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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使者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7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要我说,这听上去实在太不可信了。从没有人听说过这所学校。我跟你保证,我都问遍了,但我社交界的朋友里一个都不知道。我觉得,它听着太好了,有点不现实,说真的。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再说了,你又不是真有能力送她去昂贵的女子精修学校*。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约翰?你是不是要跟我借钱?告诉我,你不是已经大手大脚入不敷出了吧,既然你现在重回伦敦了?”

“老天,不,母亲。拜托,我求您了。对我多一点信心吧。”

赫敏听到有个男仆的脚步声正在接近。她偷偷从门口溜回,疾步走向老育儿室那边的楼梯。她气得要命。那老悍妇*怎敢暗示说她的父亲在求她施舍?再说了,她都干过什么了,怎配坐拥这么多钱财?她只不过恰好是个准男爵的遗孀罢了。她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个买卖人。又不是说她的社会地位有多高。

赫敏的父亲是第四个儿子。因此任何正经家产都没他的份,但他的诊所让他过得很殷实。比起他母亲那点儿贫乏的资质来说,他的天资要优越得多。自从那所学校来的信被她偶然发现之后,赫敏已经偷听到足够的谈话,所以心里清楚得很,学费他们绝对负担得起。

更多脚步声传来,她匆匆爬上楼,退回受人忽视的育儿室里。她脚上只穿着丝袜,小山羊皮便鞋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提着她的平纹细布裙,走起路来像老鼠一样轻捷。

她刚来得及系好鞋带,男仆查尔斯就出现在门口。

“格兰杰夫人请格兰杰小姐下去客厅与他们一起,”他僵硬地说。

“谢谢你,查尔斯。”

赫敏头也不回地跟他出了门。走运的话,那是她最后一次在这讨厌房间里吃饭了。

“进来,孩子,别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抱歉,祖母。我不是故意鬼鬼祟祟的。”

因为她的粗鲁无礼,她受到了令人生畏的一瞪。她担心地朝她父亲一瞥,他微笑着朝她挤了挤眼睛。

“那么,丫头。我听说,你父母要送你去一家女子精修学校。”格兰杰夫人把眼镜架到眼前,夸张地上下打量赫敏。“我很怀疑,这到底值不值得。她或许是出身良好,不过她长相平平,而且她那些牙齿真是叫人扫兴。你给她请过舞蹈老师,结果却是白费力气。据那人报告,她既无优雅风度,又没有平衡感。可悲啊,要我说,再要让她进一步精修就是犯蠢。省点儿钱吧。”

“母亲,请不要这样说我的孩子。她才十一岁。她的美还有得是时间养成。”

“约翰,别对你自己撒谎了。就连她的头发,都跟上流社会格格不入。”

赫敏抬起手摸摸自己仔细别牢的发辫,因为天气潮湿而毛毛的。他们走来的一路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她的发型就这么给毁了。

“够了。”她父亲说道。他站起身朝妻子迅速一点头,接着转向赫敏。“跟你祖母再见,女儿。你要再过很久才能再见到祖母。”

她祖母的脸僵住了。赫敏的心因为她父亲的公然无礼几乎要鼓涨开来。为了替她辩护,他不等午餐正式结束就昂然而出,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而她父亲从来都不是拙于言辞的人。

她行了个优美的屈膝礼。“谢谢您,祖母,感谢您让我有了一次可爱的拜访。我过得非常非常愉快。”

她母亲引着她转向门口,格兰杰夫人石像一样干瞪着眼。

“做,得,好,亲爱的,”她们边走往门厅,她母亲边在她耳中低语。她们身后,响起了愤怒的低语声,是约翰·格兰杰在跟安德鲁·格兰杰夫人争执。

他刚来到门边与她们会合,查尔斯带着他们的帽子和手套也到了。

三人一同出门,走进了蒙蒙雨雾里。

赫敏在她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侧耳倾听着窗外的动静。屋外大雨滂沱,她极力要从中分辨出马车的声响。往后三步,往前三步,就能在房里打一个来回。外面,狂风呼啸,雨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窗上。这场夏末的暴风雨来得其势汹汹,闪电时不时划破长空,耀得她眼花目眩。

她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毕,就放在楼梯口。她的小手提箱也已经收拾妥当,针织外衣和手套、连同她最好的帽子都等在床边。她叹了口气。再怎么快地冲上马车,她那可怜的帽子都注定是毁了。

