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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生平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86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赫敏牢牢系紧小帽,出门去开始惯常的散步。她走下台阶,轻快地朝林荫道走去。

“格兰杰小姐,等等!”

她回过头,正好看到西蒙先生匆匆赶来,边走边扣着外套扣子以抵御寒冷。

“我觉得很想跟您一起散散步,今早。希望您不介意吧?”

“一点儿都不,”她微笑着答道。

他递出手肘,两人动身走上林荫道,朝大路方向走去。

“这天气,冬天好像不垂死挣扎一下还不打算放弃哩,”他说。

“是呀,”她答道,“我本来还在想,到现在至少也该有一丝丝暖意了吧。”

西蒙先生抬头看看铁灰色的云层。“哪怕真有一丝丝也好,”他朝她回过头,清清喉咙。“我不小心听到你和西弗勒斯争吵了,昨天用完茶后,”他叹了口气,“但愿没事吧?”

“当然的了。不过是小吵一架而已。做他学生的时候我碰到的比这糟得多呢。”

西蒙呼出一团水汽,他宽慰得差些要软下来了。

“我真是松了一大口气。我还担心会更糟呢。他的脾气会很臭,我担心他会任由它发作。”

“嗬,我可不是轻易唬得住的,而且我怀疑,他是叫得凶,咬得轻。”

西蒙直直看了她一眼。“不,不幸的是,不是那样的。他咬起来能咬死人。所以我才担心。不论你们俩之间是怎么了,之后他一直心绪不佳,昨天我们跟威纳姆夫人会谈的时候,他几乎心不在焉。”

“我恐怕,喝茶的时候我有点儿越界了。”

“如果是真的,那要我看来,您做得真是太好了。他俩达成了共识,直到昨天早上,我还以为那是不可能的。”

“哦,那才是太好了呢。我很高兴,真的。我猜想,威纳姆夫人并不像她看上去那样,尽管对凯特和玛丽,我没什么好话可说。”

“但您喜欢克拉拉?”

赫敏转身看着他,当她看到他脸上那过度希望的表情时,她侧过头,直率地看着他对他浅浅一笑。他的脸,本已经被寒风吹得粉红,现在涨成了猩红色。

“啊,原来如此,”她了然地微笑着说。

他叹了口气,两人继续走起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是无用的感情,但我似乎就是没法让我的心明白。”

“我理解。她本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又一次停住脚步朝她转来。“她说过?她说什么了?您一定得一字不漏告诉我!”

“哦,老天,您真想知道?我恐怕那只会伤您更深。”

“‘哪个恋爱的人儿不是一见钟情?’”他引述道。

“看得出您援引了莎士比亚,那我就用苏格拉底作答,‘越是炽热的爱情,结局越是冷酷’。”

他做了个鬼脸。“我不很喜欢您的引用。怪不得他们逼他服毒。”

她畏缩了一下,两人继续走起来。“克拉拉小姐崇拜您,西蒙先生,但她说得很清楚,她是不可能获准接受您的感情的。她正在努力让自己顺从于命运的安排。您的感情对她没有好处。她姐姐的例子再明显不过了。”

他点点头,两人一言不发地走了一会儿。“我想要恨她,您知道。他们对可怜的爱尔斯佩思都做了什么!过去,我对她们所有人都恨之入骨。西弗勒斯现在还是。我已经不了,虽然我不敢告诉他。我觉得,她们跟爱尔斯佩思一样,都是为自己的命运所困。”

“跟我说说她吧,”赫敏静静地请求道,“跟我说说您自己。我知道得是那么少。您是怎么成为西蒙·斯内普的?”

他笑起来。“我们每个人又是怎么变成斯内普的?呃,除了格蕾丝,”他看着她微笑道,“他找到了我们。在我们最为绝望困苦的时候他找到了我们,拽我们脱离苦海,给了我们他的姓氏。”

“您以前姓什么?”

“我不知道。我一直只是扫街童西蒙,哪怕对我妈也一样。我父亲也只有个黑杰克的诨名——他的头发的缘故。他一家子都是红头发,所以您看得出,那有点招人注意。我觉得,我甚至都没想过要问问我的姓,尽管我真切地记得,我曾希望那是斯内普。那是个如此强大有力的姓氏,您不觉得吗?”

