务必要多多努力。一旦上手,你就会发现音乐能够振奋人心,当你弹琴时,它甚至能带你远离俗世,让你抛弃所有烦恼。
说到斯若格波顿先生,你发表起意见来真是一点也不微妙,真是个淘气鬼。没错,他是经常来,不过没有任何不合礼仪的事情发生。他极其聪明,有他作陪很愉快。至于你的其他问题,我不肯定我是否该回答,因为你实在是太好奇了,我恐怕你会跳到什么可怕的结论上去。
不过,我还是回答好了。他今年六十二岁,不过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莫丽对我解释过,魔法人群的衰老要缓慢得多。他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岁上下。他是个矮个子,略微有点儿胖。不过,他长着一头漂亮金发,五官端正,几近细致。
他对我说,他的魔力不是很强大,不过我说不好,他这是谦虚过头呢,还是说的简单事实。他施的魔法,我觉得,说真的,实在不可思议。
他供职于魔法部,工作跟物种记录什么的有点关系。谈论起通常的昆虫和生物时,我们总是很一致。当他谈起他的工作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我谈起村里最近的闲言碎语时,情况也一样。显而易见,对于贵族头衔啦、麻瓜上流社会的规矩啦,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要结束这封信了。最后,我要对你说,不论想要什么绘画用品,或是音乐书籍,你只需开口。
永远爱你的,
爱丽丝
亲爱的赫敏,
金妮说,她已经给你写过信了,所以你想必已经知道的事,我就不再重复了。
真是太可怕了。哈利的情况非常糟糕。每个人都是。邓布利多这会儿把他带到医务室去了。看上去他伤得并不是非常重,不过我恐怕,受伤最严重的是他的心。看到迪戈里先生抚尸哭泣,让人难过极了。就连双胞胎都很消沉。
想想看吧,那个疯狂的穆迪教授,一直都是食死徒假扮的。我早该料到了。他甚至比斯内普还要糟糕,而我们都知道斯内普是个食死徒。
最糟的事情是,部长似乎并不相信哈利的话。几乎就像是没人愿意相信。要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没有回归,那塞德里克的死怎么解释?哈利被人割伤了又怎么解释?
不。哈利是对的。自从我们一年级开始,神秘人就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事到如今只有傻瓜才会假装他仍然死翘翘着。
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穆迪——或者不如说是克劳奇——要费神把哈利的名字放进火焰杯?我是说,要是重点是把他绑走,那他随时都可以给他个门钥匙啊。真是太蠢了,要我说的话。为什么要等到他在争霸赛里锻炼了本领后才动手?
我替你害怕,赫敏。他对你这样的人恨之入骨,而且他的食死徒正一天比一天强大。
这是第一次,我很高兴你不在学校里。这里现在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我或许得等到回陋居才能再给你写信了。希望我能带哈利一起回去。他老回德思礼家去,这真是毫无意义。我奇怪为什么他的教父会允许这样。
金妮告诉我说,你正在学习音乐。我希望你能演奏得优美动听。我姨妈穆丽尔会弹琴,弹得可难听了。
保重。
罗恩
斯内普坐在城堡他的房间里,壁炉旁的书桌前。左臂紧贴在胸前,他不断地摇晃着身体,想要分心不去想那逐步升级的疼痛。几个小瓶子排列在他面前,不断从他脑袋里抽取出的银丝正把它们逐个装满。完成之后,他把它们全都放进一个箱子,额外多施了几个恶咒在上头,填上了自己的地址。
更多的小瓶子被他放进了长袍口袋里。接着,他提起小箱子,出了地窖朝校长办公室而去。他扫荡进门,直走到书桌前,放下手里的东西。
“那么,你准备好了?”
