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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发现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86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赫敏啪一声重重合上书,一把把它扔到房间另一头。它摔落在地,书脊断开,又向前滑了一点,离炉栅里噼啪作响的那簇小火焰更近了。她眯起眼匆匆起身,抓过她姨父寄来的各色新闻报道,跺着脚穿过房间,把它们撕得稀巴烂,团作一团扔进了火里。眼看着它们化作灰烬,让她心里腾起了一股满足感。

她又添上几段木头,然后捡起了书。

不论这个丽塔·斯基特是何方神圣,赫敏浑身上下充满了要叫她付出代价的念头。她的教授一生悲惨,而将之拽出来曝光,却几乎没有添上任何平衡,简直是犯罪。

他的罪名已经被澄清过,这一事实只占了一页半的篇幅。而他的自由是行贿得来的推断却有足足三十页。替他说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令人作呕的作者还有本事将他们的人格也蒙上疑点。其中甚至包括学校校长,麦格教授。

赫敏咬紧牙关,开始一页页撕下书页,投进火中。最后,剩下的只有皮封面了。她将之扔到一旁。这本书已经染臭了房间里的空气,她不想再雪上加霜。

她在地上坐下身,抓过拨火棒拨了拨火,直到纸片全部烧成飞灰。完事之后,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直直盯着火焰。

怪不得那男人看上去总是肩负千钧的样子。自从西蒙揭露了他们的过往之后,他的态度变得更加疏远、更令人不快了。他一定是断定,她会像其他人那样评价他了。

他是个大傻瓜。她得想出个办法来让他知道,她看到的是真正的他。

赫敏迈进办公室门内站住,等着斯内普先生注意到她。她一贯如此。她咬住嘴唇,尽量不要坐立不安。他完成了他正在做的事情,把羽毛笔放在托盘里,坐回身抬眼看来。

比起她记忆中的样子来,他看上去更冷酷、更疏远了。她意识到,一桩几分钟前看上去还很简单的行动,事到临头却很可能是相当愚蠢的白费力。

“请问我能帮你什么忙吗,格兰杰小姐?”

“我正在想的问题和您一样,先生。”

他沉下脸。“我没时间玩把戏,格兰杰小姐。快说重点。”

“我可以进来吗,先生?”

“当然,蠢丫头。到现在我总应该用不着再对你明说了吧。要是门是开着的,那你就可以进来。”

她走到书桌前,面对着他坐了下来,在膝上拧着双手,极力不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穿。她深吸一口气,昂起下巴。

“哦,老天爷,”他咕哝道,“你要干什么格兰芬多的事了,是不是?千万别。我这一天已经够长的了。”

她垮下肩膀。“先生,我只不过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您心情不好已经有好几天了。我……我不喜欢那样。”

“你不喜欢?那是什么意思?你可是在命令我要欢天喜地起来,格兰杰小姐?”

“不!我只是——您真地该让我按格兰芬多的路子来,总比按赫奇帕奇的来要好多了。我想要知道您是怎么了。您为什么要郁郁寡欢地,看上去世界末日就要来了而您却谁都不能说?”

他瞪着她,眨了眨眼。

“那是你的赫奇帕奇式开场白?”

“我觉得最后我落进了两者之间,”她嘟哝道。

他吁出一口长气,站起身。她不大有信心地跟着立起来。

他走到玻璃瓶前,拔出塞子。“愿意跟我一起喝杯红酒吗,格兰杰小姐?”

“我很愿意。”

他递给她一杯,朝她比了比炉火前的两把椅子。他坐下身,抽出魔杖,让火窜得更高,房间明显更暖了。

“我已经开始担心,这冬天会没完没了了,”他叹息道,靠进靠垫里,抿了口酒,舒开两条穿靴子的长腿,交叉起脚踝。“感谢你关心,格兰杰小姐。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世界并未走到末日。我只是……累了。”

“您不能休个假什么的吗?有没有什么地方您可以去的,就离开一会儿也好?巴思怎么样?或许您可以喝些矿泉水?我敢肯定,您去小休一阵的时候西蒙照看事情绰绰有余。”*

他给了她一个眼神,有片刻她觉得那几乎是悲伤的。

“是,他行的。他是个很有能力的青年。我不在的时候,他总能把事情料理得妥妥当当。我觉得,现在不论在哪个方面他或许都已经超过了我。对这类事他有天赋。我则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快要被烦死了。”