“的确是。”

“我父亲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您知道。他们一度是兄弟,他俩,还有麦肯齐。他们仨老是惹是生非。我老爹和斯内普擅长挑人下手,我听够了他作为朗姆酒大盗的丰功伟绩,他能来去自如,偷走好货,留下垃圾。他们说,他个子小虽小,但灵活狡猾得像头狐狸一样。”

“您把我说糊涂了,”赫敏笑着说。

西蒙微笑着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讲到那儿时我自己也犯了点糊涂。他们是扒手,格兰杰小姐。我父亲或麦肯齐负责让猎物分神,斯内普则把他们抢个干净。他撬起锁来也是个中高手,主人在家时,他照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屋子。他简直是个传奇。”

赫敏的眼睛猛地睁圆了。“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哦,这实在太过了!”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要是您知道他的学生被他吓成什么样!他们不过是动了动违反规矩的念头而已!”

西蒙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我倒真想听听呢。我不知道您的老师。或是您的巫师。我只知道我的斯内普先生,要是您懂我的意思。”

“我懂。跟我再多讲点儿传奇的朗姆酒大盗吧!”

“啊,剩下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别人开始厌恶他,其中之一向警察告了密。他被抽筋扒皮,蹲了一个月的牢,在那儿他脸上挨了狠揍,成为了今天你看到的模样。那之后,他开始跟那伙人渐行渐远。我老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他不满的。他说,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西弗勒斯已经让自己变成了一位绅士。麦肯齐也是,透纳厂开张后,他就去那儿做工了。只有我爹留在那种生活里,真遗憾。”

“那么,斯内普先生离弃犯罪生涯时大概多大?”

“就街头流传的来看,大概九岁或十岁吧,我猜。不过他离开的时候造成了大轰动,要是传言属实的话。”

“出了什么事?”

“呃,他在曼彻斯特大公馆驻跸期满后的次日,那个打他小报告的大男孩被人发现漂在了运河里。每个人都肯定,是斯内普干的。”

赫敏的微笑褪去了。她连眨几次眼。“您觉得传言是真的吗?”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是的,格兰杰小姐,我觉得是真的。”

“上帝啊,”她耳语道。

“我后来发现,我父亲是错的。西弗勒斯并未在十二岁上变成一位绅士。他只是不再跟我父亲那帮人混了,因为他找到了一伙不同的人。早在他变成一个羽翼丰满的食死徒之前,他就已经使用他的魔法,通过敲诈勒索来供养他的父母了。他捕猎贵族,知道那些俗丽的小秘密能要他们的命。

“他为那样的生活懊悔了。他最终付出了他不曾料想到的代价。接下来的十七年他都在赎罪,但他并未悔罪到把钱还回去的地步。取而代之的,他投资。他仍然利用自己的能力来确保他的投资回报丰厚。现在的他是一个非常富有的人。他只是不愿费神花钱而已。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他一直觉得应该拥有的某样东西,因为他再也不想受穷了。他真正花钱的只有衣服而已。”

他的态度里有某种东西,让她脑袋里的旗帜挥舞了起来。“是他让你来告诉我这些事的,是不是?”

“没叫我说这么多,但他引导我相信,知道我们的真面目对您只有好。”

她点点头,举起戴着手套的手,折下头顶树枝上一片顽固的棕色树叶,将它捏得粉碎。

“跟我说说您的真面目,西蒙先生。您到底几岁?”

“我不大肯定,事实上。十七?十九?我没有二十一岁,但在我管孩子们的时候,我们把我的岁数大大地说高了。对付起文书来,斯内普先生自有办法干得干净利落。至于我的真面目……我就跟他几乎一样,格兰杰小姐。”

“拜托,请叫我赫敏。”

“那么好,就赫敏了,如果你喊我西蒙的话。我当时正跟我自己那群狐朋狗党鬼混,突然之间我灵机一动,觉得要想挣几个钱的话最好的办法莫如去传奇的斯内普先生本人那儿捞一票。我在街上碰到了他,还没接近他四英尺之内,他就直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会想要重新考虑一下的,孩子。’我觉得我要被绞死了,当时当地,因为那儿正好有个警察。他只是朝我弹了一枚银币,继续往前走。

“当时的我一定只有七岁上下吧。他把我给迷住了。我想要变得像他一样。所以,既然他放弃了那条更容易的路,我也照样。这儿那儿,我打点零工,但我从未进厂工作。当我听说斯内普先生曾发誓绝不涉足该处,我也照样。

