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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结局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10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它在这儿很久很久了。废物,要我说。千载难逢,有人会买走它,不过最后它总是落得被退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还留着它,该死的、难看的破玩意。要是你真想要,给一个加隆。听上去便宜,但你把它还回来的时候那个加隆不会退还你的。我警告过你了。虽说照它这么老,很可能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寿终正寝了。”

“给你钱,先生,”赫敏嗤道,提起笼子把手。“我敢肯定,我根本不会再回来,所以我觉得这桩买卖里我占了大便宜了。”

“如你所说,”还没等赫敏转身出门,店主已经回头去接待别的顾客了。巫师们的态度总是这么唐突。她微笑起来,想象着爱丽丝姨妈第一次遭遇这个世界时的表情。

她刚一出门就被西弗勒斯逮了个正着。他蹙起眉狠狠往下盯着她。“我想,我说过我会在这外面跟你碰头,”他怒道,“我哪儿都找你不着。难道这样也算过分吗,我不过要你——见鬼了那是什么?”

“是你说的,我会需要头宠物。我觉得既然我已经等在这儿了,不如就进去买一只。”她举起笼子。“可爱吧?它是头半猫狸子。”

“它是半死了。你不是当真的吧。”

笼子里,那一团纠结的橘色毛球嘶嘶一声,显然这一评论让它深受冒犯。

赫敏责备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低声哼哼着安抚猫。“猫狸子能活很长很长时间,你明知道的。它不过是需要点儿照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它瞧上去已经活了很长很长时间了,”西弗勒斯嘟哝着,边接过笼子把手,提起来检视里面那头动物,边引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或许吧,但话说回来,它又不是我生命里唯一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年长异性,对不?”她微笑着还嘴,挽住他的胳膊。

他给她的那个眼神半是恼怒,半是满意。

“你去过药房没有?”她换了个话题。

“去过了。你买什么书没有?”

“当然啦。”她拍拍口袋。“我让店员帮我缩小了。”

“你准备好没有?”他问。

她感觉到一股颤栗窜过她全身上下。

“终于好了,”她答道。

他对她微笑,收紧自己的胳膊,将她的手圈在自己身侧,往奥利凡德的店走去。

要是赫敏眯眼一瞥的话,这儿的一切就像时间从未流逝一般。气味仍旧,声音仍旧,业主看上去更是仍旧。甚至他欢迎她的样子,也好像她昨天刚刚来过一样;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回忆起了她第一根魔杖的特性。

唯一不同的是坐在门边长凳上那男人的表情。那绝对不一样了。第一次的时候,因为是出于义务,所以那张脸上满是气恼。现在,它满是……淘气?她笑起来,意识到他正把魔杖顺着长凳拖向前,又赶在笼中伸出的那只毛茸茸脚爪拍到它前一把挪开。

听到奥利凡德先生回来,她转回柜台。

“没错,我觉得这根会很不错。你显然仍是过去那个女巫,但明显已经不同。葡萄藤木,独角兽毛,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略带弹性。治疗咒上格外出色。”

他将它递给她,她知道这就是了。她试了的其他魔杖,一捏进手里就感觉有点不对。这一根,她甚至还没碰到就感觉对了。她举起它,那阵刺麻感熟悉一如往日。她挥了一下,五光十色的火星从空中倾泻而下。

她想要微笑,但她的嘴唇颤抖得如此厉害,她不肯定自己眼睛亮闪闪地转身时露出的是什么表情。

西弗勒斯就在那儿,在她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来到她身后。他对她微笑。不是个假笑,也不是嘴唇浅浅一牵,而是一个充满骄傲与爱的温柔微笑。

“现在,你完整了,不是吗?”他柔声说。

“还没有,”她答道,“直到我们下星期成婚。但这感觉跟完整非常、非常接近了。”

他点点头,换回通常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仍然因为情感而熠熠生辉。他转向奥利凡德。“我觉得我们结束了,”他说着,递给他一小袋钱币。

