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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死亡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83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斯内普幻影移行回到曼彻斯特,沿着通往小路的巷子走去。一声巨响在他身后响起,他猛地旋过身,用杀人般的眼神钉了一眼紧跟他而至的矮个巫师。他回身朝这条蛆虫走去,他的手因为想要抓住魔杖把这可怜的废物五马分尸而颤抖。

“这事得有规矩。要是你给咱们招来了注意,我们就不得不另寻他处了。要是我不得不去向邓布利多解释,为何我离开了我发誓永不离开的家,他会起疑心。要是我失去了他的信任,我对咱们的主人就毫无用处。要是我在他身边的位置不保,我就会杀了你。因此,规则第一,就是永远不得引起本地住户对我们的任何注意。明白了没有……虫尾巴?”

“瞧,斯内普——”彼得·佩特鲁的话只能说到这里,因为有只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噎得他接不上气来。

“规则第二:你无权发言。黑魔王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他是在测试我的耐心和忠诚,而非你的。我很愿意现在就杀了你,不过那样会让我看上去意气用事。不论你打算说什么,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事实上,我建议,如果接下来整个夏季,要是说话的冲动最终还是势不可挡的话,你该在张嘴前先想想好,那够不够资格成为你的遗言。让你死的办法有得是。我可以悄悄添进你的吃食的东西也多得是。”他收紧手,切断了空气,“甚至无需魔法。记牢。”

他别过身,忽略了佩特鲁刚才试图挣脱时那只银手留在他腕子上的恶心感。

当场就把那耗子捏死,再扔进运河是多么容易。在曼彻斯特,多一具浮尸都不能令人撩一下眼皮。有那么多人以这种方法终结了他们的生命,为了躲避这辉煌崭新的工业时代带来的凄惨命运。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无人为他们哀悼。

布莱克不是。有的是人哀悼他。

要是莉莉的死仍然是那杂种的罪过的话,他的死会让他更为满足。但是不,在每个人的眼里,他少年时代的灾星死得都像个英雄。似乎没人意识到其中的讽刺意味:实际上他死得就像头傻头傻脑的蠢驴,磕磕绊绊栽进了帷幔里,连贝拉特里克斯最简单的咒语都摆脱不了。或许在莉莉的死上这男人是无辜的,不过他仍然是个臭烘烘的玩意,阿兹卡班叫他精神错乱,开会的时候又显然喝得太多。

还有波特,莉莉的儿子。他看着斯内普样子就好像他才是杀了小天狼星的真凶。就因为那可悲而无用的恶棍不能服从命令,决意要冲到哈利身边……

斯内普叹了口气,在他父母的家门前停住了。不。布莱克现在在每个人眼里都是英雄了。无辜的。受他们崇拜。斯内普因此而更加恨他。

他知道,他的命运就是去死,在世人眼里永远都是个反面人物,问题只不过是几时去死、时候到来之前,他又得忍受多少。

他开了锁,推开门。真正对莉莉的死负有责任的是这个男人。他决定忍受与其共同生活。

他在这叛徒身后关上门。佩特鲁环顾起居室。这里现在摆满了成排成排的书本和杂志。斯内普把绝大多数复活节假期花在了这儿,让这地方看上去像是有人住。

他朝佩特鲁冷笑,但他的愤怒是无用的。这只耗子的爪子拨弄着他笨得或许根本看不懂的书本。黑魔王做事从不会无缘无故。他命令佩特鲁跟斯内普一起过暑假,这实际是一场试炼。要是斯内普把佩特鲁杀了,黑魔王就会知道他仍然关切着他不应关切的人或事。他不能动他,但佩特鲁并不知道。而斯内普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这小男人的恐惧。

或许这还能有助于减轻他的焦虑。忧虑时时刻刻啃咬着他的心,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没有返回他在柴郡的小屋,他妻子会以为他死了。

他不能冒险寄信;他被盯得太紧,他知道他所有的通信都被监控着。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如置身放大镜下。

他知道早该把他的妻子和家庭告诉校长了。他连一点点真相都没向邓布利多透露过。他缄默不提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想必邓布利多不会把这视为一种不可信任的表现吧?