要是她还能冲出去的话。

因为最后一刻才到的取消通知,她父亲在最后一刻形成了保留意见。去年八月,学校女教师麦格小姐曾经来信。她的信迷住了她的父母,让他们大为欣喜。但是昨天她却没有按约与他们见面。直到今天早上,他们才收到一张便条对此加以解释。不论学校派来接替她的是谁,都得让人印象极其深刻才行,否则她父亲那受伤的自尊心是难以逾越的。

又一次转身,又是三步。她再一次回到了窗前,顺着倾盆而下的大雨,望向底下前门处的台阶。

一道眩目的闪电划过,映出了台阶上站着的一个男人。他正注视着她的窗户。又是几道霍霍电光。她看清了,事实上,他正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猛然倒退三步半,狠狠撞上了卧室门。雷声轰隆巨响,湮没了她不由自主的惊声叫喊。

楼下,砰砰敲门的声音同时响起。拜托不要是学校里来的人,她乞求道。她深信不疑,不论门口那人是谁,他都是她曾见过最可怕的人。她鼓起勇气,放平双肩。是或不是,都没什么区别。赫敏今晚要去那所学校,哪怕溜出去也在所不惜。她深深地爱着她的父母,可要是她再在这座城市里多呆一分钟,她就要疯了。她已经在疯了。要不然,对她身上发生的那一切,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吗。她会去的,不论是要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她重新往窗边走去。又一道风暴闪过,她看到底下的积水,的确已经像是汪洋大海。

“赫敏,亲爱的,”她母亲在门那边唤道,“来,见见斯内普老爷。”

站在壁炉旁边,浑身湿淋淋,雨水一滴滴直落到那块褪色的地毯上,斯内普老爷看起来绝对是没那么吓人了。然而,不知怎的,他也并未看上去叫人愉快些。他的衣服,尽管这会儿湿漉漉的,剪裁却是上乘的。深绿色夹克、暗褐色马甲,显示出他品味上佳。优雅而简单的领巾、擦得亮亮的长靴,既暗示着财富,又显示着克制。

她屈膝行了个她最好的礼,同时想着,尽管衣饰精美,但他或许是她平生所见最丑的男人了。

“告诉我,老师,您在这所……霍格沃茨天才学校里教什么?”

赫敏的心沉了下去。她意识到,她父亲对壁炉旁这个浑身往下淌着水的男人很失望。她朝这陌生人恳求地看了一眼,他的黑眼睛微微瞪大了一分,接着向她父亲看去。

斯内普老爷清了清喉咙。“我的专长与科学有关。”他的嗓音深沉得令人震惊。

“啊,”她父亲说道,跟她母亲的嗓门如出一辙,“一个科学人。一个北方的科学人,除非我误认了您的口音?”

教师被激怒了。她眼瞧着他点头的时候,嘴唇绷紧了一抽。她疑心,那照说该是个礼貌的微笑。

“您对于科学一定有不少有趣的见解吧。北方的工业显然让那儿的民众获益匪浅。”

斯内普老爷的眼中亮光一闪。他朝她飞快地一瞥,似乎在暗自揣摩她是不是值得让他忍受这番侮辱。她报以一个生硬的微笑。

“的确是,如您所说。不过它所带来的改变究竟是好是坏,还是留待历史来评述吧。我无法对此作出任何有价值的评论,因为教导学生已经够我忙的了。要是真有什么宏论,我还是留给像您这样可敬的人吧。”

赫敏倒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冲出家门的机会很可能刚刚随着斯内普老爷的微妙指责而胎死腹中。

恰在此时,克拉布特丽太太端着沉甸甸的茶盘蹒跚而入。

她母亲几乎是扑到茶盘那儿倒起了茶。“您不坐吗,斯内普老爷?虽然您湿漉漉的,但是我们的家具能够幸免于难的,我敢肯定,”她温暖地微笑着,“您的茶要怎样?”

教师一丝不苟地甩开外套衣尾,在沙发对面的椅子边沿坐了下来,动作优雅得令人瞩目。他礼貌地点点头,架起一条长腿:“牛奶与糖,麻烦您,夫人。”

他倾身向前接过茶,赫敏注意到他的风度优美自然,比起她祖母的矫揉造作来优雅得多。显然,除了教师职务外,他还是位颇有地位的绅士。

赫敏坐在她母亲旁边的坐垫上,咬着嘴唇。就她的解读,她母亲选择了与她父亲的无礼相反的态度。事情还有希望。

“就我理解,您的同事得了重病,”格兰杰先生拖腔拉调地说,“您如何能让我确信,我没有把女儿送去一所瘟疫横行的学校?”