“是的。”
“我马上寄出去。”
“非常感谢,校长。”
邓布利多长长地看了他一眼。从年长男人的眼中,斯内普能够看到关切、屈从和决心。
“一等安全就给我送守护神来。祝你好运,西弗勒斯。我对你深信不疑。”
斯内普没有作答。他只是别转脚跟出了办公室,快步往外边的大门走去。一出大门,他立刻旋了个身,消失在黑袍飞旋之中。
他跌倒在黑魔王脚下。干涸的血、地板蜡、皮鞋、汗、恐惧,各种气味充斥他的鼻腔。他的食死徒同伙们围到他身边。他能听到兴奋的窃窃私语、嘲讽的冷笑。他们渴盼着另一次杀戮。
“啊,瞧,假定的叛徒来了。”伏地魔的嘶嘶声沿着西弗勒斯的脊椎刮下有如一把剃刀。“欢迎,西弗勒斯。你到得晚了。”这句话引得四下里响起了笑声,不过这笑立刻就被打断了。“你的兄弟姐妹一直在对我说你的种种哪。他们说,你现如今是邓布利多的左膀右臂了。他们说你是不可信任的。你有什么想要对他们说的吗?”
西弗勒斯的额头一直俯贴在地板上。“我没什么要对他们说的,我的主人。我从来都不必对他们负责。我只对您负责。”
“出色的回答,西弗勒斯。那么,拜托说说看,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我想要说的是,我履行了您的命令,主人。这么多年来我坚守在我的岗位上,逢迎谄媚,赢取邓布利多的信任——遵照您的指示。现在,邓布利多对我已经信任不疑。事实上,他试图利用我作为间谍来对抗您。我的晚到在他看来就是证明。他亲眼看到了您的召唤带来的痛苦,然而我仍然拖延着没有赶到您身边,这是我对他的忠诚的明证。我在城堡里拖延得越久,他对我就越深信不疑。”
“对你的同袍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会让我高兴。”
“因为邓布利多保护着那个男孩,而他是我们唯一的威胁。凭着我对校长的接近,我可以告诉您校长的想法、战略、忧虑,我的主人。它们全都在我脑中,您只需亲眼一看。”
西弗勒斯感觉到有只手抚过他后脑的头发。他一动不动。
“哦,我正打算如此,西弗勒斯。”黑魔王的嗓音距离他的耳朵近在咫尺。“我会巨细靡遗。”那只手和声音都离开了,留下的唯有可鄙的恐惧。
黑魔王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在数英尺之外。“看到没有?你们现在明白了吗?你们小算盘噼啪响,想要藉着攻击他这样的人来博取我的欢心,其结果只会让你们自己显得软弱又愚蠢,你们这伙蠢蛋。我们的魔药大师一直守在我让他守住的地方。尽管我敢肯定,那一定让他极为不适。
“是不是很痛,西弗勒斯?不顾我的召唤持续数小时之久?”
“是的,主人,极其疼痛。”
“我可怜的,忠实的仆人。别担心,我会奖赏你的。不过,首先我们得先处理你对我的冒犯。毕竟……你是晚了。”
西弗勒斯只来得及重重咽了一下,把舌头从牙齿旁收回。接着,剧痛笼罩了他。他尖声叫喊。第二声“钻心剜骨!”大喝出声时,他知道他小小的预防措施是无用的。不论怎样,他还是咬穿了自己的舌头。他疏于实践太久了。
蜘蛛尾巷,起居室里。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铁青色的月光自缝隙里冷冷地照了进来。无力的月光轻轻洒在灰尘与蛛网上,所到之处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仙境。坟墓般的静寂更为效果增色三分。没有任何东西有任何动静。窗缝里钻进一小股风,什么都没有搅动起来,除了一只因为择地不善而风干已久的愚钝蜘蛛,以及它那可悲的小片蛛网。
一声巨响凭空回荡在屋子里,惊动了尘土和蜘蛛。跌落在地的男人摔倒在破旧褪色的地毯上,激起了大蓬灰尘。他的尖叫难于理解,随着鲜血从他嘴里涌出,叫喊溺毙在一声湿漉漉的咯咯声里。
叫喊声弱了下来,变成了从胸膛深处传出的呜咽。颤抖痉挛的手拉扯着破碎的袍子。终于,他找到了两个他藏起来、尚未破碎的瓶子。他吞下其中内容,厉声惨叫——魔药刺痛了他本已重伤的嘴。
