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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理解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95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赫敏苏醒过来。她觉得脑袋钝痛,还有一种空虚感,她犯过偏头痛后常这样。她本能地别开脸避开光线,更深地往拥住她的那个温暖怀抱里钻去。

醒悟渐露端倪,她猛然睁开眼。

她抬起头四下环顾,发现自己身处蜘蛛尾巷图书室的地板上,周围是数之不尽的书,以及偶尔被留在这儿的茶杯。有件他的冬季斗篷被扔在磨出了线头的长靠椅上,直垂到地板,就好像它已经向无处不在的哀愁臣服。自窗帘间潜进的光线,她猜现在已近上午九十点钟。她正窝在斯内普先生的腿上,他双膝曲起,臂膀紧锁着她,背靠着一架书。他的双目微肿,眼眶通红,脸上有块硕大的瘀青。

记忆如同粘稠糖浆般缓缓淌回。西弗勒斯飞过整间房的模糊影像令她一阵反胃。她记起了她的痛苦和愤怒如何进展为无法控制的暴怒,但此后就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挣扎了一下,他立刻松开了她。她从他腿上爬下,转身面朝着他。她的双膝仍在他两脚之间,让她感觉自己身处明显的劣势之中。她尽量把晨衣腰带束紧。

她凝视他的双眼,其中的悲伤之强烈让她畏缩。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只是凝视着彼此。最后,他伸手探进袖中,抽出魔杖,一言不发地将之按在她掌中。

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干巴巴的,咝咝拉拉,满是羞愧。“你是个令人敬畏的女巫,不靠魔杖就能施展那样的咒语。但是因为你对此的无知,你伤到的很可能是自己,而不是你想伤的人。你需要魔杖来集中你的力量。我不会让你在报仇时伤着你自己的。”

赫敏一把将魔杖塞回给他,还把手在屁股上擦了擦。“我不要!我不想伤害你!”

“你完全有权那么做。”

“不,”她拼命摇着头断言道,“我没权那样伤害你!”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略微有些歇斯底里的笑。“赫敏,短短几个钟头之内,我竟然喝到几乎昏头、自私地玷污了你,就在一间小休息室的长靠椅上。我还无情地粉碎了你的心灵,揍了我儿子,激得你的魔力可怕地失控,接着还击晕了你,这全都因为我被我自己的感情压倒了。而你还说你没权生气?”他摇摇头,一只手朝她举起,却又落回膝上。“你总是承受着一个错误的信念,认定我是个好人。就算在我对你干出了那样的事之后,你仍然相信。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也在我入睡时抱着我,很可能时间比你那几个小时更久。你这么做也是因为你是个流氓吗?”她闭上眼,坐倒下来,将下巴搁在膝头。“你总是承受着一个错误假定,认定自己是个坏人。要相信你自己并不是为什么就那么难呢?要接受你自己并不是非好即坏,为什么就那么难呢?你只是……复杂。

“你苦于一种奇怪的盲目,”她赶在他能开口前继续道,“你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我。你眼里的我纯洁得一尘不染,而现实中的我只不过是天真、失意,并且大有成为一个苦涩老处女的危险,被惹怒时脾气还很坏。你觉得你是唯一一个会搞砸事情的人?我最后终于重获魔力,而我干的第一桩事就是彻底失控,把你甩过整间房。”有幅影像在她回忆中惊鸿一现,她惊恐地猛抬头。“西蒙没事吧?”

“他没事,”他温和地说。

“要是我对他的行为令你困惑,我很抱歉,”她说,“我只能辩护说,除了弗雷德里克之外,我所有的男性朋友就是韦斯莱兄弟们了。他们都不拘小节。我没有意识到我的行止是不恰当的。我很喜欢西蒙,他很难让人不喜欢,但我从没往那个方面想过。他也没有。”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我一直都是个傻瓜。西蒙昨晚就这一事实大抒了一番他的见解。说到你的行为,你的魔力回归令人不快,这本是不必要的。它极不稳固,显然你是出于自我防御。显而易见,你已经超过了极限,被压倒了。你对此是毫无过错的。是我思虑不周,没能及早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格兰杰小姐——赫敏——我人生的头二十年是个自私的混蛋,接下来的二十年则试图以扮演自私混蛋来弥补。我不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那些我在意的。”