“那也就意味着挨饿。绝大多数时候。那就是我怎么遇到爱尔斯佩思·斯潘纳的。我会帮她洗衣服,她呢,要是她的男人不在,就会给我东西吃。我父母死后,我四处流浪,随便找个地方就睡,尽可能地赚个角子来买食物。最后我开始乞讨。当那也没用时,我去找爱尔斯佩思。

“我发现她病倒了。她的男人跟我爹一起死在了谷物暴动里,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咳得要死过去了。我留在了她和她的两个宝宝身边。格蕾丝和奈吉尔也病了。我尽了力照顾他们。给他们喂煮沸过的水,让他们保持温暖。”

他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赫敏将另一只手缠上他的胳膊捏了捏他。

他摇着头看着她。

“我比奈吉尔现在大不了多少。我在那儿待了大概两个星期,极力不让他们死去。我又开始偷盗。能偷的一样都不放过,全都带回家去。一只洋葱,一品脱牛奶,或是一颗土豆。我从前去工厂的人手里抢午饭桶。

“那已经是生死关头。我也开始咳嗽了。每个人都已经命不久长,当斯内普先生开始捶门,好像要把门板都砸下来之时。爱尔斯佩思说过他会来的。他是付她钱的绅士之一,但我怀疑,即使在当时,他对她的意义也已经不止于此。到那时,她说的已经全都是他;她已经精神错乱了。而尽管那似乎是无望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格蕾丝,而且远在学校里——我也开始祈祷他会来。而他真地来了。就那样闯了进来,朝我们看了一眼,就是那样。还不等你说完‘万事大吉’四个字,我们就已经全都活蹦乱跳,饱暖无虞,躲在了柴郡。”

“你们在躲谁?”

“你们那些食死徒。”

“哦,当然了。那么你们知道他是个巫师了?”

“不。我们不知道我们在躲什么,但他说得很清楚,情势有可能是致命的。既然知道他过去是个怎样的人,我猜想他是被卷进了老路,只不过更加黑暗。直到格蕾丝的力量开始显露之前,我们对魔法一无所知。”

“那一定是个相当古怪的新发现。”

“到那时,我们已经是古怪的一家子了。他就那样娶了爱尔斯佩思,把我们全扔进了一部马车里。仪式结束之后,他连一个字都没跟他父母说,只叫车夫快动身。我们没有一个人质疑为何我们会好得这么快,也没质疑过他是怎么在一天内就在柴郡给我们找了个家。我们就那样上了路。

“我们刚一安顿下来,他就又走了。我觉得他不过是把我给疏忽了。我想,开初的那两年里我一直在害怕,有一天斯内普先生会从学校回到家里,终于注意到我还在那儿。我一直没醒悟过来,他早已作出了简单的决定,我是交易的一部分。

“你得承认,我们是很古怪。一个老师,一名娼妇,两个不同男人养下的宝宝,一个小叫花子。我们只是越变越奇怪。一个巫师,一位男爵,一名女巫,一个地产管理人。你或许能看出来了吧,想到克拉拉不是我能拥有的,这念头我怎会觉得有点难于接受?”

她笑起来。“没错,我承认这一点。”她严肃起来,问道:“爱尔斯佩思是怎么死的?”

西蒙眼里的光彩好像突然熄灭了。他突然看上去凄凉又孤独。“有一年夏天,学期结束后,他没回家来。他告诉过我们这是意料之中的,说他极有可能是死了。而且他还采取了许多措施,确保我们在他销声匿迹后仍然会在经济上得到照料。爱尔斯佩思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它。不知底里几乎要把她逼疯了。她坚信他还活在哪儿,他需要她。那年八月,她留下了我和孩子们,前往曼彻斯特去看看能否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取而代之的,她找到的是食死徒。他被困在那儿,不得不跟其中一个住在一起。他不敢回来,生恐领他们来到柴郡,所以他一直长居在外不回。在他开会期间,爱尔斯佩思遭到了酷刑折磨,被留在那儿等死。

“我不知道我们俩谁感觉自己更该负责任。我,是因为没有阻止她。他,是因为她抵达时他不在家。我们俩谁都没能宽恕自己。”

赫敏搂住了他的胳膊。“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西蒙。她做了她需要做的事。”

“她太爱他了,”他答道。

“那他呢?他也太爱她吗?”

