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哎呀呀,我当然会让你去的啦!你从没休过一天假,你来这儿都——老天,你来这儿多久啦?”
“大约三年,夫人。”
“上帝啊,我不知该说‘那么久啦?’,还是该说‘才那么久?’你已经是我们家一份子了,可是看上去好像只是昨天,我还在假装自己知道家庭女教师是怎么回事,而你则在假装自己不会立刻破窗而出。”
赫敏抬手掩住一个微笑。
“哦,假装什么呀,亲爱的。我敢说,你是很痛苦。但愿我当时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要是知道,我是不会对你那么凶残的。好啦,我们都知道,那是句谎话。刚爬上新位置的我人品完全不行。不过,有件事倒是我擅长的,那就是挑选舞会裙子。你去裁缝那儿的时候一定得让我陪着,亲爱的。一定会非常有意思的。等到那天晚上,我还可以叫我的梳头师专门来一趟!”
“哦……不,夫人,我不能让您做那些事。”
“胡说,你现在的发型跟你的职位很相称。不过,我亲爱的姑娘,这可是场舞会啊。你必须展露最美的一面才行!”
赫敏给了她一个脆弱的微笑。她的头发花了那么久才从她祖母的贴身女仆手里恢复过来。要是它又成了乱糟糟一团的话她一定受不住。
“要是您坚持的话,”她说。
“当然!”
“你觉得呢,霍坦思?她快十九岁了,这种场合下所谓的处女纯白真叫我腻死了。我们就不能突出一下她的眼睛吗?只要淡淡的一点点颜色就好?”
“哦,普鲁登斯!那会叫人啧啧惊叹的!这个如何……”
赫敏眼看着女裁缝与潘利-琼斯太太一头扎进一大堆丝缎里,她越来越惊恐。随着每一声兴奋尖叫,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华美,也越来越不得体。
“老实说,女士们,你们在这方面的知识的确高人一筹,我很感激,但你们的努力我不会好好对待的呀。我有好多年没见过这些人了。很有可能根本没人会记得我,除了我姨妈那个小圈子里的熟人以外。”
“是你说的,这是一场在你过去学校里举办的授勋典礼和舞会,是不是?”潘利-琼斯太太从一大抱欧根纱后探出头来问道。
“是的,可我从来都不是很受追捧的姑娘,而且两年级,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就不得不离开了学校。从那以后,跟我保持联系的大概只有三个人。”
两个女人彼此看着,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欢天喜地。
"La PetitePantoufle de Verre,"罗素夫人悄声道。
“Oui,”潘利-琼斯太太答道。
"Qu'est-ce?"赫敏问道。*
“哎呀呀我亲爱的姑娘,难道你从没听说过仙杜瑞拉吗?”
“是不是个童话故事?”
“当然啦!”
“那么,没听说过。”
罗素夫人转向潘利-琼斯太太道:“这是特殊场合。我们得出大招才行。我在想,浅浅的黄玉色丝绸,配上石榴石色网纱。”
“没错没错,”她的雇主答道,让赫敏不禁畏缩了一下。
赫敏僵坐在镜前,瞪着自己。潘利-琼斯太太为这件大事把她自己的化妆室让了出来,她的梳头师有如一阵旋风般来了又去,最后一分钟还给她扑上了一层粉,添上一笔眼影。赫敏献上一枚畿尼想多谢她的时间,却被她一挥手拒绝了。
“夫人已经付过了,”她说完,收拾起东西,冲出了房间。
是有一点点不舒服,不过与她过去跟她祖母住一起时每星期都会遭遇的苦楚完全不能比。绝大部分的痛是因为她飞速拔眉毛引起的。其效果让赫敏目不转睛。
她好美。
她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眼睛,平常不过是棕色的,现在看上去却像是蜜糖。两道柳叶眉优雅扬起。不论用上的是何种难于觉察的巧妙心机,其效果都跟魅惑咒一样强大。只不过,这要真实得多。她的眼睛看上去又圆又大。