得有人知道他们。好几天来,他一直在脑子里的清单上勾选,看谁是可信任的,但清单却短得可怜。

麦肯齐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但斯内普知道那地方有被黑魔王用夺魂咒控制了的耳目,而麦肯齐又是斯内普在曼彻斯特唯一一个已知的熟人。别人第一个会盯上的就是他。

莫丽·韦斯莱是次之的合理选择,但自从格兰杰小姐失踪事件后,他们对彼此的态度一点都没有解冻。

他把佩特鲁领到厨房,叫他好好熟悉那儿,因为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得呆在那里。

他在他父亲过去的椅子里坐了下来,想着格兰杰小姐。要是她的年龄能再大上那么一点点,她会是个完美选择。她了解他。她信任他。她一直对他异常忠诚,从来没有其他人对他如此。不幸的是,他也无法联系她。他考虑了一下是否请莫丽转交一封信给那姑娘,但未知的可变因素太多,一想到他的腹部就揪紧了。要是他的信落入了错误的人手里,他只会危及另一个无辜的人。

格兰杰小姐要是完全与此无关会好得多。这世界已经疯狂,而想到她身在他处,安全地为人遗忘,真地叫他感觉宽慰。

而想到爱尔斯佩思坐在窗边,等着他沿着小路信步而来,令他心口疼痛。

赫敏陪着她照管的孩子朝格林威治公园走去,奖励他们地理课上专心听讲。柏迪抱着他做的小船,伊万杰琳和帕翠西亚则拎着一只风筝。今天只有微风懒懒地拂过他们,它是完全没希望飞离地面的。

他们先走向皇家天文台,她替孩子们拿着玩具,让他们疯跑一阵,自己则跟那些俗气的黑乌鸦,也就是本地其他年轻家庭女教师站在一起。她们之间有着松散的联盟,分享友情、表示理解、提供建议,虽然大家都很失意,仍然彼此支持。较年长的女教师们有自己的小团体,也笑得比较少。赫敏所在的团体尽量不对她们看,绝望地想要相信,她们永远不会落到如此结局,看上去年老色衰、疲惫倦怠,也不至于如此紧抓着剩下的一点儿尊严碎屑不放。

偶尔,她们中也会有人消失。就只是不见了。一只带着同样孩子的新乌鸦会加入进来。留在她身后的只有黑暗的流言和影射,更深的恐惧也会来临。

赫敏备受敬重,因为她工作的那宅子里一位绅士也没有。

“您在看什么呀,格兰杰小姐?”斯蒂芬逊小姐问,“您看上去好像掉了什么似的。”

赫敏看看她的同伴,淡淡一笑。“我以为今天能给大家一个惊喜的,但他似乎迟到了好久。”

“他?”安德鲁斯小姐尖叫道。

“是的,是我德文郡的一个朋友,他在伦敦学习,我们约了今天在这里见面的。”

“哦!多浪漫啊!秘密私会哎!”派克小姐尖叫起来。

“怎么也算不上是秘密的,玛丽,有我们这么一大群人像鸽子似的围在旁边呢,”普莱斯小姐纠正道。

“那是不是他?那个高个子年轻人?”赫敏随着斯蒂芬逊小姐的手指转过身去。

“哎呀,就是他!”她举起手挥舞,弗雷德里克·詹森微笑着摘掉帽子,挥着招呼她,快步朝她们走来。

弗雷德里克·詹森长成了一个相当英俊的年轻男人。他的头发仍是沙金色的,绿眼睛满含笑意,并且比起他过去小马驹似的身形来,他终于长成了。一撮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极为潇洒的小胡子,更为他增添了魅力。

“格兰杰小姐!现在我得称呼你‘格兰杰小姐’啦,我们都长大了,”他走到她旁边,热情地说,“你看上去气色真好!真不敢相信,都有那么久没见到你了。”

“你看上去也非常好,詹森先生。”

“哦,从你嘴里说出来听上去真可怕,请务必叫我弗雷德里克。”

“你也得仍然管我叫赫敏才行。请允许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这儿是斯蒂芬逊小姐、派克小姐、普莱斯小姐、安德鲁斯小姐、阿尔索普小姐、凯利小姐和罗杰斯小姐。女士们,这位是詹森先生,我在德文郡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男孩,不过现在他即将成为一名伦敦律师了。”

她的朋友们迅速屈膝行礼,异口同声道“您好”,以及“很高兴见到您,先生”。弗雷德里克退后一步,优雅地脱帽鞠躬致意,引得女士们一阵吃吃笑。天文台门口另一侧较为年长的女人们朝她们投来不赞成的怒视。

