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牢牢站在原地,目光压制着他们全体。他们中该死的每一个。他内心狂怒不已。他是被以最粗鲁的方式强迫而来的,尽管他几乎是苦苦哀求沙克尔,免了他遭这种侮辱的罪。新任部长当时对斯内普再三确保,他的与会将会令他不胜荣幸,因为有关他的下落巫师界已经有好几个月揣测纷纷。
现在,哪怕是最黯淡的智慧之光,也一眼看得出,他才一露面,整个盛典都被毁于一旦。
他能看到,金斯莱正匆匆对麦格嘀咕着什么,她看上去愤怒非常。然后部长转过身,绷直肩膀,开始朝房间这边走来。
有个女人正朝他这方向拼命挤来,分了他的心。她美得令人侧目,她的脸蛋几乎因为喜悦而熠熠生辉。在满满当当一房间目不转睛的人里,她优雅地穿行而来。
她越走近,他就越困惑。事实上他真地让开了一步,朝身后看了看,她究竟是看着什么才显得这么愉悦。没有人。事实上,他方圆十英尺之内,半个人也没有。
他醒悟过来,或许他成了个巧妙玩笑的笑柄。把个漂亮女人扔给斯内普看看,瞧他像个傻瓜一样。既然现在人人都知道了,他是怎样一辈子都爱着一个死去的女人。
他的血开始沸腾。
随着她的靠近,他看进她眼中,在表面寻找着欺骗的蛛丝马迹,一旦发现就准备将她撕个稀烂。当他什么也没找到时,他惊慌起来。他根本无法读到他的想法。不论她是谁,她的大脑封闭技艺既令人敬畏,又明晃晃得露骨。
他眯起眼。
“斯内普教授!相隔这么久真高兴又见到了您,而且您看上去这么好!您所经受的苦难我才只听说了一点点,我真高兴您熬了过去,现在显然身体很健康!”
他完全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真是个好演员。他决定陪她玩一玩,看看是否能发现她的本质。他尽可能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但恐怕更像是个怪相。
穿着麻瓜长裙的她的的确确是个美人。他意识到,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留意过这种事了。
“谢谢您,小姐您是……?”
她的脸笼罩上了一点点阴云,恰到好处,让她连失望也看起来那么动人。他暗想着她打算玩花样玩到何种地步。他,事实上,或许愿意玩得很深哩。
“对不起,我是多么失礼啊。当然的了,您不会记得我了。您怎么还会记得呢?我只做过您很短一段时间的学生。我是赫敏·格兰杰。”
他眨了好几次眼睛,感觉就好像数九寒天刚刚被人一头扔下了黑湖。
“您以前是我的老师——”
“我记得你,格兰杰小姐。”他压低嗓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正如他料到的一样,人们开始凑拢想要偷听。“我记得很清楚。不过,我必须承认,我完全没有把你认出来,我必须为我的怠慢向你道歉。不知怎地,我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成熟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话近乎不雅,皱起了眉头。他才刚到,怎么就已经落到了手足无措的田地?
“哦,我完全能理解!毕竟,已经有好多年了。您真地没必要道歉!事实上,连提都不必提!”
“如果你坚持的话,”他答道。
她朝他粲然微笑,就好像他粗鲁的答复让她骄傲一般。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她骄傲的时候她全身心的微笑。过去他总是觉得她这样恼人得不得了。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再次见到你真令我愉快,格兰杰小姐,”他静静地说。
“您也是,先生,”她答道,那双蜜糖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俩一同抬头朝另一个女人望去。那是个雪肤金发的妇人,虽然较为年长,但仍然引人瞩目。她正穿过人群朝他们这儿走来,有个巫师紧随在她身后。
“这来的就是你姨妈佩斯威特太太了,我相信,如果没记错的话。”
“如今是斯若格波顿太太了。她再婚了,给自己找了个巫师,”她低声在一旁补充。
“是吗?”他向妇人微微一低头,她看上去就像是未来的格兰杰小姐,不过更加白皙些。“斯若格波顿太太,很高兴又遇见了您。”
“高兴的是我,斯内普先生。看到您安然无恙我太快乐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能亲口向您道谢,感谢您为我找回了我的外甥女。要是没能让您知道多年来我的感激之情您就走了的话,我会悲伤得难以言喻。”
