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反应迅速;甚至不曾完全明了形势,他就已经无声射出了第一个咒语。当西蒙出现在门口,他的“粉身碎骨”正冲他而去时,他惊怖尖叫。
他的孩子周围的空气微微闪光,亚瑟·韦斯莱尚未入内,已经施出了盔甲护身。西弗勒斯的咒语自西蒙本不曾加防的心脏部位蹦开,朝他呼啸回来。他还没来得及防御自己,就感觉到赫敏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背,她的防护咝咝作响,闪着光笼罩住了他。咒语从她的防护上弹开,撞上了他头顶上方的天花板。泥灰和屋梁的橡木碎屑倾盆而下。他回身抓住她,俯身罩住,保护她免遭碎石瓦砾,但没有一块落到他们身上,全都掉在了她的防护之外。
随着最后一片残骸掉落,寂静让人耳中啵一声。西弗勒斯直起腰,转向门口那一小队人。墨丘利和爱丽丝·斯若格波顿也在其中,满脸震惊。西蒙面无血色,韦斯莱则是一脸毅然。他的魔杖仍未放下。
“你们他妈在想些什么?”他高声尖叫,“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他冲过房间要抓住他儿子,但手指却从他身上滑开了。他一挥魔杖要取消,但赫敏的防御仍然有效。他回身看到她已经跟着他穿了过来,正站在他身后,紧抓着身上他那件斗篷的手指几乎已经没有了血色。“取消咒语,”他厉声说着,转向西蒙。“你没事吧?你本会被我杀掉的!”
血色渐渐回到了西蒙苍白的脸上,他的神情变得黑暗而暴怒。
“你没跟我说你打算来曼彻斯特后不再回去!那种腔调,那种环境!”西蒙吼道,“你他妈觉得我会怎么做?陪着孩子呆坐在家,等着听到消息说我们爱的人又死了一个?我们已经大到能明白了,你这老混蛋!这几个钟头里我们都要吓死了!”
西弗勒斯的腹部揪紧了,他因为自己的思虑不周而畏缩。在他无意中他还会造成多少损害?他一把搂住西蒙,但两人却再次滑开。他转过头咆哮:“取消那该死的咒语,见鬼!”
赫敏颤抖着嘴唇悄声道:“我不能。”
他明白过来出了什么事,怒气犹如烛火般一下子熄灭。她并未跟着他走过来,她是把自己与他一同圈在了防御里,是他把她拖了过来。
他把自己的魔杖递给她,将她的手指缠绕其上。“只需想象咒语终结,同时说一句‘咒立停’。”
她紧握住他的魔杖,合上眼,低语魔咒。他们周围的空气啵一声。那是个极其强大的防御。这女人天赋惊人。
“我告诉过你了,她是个女巫,”斯若格波顿骄傲地对他妻子说。
西弗勒斯没理他的评论,径自转向他儿子,将他拽入怀中。“我非常非常抱歉,西蒙。我取消那个咒语的时候,她因为已经精疲力竭,所以又睡了几个钟头。直到刚才那一小时我们才终于谈了话。”
西蒙拿袖子抹抹脸。“一切都会好起来?”他问话的声音直打颤。
西弗勒斯擦擦西蒙的脸,吐出一口长气。“我相信是,没错。你是怎么找来这些人的?”他瞧着挤在门口的那群人问道。
斯若格波顿尽量把门合了起来,用个粘贴咒把它维持在原地。爱丽丝颤抖着掠过他们,抱住赫敏。
“我把你见鬼的猫头鹰给放了出去。还能怎样?我或许是个麻瓜,但这么多年后总有二三事学会了。我唯一知道的魔法人群是赫敏的亲戚。我给他们送了个信,一小时之内他们就和这位韦斯莱先生一同出现了。我们在运河大桥旁落脚,”他的肩膀垮了下来,靴子擦着地。“抵达大门口时,或许是害怕让我有点失去了理性。”
“我对此深感抱歉,西弗勒斯,”亚瑟补充道,“我们当时以为,你或许已经受了重伤。我忙于应付你的禁制时,你家的年轻人变得不耐烦了。”