赫敏觉得她的希望更小了。

“她还好吗?你们那位麦格小姐?”赫敏贸贸然开口问道。

每个人都朝她转过脸去,她突然很想要钻过沙发,直接陷到楼下诊所里去。“小孩只有耳朵不长嘴”的大合唱在她脑中响了起来。

“她很好,明天就有望完全痊愈了,”他文雅地答道。

“我以为她发烧了,”她父亲沉吟道,“今早我们收到的便条上是这么说的。”

斯内普老爷有一瞬间看上去不知所措。“她得的是场小病,但是发了烧,没错。她正受到学校最好的护理。”

“我以为,这所学校位于苏格兰。照原先安排,她应该于昨天前来接我女儿,可那怎么可能呢,要是她正在苏格兰,因为某种神秘疾病而病恹恹的?”

斯内普老爷的脸色看上去略微发青了。

“请原谅,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够确切。我已经跋涉了一整天,恐怕现时状态不佳。她目前正在与我校有合作关系的护理机构内。那儿距此不远。”

“这家护理机构叫什么名字?是否某家私人医院?”格兰杰先生怀疑地眯起眼。

“庞弗雷之家是一所专属康复机构,只向学生、教职员工及校友开放。”

“霍格沃茨教医学吗?”赫敏又一次脱口问道。她咬住嘴唇,想要止住自己愚蠢的问题和糟糕的礼仪。

“赫敏,”她母亲恳求道,“我相信,即使那儿教医学,那也不会包括在年轻小姐的课程之内。告诉她吧,斯内普老爷。告诉她她将接受的学科。”

斯内普捕捉住她的目光。短暂如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她感觉自己就要陷入他的凝视之中。

“历史、算术、科学、园艺、妆扮、希腊语、拉丁文、法语、舞蹈、音乐,以及仪态。”

房内一片静寂。斯内普老爷侧过头,好像在疑惑自己刚做错了什么。

“对一个女孩子家来说课程相当繁多呢,”格兰杰先生的嗓音里满是惊奇。“斯内普老爷,我得再问一次,为何是我家赫敏?为何我们之前从未听说过这所学校?无疑,一所像这样的学校,能够为年轻女性们提供如此之繁多的——容我这么说,几乎是多到引人非议的——学习机会,那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吧?”

“格兰杰先生,这是一所私校。要是它广为人知的话,人们势必会争相让自己的孩子入学,这样的话就要把它给挤瘫了。至于说到为何是您的女儿,让我先来问您一个问题。您可有好好看着您的女儿,意识到她与众不同?您可有见到过她的某一方面,暗想着她和这世界格格不入?想过或许她有着她的天命?”

再一次,难于忍受的寂静笼罩了整间房。赫敏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她偷偷地在亚麻罩衫上擦着手掌。

教师那双漆黑的眼睛转到了她身上。他问道:“难道你不曾觉得过自己与众不同,孩子?难道你不曾感觉到,或许,你身上有着什么,让你并不属于碌碌庸人、平凡俗世?”

他知道。这念头实属荒唐——怎可能会有人知道?——可是仍然,不知怎地,她从她骨子里知道,他明白她是与众不同的,而且他并不认为那是件坏事。

“是的,”她的喉咙发干。她昂起下巴,挑衅地瞪着他。

“我的女儿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姑娘,斯内普老爷,”她母亲柔声道,“正如我的老保姆说的,‘癞痢头儿子自家好’。撇开母亲觉得自己的孩子独一无二的天性,我要跟您特别强调一点。我的女儿,她确确实实,要比其他任何男孩,或女孩都更聪明。”

“我妻子说得没错,”她父亲道。

赫敏瞪视着她的父母。他们的嗓音里带着蔑视一切的骄傲,让她的感情如同洪水汹涌。或许,在伦敦的这几个月里,她母亲是在极力打消赫敏有朝一日能把头脑派上用场的想法。但是显然,她的母亲仍然因为她的女儿头脑超群而骄傲如同孔雀。

“这就是为何您的女儿会雀屏入选。我们的校友们总是在留意着不同寻常的孩子。您的女儿被选中,是因为她独特的美质。若是她能获准入校,她的天赋将得到琢磨,她的技能将得到完全的发展,一个充满机遇的世界将在她面前展开。而要是你们为她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这样的机会将永远不会再有。不过,我必须请你们迅速决断。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赶;要是你们让你们的女儿随我一同走的话,这段路将更为漫长。我必须尽快启程。要是你们还有任何问题,请你们现在就问。”