她的卷发光泽熠熠,高高堆在头上,其间编织着暖金色丝带,缀以丝质玫瑰。它们以闪烁着珠光的石榴石色缎子制成,与她长裙上的一样。几缕柔软的长发卷在她后颈上曳动,勾勒着她的脸庞。
她的长裙由温暖的蜜色丝绸制成,自膝及地的几何纹样只有在映着光线时才会微微闪耀,显露真容。胸口裁得低得惊人,赫敏很快就开始害怕,或许一记咳嗽就会酿成灾难性的后果。披在外面的是一件前面开口的镶皮长披风,用最薄最薄的平纹细布网纱做成,颜色则染成了最为深沉的红色,有如石榴石,其间交织着金线。裙子缀以石榴石色的丝缎,在烛光下映射出深沉的血红色。它的袖子是透明的朱丽叶款,到手腕处变成了端庄的缎子褶裥。与之相配的深红色舞鞋已经染红了她的脚趾,不过管它呢。
赫敏不得不笑起来。她的的确确看上去美丽不可方物,不过要不是她去的是一场巫师舞会而不是别的什么的话,她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丑闻。单身女人是不会穿颜色衣服的,衣料也不会这么……性感。为了潘利-琼斯太太的缺乏教养,为了罗素夫人尽管不为人接受、却知道什么才令人喜欢的直觉,愿上帝保佑她们。她才不在乎是不是被人接受呢。她觉得自己很美,再说了反正魔法部舞会上没人会知道麻瓜习俗的。
最后对镜子里看了一眼,她起身拿起串珠手提袋,前往客厅等她姨妈和姨父来接她。
“哦,赫敏!”潘利-琼斯太太看到她从楼上下来,不禁喊了起来,“你看上去太迷人了。你一定会捉住舞会上每一个黄金单身汉的眼球!”
令赫敏担心的是,这妇人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揩了揩泪汪汪的眼睛。“你可要记住每个细节啊。等你回家后,明天我一定要榨出每一滴新闻来的。记住,是重要的细节喔。我不想听到别的女人都穿了什么这类。我想要知道她们的脸是怎样变绿的。”
“我会的,夫人。”
“来吧。跟我一起去客厅坐坐,喝杯红酒。我们得让你镇定下来,准备好闪亮首秀。”
骑士马车在伦敦腹地一幢毫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马车内部以魔法扩展过,墨丘利姨夫扶她上去的时候,赫敏发现里面坐着约摸一打男女巫师。这让她想起魔法是多么奇妙,她悲伤地微笑了一下。每个人都坐得下,还有多余地方。
墨丘利先爬出马车,马上转身把手递给他妻子。他的殷勤周到让赫敏禁不住微笑起来。不论是谁,只要对这对夫妻瞥上一眼就会知道,他们真是绝配。爱丽丝优雅地下了马车,停下来抚平了她丈夫那件深蓝色袍子上的一丝褶皱。她的裙子与之相配。她放开他,让他伸手去搀扶赫敏。
赫敏小心地下了车,生恐最后一刻会有什么祸事撕裂她的裙子。他们三人让开道,让其他乘客下来。
爱丽丝毫无必要地整了整赫敏的裙子,大声抽了抽鼻子。墨丘利又一次把手帕递给她。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我有点丢人现眼,不过你穿着那件伤风败俗的漂亮裙子实在太美了。真希望你父母能看到现在的你,我亲爱的。”
墨丘利搂住爱丽丝的肩膀,轻轻嘘了她一声。“他们看得到,亲爱的,他们看得到。”
赫敏对夫妇俩微笑了一下。他们跟着一队服饰鲜亮的男女巫师走近房子侧面一扇平平无奇的门,排进队伍。轮到他们的时候,三人推开门,走进一间小房间。墨丘利敲敲墙上的一个小盒子,说:“墨丘利·斯若格波顿先生和太太,以及他们的嘉宾。”
盒子前面打开,三枚小小的硬币跌到下面的盘子里。他抄起硬币,把左右胳膊分别递给妻子和外甥女。赫敏刚刚挽住他的手肘,他们脚下的地板似乎突然坠了下去。
两个女人齐声惊呼,墨丘利搂紧她俩。“没事的,亲爱的女士们。你们没事。这是部升降机,就好像魔法版的……旅馆里那东西叫什么来着,亲爱的?亚瑟迷恋得不得了的那个小装置?”
“那种上上下下送饭菜的小机器?”
“对了,就是那个!”