这句话之后,他们陷入了沉重的寂静里。他往前挪了挪,穿着靴子的两脚分别在她两侧,手臂搁在曲起的膝头。她的下巴重新放回膝盖上,看着悬在他指头的魔杖。

“你说你被感情压倒了,”最后,她柔声说,“那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叹息一声,伸手将她的两手之一从她腿下拉了过来。他轻轻握着它,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摩挲。

“赫敏……我爱着你,比我能以言语道出的更为长久。”

她直直凝视着他,感情在她心间咕嘟嘟直冒泡,直到感觉就好像它马上就要迸开。他举起另一只手,作了个让她安静的手势。

“最近这几月,我苦苦忍受着折磨。我以为你和西蒙——我以为我——”他叹息一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说没人注意过你,就连恶棍都没有。那从来都不是真的,”他耳语道,“我注意着你。一直如此。”

他脸上的痛苦神色让她的心突突跳。

他作了个怪相,收回手。“不是像这样,”他继续道,“不是在这个方面。但我的确注意到了你,而且我是条恶棍,要是那样你觉得更可取的话。”他对她嘲弄一笑,比起滑稽来看上去更像是痛苦。“我不是唯一一个看到你天份的人。其他老师注意到了你。其他学生注意到了你。你从来都不像你想的那样不为人知。你只是被我的黑暗所掩蔽。”

她困惑地皱起眉。“你在说什么啊?”

他把魔杖抛在腿上,又一次伸出手,将她的小手合在他双掌之中。“我辜负了你。”他摇着头畏缩了一下,“是我在不经意间腐蚀了你的忠诚,当我带你去学校的时候。要是你不曾一时冲动地得出结论说我是个好人,你在学校里本不会那么孑然一人。我本不该叫你避着波特。对你,事情或许会大不一样。

“我那么做是因为我以为我在帮你的忙。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自私作祟。就连我自己的斯莱特林们都不曾对我有过那般尊重。我觉得要是你成了波特的朋友,我就会失去它。我享受你的尊敬,我也因为让你避免了跟那男孩有任何交集而沾沾自喜。你聪明、机灵,天赋过人。接着,到学期末了,当我不得不认清自己的宿命,我别无他法,只能放弃任何想要指导你的愿望。我不再理睬你。”

“但——”

“让我说完,”他轻声道,其中的命令之意属于一个惯于让他人服从的男人。“当你三年级没有回校,我的心是如此沉重。有人想念你。韦斯莱和波特,甚至隆巴顿,他们都想念你。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直到去年——当时校长是指望我来把你带回学校的。我辜负了你,在那么多地方。

“就连为了保护你而打算把你赶出脑海,我也干得糟糕。那些年里,我想起你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我甚至自私到为你已经不在而高兴,那样你就不用看到我成了个多么混蛋的家伙。我从没想到,为了不被卷进那场疯狂,你会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在我想象中,你安然待在外边某处,仍然觉得我是个好人。”

“我是的,就是那样想的,”她悄声耳语,“我希望……我希望我能知道你在想着我。那会让我那些孤独的年月好过得多。我感觉自己丧失了一切。”

他伸出一只手,一根指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朝他的抚触倾过身去。

“我很抱歉,”他轻轻道,“但愿我能让你免受那一切。”他皱起脸。“学校是疯了,赫敏。要是你在那儿,要是你被卷了进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消失,他合上双目。“我不想去想你会面对什么。邓布利多太不拿孩子们的性命当回事了。到时候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她将他的手牵到自己膝头,脸颊依偎其上。“但愿我能让你免受你所经受的一切痛楚,”她耳语道。

他发出一声叹息,伸手将她抄回自己腿上。“或许你能,”他在她发间说,“或许事情会更糟。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钻进他怀里,他紧紧拥住她,将下巴歇在她头顶。