赫敏的心提到了喉咙口。她望着她的父母,双眼中满是渴望。

“请让我去吧,”她耳语道。

赫敏站在玄关,她的父母、厨子和克拉布特丽太太都在大惊小怪地叨叨着他们该有多想她。斯内普老爷撑着她父亲的伞,站在雨中叫出租马车。她实在想不通,在这样黑洞洞的倾盆大雨中,他怎会指望有人能看见他。地平线上闪电霍霍,映出了站在人行道边缘上的他。他手里举着一根东西,看上去像是指挥棒。令她大吃一惊的是,一辆巨大的马车哗地一下直冲到街沿,就好像一直在等着那个手势似的。大家纷纷来最后拥抱她一次,车夫则爬下马,跟教师交谈起来。

斯内普老爷回身走到台阶旁,伸出手。

“我会每天你们写信的,”她越过肩头朝她抹着眼泪的父母喊道,接过老师的手,匆匆下了台阶。他带她走到马车旁。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映出了团身坐在上头的车夫,以及另一个正搬运她行李包裹的男人。一声惊雷轰隆炸开,吓得她跳了起来。斯内普将一只手放在她肩上稳住她,随后打开车门,扶她上去。她摔进了车夫后头的座位里。她意识到,斯内普老爷不再是她见过最丑的男人了。这马车夫才是。

马车夫探头进车厢想说什么,但她的老师说在了他前头。“破釜酒吧,桑派克先生。”

“是,教授,欢迎您乘坐骑士马车,小姐。”

“谢谢你,呃……”

“斯坦,”男人说道,掀掉帽子,溅了她一脸水。

“赶紧动身,”斯内普老爷怒道,摘下了自己的礼帽,雨水沿着帽檐直淌到铺着地毯的车厢地板上。

马车门啪一声关上了。

赫敏往前探过身,徒然地透过雨幕朝她父母挥手告别。马车猛地一颠,动了起来。她一头栽向前,撞上后座。

“往后坐坐好,格兰杰小姐。我没心情应付愚蠢的受伤。”

“是,斯内普老爷。”

“斯内普教授。”

“抱歉?”

“你得用恰当的头衔来称呼我。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你得这样称呼我。”

“当然,教授。如您所愿。”

他俩都不再作声。他直直凝视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街道景物,她则研究着这古怪的男人。暴风雨正逐渐消退,电光仍然时不时忽闪,照亮了他巨大的鼻子和愤怒的眼睛。他看到了她正盯着他,于是一把拉拢了窗帘。车厢里突然暗了下来,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赫敏觉得有个硬块梗在肚子里。她做错事了吗?她本以为这男人或许对她有所理解。随着马车启动,任何一点这种感情都灰飞烟灭了。她细细回想了一遍这古怪的傍晚发生的一切,忽然意识到,她的父母或许对她的能力有一点夸大其词。

“斯内普教授?”

“什么?”他的嗓音,黑暗里听来简洁而专横。

“我没法跳舞。”

“多悲剧。”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平衡感。我就是做不到那么优雅。我的音乐修养也不是那么高。说到仪态,呃,这么说吧,我的法语要好得多得多……”

“忘了法语。”

“抱歉?”

“没有法语课。”

她希望她能看清黑暗里他的脸,好知道这是不是某个玩笑。

“我不明白您的话,先生。”

她听到他挪向前,座位的皮革发出嘎吱一声。他的嗓音就在她面前响起,她不由得疑惑,他那双奇怪的黑眼睛是不是在黑暗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法语课。没有仪态课。也绝不会有你以为的妆扮*。然而——”

他每吐出一个词,她的心就箍上一道新的恐惧。“先生!我必须请求您,让马车调头。”

“——的确有研究范围相当广泛的魔药学——”

“先生!求您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对我和我父母撒谎,但我一丁点儿麻烦都不会给您招惹的,只要您把我送回家去。”

“——变形术、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天文学。当然了,还有——”

害怕让位给了恐慌。“立刻送我回家,你这浑身杨梅大疮的死流氓*!”

“——魔法史。”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你刚刚叫我什么?”

译注:

* finishingschool, 按照《21世纪大英汉词典》的解释,应该翻作“精修学校”,指的是为已经接受过普通教育的青年女子作进入社交界准备的私立学校,教授音乐等课程。

* 赫敏称她的祖母为old battle axe,battle axe直译应该是“战斧”,形容人时应该是“老悍妇”。

* 教授在介绍课程时所说的“妆扮”一词是“Charm”,其实也有“魔咒”的意思,所以他说“不会有你以为的妆扮(Charm)”,言下之意是“但是的确有魔咒课(Charm)”。

* 赫敏的骂人话原文是“YOU CLAP-ADDLEDBOAT-LICKER”,据作者的注释,前者意为“得花柳病的”,后者指的是“奶嘴男/妈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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