“那听着不大可靠,亲爱的,”爱丽丝紧张地说。
房间似乎停住了。门扇打开的时候,爱丽丝飞也似地逃出那个超大尺寸送饭菜机,差点把墨丘利拖得飞起来。
他们进入的是一个巨大的中庭,一侧是飞路,不断从中走出打扮华丽的人来。
中庭正当中是一座巨型喷泉,中央有个大型底座,但上面没有雕塑。喷泉过去是一组乐队,优美的音乐在穹顶下缭绕,回响在其下部。上千支蜡烛悬浮在空中,童话般的光芒在四处闪烁。桌子围绕着巨大的舞池摆放,桌上的餐具是熠熠生辉的水晶、半透明的细瓷。
一声欢呼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赫敏抬眼看到莫丽和亚瑟·韦斯莱往他们这儿冲来。莫丽穿着一件式样新颖的深橘色袍子,看上去容光焕发,穿着正式礼袍的亚瑟也同样漂亮。
“赫敏!听到爱丽丝说你答应来的时候,我简直没法形容我有多兴奋。哎呀呀瞧瞧你!你就像个公主,真的!”
她拽过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赫敏也紧抱住她。她曾那么害怕她会责备她。她吸吸鼻子,伸手去串珠手包里掏手帕,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好把道歉说出口。
“一个字都不用说,亲爱的。爱丽丝把你的情况变化都告诉我们了,你什么都不必解释。我们都经历了一段可怕的时间,我唯一遗憾的是,你也没能躲过悲伤。”
“弗雷德的事我真是太难过了,但愿我早点知道。连一张纸条都没给您寄来,我一定显得铁石心肠。”
莫丽眨了几次眼,点点头。亚瑟将手搁在她肩头。
“跟你说实话吧,就算你寄来了,我也不会知道的。绝大多数的吊唁卡我至今还没拆开。除了去市场之外,这是我第一次走出家门。要不是我的孩子们将要被授勋的话,或许这次我也不会来的。
“不过,这些我们说够了。今晚是开心的时候,不是吗?你得来跟我们一起坐,一定啊。孩子们都跟他们的朋友坐一起,我们一桌上没别人,有的是空位。”
罗恩、哈利和纳威朝香槟泉那儿走去,替他们的女友再取一杯饮料。几个年轻人已经聚集在那儿。
考麦克·迈克拉根伸长手拍了一下罗恩的肩膀。“正好是我在找的人。告诉我,好兄弟,那边,跟你母亲走在一起的那个美人是谁?还有你能多快替我引见?”
罗恩转过身,眯起眼。片刻之后,他瞪圆了眼睛。“活见鬼,我想,那是赫敏!”
哈利和纳威转身看着那位在罗恩的妈妈身边落座的年轻小姐。她穿着那件勾人的袍子是那么美。
“赫敏?你是说格兰杰?我们两年级时候那个?我还以为她死了哩,”迈克拉根说。
“别蠢了,去世的是她父母,”纳威厉声道。
“我还以为她很难看呢,”另一边的西莫·斐尼甘沉吟道。
“好啦,显然她既没死,也绝对不难看,”迪恩·托马斯说。
罗恩匆匆倒满手里的两个杯子,疾步往他的桌子走去。
赫敏静静地坐着,不安地在桌下摆弄着手袋。莫丽拍拍她的胳膊,朝她左边比了比。她抬头看到罗恩正朝这桌走来,事实上那个标致的金发女孩几乎是被他拖了来的。她看上去依稀相识,但是妆化得实在太浓,五官难于评估。
“哦,老天。他不是要生我的气吧,会不会?”她悄声问莫丽。
“绝不会,我解释过,你过去处境艰难。至于你那问题的本质,只有我和亚瑟心里知道。没人生你的气。”
“跟他在一起那人的是谁?”
“是拉文德·布朗,亲爱的。”
“噢噢噢……”
“我也正是这么说的。”
她直起腰,对越走越近的两人灿烂微笑。
“哈啰,罗恩。拉文德!我几乎认不出你来了。都过去那么久了。”
罗恩为拉文德拉出桌边唯一一把空椅,接着矗立在两人面前。
“哈啰,赫敏。见到你真好。你看上去……”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雀斑都颗颗凸显了出来。他转向他的女伴。“快点,拉文德,告诉赫敏她看上去怎样。”他的领巾随着他咽口水上下颠动起来。
“你看上去美极了,赫敏。这身袍子太迷人了,你一定得告诉我是在哪儿买的。我知道摩金夫人店里是绝没有这样的货色的。我把那家店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这么件简单袍子。”拉文德朝她那件浅粉色丝绸长袍比了比。这袍子绣满了花,通体缀满闪闪发光的白色宝石,一定所费不赀。“不过,我一定要打扮得最最漂亮,我的小罗罗今天要领奖呢,不是吗?还有你的头发!我好喜欢啊!你用的是什么咒语,一定得告诉我!”