西弗勒斯揪住西蒙的脖子,轻轻摇了摇他。“我或许已经把你给杀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敲门呢?你比谁都清楚,闯进这栋屋子不是合乎礼仪的事情。”
“我很怕,”他只是这样答道。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心神不定。”他抚抚西蒙的后颈。“一切都很好。事情并未黯淡到那种地步。”他拍拍西蒙的肩,接着转向韦斯莱。“谢谢你,亚瑟。也谢谢你的好意。”
“你知道的,只消一声呼唤,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朝这男人点点头,感激他的话语。知道有人可依靠感觉甚好。这些人也是他的孩子们可以依靠的。他搓搓自己的脸。震惊和惊恐仍让他颤抖不止,但它正随着每次呼吸逐渐消失。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你们俩谁都没受什么伤,”斯若格波顿太太断然道,“我们有一桩不可谓不重要的事要讨论,那就是我外甥女的贞节。”
“爱丽丝,不是现在,”斯若格波顿轻声说。
“不,就是现在。我觉得此事势所难免,”她反驳道,对西弗勒斯从头到脚评估地看了一眼。
直到此时西弗勒斯才意识到自己必定是何等一副尊容。他的脸不曾刮过,外套皱巴巴,马甲敞开,衬衫衣尾拖在外面。羞辱感通常会让他愤怒,但这一回却让他感觉渺小得出奇。
他转身去看赫敏,她看上去深受冒犯,而她姨妈看上去……有古怪。
“我们大家都看得再清楚没有了,你完全彻底地损毁了我外甥女的名誉。我认为此事别无他法,你们俩唯有即刻成婚一途。”
“哦,我说,”韦斯莱急道。
“不!”赫敏喊道,从她姨妈身上退开,“爱丽丝,你不明白!”
“哦,我比你以为的要明白得多,年轻女士。你对此毫无发言权。显然,你让自己被引入了歧途。这种情况下几乎总是女人受人谴责。”
“但我是个女巫!我的魔力回来了!我根本用不着结婚,要是我不想的话!”
“我们都知道你的魔力回来了,赫敏,我非常非常高兴,但要是你以为我会接受该论据,你得好好再想想。你不能一直像个麻瓜似地过活,接着在遭到引诱堕落之后,遽然决定当个女巫。除非,你的魔力之前就回来了,只是你没知会你嫡亲的姨妈?”
赫敏作了个怪相,摇摇头。
“那就好。我需要的就是这个答案。”爱丽丝别过身背朝赫敏。“你怎么说,先生?你是否打算弥补,作出正当的行为?”
西弗勒斯扬起一道眉,侧过头。“看来,我不能。”
西蒙跨前一步,但斯内普一个眼神阻住了他。
“很好,先生。是你咎由自取。墨丘利?扁他。”
“爱丽丝!”赫敏高喊一声,飞身插进两个男人当中。“西弗勒斯简直可以拿墨丘利来擦地!无意冒犯,姨父。”
“我没受到冒犯,亲爱的,”斯若格波顿举着魔杖,困难地吞咽,那模样似乎小有不适。“现在,让开些,赫敏。作为你的家人,这是我的职责。”
“住手!别!我不准!西弗勒斯想要娶我的!是我不肯!我们不能!现在不行,反正!”
爱丽丝伸手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开。“你早该想到这节,在你允许自己被人发现跟个绅士独处一屋之前;而且除了睡衣和斗篷还啥都没穿。墨丘利?上。”
“不!你要害你丈夫没命了!”她叫道。
“胡说,”爱丽丝答道,显然费了大力气才把赫敏捉在原地,“西弗勒斯根本没打算防守自己。对不,先生?”