他举起魔杖,一道银光从前门下窜了出去。接着,他将魔杖捂到胸口,笨拙地翻着袍子,搜寻更多没打破的瓶子。几片碎玻璃刺进了他的手指头。他把找到的几瓶放到地板上他的脑袋旁边,标签冲着自己。接着他蜷成一球,苦苦考虑起自己的胜利来。
黑魔王的能力因为疯狂而扩大了。但斯内普的本领更胜一筹。他的思绪总是快他一步,哪怕正经受着让他痛不欲生的折磨。他活下来了。要是他能保持头脑清醒,他或许还能活下去做点有用的事。在他颤抖着沉入睡眠时,他紧紧攥着这朵小小的希望火苗。
数日之后,他才能勉力离开起居室地板,前去搜寻食物和水。又过了好几天,他才有力气勉强洗个澡。又是一星期之后,他才能出门去捡拾邮件。
他失去的记忆复位后几分钟,他就逃回了家,逃回他妻子和他家人的身边。突然之间,他发现了他生命里还有某样美好事物,不论它是多么错综复杂,都是一剂他灵魂亟需的香膏。
黑夜之中,爱尔斯佩思紧紧抱住她的丈夫,轻轻摇晃着他就像摇晃着一个婴儿。不用说,她当然害怕得要命。她会继续缄默不言。他的害怕令她恐惧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解释为何他迟迟才回家,几乎比预期的晚了两个星期。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老是瞥向窗外,为什么关门声都令他惊跳。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看上去他瘦了有六七斤,为什么脸上带着至今尚未褪尽的淤青。
他没有解释,爱尔斯佩思也不会询问。要是他想让她知道,他早已告诉了她。
她最先在育儿室里找到了他,他紧紧抱着小格蕾丝,孩子在他怀里焦躁不安。她立刻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他从未抱过他的女儿。当他看到门口的她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经修饰的恐惧,令她双膝虚软,不得不抓住了门框。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解释。他镇定了下来,晚餐时就已经更像他自己了。在此之后,他把自己锁闭在办公室里,翻阅家庭开支帐目。接着,在他们休息前,他和她一起静静地喝了一杯红酒,就好像那不过是寻常一晚。
但当蜡烛吹灭,他把她拽到身边,钻进她怀里。他开始颤抖。
那是他回家的第一晚。
夏天一天天过去,他也一天比一天回归自我,更为寻常、更为保守。但是他凝视着格蕾丝用她胖胖的小腿奔来跑去的时间更长,回答奈吉尔没完没了的问题时耐心更多,催促西蒙起身学习时更加急迫。他们已经超越了爱尔斯佩思微不足道的算术水平,西弗勒斯已经作好安排,暑期结束后让西蒙跟随教区牧师继续学业。
他有过三次突然出门,没有一次超过两天的,每次都神秘莫测。他从不解释。每次他回来时,都暴躁易怒,难于理解。
他同样不嫌其烦地给爱尔斯佩思看了他的遗嘱,为了让她知道,万一他死了,未来十年里的每样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划到了她的名下。他还告诉她,要是他再也没有回家,她就可以推断他是死了,而且永远永远不许她去找他。
她几乎恐惧得晕死过去。
现在,他又要走了。清晨到来时,他就要回曼彻斯特去,赶在新学年开始前办些事。他是这么说的。这是夏季里,他们的最后一夜。
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知道他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她抱住他轻轻摇晃;他紧紧攀着她,颤抖不止。
* 译者有话说:翻完本章最后一部分,心里实在太难受了。请容我一个人哭泣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