随着拉文德拉开架势,肤浅的女性话题疾风骤雨般滔滔不绝,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狂热,赫敏的眼睛越瞪越大,微笑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她朝罗恩瞥了一眼,他的脸已经涨成了亮红色。
金妮和哈利的到来拯救了他们。纳威也过来了,带着一个赫敏不认识的女孩。
“汉娜·艾博,”莫丽耳语道。
赫敏捏捏她的手表示感谢。她站起来拥抱金妮。后者的衣服真地已经撕开了一点点。
“妈妈说你会来的时候我别提有多激动了,”金妮说,“最近这两年的事情是那么疯狂,害得我们都失去了联系,我实在太遗憾了。我本该给你多写信的,但最后一年实在太糟了。我们不能用学校猫头鹰给任何人递送信件。”
“那真是可怕极了!我也很抱歉。我的生活也变得有点儿离奇,不过听莫丽说了以后,感觉跟你们面对的根本不能比。我直到最近才发现战争都结束了,细节直到今晚我才听说。”
“到我们桌子来,大家都坐得下,”哈利说,“我们可以在那儿好好聊聊。”
赫敏看看她的姨妈和莫丽,她们嘘嘘地叫她去。
她随他们走去他们那桌,卢娜正坐在那儿,脸上是一个温暖而期待的微笑。她们互相拥抱,赫敏在她旁边坐下,尽量跟上他们的谈话,同时自己的事情尽可能地省略。
她的老校友们让她觉得自己受欢迎、被接纳。至于怜悯,她宁可排除出等式。
“那么说,你还没搞到个小伙子?”罗恩趁着他们一同跳活泼的乡村舞时问道。他的嗓门比普通的要高。
“麻瓜跟你们的安排不同,看上去是,”赫敏答道。“拥有男友女友这个概念,说实在的简直大相径庭。”
他们转个了身,分开碰到了不同舞伴。罗恩是跟拉文德一起,赫敏则是纳威。她一步踏错,纳威踢到了她的脚,忙不迭道歉,然后又把她转给了罗恩。
“所以,我还是不很明白。你是有男友呢,还是没有?”
赫敏困惑地一皱脸。“怎么?我不是很确定明白你在问什么。你是不是在问我,我有没有订婚?我没有。但是的确有位绅士,我在考虑嫁给他。他仍然在拼搏事业,所以还不能马上向我求婚。他人很好,我们每三个星期会一起喝一次茶。”
罗恩看着她,脸上是跟她如出一辙的困惑。他们又转身分开了。
“让我来弄个清楚,”他们又碰到后他说,“你跟一个小伙子每三星期喝一次茶,而你打算跟他共度余生,就在此基础上?”
“嗯,我们不止是喝茶的。”
“啊……”
“我们还进行有意义的谈话。”
“……啊?”
他们一言不发地旋转着完成了下一组舞步,纳威又把她交回罗恩身边。他又开口了。
“我知道,我刚才那样实在无礼至极,但你得对我耐心一点儿,我在尽力弄懂你们的习俗。你跟这小伙子亲过嘴没有?”
赫敏羞得发根都红了。
“我看是没有。你有没有跟谁亲过?”
“啊……没有吧?在我的世界里事情不是那样的。”
“直到结婚你们就连亲都不能亲?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呃,姑娘们一直都会偷偷摸摸地偷几个吻,但家庭女教师不行。我们没有同样机会。男巫和女巫是不是常接吻?”
罗恩点点头,目光有片刻时间变得热切,落到了她的嘴唇上。她感觉浑身温暖,直到他脱口而出:“哦,瞧!音乐停了!拉文德?你上哪儿去?”
他实际上是逃出了舞池,赫敏则奔回她姨妈和姨父的安全所在,不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聊聊。”
赫敏看看她的姨妈和莫丽,她们嘘嘘地叫她去。
她随他们走去他们那桌,卢娜正坐在那儿,脸上是一个温暖而期待的微笑。她们互相拥抱,赫敏在她旁边坐下,尽量跟上他们的谈话,同时自己的事情尽可能地省略。
她的老校友们让她觉得自己受欢迎、被接纳。至于怜悯,她宁可排除出等式。
“你为什么不去跳舞?”