“真是艘漂亮的船。你打算为它举办下水典礼吗?”他问道。

赫敏笑起来。“我必须承认,对它的适航性我没什么信心。不过我怀疑,能眼看它沉掉我年轻的学生会得到同样的乐趣。”

“好吧,既然海难迫在眉睫,咱们就别拖延了。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这艘高贵的船舰葬身在波涛之下如何?”女人们全都微笑起来,他的风度把她们迷住了。她们开始把自己管的孩子叫回来。弗雷德里克接过赫敏手里的船和风筝,朝她递上手肘。“那里边哪几个是你照看的?”他问道,看着一大群奔过来的孩子。

“脏兮兮的那几个,”她承认道,刚刚才注意到,她全副心思都在等弗雷德里克来,此举给她的职责造成了相当负面的影响。

大家动身朝湖边走去,一路闹嚷嚷的。

“亨利埃塔和你父母怎样?”

“不错。事实上,他们身体非常好。我在想,希望能在八月份去看看他们。能逃离伦敦一小会儿会很愉快的。亨利埃塔跟赫伯特·卡森先生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那么无药可救。我不确定那可怜的小伙子是不是有半分头绪,不过他的姐妹们已经把他的一辈子都盘算好了,我妹妹也囊括在内。

“跟我说说你姨妈的事。我听说,村子里大家都在开心地传说,这么长时间后她终于又结婚了。不过令人难过的是,她锁闭了宅子,去了意大利。显然,他们原以为,她和她的新婚丈夫早该回来了。你有没有她的消息?”

“哦,有的,每隔几星期我就能收到她的信。她现在的生活丰富多彩,过得非常幸福。我知道她原本打算秋天回家的,不过我觉得,她会在欧洲多逗留一段时日。”

“那你呢,赫敏?你就快成年了,一定很兴奋吧。你打算去哪儿?肯定不会愿意留在这里,或是再跟你父亲那边的人一起吧。你会去意大利吗?”

赫敏笑起来。“我觉得,那对新婚夫妇会愿意多要一点独处时间的。我知道他俩都年纪不小了,不过他们都有着一颗年轻的心。再说,对于婚姻不那么实际的一面,爱丽丝还是头一次了解。这就像是她又成了个年轻姑娘。

“至于我,我得尽快作出决定。老实说,我的前景不那么美妙。而且在爱丽丝姨妈回来前,我也没法留在奥特伍德。”

“可是,想必你的父母给你留下的钱足够你舒适生活了吧,哪怕得精打细算。”

赫敏看着他,畏缩了一下。

“他们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她承认道,嘴里满是灰烬的味道。“自从他们去世之后,我全靠我祖母和姨妈的施舍才活到现在。”

弗雷德里克连发根都涨红了。“非常抱歉。请原谅我,我不该刺探你的私事。我实在是粗鲁得不可原谅。我一直假定,你父亲的诊所卖掉了,钱都留给你了。”

“我不这么认为。我祖母说得非常清楚,他们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她抬起下巴。“我已经下定决心自力更生,弗雷德里克。我再也不要靠别人施舍度日。”

弗雷德里克给了她一个软弱的微笑。“非常正确,我肯定,”他说。

针刺破了爱尔斯佩思的手指,血沾到了她正给女儿缝制的围裙上。她恼怒地嘶嘶一声,把它甩到房间对面。

正在角落里玩的两个孩子僵住了。奈吉尔握住格蕾丝的手,他们踮起脚尖悄悄出了房间,躲开他们母亲无时不在的怒火。

她又一次往窗外看去。现在,几乎所有的时间她都花在了凝视窗外上。有脚步声传来。她转身看到是西蒙入内。他捡起她乱扔出去的针线活,拿回来放在她身边的桌上。

“我得去,”她耳语道。

“他逼我们保证过不会去。”

“去他妈的!”她吼道,“我们的承诺还有什么意义吗?我得知道,西蒙。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西蒙双手按住她的肩。“别再抱希望了,爱尔斯佩思。已经八月了。要是能够的话,他早就回来了。我们一直都知道,这迟早会发生。”

“不!他没有死!不然我会知道的!这种事做妻子的就是会知道!他太聪明了,不会死的!看看他把我们藏得多好。你不觉得吗,他有能力隐蔽好自己?我得去一趟曼彻斯特。我得去找他。他可能受了伤。他可能需要我!”