西弗勒斯假笑。“绝对的,夫人。”
“看到啦?墨丘利会十二万分地安全。”
赫敏似乎终于明白过来,他的魔杖还在她手里。她拿它捅捅她姨妈的肋骨,让她松了手。她扑到西弗勒斯身前,转身面对她姨父,悄声道:“请别。”
西弗勒斯伸出手,一把把她拽到自己身上。
“夫人,我很欣赏您为了我而试图操控局势的努力,然而我得说,我们真是南辕北辙。”
他把魔杖从赫敏毫无抗拒的手里滑了出来,揽住浑身颤抖的她。显然,她不大会应付斯莱特林。她姨妈怎会从未跟她牛头不对马嘴,他实在弄不懂。
“赫敏觉得,要是我们急于进入婚姻生活的话,我的孩子们会受到毫无必要的伤害。我们已经一致同意,隐瞒我们之间的协定,然后持续一段长久的订婚,为了体面。”
“恐怕我不是很明白,”亚瑟轻声说。
“恐怕我很明白,”西蒙嘟哝着,看上去甚是苦闷。
“哦,天杀的,”爱丽丝哼道,“你们俩的路上老有拦路虎。我还以为我都搞定了呢。真叫人恼火死了。好吧,至少未来已经确定了。”
赫敏注视着她。“那么你没有不开心……”
爱丽丝挥挥手。“呸。要是能有帮助的话我会把你们俩锁在一个柜子里锁上一星期。我知道你是个女巫,亲爱的,而且我明白其中的含义。你会相信我那些胡说八道还真叫我吃惊。我从来都不怎么墨守成规,哪怕在遇到墨丘利之前;现在就更没这耐性了。”她叹口气。“关于孩子们,你们的确说得对。我想得不够长远。我猜,等上一年也不会死人。”
西弗勒斯现出一脸怒容。该死的一年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觉得你们大家都钻进了麻瓜想法的牛角尖里,”斯若格波顿静静地说。
所有人都转向他。
“要是我理解无误的话,那赫敏主要顾虑的是你们的麻瓜名声。要是你们彼此感觉那么强烈的话,你们或许该把目光放宽些。你们有两个世界自由支配。你们可以结两次婚。”
“两次?”墨丘利的答案让赫敏困惑,却让西弗勒斯的心突然狂跳。他暗骂自己不曾早点想到这个答案。都怪他睡太少。
“嗯,对。你们可以现在就秘而不宣地结婚,用巫师仪式。这样就契合了你们想要结合的需要。然后,等过了一段适当的时间,你们可以用麻瓜仪式再结一次,如此这般也就满足了慎重行事的要求。没什么能阻止你们每天见面啊。说真的。难道每件事都必须非此即彼不可吗?”
赫敏回头越过肩膀瞧着斯内普,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希望。“我们可以那样?”
“我觉得这办法绝妙。”
爱丽丝走到丈夫身边,亲亲他的脸颊。“我嫁的男人真聪明。”她转向西弗勒斯。“她可以公开跟我们住一起,好维持假象。你们可以自有一套套房。”
西弗勒斯点头表示接受,把赫敏掉了个身子对着自己。“你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幻影移行。”
“不急,西弗勒斯,”墨丘利说,“她得先有根魔杖,然后得学会如何运用。”
“事实上,照我看来,她首先该做的是把衣服穿好,”爱丽丝严厉地说。
“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回威纳姆园了,”西弗勒斯说。
在他本人、韦斯莱和斯若格波顿同心协力之下,大门和塌了部分的天花板很快就被修好了。
“我很愿意邀请你们大家用午餐,不过我似乎还有件麻烦事没处理,而且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静静,好消化一下这桩大事。”
“我们理解的,”爱丽丝答道,“至于你的孩子,事情或许不像你害怕的那么绝望,”她安慰他,“我采取了措施,确保他们平静。”
“谢谢您,夫人。”
其他人一走,他就收紧了圈住赫敏的怀抱,旋了个身。他们陷入黑暗中。当他们在她房中现身,他抱着她直到那阵晕眩过去。
他仍然抱着她。
“你对事态发展可还高兴?”他静静问。
“是的,西弗勒斯,很高兴。”
“很好。”
他亲吻她,这个吻逐渐变成了对即将来到的事情的许诺。当他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变得柔若无骨时,他结束了它。床离得太近了;为她自己起见,她又太过敏感易应。