赫敏抬头看看,卢娜手里端着两杯气泡潘趣,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
“事实上,理由有二:一是我需要缓口气,二是我不认为自己对华尔兹有所准备。对我们麻瓜来说,这种舞是相当伤风败俗的。要是我真去跳这种舞,我不敢确保自己的下巴会不会擦着地。”
“对我们来说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华尔兹是一百年前由一位名叫盖乌斯·达姆特瑞德的巫师发明的,初衷是为了让人能横穿房间而不致压扁任何一只无辜的啸啸球。”
赫敏眨了几次眼,接着转向她的朋友微笑。“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卢娜,是真的。”
“谢谢,”她微笑答道,“而我呢,会继续想念你,如果你还是说‘我们麻瓜’的话。”
赫敏红了脸。“一时口误罢了。我离开了好久了。”
“你心若不在,身便远离,赫敏。哦,看啊!考麦克又过来盯着你的胸瞧了。也难怪,你的胸脯确实好看。我觉得我该去请罗恩跳个舞了。”
赫敏一口咽下她余下的潘趣酒,快步走去寻找洗手间,好掩饰她火烧火燎的脸。
“这么说,你和哈利‘在一起’了?我仍然在努力弄懂巫师爱情关系里的这个概念。跟我习知的相比,这太奇怪了。”
“是的,他五年级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但后来他跟我分手,自己跟罗恩一起走遍森林寻找魂器。战争之后,他对我说他再也不能没有我了。等我毕业后再过一年,他就打算娶我。”
“哦,金妮,真是个好消息!你终于让你的男孩留意到了你,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的耐心简直值得一枚勋章!”
“可不是吗!虽说,我不算很耐心啦。我的确跟迪恩·托马斯约会过一阵。他人很好,不过控制欲太强了。反正,我觉得他也知道,我爱着别的什么人。”金妮的脸变得悲伤起来。“现在再看看罗恩,你离开学校这事让我更难过了。”
“你在说什么呀?”
“他完全被你迷住了,你看不出来?”
“呃,是吗?你肯定?这一个钟头里他几乎没跟我说过两个字。”
“就是那样我才知道的。还有,趁你不注意他老是在盯着你看,另外拉文德这会儿正朝你射眼刀呢。别看!她会知道我们在说她的!”
赫敏呷了口红酒,极力不要扭过头去看。
“实在可惜,说真的,”金妮继续道,“要是你和罗恩能想法子走到一起,或许你就是我真正的姐姐了。”
赫敏皱起脸。“我不知道,金妮。读书的时候我们俩差些把对方逼疯。我真不确定我们会适合,尽管我得承认,他现在长得很英俊。”
“我会确保不告诉他的。他今晚看上去已经快要把拉文德扔进飞路了。我肯定他不会需要知道那点小小信息的。但愿你已经让他以全新的视角看待拉文德了。我不认为自己能忍受她做我嫂嫂。”
“想必,他不会不和她‘约会’,就因为他又见到了我吧?”
“哦,但愿如此。不过我恐怕,拉文德会打破某样他最宝贝的东西作为回报的——某样他看得比心还重要的东西。”
“哎唷唷唷。”
两位年轻小姐笑作一团。
赫敏又跟考麦克·迈克拉根一起跳起了舞,或毋宁说,他是在无礼地与她的袒肩低胸裙共舞。正当此时,一阵声浪涟漪般卷过整个空间,声音越来越响,又忽然归于死寂。乐队骤停,所有一切都沉默下来。赫敏环顾舞池四周,困惑不解。最后,她朝每个人看的地方看去。
就在那儿,飞路附近,一脸怒容,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么多年之后,再次见到她的教授,赫敏的胃翻了个个。
他从来都不是个英俊男人,但仍然,睥睨人群的他看上去又吓人,又夺目。他看上去优雅得不可思议,白色领巾系到了脖子高处,柔软的黑色丝绸暗纹长袍下是黑色马甲和长裤,雪白的袖口为其形象更增三分温文尔雅。
他的目光掠过全场,当他的眼睛与她的短短一触,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记身体的爱抚。
赫敏凝视着他,就好像有一根弦在牵引着她。身后那句愤愤不平的“嘿,你去哪儿?”她几乎未曾听见。
*译注: 原文这里就是几句法语。女裁缝说的是“灰姑娘?”雇主回答的是“对”,赫敏问的是“什么?”
原作者在这章结尾说:对,我保证过这一章里你们能见到教授。这不是见到一眼了吗?(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