“为什么你从没告诉过我你的感觉?”她问,“为什么要精心盘算,要是你不需要家庭女教师?”她仰头看着他,“要是你追求我的话我会接受的。”

他嗤之以鼻,对她嘲弄一笑。“我这辈子从没追求过什么女人。要不就是远远爱着她们,要不就付她们钱。说真的,我从未有过女巫当情人。我恐怕,我陷在两个世界当中太久了。”他叹息,“那就是为什么我对你那么笨拙。我恐怕我想得太多,又估算得太糟了。”

他的头仰靠回书架上。她追随他的视线,注视着天花板上的一团灰网。

“赫敏,你总是让我有种感觉,就好像我是你的勇士。唯有那时我才能自由成为一名勇士。当我感觉自己不可能再低劣的时候,不论能为你尽点什么小心意,过后总会让我的自我评价好些。

“当我在魔法部晚会上看到你的时候——相信我,我说我注意到了你——你就像一盏指路明灯。我甚至还没准备好去想别的人,你就已经把自己牢牢根植在了我的脑海里。怎会这样,让我自己都为之费解。多年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孩子,而接着,突然之间你不是了。我对此并不自在。

“我费尽力气,想要让自己相信,我对你的想法是平平无害的,实际却远非如此。你就是不肯离开我的梦。就连我醒着时都是。我们共享的那支舞是我平生最意乱情迷的经历,无休止地在我心里一遍遍重演。

“当我听说你的不幸时,我觉得再次当你英雄的良机来了。但没过多久,一切都走样了。当我找到办法让你接近我时,你已经不再要拯救者了。你不需要拯救者。你是你自己的英雄。我茫然不知所措。

“没用多久我就意识到,我要的不仅仅是修复你的魔力,我要的是所有一切。我想要跟你交谈,好多小时,日复一日。我想要你看着我,带着你那荒唐的微笑,每时每刻。我想要听到你的笑声,你的问题,倾听你工作时头脑的声音。更糟的是,我开始清醒地意识到,我有多么想要把你按倒在最近的床垫上,直到你双腿弓起也不放你起身。只是我不能,因为你是我该死的家庭女教师。我开始失去理性。

“这么多个月里,我一直想要弄明白,该怎样才能让你注意到我。”

她诧异地看着他。“你是几时意识到自己想要我的?”她问。

“从你第一天开始。在从伦敦前往威纳姆园的马车上。你睡着时甚至更美。”他举起手,梳过她的头发。“而接着,那天当你的头发披泻下来时……天啊。你可知道,穿着马裤时要隐藏某种兴趣有多难?我在书桌后面像是生了根似的,该死的,我那是有道理的。巫师袍让人有尊严得多了。”

她摇着头。“你这傻男人。”她垂下头贴在他胸口。“这一切都会简单得多,要是你第一天真把我带去了床上的话。或至少也偷个吻吧。自从你来跟我提起那个职位起,我心里就乱糟糟的,想要隐藏起受你吸引的事实,这样你才不会割断我们所有的联系。”

他恼怒地小小哼了一声,她觉得那是她听到过最可爱的声音。

“但凡你流露过一丝丝迹象,显示你把自己看作一个女巫,我或许会的。但你是那么麻瓜。我不知道该以哪种方式接近你。在我能想出个战略来之前,你和西蒙似乎就已经建立起了某种眷恋,而我……我绝望了。”

她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我恐怕,和你一样,我也陷在了两个世界之间,既非全然麻瓜,也非一个女巫。”她深吸一口气。“昨晚,我决定将一切小心谨慎都抛进风里。我想要女巫拥有的一切,哪怕我的魔力再也不会回归。我要你,我不要去想任何别的事。”她的声音低至耳语。“在你拒绝我之后,我以为我让你厌恶。”

他一把将她揽到胸前,几乎把她压碎。她吐出一口气。他将脸埋进她发中。

“不!老天,不。你是那么光芒四射。我从来都不想让你有那种感觉。我只是……我只是完全没想明白。你喊我去窗边时,我本该对你不理不睬,径自去睡觉。我本会很快就发现我是个何等样的傻瓜,我本会有足够时间作出不同的事来。”