他松开她,匆匆让衣服恢复原状。她则冲到梳妆台边,抓起一把梳子。
几个咒语清洁平整了他的衣服,改换了他马裤和外套的颜色——而不是换上靴子,他仍然穿着舞会服装——他或多或少整洁了些。他走上前,将脑袋靠在她上方的镜面上,施了个刮胡咒。
“我要走了,你梳洗一下,我的宝贝。”
“我会很快很快,”她答道,停住手,注视着他的眼中满是毫不动摇的爱。
他抚过她的头顶。“不急。”
他闪出她的房间,顺着走廊来到小休息室。他听到格蕾丝在里面叽叽喳喳。
他走进房,看到金妮·波特坐在一张凳子上,十指张开,上面绕着一段毛线。格蕾丝似乎正把毛线换到自己手指上,做出个什么花样。
一看到她父亲,她那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看到她的脸变得一片空白,他的心隐隐作痛。毛线掉到了地上,她伸手拽拽奈吉尔的外套。他俩静静走到门口他所站之处,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靠在了他身上。他用双手爱抚他们的头发。
波特太太站起身,温暖地微笑相迎。“再次见到您真好,先生。”
“我也是。谢谢你照看我的孩子。”
“我很高兴照看他们。他们非常迷人。您家西蒙要我转告您,他去找他未婚妻了,稍后会来你们这儿。我也该走了。”
“我很欢迎你留下。我肯定,格兰杰小姐见到你一定非常高兴。”
“告诉她,这几天我就会来与她一起喝茶的,但现在,我猜你们这一天已经够刺激的了。”
他点头致谢。“是变故颇多。”
她跟他一言不发的孩子们告别,“啪”一声旋身离开了。
他俯下身,拥住他们。“很抱歉让你们害怕了。”
格蕾丝把脸埋进他胸前,抽噎起来。他抚着她的背。
“您真的没事吗?”奈吉尔问,“格兰杰小姐好吗?”
“是的,我们都很好,”他对他们保证。
“很好。我们都担心坏了。”
“是啊,”格蕾丝在他外套里口齿不清地说,“您再不许这样了。”
“以后我一定尽量。”
“那样会很好,先生,”奈吉尔说。
西弗勒斯紧紧搂住男孩,吻了吻他的头顶。
格蕾丝扭了扭挣脱出来,带着个灿烂的微笑仰脸看着他。一眨眼之间,她的恐惧似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西蒙要结婚啦!和我阿姨!太棒了不是吗!”
“是的,我知道,是棒极了。”
“他还说,他不会离开这儿的,不像凯特阿姨和玛丽阿姨。”
“对,西蒙和他的克拉拉会一直在这儿,他永远不会离开你们。现在,我有件事想要跟你们俩说。”
他带着孩子们走到壁炉前的椅子旁,自己坐一张,奈吉尔坐另一张。但格蕾丝还不打算离开他旁边,所以她没去坐波特太太空出来的那张凳子,而是留在了他膝上。她举起一只小手,放在他瘀伤的脸上。他接过她的手亲了亲,将之放回她腿上。
“你们看,”他开始了,“克拉拉小姐已经答应嫁给西蒙。而格兰杰小姐答应了嫁给我。”
格蕾丝发出一声又惊讶、又兴奋的小小尖叫,但奈吉尔只是神情严肃地突然从椅中直起了身。
“要是你们俩接受的话,”他小心地说。
“我会非常愿意,”格蕾丝说,“我觉得超好的!那样她就能永远跟我们在一起,再也不会走啦!”她从他膝头跳下。“这话我可以去告诉她吗?”他还没来得及作答,她已经朝门口奔去。
“格蕾丝,等等!她还在——”
他纯属白费口舌,因为他的女儿已经咚咚咚地沿走廊跑掉了。他听到她拽开赫敏房门、开心高喊着奔了进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的男孩。
奈吉尔给了他一个敏锐的眼神。“您说过她今天有消息要分享,是不是就是这个?”他问。
斯内普畏缩了一下,记起了自己是个何等样的傻瓜:他竟以为赫敏要宣布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桩订婚。
“可以这么说吧。她的魔力回归得太突然,事情变得相当混乱。”
“您现在会幸福了吗,爸爸?”