西蒙缓缓摇头。“不。他爱她不够,而我觉得,现在这正在撕裂他的心。他另外有人,你知道。一个死了长远的女孩,那才是他爱得太多的人。”西蒙摇着头。“从战争中幸存下来对他并非易事。他变了许多。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像你们普通人那样,因为自己活了下来而高兴。”

她叹了口气。“我觉得斯内普先生是个傻男人,要是他以为我对他的生活了解得越多,就会让我对他的评价越低的话。”

“那就是你们在争吵的?”

“是的。他似乎认为,我把他想成个好人是因为我失去了理性。”

西蒙哼哼几声。“你找到了同类了。他对爱尔斯佩思也是一样的看法。我觉得,那是她至大的悲哀;她永远不能让他看到我们明白的事实。她从没碰到过把自己看得跟我们这群街头耗子一样一钱不值的人。我猜想,那是因为她并不真正明白,在蜘蛛尾巷性命是多么不值钱。她在那儿生活得不够久。”

“她在哪儿都生活得不够久。我真希望能见见她。”

“你会喜欢她的。她人真地非常好,不过不是很聪明。她说出口的话能让你笑上好几个小时。最棒的是,等你给她解释清楚了以后,她笑得最厉害。”

“她有没有让斯内普先生笑过?”

西蒙摇着头。“我听到他低笑过,为了孩子们做的什么事。他也的确有对爱尔斯佩思嗤之以鼻,不知怎地你会知道那是他被娱乐到了。但我只听到他纵声大笑过一次。那是当我们收到消息说,奈吉尔成了新任男爵的时候。”西蒙作了个鬼脸。“这么说吧,那笑声我不想再次听到。”

赫敏畏缩了一下,说:“我想象得出。”

他们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低低笑起来。

西弗勒斯看着教室的窗外。他的孩子们在他身后练习着书法。他看着两个年轻人沿着车道朝大门走回来。他们看上去非常放松,她的双手绕着他的手肘,两人一同自由自在地笑着。

他们真是一对璧人,他暗自想着,沉重地叹息一声,移开了目光。

第二天,她出去散步时,门口等着她的变成了克拉拉。

“我觉得我可以加入你,要是你想要我的陪伴的话,”她边系着帽子上的丝带边说。

“来吧,”赫敏微笑着答道。

她们动身往车道走去,克拉拉挽住了赫敏的胳膊。

“那么,昨天你散步散得开心吗?”克拉拉礼貌地问。

“你是说和西蒙一起?是的,是很愉快。我们谈了普天下所有的事情,也包括你,所以你不用再假装了,”赫敏看着克拉拉那天真表情消失,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小淘气,所以你才要跟我一起散步呀。我现在是不是成了三夹板了啊?”

“他真有提到我?哦,赫敏,你一定得原谅我呀。我看到了你们俩,你们在一起看上去是那么……登对。我恐怕我嫉妒极了。”

“嫉妒我和西蒙?用不着。我觉得他非常、非常迷人,不过我并没有那样看他。再说了,就算我那么想,他的心也已经十拿九稳是在你手里了。”

“你肯定?说真的,我拼命思考过这个念头,而且你们俩会是非常相称的一对儿。你们都很聪明、友善而忠诚,而且你们俩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克拉拉,我对西蒙没有任何企图,他对我也一样。事实上,你能保守秘密吗?”

“不行的。我喜欢你,不愿意对你撒谎。有关爱情或钞票,我是保守不了秘密的。我从不知道该怎么办到。所以没有人告诉我任何事。”

“呃,这样的话,我就这么讲吧,我爱慕的另有他人。西蒙不在我心的范畴内。”

“哦,真是太糟糕了!现在我想要知道那是谁了!”

“我只会告诉你,那是我很久以前遇上的一个人。不过,你真得学着怎样保守秘密了。我很肯定,斯内普家的男人把慎重行事视作重中之重。就算你只能跟西蒙维持友谊关系,他也会想要没有后顾之忧地跟你倾吐点私密想法的。”

“可他不会的。我已经告诉过他,我是守不住秘密的。我最最讨厌让让人失望了,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最好一开始就坦诚相告。”

“嗯,那倒也公平。不过我仍然觉得你该学着守秘密。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看看你能保守多久。准备好啦?”

克拉拉作了个几乎是害怕的怪相。“好吧。你说。”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

克拉拉的表情让赫敏咯咯直笑。

“那是个秘密?”