“不足挂齿,夫人,”他说道,意识到她们那正面的关切备至,比起面前所有的负面注意来,让他更不自在。格兰杰小姐碰碰他手肘的时候,他差些惊跳起来。
“教授,这位是我的姨父,墨丘利·斯若格波顿。”
年长巫师伸出手,斯内普瞪着它瞧了一会儿,终于动了慈悲,和他握了握。
“很高兴终于见到了您,斯内普先生。好多年来我的女士们一直在颂扬着您的赞歌。我恐怕,您在这儿有一小队崇拜者哩。”
“是吗?”斯内普扫视了一眼,问道。他心里很清楚,这三人是如何像堡垒一般,横亘在他和其他人之间。
“嗯,我的确说了是‘一小队’,”那男人笑道,“但我也可算是其中之一。”
“多亲切,”斯内普拖长腔调。
他抬头看到了莫丽和亚瑟·韦斯莱,他的胃直坠了下去。亚瑟伸出手,斯内普毫不犹豫地握住了。
“韦斯莱。深表哀悼。很遗憾,我直到很后来才听说你们的损失。”
“我能理解,你自己也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康复期,西弗勒斯。乔治很感激你的信。虽说到得晚,但或许反而幸运。”
“他来了吗?”斯内普以中立的口气问道,心里希望那小伙子没来。他不敢肯定,看着对方损毁的外貌、心知他的孪生兄弟死在了决战之中,他能不能应对如常。割掉了那年轻人的一只耳朵,仍然让他万分内疚。
“没有。我们勉为其难前来,是为了见证我们的孩子获颁荣誉,但对乔治这太过了。他状况仍然不佳,好在每一天都略有起色。”
“确实。我也是如此。我本来也意欲放弃今晚之乐,要是来的这男人允许了的话。哈啰,沙克尔。”他朝他的折磨者一点头。
“斯内普,好兄弟!来,来,我这儿有人,一起来谈谈!”
斯内普朝部长身后看去。波特正像个傻瓜似地对他微笑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在商谈释放斯内普的过程中波特出了大力。现在,他欠着他的债了。
莫丽俯身向前说:“我们桌子上有个空位。等你有机会后,请来跟我们一起坐。”
“谢谢你,或许我会的,”他答道。沙克尔拽着他就走。
他回头再看格兰杰小姐一眼,想要把过去的那个孩子跟现在成为了女人的她融为一体。时间怎会飞逝如白驹过隙?
赫敏紧张不安到了几点。她发觉自己正不断重温着跟她教授之间的短短数语,确信不疑自己看上去彻头彻尾像个傻瓜。她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时,他看着她就好像她长出了两个脑袋。她真是丢尽了脸了。
他周到地说他还记得她,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这再明显也不过了。直到她把自己送上门去之前,他或许都忘了有她这么个人。
她是跟其他人一同回到自己座位上的,然后自始至终保持着微笑,不论他们在谈论什么话题。与此同时,她恨不能就那样人间蒸发。
一碗汤出现在她面前的餐盘上。她叹了口气。晚餐开始了。现在她可以呆瞪着自己的盘子,用不着看上去痴痴呆呆的。或许她还可以从这场该死的舞里歇口气。这么多小心殷勤是让她有点飘飘然,不过她觉得她已经替潘利-琼斯太太弄到了足够多的细节,今晚余下的时间一直坐着就很开心了。
“这地方还是空着的吗?”有个深沉的嗓音在她旁边响起。
她尖叫一声抬起头,莫丽则亲切地表示欢迎。斯内普教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了。又是一轮彼此问候,因此没人留意到她的烦恼。
谈话僵硬又不自然,似乎也没多少安全话题可聊,没人想要提起别人的悲剧。
终于,斯内普望望桌子对面,简单地说着“你是做什么的,斯若格波顿?”,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汤上面。
墨丘利挺身而出,立刻开始以谦虚的口吻谈论起了他之前的记录员工作,以及他目前从事的新行当。黑魔王统治时期,魔法部失去了大量记录,许多统计数据都被摧毁,现在亟需修复。他巧妙地将对话导向无意义的空谈,每个人都感激不尽。
斯内普微微朝赫敏那儿倾过身,压低嗓门耳语道:“赫奇帕奇?”
赫敏赶紧掩住一阵咯咯笑。“毫无疑问,”她说着,微笑地转向他,“但是评价他别太苛刻了,我非常喜欢他,我姨妈则是崇拜他。他们是因为对昆虫的共同兴趣而坠入情网的。”
他挑起一道眉,答道:“我做梦都不会想要侮辱他的。要是由赫奇帕奇当家作主的话,这世界会美好得多了。”
她的眉毛惊讶得齐齐扬起。“真的。不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间周而复始永恒上演的拔河赛?”