他又啜了口酒,说:“你看上去在这儿适应得不错。孩子们很喜欢你,你也让两大阵营和解了。克拉拉小姐成了我们的朋友,看得出你和西蒙也走得很近。”

“我觉得我确实适应得很不错。我喜欢这儿。我仍然和您有点同感,觉得这儿不是我所属的地方,但也近似了。我很开心。”

“我不认为西蒙还会计划离开此地。”

“我也觉得,”她说,“他对奈吉尔非常忠诚。再说,这儿另有别的让他有归属感。他真能给人以鼓励。我觉得我从没碰到过像他这样心满意足的人。我打过交道的人里,绝大多数都会被某样东西挑起激情,或是一心想要争取些什么。西蒙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他满足于他已经拥有的一切。当然了,要是能再添上一两样,他的幸福就圆满了。我希望他能心想事成。”

“听上去,你非常地在乎他。”

“我是啊。他是最好的男人了。”

“哦,他也是?多水性杨花啊你,”他以嘲讽的口气说,眼中有着被逗乐的闪光。

“别那么粗野,”她报以微笑,“您老拿我对您的看法打趣我,我可受够了。再说您也不好责备我,西蒙基本上就是一个鼻子略小、彬彬有礼的您。”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难于理解,正如过去几周内她窥见过的那样。

“告诉我,格兰杰小姐,你对我的评价是否仍然永不改变?”

她羞红了脸,记起了她是何时这样对他说过,随后只过了几分钟,她又是怎样几乎投怀送抱的。为了掩饰,她转向炉火,慌忙喝了口酒。

“我听取了您的建议,尽可能地了解了您的过去,先生。我听了您想要西蒙告诉我的故事。在您没有亲自参与的情况下,我尽可能地了解了您。听到您过去生活的细节让我很哀伤,我也承认我吃惊不小。但那些都是您的过去了。我的答案是,是的,先生。您或许会觉得我孩子气,但我对您的评价,仍然永不改变。我仍然认为您是最好的人。”

她飞快地朝他一瞥,想要判断他作何反应,却发现他正朝她看着,但他的目光却视而不见,他沉迷在自己的思绪里。缓缓地,他眨了眨眼,站起身走到火旁,一只手搁在炉台上,垂首看着火焰,呷着酒。

“我要谢谢你把詹森先生介绍给了我,”他的音调突兀改变,“你对他的评价是对的,他做得很漂亮,把老男爵留下的烂摊子梳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找出了那老傻瓜忘了的钱财。”

“不用谢,先生,很高兴他能帮上忙。”

“顺便说一句,他新近结婚了。他让我转告你,‘你是对的’,不知这句神秘兮兮的胡话是什么意思。”

“结束我们的默契时,我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找到了他的新婚妻子。”

他抬起头,古怪地看着他。“那真是非同寻常的丰功伟绩。怎么做到的?”

“只要他给个机会,玛丽·派克随时准备以身相许,而我准备的则是分配给他一天十五分钟。我醒悟到,对于需要富有献身精神的妻子的男人而言,她是个更好的选择。”

“你不打算做个奉献自我的妻子吗?”

“哦,我会的,要是我的丈夫也能献身于我的话。但是对我,那个头衔会把这类人排除在外:要求我花一整天来计划周详,等他回家时要怎样五体投地地迎接他。我恐怕,即便我在巫师世界的时间极其有限,但也已经让我太过近墨者黑,做不到那一点了。”

“然而,莫丽·韦斯莱正是那样做的。”

“那是因为她选择如此。她的女儿能去为哈耳皮埃队打球。她有份职业。”

“你是否仍想从事职业,格兰杰小姐?”

“尽管我遭遇了种种挫折,但我仍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一名医生,斯内普先生。”

“医生,不是治疗师?”

“我觉得我更希望能做一名治疗师,但此举有着显而易见的阻碍。”

“那么说,你已经放弃成为女巫了?”