他沉默了,她将双臂穿进他的外套下将他缠住,将脑袋搁在他胸口。

“为什么昨晚你要把我推开呢?”她耳语道,终于寻获了询问的勇气,那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爱尔斯佩思,”他轻声答道,“我是那么欢欣鼓舞,你终于是我的了。我想要请求你成为我的妻子,当时当地。接着——”她感觉到他贴着她的脑袋摇了摇。“接着我想了起来,我对我上一任妻子是多么残忍。我……”

他轻轻将她推开了些,将她的头发扫到一边,顺在她耳后。“很抱歉我伤害了你。我被压倒了,所以我作了一贯的事。搞砸一切。”

她紧紧拥抱他。“我很难过你失去了她,西弗勒斯。你的感受我只能想象。”

他叹息。“我不会假装说,我对她没有复杂的情感,赫敏。但我永远不会让她再次介入我们之间。你是唯一的。西蒙告诉你我仍然爱着莉莉。他错了。现在,她留给波特一个人哀悼去吧。我完完全全是你的,若是你要我的话。”

她微笑着抬起身,将他的脑袋拉得更近。“那让我好幸福,”说完,她吻住了他。

伴随着胸腔深处发出的一声隆隆,他狂 热回吻,舌头掠进她口中,令她的脚趾个个蜷起。

他中断了这个吻,深深凝视她的双眼,问道:“那么你会嫁给我了?为了爱?我仍能安排在明天。只消几个非法的记忆咒就行。”

她举起一手,轻扫过他唇上的湿润,答道:“不。”

他的脾气眼看就要腾地一下发作,赫敏举起一手要阻止,却毫无作用。

“不?你是什么意思,‘不’?”

“我不能明天嫁给你,西弗勒斯。那样不得体。我不能嫁给你,只要我还是你的家庭女教师。”

他收紧了握着她胳膊的手,歪过头凝视她的眼睛。“要是你没在替我工作的话,你会嫁给我吗?”

“当然了,可——”

“那么你被解雇了,格兰杰小姐,”他以非凡的不合逻辑说道,凑过身狠狠吻她。她陶醉在他的吻引起的效果中。

当他中断这个吻时,他看着她,似乎眼前所见让他深深迷醉。

她眨了好几次眼,接着把他轻轻推开了些。

“那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说,“但我的确很欣赏你的企图。”叹息一声,她推了一下,离开他的怀抱,爬下他的腿。“或许我们该在某个比地板更加合宜的地方探讨此事。”

他哼了一声,但立起身时发出的那声呻吟则是另一回事。他抱着她坐在那儿或许有六个小时了,甚至更多。

他掸掸自己,带着她进了小小的厨房。一进那儿他就开始泡茶。她借了件他不穿的斗篷,冲去后院用厕所。之后,她坐在桌边,看着他从牛奶上移开停滞咒,倒进两只不配对的杯子里,往里添进茶。他把一个豁口的盘子朝她推来,里面盛着糖块。

“很抱歉,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我根本不在这儿过多停留。”他的声音很僵硬,她觉得里头掺着一丝尴尬。“这里那里待几个钟头而已,熬熬魔药,或是读点书。”

“请别为你的家道歉,先生。这已经比我拥有的要多,我保证。”

他退缩了一下,点头承认她说得对。

“拜托别再称我‘先生’了。没有这些敬语,我们也把水搅得够浑的了。”

“西弗勒斯,那么。毕生习惯很难打破。你得忍耐我才成。”

他坐上另一把椅子,两人静静啜着茶。放下杯子后,他靠回椅子里,眼神恍惚地四下看了看这间阴暗的厨房。当他游走的目光发现了她,他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

“我必须得说,”她带着一个小小的戏谑微笑打断他,希望能让紧张气氛分散些,“你看上去就要干出什么格兰芬多得可怕的事来了。”