斯内普把男孩揽得更近。“会非常幸福。呃,是用我的标准来说啦,没你妹妹表现得那么明显。你对这感觉还好吗?”
“我非常喜欢她,”奈吉尔的答复有点推托。
斯内普在男孩的眼中看到了实情。“但她不是你的母亲……”
奈吉尔变得一声不响,但尽管他再三挣扎,他的眼中还是涌上了泪水。他点点头。斯内普把他拽得更近,片刻挣扎之后,他断定这男孩还不曾大到不该坐腿上。他抱起他坐了回去。
“她永远不会是,孩子。没人能取代你的母亲,我也不认为格兰杰小姐会想要那样。对你,她只会是赫敏,这样如何?你可以属于能用她名字唤她的那个专属社团。我自己也是才刚加入的呢。”
奈吉尔发出一声抽噎。“那听上去很可接受。”
斯内普拥住他,任由他哭泣。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对不对。众所周知,纵容男孩的眼泪会削弱他的意志,但斯内普整个孩提时代都在希望,自己哭泣时能有人在意。他不会让他的儿子经受同样的痛苦。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由得他们在夜晚爬上他的床;尽管他时不时会被捅到肋骨、挨到冷冰冰的小脚丫,他的女儿有时盗汗会把床单都浸湿,大家全睡不成。这就是为什么,他让他们放手去做、从中学习,而在他们跌倒时总是竭力把他们抓住。
事实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样做个父亲。在遇到爱尔斯佩思之前,就连一个母亲该是怎样的,他也只有想象和渴望。自从他妻子去世后,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照他目睹过的她的办法去做。而她,总是会抚摸他们,当他们难过时总是会拥抱他们。
“我想,我会非常喜欢我们的赫敏,”奈吉尔说,从斯内普的口袋里挖出一条手帕,揩着脸。“毕竟,我认为您好极了,而您并不是我真正的父亲。”
斯内普重重吞咽了一下,收紧臂膀。
“跟我说说我父亲,”男孩耳语道。
斯内普叹口气。见了鬼,他永远不会把真相对这男孩和盘托出,但或许还是有点儿事实是能说的。
“亨利·斯潘纳长得高大、强健又英俊,其他男人非常喜欢他。”
奈吉尔点点头,就好像他早已知道他听到的。“跟我说说您的父亲,”他接着请求道。
西弗勒斯嗤鼻。“他是个矮个子,很强壮,长得丑,其他男人也很喜欢他。”
“您母亲呢?”
西弗勒斯眨眨眼,逐渐陷入哀思中。“她个子很高,又瘦,一直都非常悲伤,”他静静答道。
“那她跟您很像了,”奈吉尔轻声总结。
这简单的陈述让他如此措不及防,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作答。“是的。我敢说是的……但我不想再悲伤了。我也不想你和格蕾丝再悲伤。”
房间那头传来个小声音:“格兰杰小姐能做到。我就是知道。”
西弗勒斯回过身,看到格蕾丝站在门口,牵着赫敏的手。看到不久就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他的心开始在胸腔里缓缓地、重重地扑腾。他露出一个微笑,看到她泪光盈盈的双眸微微皱起回应。
“我确信她可以,”他轻声道。
赫敏给了他一个他将铭记终生的微笑。她说:“我会非常非常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