“我觉得我只是习惯了做麻瓜,先生。”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你爱怎样就怎样,格兰杰小姐。但如果你问我的话,要是恢复魔力连试都不试的话,你就是个傻瓜。”

“您说过,要是我不十分肯定的话,一切都徒劳无功。然而,我尚未找到什么强烈得不可抗拒的理由,能让我想要重返巫师界。要是能容我大胆说一句的话,没有魔法您似乎就应付得不错嘛。我不禁要把您视为我的榜样。”

他富于表现力地一皱眉,转回身对着炉火。

“我来说一个被你忽略了的理由好了,”他对着火低声说,“我今年四十一岁了,格兰杰小姐。能活到五十开外的麻瓜少之又少。尽管我为他们的健康操碎了心,但我仍将有幸看着我的儿子们长大、变老、死去,早在我头发都未花白之前。”他回过身,“你的寿命将会三倍于任何一个麻瓜,不论你选择用不用魔法。最终,为了免遭怀疑你将会不得不连根拔起你的生活,四处搬家,次数远超过你的意愿。那就是为什么有这么多哑炮仍留在巫师界,尽管他们要是生活在麻瓜当中显然要轻松得多。

“你的姨父在舞弊。他一直在给你的姨妈用魔药,好修复她的小毛小病,指望她至少能活到九十岁上下。就算那样,他仍要度过二十到三十年没有她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朝她这儿挥了一下手。“你才二十岁。要是你选择挑一个麻瓜丈夫的话,作好准备,在你还年轻的时候就要把他埋葬。除非,你选择像我母亲那样,在他把你孤身留在世上之后,光是坐在那里死掉。那简直是浪费。”

这最后一句话之后是一段漫长的空洞。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想要伸过手去,扣紧他的手,让他对她诉说出他眼中的痛苦。但斯内普先生不是那种欢迎别人自说自话的人。

“我没意识到这一事实。或者我是忘了。那确实关系重大,”当沉默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时,她开口说。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格兰杰小姐。你得有根有据地作决定。”他环顾办公室四壁的书架。“这房间里有两格书是魔法类书籍。要是你能找得到它们的话,我就让你读读它们。”

她对他怯怯地微笑了一下,环顾室内。她想起了长久以前上过的一堂课。带着一个小小的假笑,她看着他问道:“盒子我可以碰吗?”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可以。”

她起身离开座椅,边沿着墙壁踱去,边看着书名。莎士比亚、维吉尔、柏拉图、苏格拉底,旁边是马基雅维利、霍布斯、洛克、卢梭、佩因。有杰斯罗·塔尔的农业契约,以及亚当·斯密所著的经济学书籍,也有诗歌和外国游记。关于艺术的、关于工程的。一定有上千本。

她轻轻拂过书脊,如此海量的知识又一次令她深深迷醉。当她碰到他的狄德罗合集时,她的指尖微微刺痛起来。她将手掌平平贴上书脊,抚过整整一排,感受着那微微刺麻的震动感。底下的那一格上,她也找到了同样的感受。

“是这里!”她得意地说着,朝他自豪地灿烂微笑。“它们在这儿!”

他自她身后走上前,握住了她仍然触碰着书籍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环过她,把他的魔杖放进了她手里。一只修长的手覆住了她的,另一只轻轻落在她肩上。

“咒立停,”他耳语道,两人的手一挥。她感觉到他的魔力如同温暖水流般从她的手指穿越而出。隐藏着书本的幻象终止了。

这一展示令她惊异;找到房里隐藏的魔法让她骄傲。但现在这全都被她置于脑后,剩下的唯有歇在她肩头赤裸肌肤上的他的指尖。他的手似乎要让她的烧起来了。她咽了一下,抬起下巴,想要集中精神。

“这是您全部的藏书吗?”她急匆匆地问了个傻问题。真是傻透了。他学校的办公室里,书比这多多了。

“算不上,”他嗤鼻道,“你想不想看看其余的?”

“想,”她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将魔杖从她虚软的手中抽了出来,她肩上的那只手收紧了。她感觉到自己开始旋转。接着,随着一声“啪”,他俩离开了。

再次能够呼吸的时候,她跌跌撞撞栽向前去,他一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一句悄声咒语,几支蜡烛突然闪耀生光。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间阴暗的小客厅里。这里已经被改成了一间图书室。到处都是书。由地至顶,排满四壁;堆满各个平面,包括褪色老旧的地毯。到处都是灰尘。给人的整体印象,与其说是因为埋头学问而顾不上打理,不如说更像是因为悲哀而忽略。

她转过身,看到他已经退到了房间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正怒目看着她,好像已经预见到了她的负面评价似的。

“我们在哪?”