他的眼睛因为幽默而闪闪发光,他对她迅速地假笑了一下。“俗话说,你必须以毒攻毒。显然斯莱特林策略对你毫无作用,我也不会再让我们之间有更多误解。”

他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赫敏,你必须知道,既然现在我已经肯定了你的感情,那我就绝不可能再放弃你。一定要说的话,这屋子让人想起没有爱的生活会叫人付出何种代价。悲惨将会彻底取而代之,令人找不到出路,甚至不知该如何没有它而继续生活。我不会那样活着。

“我爱你。我会做个好丈夫。我会视你为我的生命。我会帮助你恢复魔法。我会教导你想知道的一切,若我不会的,我将寻到能教你的人,直到你达成梦想。除此之外,我有超过五万镑的家产。我能每年都给你买一匹小马,要是你想的话。没有什么会比你的幸福更重要,除了我孩子们的需求之外。在看着你跟他们共处了这几个月后,我不觉得未来这会成问题。”他倾身向前,热切的目光让她动弹不得。“我会拥有你。对我,没有其他选择。”

他的话语如同一阵和风拂过,让她的心越跳越快,眼眶里涌上泪花。她掀起仍然穿着的那件斗篷一角,印印眼睛。

“西弗勒斯,我将用我一生来向你解释,你是我全部梦想的回应,就算你不曾以荣誉担保,也没有五万英镑。我会心满意足地住在这栋屋子里,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将永无他求。我对你的爱慕无法以言语表达,我也无法道尽你的话语是如何影响我的心跳,但那不会改变一个事实:就算只是订婚,我们也得先分开,等过了一段适当的时间才能宣布。”

他的嘴唇翘起,眼神断然。“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我根本没打算等。”

“胡说。有需要的时候你耐心得不可思议。”他的神情变得冥顽不化,让她不得不强忍微笑。他跟他女儿是那么相像,当她想要再来一块果馅饼,却被耐心解释不行之后也是这样。

“我理解,”她继续道,“我自己也觉得很艰难,我终于能拥有想要了那么久的了,却还不行。现在我知道了你要我也是一样强烈,要想不把规矩体面抛在脑后太困难了。事实上,我觉着你就算只是坐在那儿,也极其叫我分心。我想要拥抱我们找到的这一切。我好奇得不得了,而你显然是个甘心情愿的研究对象。

“但我们得讲道理,”她道,“那宅子承受的丑闻已经够多的了。”

“我才不在乎那该死的宅子呢。”

“我知道,但你的确在乎奈吉尔,而那是他的宅子。换个佃农的角度想想吧。他母亲跟花匠跑了。要是他的继父又跟家庭女教师私奔,对他的未来会有何等影响?村里其他家庭会怎么想?上流社会才不在乎什么减刑因素呢,他们只在乎丑闻。我们会毁了他的未来,连西蒙和克拉拉的也会一同蒙上污点,就在他们刚开始生活的时候。他们的基石本已不牢。”

他合上眼,倾身向前,胳膊肘支在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她知道她说赢了,但胜利没给她带来任何喜悦。

她伸手横过小小的桌子,触碰他的胳膊。还没来得及眨眼,她的手就被他一把捉住。他将之按到自己脸颊上,转过头去亲吻她的手腕。

“告诉我你想要怎样,我就照办,”他静静道,“若是你想要分开一年,那就听你的。但要是你以为我会让自己局限于拜访、喝茶、在公园散步,那你就想错了。我不是绅士,你也不是麻瓜。你是个女巫。我打算照女巫一样对待你。”

他回过脸注视她的双眼似乎在烧灼,令她腹部那股暖意纠缠打结。

“我真心希望如此,”她耳语道,“我会非常喜欢那样。”

欲望受阻―尽管显然不过是略为推迟―的不满,在他看到她双眸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可以永远永远凝视着她的双眼。羞怯的决心、渐炽的激情,一剂令人迷醉的佳酿。