“你不能去,”西蒙恳求道,“要是你想要做个了结,让我去。”

爱尔斯佩思深吸一口气,镇定自己。“不。我得亲自去。你把孩子们照看好。要是我再不尽快得到答案,我就要疯了。要是连你也消失了,我就完了,到时候就没人来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爱尔斯佩思,他说了不要去。太危险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叫我们怎么办?”

有片刻时间,她垂下了头。但是接着她站了起来,朝他做了个手势,叫他跟她进斯内普先生的办公室去。她打开最上面的抽屉,取出他的遗嘱递给西蒙。

“你会得到照料的。孩子们也是。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别去我家。他们会夺走奈吉尔,把你和格蕾丝像垃圾一样扔出门去。”她又伸手进抽屉,取出被更换了一次又一次的二十英镑钞票。她转身从他们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从中又抽出好几张一样的钱来。“这一张我带着路上花。其他的你收着,以防万一。这里有一百多英镑,万一你在继承上被耽搁了,也足够支撑你们很长一段时间。”

他抽鼻子的声音让她抬头看来。西蒙正泪眼朦胧地注视着那份遗嘱。

“他收养了我?他把他的姓氏给了我?我对他算是什么?”年轻的男人被这压倒了。

爱尔斯佩思伸出手搁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捏了捏。“你是他的证明。他想要你成长为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因为这会表明一个事实:他本来也能成为一个好人,要是他有机会的话。”

“但他是个好人!他是最好的好人!”

“我永远都说服不了他。上帝知道,我试过。”

爱尔斯佩思接过西蒙手里叠好的文件,放回抽屉里。

“我明天一早走,”她说。

西蒙只是无言地点着头。

斯内普在运河大桥下幻影显形,缓缓地、小心地沿着纤道走上。他疲惫入骨,油尽灯枯。向里德尔敞开头脑任其翻检,同时又要保证他的秘密始终先他一步,过后总让觉得他疲倦无用。

这个夜晚,以与邓布利多的会面开始——他又一次要他为强逼他完成的可怕任务作出保证。接着,是他为了让那老傻瓜活下去而付出的纯粹魔力——把那诅咒封闭在他的手上,好等到恰当时机再把他杀掉。

他又一次拖延着没有把他的家事告诉校长。对斯内普的意见邓布利多现在比过去更不当回事了。尽管间谍对自己的任务忠贞不二,但他信不过把真相告诉他的导师。邓布利多正越来越不理性,西弗勒斯无法预测,要是他发现西弗勒斯有这么一个显眼弱点的话会作何反应。

在此之后,他需要立即向黑魔王报到。一个一贯忠心耿耿的马屁精,每捡拾到一鳞半爪的消息都奔回他的主子身边。他唯一在意过的一条性命就是这样被摧毁,而这一行为一直、永远反复上演。

疯狂已成为了他的存在,令斯内普感到惊奇。他惟愿他的末日已经到来,让他能够安息。

但是他不能安息。有那么多人正有危险。

在他的主人面前藏起想法很简单。但尽管西弗勒斯在精神上已远比黑魔王强大,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自鸣得意。一言不慎,一个迹象,只要有任何蛛丝马迹暗示他知道大脑封闭术——更不必说已是其中大师——他的末日就到了。

他终于抵达了他的屋子,那不配称为避难处的所在。他走进门,把身上的麻瓜服装变回原先的袍子,脱下斗篷挂在门边的钉子上。

他听到有声音,于是转过身来。佩特鲁站在壁炉前拧着手,看上去害怕得要命。他闻到一丝铜锈味。低下头,他看到褪色的地毯上鲜血淋漓。

“你干了什么,虫尾巴?”他沉声问。

“不是我!有人来找你……”

“不会又是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吧?”

“不是。是亚克斯历和高尔。他们是来请你给他们做些魔药的。我刚解释到一半,说你奉我们主人之命出去了,突然之间有个麻瓜女人走了进来,好像她是庄园女主人一样。”

斯内普看着地板上的血。这么多血……恐慌袭上他的心,令它疯狂跳动,几乎要跃出他的胸腔。

“她是谁?”他质问,“出什么事了?快说!”