“我觉得你们才刚开始,年轻人,”魔杖制造商眨眼道,“祝贺你们,祝你们好运。”

“谢谢你,”他们答道,提起她的宠物离开店铺。

他们降落在奥特伍德的客厅里,正跟墨丘利一起玩爆炸牌的格蕾丝和奈吉尔跳了起来,围着赫敏的新宠物大惊小怪。她把笼子放在地上,打开插销。猫咪尊严无匹地从小小囚笼里走了出来。

“它叫什么名字?”格蕾丝问,俯身抚摸它。

“克鲁克山,”赫敏答道,猫咪咕噜起来。“我想,我要叫它克鲁克山。”

这就是了。

在长得近似一生的等待之后,她的梦想成真,她的未来终于降临。她微笑着回忆起小女孩时的自己如何迷恋上这个男人。想到那些漫长孤寂的时间,她印印眼睛。一个钟点又一个钟点,她幻想着这个男人冲来拯救她、爱上她。这真地发生了,虽然不像她还是个小女孩时想象的那么狂野又浪漫。为了让这一切成真,有多少是她必须先独力完成的,这她没有计算在内。但它发生了。他跟随她而来。他爱她……并且,他甚至给她买了匹小马。她用手按住嘴唇,想要忍住那声既像咯咯笑,又像是抽泣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金妮问。

“好了,”她答道,“完完全全。”

金妮微笑着擦去赫敏颊上的一滴泪。“看得出来。看到你幸福我真高兴。你值得的。哈利为了你们俩欣喜若狂。他认为太阳升起降落都是斯内普的功劳,西弗勒斯和你寻到彼此让他开心坏了。”金妮假笑。“我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你有多常批评我,说我不尊重他。这一切让我感觉都是命运安排。多相称啊,他最终爱上了一个战争期间永远站在他那边的人。”

赫敏微笑。“命运真是有意思,不是吗?之前我从没想过,我该为自己不能完成学业而心怀感激。要是我留了下来的话,他永远不会这样看待我的。我知道他。他或许甚至会把我当成个女儿,而且也就那样了。”

金妮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向你保证,如今这念头他怎么也不会有的了。往外瞧瞧,他真地在微笑呢。呃,对斯内普来说啦。”

赫敏从帘子后头往外朝西弗勒斯瞥了一眼。他站在魔法部官员身前,旁边是西蒙和奈吉尔。穿着正式礼袍的他们看上去都帅极了。两个较年轻的斯内普忍不住把玩着那特多的布料,朝彼此作着鬼脸,不论斯内普朝他们怒目而视多少遍。音乐开始时,他们的手终于停了。

赫敏的心也是。

金妮最后一次捏了捏她的手,接着过去监督格蕾丝。最小的斯内普穿得跟赫敏和金妮一模一样:蜜金色的低腰长袍。只不过赫敏那件色调更浅,长长的喇叭袖和袍边上绣着树叶和花。

莫丽跟她解释说它们象征着多子多孙的时候,她脸红了。生孩子这事,她和那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还不曾讨论过。他们不过刚刚开始身体力行罢了。许多许多次。

格蕾丝从垂帘间走了出去,挽着她那篮玫瑰花瓣。几拍心跳之后,金妮跟着走出。赫敏花了几秒钟镇定自己砰砰狂跳的心,最后一次希望她的父母还活着,然后自己也步出了小小的帐篷。

宾客全体起立,但她除了西弗勒斯谁也看不见。老天,但她爱那男人。非常非常。

随着这队小小行列越走越近,奈吉尔让到左边,格蕾丝也是;西蒙则与金妮一起站到右边。西弗勒斯重重咽了一下,将手臂递给赫敏。她将手搁在他腕上,站到他身旁。

他们转向官员,但他们的目光从未离开彼此。

她本是无法重复说出的任何一个词的。她能听到的所有声音只有她身侧他的轻柔呼吸,还有她自己重重的心跳。

当他转向她,牵起她的手,将那枚小小戒指滑上她的手指,他凝视她的眼神似乎烙上了她的灵魂。他的拇指抚过她的手背,然后看着魔法部官员,说道:“我庄严宣誓,”他的男中音浑厚清澈。

“那么,你,赫敏·琼·格兰杰,是否庄严承诺爱慕、珍重并保护你的人生伴侣,永远不离不弃?”