他从桌边起身,轻轻把她一同拽起。

她微笑着来到他身前,嘴唇咬在齿间。

他的腹部期待地收紧,他将她拉进怀里,垂下头去吻她。

他整个一生都在要着他无法拥有的东西。

她在此地,就在他怀里,光是想到这个,都让他颤抖。

当她的双唇触到他的,他想自己或许真会晕倒。

当她的双手按在他胸前,然后又滑过他的身子将他紧紧搂住,柔声轻叹着加深这个吻,他连想都不再想。

他迫着她步步后退出了厨房——要做这种事情这地方实在糟糕——或多或少朝长靠椅退去。

接着中断了亲吻。

“这里不是干这个的地方。这屋子受了站污。我想要你在床上,赫敏,在那里,我将能细细享受你无与伦比的美。”

她皱起脸。“要是我们回家去,那就不得不去应付别人了。我敢肯定,他们也一定好奇得要命,想知道我们在哪。”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那应该不成问题。我们以前也在这儿打发过时间。我们可以悄悄溜进去。在我卧室里躲个一两个钟头应该没人注意得到。”

她摇头。“你不在家时格蕾丝老是进你房间,哪怕你只离开一个钟头。想到孩子们闯进来撞见我们,我不会自在的。”

她凑上身再次亲吻他。

“我发觉自己相当热切,想要探索身为女巫的好处呢,西弗勒斯。这儿就找不到一张床吗?”

他彻底地吻她。

她的热切让他的骄傲儿乎高兴得咕噜噜。

“不行。这儿一共两张,一张有我妻子亡故其上,另一张则是我父毋。其象征意义令人不快。”

她点点头,将脑袋靠在他肩头。他搂紧她,叹息一声。

“这比我以为的要难多了嘛,”她沮丧得不是一点点,“显然我们必须得作点什么安排,要是我们打算在一起的话。”

她撤回身,举手爱抚他的脸,丰胸紧抵着他的胸膛。

“直到那时为止,我会十二万分高兴地在地上。或是一垛书。或是那张沙发,要是它没先散架的话——它看上去摇摇欲坠得危险。

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你,而且就我的理解,既然现在我是女巫了,我有权要你。”

他的双手滑下她的脊背,覆住了她的屁股,将她紧按在自己身上,让她再满意不过。

“地板不可能。长靠椅会蹋的,而在一堆魔法书上做爱,我恐怕其后果将难于预料。你说,抵在墙上怎么样?”

她对他欣然微笑,让他热血奔腾。“这样也行?”

他微笑起来,心知这不是个最让人愉快的微笑,但她报以一个笑靥。

这么地格兰芬多,好奇又勇敢,远远超过了正派得体的程度。

“能行的事情多着呢,宝贝。我会一样样做给你看。”

接着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既非甜蜜,亦不温柔。

看似并不深情亲爱,实际却正相反。

他亲吻她,以久被压抑的全部激情、以最后这几个月里,在他体内横行肆虐的强烈需索。

她同样回应,没多久他就把她抵在了施过缓冲咒的书架上,她的晨衣已经被他解开,斗篷和睡裙褪下肩头,衣料堆积在她的肘弯处,她美好的身形暴露无遗,急切的双手解着他的马甲。

她是那么无拘无束。

如今她既已知道自己深受渴望,在她身上就再没有了端庄畏羞,这让他惊奇不置。

她全部思绪都在他身上,正如他亲眼见过全神贯注在课程上的模样。

她毅然坚决,聚精会神,并且.热情如火。

他亲吻她,想到他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内心疼得一缩。

他的害羞的小老鼠毕竟还是一头母狮,只不过遭到了非自然的抑制。

他不过是在自怜自哀里陷得太深,不曾想到洞穿她的外壳。

他本来只需让她知道,他在意她。

情欲几乎让他飘飘然。

不再有误解。不再有错误的假想。

她要他,并且七层地狱啊,她会得到他,他永远不会再那么蠢,为了挽回自己的骄傲而把她推开。

她把他的衬衫往马裤外拽,一条肌肉有力的腿已被他抬起,圈住了他的臀。

正当他亲吻她的颈子时,他感到他的禁制降了下来。

他刚来得及把她推回厨房、拔出袖中魔杖,前门就被人一脚从铰链上踹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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