“曼彻斯特。”

“这里是您长大成人的地方,是不是?”

“是的。”

她点点头,走到一个书架前,举起手去触碰书脊。

“我是你就不会那么做。我放在威纳姆园的书是无害的,以防万一我的孩子们好奇心起。这儿的书就不尽然了。事实上,除非你恢复魔力、并对它有了更深的理解,我禁止你触碰这墙上的任何一本书。”他朝右边的墙作了个手势。“跟潘多拉不同,你不会释放出瘟疫;你只会痛苦不堪地死去。明白没有?”

“是的,先生。”

“其他的书,只要你感兴趣,都可以拿来看。你还想要的时候,我会再带你回来。”

她看着他的时候,她的兴奋一定在眼中流露了出来,因为他的怒容变成了一个假笑。

“您对我太好了,先生。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夏娃的故事来呢?您就是那条蛇,拿知识引诱我,想要我重归魔法。”

他沉沉低笑。“比喻得很贴切。”

他的眼睛突然闪闪生光,饱含了完全不同的其他含义。她转开去,一如既往,害怕他对她的影响变得太过明显。要是她不能让自己不动声色,那用不着读她的想法,他也会知道她的心事。

要是她是个女巫,她就用不着这么羞怯。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勇敢莽撞一些啊。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她全花在了挑选书本上。她挑了满满一抱的书,走到他仍然站着的地方,朝禁书所在的那面墙比了比。

“对于可能致命的书来说数量真是很大呢,要我说的话。”

“我以为到现在你总该明白了,我是个可能致命的人,”他答道。

她搜寻他的脸,想要找到一丝幽默的暗示,却什么也没找到。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可以,”他答道,“我猜想,从今往后你的问题会多得不得了。”

“这一个更私人。”

他扬起一道眉,但仍然点了点头,面露警惕之色。

“你十岁上,是不是真地杀了那个男孩?从监狱里获释以后?”

他的眼睛看上去变得呆滞阴郁,就好像一朵阴云掠过了他的思想之光。

“不,”他答道,握住她的手肘准备幻影移行。“我还不到九岁。”

她挣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你后悔吗?”

突如其来的愤怒点燃了他的眼,她磕磕绊绊地退后,他朝她逼近,甩出的字句锋锐如刀。

“他告发我的时候十四岁,因为我不能解释说我用的是一种无声的阿拉霍洞开而怀恨在心。那是我第一次犯罪。法官动了恻隐之心,既没有把我流放,也没有立刻把我绞死。他判了我鞭刑,此后的整整九十天里我吃臭蛆,为了保命跟恃强凌弱的大孩子、鸡奸犯打架。他因为别的人也跟他翻脸而颜面大失,所以决心一等我出狱就要找我算账。

“我后悔吗,格兰杰小姐?不。我不后悔。”他挺直腰,俯视着她。“他是个蠢货。规矩人人都知道。要是有人打算在蜘蛛尾巷树敌,他必须先学会游泳。”

“你就是那样做的?把他推进了运河里?”

“以我浑身力气。”他眯起眼,他的声音低到了近似耳语。“他只是第一个,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则仅仅最后一个。”

有个硬块堵住了她的喉咙,她咽了一下。“他们中有谁是无辜的吗?”她的声音听上去咝咝沙沙的。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我从未参与过其他食死徒醉心的针对麻瓜的暴力活动,要是你问的是这个意思的话。我只是为了存活做了必须的事。”

他们站在那儿,在他图书室的中央,面对着彼此,摆着自卫和攻击的架势。他瞪着她,就好像谅她也不敢接受他。她怀抱着古老的知识,与她的新知搏斗。

“是不是因为那样,所以你才对爱尔斯佩思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接受度那么高?因为她只不过是为了生存做了必须的事?”