“毫无疑问。”他一点头答道,“而且,我们都知道,拉文克劳掌权也不会好到哪里。我们全都要饿死了,而他们还忙着研究正确的菜单设计可能带来何种好处哩。”
她笑了起来,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她赶紧低头吃起下一道菜来。
那片烤肉看上去让人垂涎欲滴,闻上去香味扑鼻,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又切又割,都被它挫败了。她沮丧地捅了它一下,放弃了,转而吃起了土豆泥,却是一嘴淡而无味。她皱起了眉。
“是咒语,格兰杰小姐。魔法部破产了,至少等到它理清后续这一团糟为止。我恐怕,这块肉开口说过‘哞’的几率是微乎其微。”
赫敏放下餐具坐回身。“可我也好饿。”
“我道歉;我本该由得你一无所知的。我担保,它极有可能是富于营养的。家养小精灵对于这一点简直讲究得大惊小怪。不论给它们的是什么,它们总是尽力而为。”
赫敏含糊地点点头,伸手去拿酒杯。她不想承认,对于什么是家养小精灵她几乎没有概念。她听着桌上随意的漫谈,大家仍在探讨政府得做些什么才能让巫师世界重归正道。斯内普推开他的盘子,也坐回了身。
“看得出,你的盛装全是格兰芬多颜色,格兰杰小姐。仍然忠诚于你的学院,隔了这么多年之后?”
她翻了个白眼,微笑答道:“的确会让人这么想,我承认。不过我向您担保,我当时就像是一头被扔进时尚母狼群的春季小羊羔,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余地。尽管有着无心的致敬之意,我发觉自己仍然相当喜欢这身打扮。这是我平生第一场舞会。”
“你理当如此。你看上去很可爱。你的学业怎样了?自从你达到年龄后你开拓了多少知识?——话说,那是去年吗?你是否仍然打算学习治疗术?”
她飞速眨了好几下眼睛,既是惊讶于他干巴巴的恭维,也是因为他转换话题之快。
“实际上,差不多有两年了。再过几星期我就要十九岁了,”她急忙道,拖延时间好仔细挑选自己的应对之词。“我还没能有机会重新开拓任何东西。过去这两年我的处境相当不稳定,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不要把我的存在太多地暴露给巫师界。我也没法获得教科书。罗纳德每年都好心好意地把他的旧书给我寄来,但是我姨妈的家被付之一炬时它们也全完了。”
“她的家被毁了?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着他的黑眼睛,注意到他眉间那道关切的浅浅皱痕。“是食死徒,”她答道,眼看那关切变成了一抹内疚的阴影。“没人受伤,”她对他保证道,“但马儿都没有了,屋子也全毁了。墨丘利当时已经带着爱丽丝去意大利了,在此期间她关闭了大宅。”
“无论如何,我仍然对她的损失深表遗憾。”
“我也是。她悲痛欲绝。或许只因为墨丘利,她才熬了过来。”赫敏四下里看看舞厅,众人已经快乐得几近癫狂。“我想,这儿的每个人都有着类似的故事,关于失去,关于幸存。虽说这看上去是那么傻,但是我怀疑,将每一个人聚到一起,让他们知道自己至少仍然活着,还是有益的。”
他俩全都默默无语。餐盘轻轻地啵一声消失了,换上了装饰得极富艺术性的小蛋糕。
“我会不会想要吃那个?”她问道,用叉子捅了捅它。音乐又起来了。
“可以肯定,其中一定有鸡蛋、面粉和糖。其他东西我就无法证实了。”
“看上去好诱人。我打赌它一定干巴巴的。”她搁下叉子。“您知道吗,那是您教会我的第一课?您、桑派克先生,还有额外的马尔福先生的例子。我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外表可爱的事物不可信,反之亦然。我猜,这种教训人们通常是在生活中习得的,但直到那时为止我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我很想念泰特因先生,现在战争结束了,我真地很想去看看他。”
她的教授对她长长望了一眼,接着他的目光软了下来,他说:“萨尔文·泰特因因为同情麻瓜三年前被杀了,格兰杰小姐。”
听到这消息让她如此震惊,她不得不努力挣扎控制自己的反应。牙齿深陷入嘴唇中,她极力不让它打颤。她拼命眨眼,想要眨去泪水。对她来说,泰特因先生一直都是巫师界美好奇妙之处的象征。
“既然晚餐结束了,赫敏,跟我一起去舞池里转转怎么样?”