“嗯,我从没告诉过别人,只有你知我知!所以那就是个秘密啦。”

“老天爷,还真的是。现在我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哦,不过想必你给我的这条小讯息,我一定能拿来做点什么的吧。”

“什么都不行,亲爱的。这就是重点所在。学着怎样把它从你的脑袋里赶出去。”

“要多久?”

“呃,通常来说,关于那种深沉黑暗的秘密呢,应该是你的余生,不过既然这不过是个小秘密,那咱们来给个时间限制好了。你说呢?”

克拉拉向后甩过头,举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宣布道:“我要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从伦敦回来!”

赫敏笑起来。“这么说,你们要去了?”

“是的。母亲一整天都在作计划。她晚餐后又跟斯内普先生见了一次,他们就开销达成了一致。他们俩都通情达理得让人生疑。玛丽和凯特不知道该怎样看它。”

“你兴奋吗?”

“是又不是。过去三年里我们遭遇了那么多悲剧,所以我们中没有人离开过宅子,因为那会被人认为不合礼数。然而,我得说,想到要去寻觅夫婿,而我的心已经妥协,我实在激动不起来。”

“或许你会找到哪个人,比喜欢西蒙还喜欢他呢。要是西蒙抓住你的眼球,只不过因为是你没见过别的符合条件的绅士呢?”

克拉拉叹了口气。“我差不多要希望事情会那样了,但我没抱多大指望。我觉得,西蒙很可能是这地球上唯一一个我会觉得有吸引力的男人。就好像他是为我天造地设的。他有着斯内普先生所有的优良品质,但比他要和气得多,看上去也叫人愉快得多。我知道我讲得不清不楚,像个傻瓜似的,不过我真觉得他……样样都好。然而,我会试着引导自己走向我的未来。我会尽力去找个别的人的。”

赫敏同情地捏捏她的胳膊。“你知道的吧,我会盼着你给我写信,把事情进展一五一十告诉我?”

“我刚刚放弃了自己,我又要把指头都弄黑了,”克拉拉夸张地叹息道。

赫敏刚坐下斟茶,斯内普先生就带着孩子们进来了。她朝他微笑点头,但他径直掠过她身边,坐进了他常坐的椅子里,翻开一本书。

自从他们那次口不择言之后,他们之间一直很不自然。她试了好几次,想要挑起对话,但他只会寥寥数语作答,而且最终会找个借口退出房去。

用茶的时候看书,这个新爱好作为阻碍似乎有点太过明显了。

“赫敏,这是你上课的时候猫头鹰送来的。”她抬头看到西蒙朝她递来一个小包裹,用棕色纸包着,外面扎着绳子。

“哦,谢谢你,西蒙。”

她把上面的信取了下来,用拇指破开封蜡。

我最亲爱的外甥女,

我自作主张,直接给你回信了。对于随信附上的资料,我负全责。你姨妈读过它们之后大为激愤,并且反对我把它们寄给你。然而我却相信,你是一个重视真相超过一切的人。

我附上的是几篇文章,都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了,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你还会发现有一本书,丽塔·斯基特写的,她是一个资质存疑的新闻记者。我已经读过这本书了,它贫瘠苍白,过度夸张,但其中载有访谈,你可以假定,它们跟人们的原话是含糊近似的。我还采取了预防措施:关于这本书,社论评价不一,我把它们全夹在了封面下面。我相信,你会发现波特先生的驳斥最发人深省。

有关于此,你姨妈和我有一点是统一的。你必须听从你自己的心声,我亲爱的。我们都认为,你对他的看法不应受现实左右。虽然我不能宣称说我了解此人,但是我尊重的那么多人,他们都敬重他。包括你自己。

我希望我这样做是对的。你会让我知道的吧?

你忠实的姨父,

墨丘利·斯若格波顿

“那是什么,格兰杰小姐?”奈吉尔问。

“是我姨父给我寄来的一个包裹。要是您不介意,大人,我很想去我自己的房间读他的信。”

“好吧,要是您必须的话,”奈吉尔假装精明地说。

“谢谢您,大人。”

她夹起包裹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她转头看到斯内普先生正注视着她。他对她点点头,又回到了自己的书上。

* 译者: 西蒙介绍说,教授少年时就开始捕猎贵族,用他们的小秘密进行敲诈勒索,现在我们知道了,他对付赫敏的祖母格兰杰夫人为何那么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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