“爱尔斯佩思揽洗衣活,为了生存。她招揽男人,是为了她的孩子能生存。他们并没有全都活下来。我没资格基于别人的行为而评判他们,当他们是出于这种理由的时候。生活比你能想象的要残酷得多,格兰杰小姐。我但愿你永远不必对此有完全了解。”

她点点头,回想起了坐在她垂死母亲床边的情景。她上前几步,笔直站在了他面前。她抬头看着他,简单地说道:“谢谢你告诉了我真相。”她但愿他能理解她想传达的意思。“我知道,你想让我对真实的你有更多的了解,因为你觉得我的看法是错误的。现在我了解了。我没看出有什么区别。”她垂眼看着地板,害怕起来。“要是您准备好了,您可以带我回家去了,先生。”

他没有握住她的手肘。他舒开双臂环住她,将她紧紧揽到胸前。当他们旋转离去时,她觉得自己感觉到了他的下巴歇在了她头顶。

他们落到他的办公室里。他紧紧抱着她,就多了那么一小会儿,直等到那阵头晕过去。她抓着他不放,她的心在胸腔里疾跳。

“你们在这儿啊!”西蒙说。

斯内普先生几乎是一把把她扔了出去。他别开身。“一个相当愚钝的发现,西蒙。比起嚷嚷着废话来,我原本对你期望更高的。格兰杰小姐有兴趣攻读魔法书。我带她去了蜘蛛尾巷。正如你见到的,我们回来了。我肯定,不论你为了什么需要她,她的学业都可以延一延的。”

斯内普先生往书桌走去。西蒙蹙眉看着他。他不肯直视西蒙的眼睛,直到他在书桌后再次坐定。

“我不是在找赫敏;我在找的是您。我是来审阅詹森今天送到的新文件的,结果哪儿都找不到您。”

斯内普先生抬眼看着他,清了清喉咙。“好了,现在你找到了。你想要细看哪些?”

赫敏悲哀地看着他。他又变得冷漠而疏离,就像不到三十分钟前她走进这房间时一样。

“我要告退,留你们两位先生谈公事了,”她说。

西蒙看着她,微笑着一点头。斯内普先生则看都没看她一眼。

赫敏站在车道里,朝沿着林荫道而去的马车挥手。西蒙站在她身边,奈吉尔和格蕾丝站在他另一侧。对他们挥手作别的只有克拉拉,一直到马车被树木掩去,他们都能看到她浅粉色的手帕在车窗外飘动。

孩子们决定在砂石道上跑一跑,赫敏和西蒙尾随着他们信步走回。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你好受些,”她说。

“知道你关心我就够了。要是孤身一人面对的话感觉会更糟。我会活下来的。我面对过更可怕的事。”

她挽住他的手肘,捏了捏他。

尽管复活节再过一星期就要到了,冬天依旧不肯把地盘拱手相让。树枝上的嫩芽仍然收得紧紧的,犹如成千上万个小拳头。就好像它们也因为阴郁过久而使起了性子。

“西蒙,我可否问你一个关于斯内普先生的问题?”

“当然。虽然我觉得你仍然欠我几个从其他角度来讲的故事。”

“是没错。以后我会告诉你,我碰到他的那一天是怎样致命地侮辱了他。但是首先,我在想你是否能跟我说说一个叫莉莉的女人?你有无听到他说起过她?”

西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莉莉·伊万斯?是的,我听说过她。我已经多少告诉了你一点。莉莉·伊万斯是邪恶的。你为什么要问起?只是随便问问的好奇?还是你也打算跟个鬼魂竞争?”

他突然的理解让她措手不及,没能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他畏缩了。“哦,赫敏。有多久了?”

“事实上,我想,从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作了个痛苦的怪相,双臂环住她的肩膀,紧紧拥抱住她。“别,姑娘。你不会想要的。莉莉最终战胜了爱尔斯佩思。要说她是诅咒着莉莉的名字而死的,一点也不过分。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爱那个男人,但我会明白无误地告诉你,他对她的爱是变态的、扭曲的,让他受尽了伤。你斗不过那个鬼魂的。另找他人吧,赫敏。要和他一起觅得幸福,那机会比我和克拉拉的还要小。要是我早知道的话,我会亲手把你也塞进那部马车去找丈夫的。”

她咬住嘴唇,却止不住挫败的眼泪。西蒙把她拥进怀里。

三层楼之上,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着西蒙将格兰杰小姐拥入怀中。他咆哮一声,从窗口旋开身,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向对面的墙。

* 译注: 赫敏建议教授去休假时,提到了“Bath”和“take the waters”,巴思是矿泉疗养胜地,时人认为洗温泉浴、喝矿泉水,能够包治百病。简·奥斯汀在写给其姐姐卡桑德拉的信里也多次提到自己在巴思的疗养。

* 译注:“Lily Evans is evil.”莉莉一生黑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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