赫敏惊讶地一抬头,看到西莫·斐尼甘正矗立在她面前。她用餐巾印印眼睛,对他抱歉地笑笑。“谢谢,斐尼甘先生,但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
“你肯定?”他讶异地问道。他的目光在斯内普和她之间游移了一下,“要是他不让你好过的话,随时欢迎你到我的桌上来,让他去好了。”
赫敏的声调变得结满霜冻。“我很肯定,斐尼甘先生。”
西莫垮下肩膀走开去。
斯内普教授给了她一个被娱乐到的眼神。“仍然不会跳舞?”他问。
这话题的转变令人愉快,让她吃惊地笑出了声,不由得想起了他来带她去学校那晚,马车上她丢脸的大揭秘。
“我得让您知道,某年夏天我姨妈竟然真往我脑袋里敲进了一点优雅技艺,且只用了短短几星期。她的理论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缺乏某项技艺,除非确实做不到;在此之后,就必须惟妙惟肖地假装你行,绝不让人怀疑。鉴于在四对方舞里假装会造成伤害后果,我不得不真正把它学会。”
他刚要朝她假笑,却抬起头来:考麦克·迈克拉根出现在他们身后。
“我们的第二支舞还没跳完呢,赫敏。我们去舞池,再给我一次让你轻飘飘的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很抱歉,迈克拉根先生,但我正在与人交谈,”她答道。
“哎呀,来嘛,格兰杰。你欠我至少半支舞呢。”
爱丽丝姨妈的嗓音盖过了桌上的谈话,她大声地说:“你们巫师社会的习俗之不同让我感到非常好奇。在我和赫敏出身的地方,要是有哪个年轻人第三次请一位小姐共舞的话,那就相当于求婚了。你觉得这年轻人是在请求我外甥女嫁给他吗?”
考麦克变得脸色惨白,他赶紧取消了邀请逃之夭夭,一路上差些绊一跤。
斯内普教授低低笑着道:“演得好,夫人。”
“谢谢您,先生。”
“那是真的吗?”莫丽问。
“是的,事实上,是真的,”赫敏确认道。
“多离奇啊,”她答道。
桌上众人很快就开始讨论起了两个世界中求爱仪式的不同之处。在此期间,赫敏又婉拒了三次引诱她去舞池的企图。
“我要开始觉得,你实际压根就不会跳舞了,格兰杰小姐。”
“不是那样的,我是想要拯救我的脚。”
“它们莫非有危险?”
赫敏假笑着转身侧坐在椅子上,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让舞鞋的足趾部分探出长裙下摆。
她俯身向前,指着她的大脚趾。“这个小小脚趾纳威踢,这个小小脚趾罗恩踩;这个小小脚趾考麦克碾粉碎,所有小小脚趾不见了。”
她假笑着抬起眼来,桌上因为她的打油诗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声渐止之后,她又转回前任老师那儿。
“告诉我,教授,您觉得麻瓜和巫师的习俗不同,其根本原因何在?”
“其原因我非常清楚,但我恐怕,不论对于餐桌谈话,还是对于脆弱感情而言,这话题都太过微妙了。”
她皱起脸。“我没那么容易受冒犯,用餐则显然是结束了。我真地很感兴趣。”
他长长地看了她片刻,接着点点头,回答她的问题。
“是避孕术,格兰杰小姐。女巫能够掌控自己想要的孩子数量、自己想要何时受孕,麻瓜女人则不能。因此,在选择何人作为毕生伴侣一事上,女巫的发言权更大。在巫师社会里,绝大多数的婚姻都是因为爱情而结合,唯有很小一部分才是为了财富或权势。而麻瓜世界则恰好相反。鉴于麻瓜妇女对于自己的命运几乎没有任何控制权,她们不得不谨慎选择。也因此,复杂精巧的求爱舞应运而生,用于阻止自然倾向,以便有时间发现这年轻人是否有足够的钱能养活她。这是一项生存机制。”
赫敏移转目光望着虚无远方,心里反复思索着上述事实。“说得好。我相信,您已经完全抓住了这一问题的症结所在,”她沉吟道。
“为何我看到有篇论文正在你脑子里成形?”
她惊讶地看着他,接着笑起来。“指控成立。我只是在想,我是多么愿意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不同,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重要区别。”
“请便,只要你不把论文交到我这里来。我已经离职不再教书,因此终于获得了解放,用不着再看任何一篇。”
这条消息让她震惊。“这让我很难过。您是位了不起的老师。失去了您,未来数代学生都将会愚昧无知。”
他嗤之以鼻。“要是你两年级以后仍然留在学校里的话,你的评价早就会有巨大转变了,格兰杰小姐,我向你保证。”
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动摇。“而我要向您保证,斯内普先生,我对您的评价永不改变。”
“赫敏,我在想,不知你是不是愿意跳支舞,”迪恩·托马斯在她肩后说。
斯内普迅速起身,说道:“很不幸,托马斯先生,格兰杰小姐刚刚答应跟我跳舞。”
赫敏惊讶地眨眨眼,看着他朝她转过身,伸出手来。托马斯先生悄悄走开。
“要是我们还打算不受骚扰地结束一段对话的话,显然这是唯一途径了,”他说着,看上去有些着恼。“我保证,我这辈子从来不曾踩过哪位小姐的脚趾头。”
她将手滑入他掌中站起身,回头越过肩膀看着爱丽丝。在忙着闲聊的莫丽、亚瑟和墨丘利之中,她瞧着她微笑的模样很像是个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