“我不知道她是谁。一个邻居!她只肯说这么多!她是个邻居,你欠了她的钱!”

斯内普顿住了,困惑不已。

“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家伙找了点乐子。我最后还是阻住了他们。我不断地对他们说,要是我们引起了邻居们哪怕丁点儿怀疑,我就死定了,可他们只是哈哈大笑。亚克斯历伤得她很厉害,但她没怎么尖叫,所以他失去了兴趣。我把他们弄走了,尽量治了治她,不过,呃,治疗咒我不怎么拿手。”

“她在哪?”

“我把她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斯内普狂怒地瞪着他。佩特鲁脸色惨白,跌跌撞撞退回厨房。他拉开隐蔽着楼梯的书架,往楼上自己的房间冲去,在房门口死死停住了脚步。

“不不不不不……,”他低声呻吟。

爱尔斯佩思被胡乱扔在他的床上,衣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他拔出魔杖,施了个诊断咒,却只发现佩特鲁的确已经愈合了她体表的伤口,但没管她的内伤。她的脊柱断了,不论她还有多少血,都已经溢满在她自己体内。

他施了个静音咒,猛地拉开他镜台的抽屉,掏出那儿的魔药分门别类。他在她身旁跪下,取消了佩特鲁施在她身上的石化咒,将自己的手轻轻滑到她脑后。

她呜咽一声,睁开了她那双蓝眼睛。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飞快地沿着她的脸颊一滴滴流下。她恐惧地四下瞥了一眼。

“他们走了。这儿只有我们俩,”他柔声道,“把这喝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狂热的喜悦、深深的困惑,以及与他相类的绝望。“这一次你的魔法救不了我了,丈夫。我已经感觉好冷好冷。”

他闭上眼,垂下头。

“只是止疼的,”他的话语噎在了喉咙口,变得支离破碎。

她张开嘴,困难地吞咽。

“我很抱歉,”她缓过气来后说,“我太傻了。我该听你的……”

他粗重地咽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听呢?”他呻吟道,“你怎能不照我说的做?为什么单单这件事上要违抗我呢?”

她虚弱地对他微笑了一下。“我违抗过你两次,西弗勒斯。一次是当你叫我放弃你的时候,还有一次是叫我不要爱你的时候。你是这么肯定,没人会在意你的死活。我受不了那样。我一定得来。”

他用前额贴住她的脸庞。“别离开我,爱尔斯佩思,”他低声道,“我不要又孤零零一个人。”

就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她继续说道:“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你和孩子们是安全的。”

眼泪顺着他的鼻子滚下,一颗颗落到她脸上。他抬起手轻轻爱抚她的眉毛,将她的头更紧地贴近自己。

“你的药太美妙了。我感觉是那么——”

他咬紧牙关,极力想忍住抽泣。呜咽几欲破胸而出、撕裂他的胸膛,任由他自己的灵魂流泻而出。当他失败时,他抬起她毫无生气的胳膊绕住自己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她肩头。

西弗勒斯把他妻子的遗体送回了她家,让她能埋葬在威纳姆园的墓地里。

没有了那只银手,彼得·佩特鲁不过是在运河水闸上碰来撞去的又一具浮尸。

黑魔王花费巨时,在斯内普的脑中又抓又刨,而到最终,他的行刑被认定为是正当的,不过是除掉了一条卑微次要的走狗。有一点再明显不过:比起因为安全性可能遭到灾难性破坏而引起的愤怒之外,他原本希望逮住斯内普,确定他怀有更为黑暗的动机。所以,当他未能如愿,他就把雷霆震怒发泄在了亚克斯历和高尔身上。并不是说斯内普就完全逃脱了惩罚。

斯内普返回柴郡,缓缓朝他的房子走去,心里知道她不会看着他走来,再也不会。

他打开门,西蒙和孩子们奔跑出来,但当他们看到来人并非他们以为的母亲时,他们全都僵住了。

西蒙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嘶吼起来。“不!我叫她别去!我叫她别去!我本该阻止她的!哦,基督啊!都是我的错!我害死了她!”

西蒙号哭起来,小孩子们吓坏了。西弗勒斯修长的手圈住年轻人的后颈,将他的脸拉到自己肩头。厨娘、女仆,还有管家全都出现在厨房门口,看上去惊恐万分。

“不,”斯内普静静地说,“全都是我的错。我娶她的时候,就杀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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