“我庄严宣誓,”她说道,转向爱抚着她纤手的西弗勒斯。

“那么,凭着魔法部授予我的权力,我宣布你们成为丈夫和妻子。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西弗勒斯俯身向前亲吻她,突如其来的火星雨点般纷纷而下,让赫敏眨了眨眼。她尽可能地回吻他,以她几乎无法停止微笑的双唇。

人们开始欢呼鼓掌。哈利伸手拍着西弗勒斯的背。米勒娃·麦格哭得一塌糊涂,波莫娜·斯普劳特也好不到哪儿去。爱丽丝姨妈看上去又像是要抽泣,又像一只找到奶油的猫。莫丽拍着爱丽丝的背,墨丘利则用咒语弄干她的手帕。

西弗勒斯紧紧握着赫敏的手。他俩一起带头往奥特伍德花园中搭建的另一顶大帐篷走去,那里有着美馔佳酿。

他身着睡衣和晨衣穿过相通的那扇门。他们已经决定先在奥特伍德住几天,然后他和孩子们才返回威纳姆园。

她已经躺在床上,长发编成了辫子;尽管她知道他很快就会把它散开。他一直这样。她暗想,要是告诉他她打算像爱丽丝那样把头发全剪掉,不知他会作何反应。她知道身为女巫她可以随心所欲,但想法与付诸实施间融合得尚不紧密。

“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她问道,把书放到一边。

“好了,我在他们的门上施了咒,要是他们醒了会去找西蒙;虽说,最近他们相当好,不再那么做了。看上去,他们是确信我很孤独,所以他们那些恶梦几乎全是骗人的。”

他脱下袍子,掀开睡毯,钻到她身边。

“你喜不喜欢你结婚的首日?”他问着,把她揽进怀里。

她发出一声叹息。被他拥抱的感觉那么美妙,她不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习惯。

“喜欢。真是可爱的一天。我没意识到你和哈利现在相处那么友好了。看着你们俩真叫人高兴。我也喜欢看到罗恩、卢娜和他们的小宝宝。他们一刻都不曾多等,是不是?”

“那并不叫人吃惊。韦斯莱太太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而韦斯莱先生则出自一个几乎乞求小孩到来的家庭。我只惊讶他们生的不是双胞胎。”

“这也是女巫能自己选的?”她好奇地问。

他笑起来。“不,我开玩笑而已。那取决于自然,跟麻瓜一样。”

她搜索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再多要几个孩子?”

他的眼神变得空白。他牵过她的手吻了吻。到现在,她对他已经足够了解,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他已经彻底考虑过这问题,但不肯定她会不会喜欢他的答案。

“要是你不想要,我能理解的。毕竟,你已经有三个了,或许你会想要告一段落……”

“不!”他迅速开口,“老天,我们真是太容易误解彼此了。我想要跟你的孩子。你想要几个就几个。我只是觉得近期内你不会有此兴趣。你必须先完成学业,然后开始训练,迈出你职业生涯的第一步。那得花上几年。不用着急。”

“你说的是事实。但要是你把用在卢娜和罗纳德身上的逻辑拿到这儿来,你会发现相似之处。我不确定我会想要等待那么多年。我知道我前面的人生还很长,但我的确看重家庭。并且我知道你也一样看重。”

他微笑着亲亲她。“我承认,我渴望看到我的孩子在你腹中成长。但现在,我对生育的某个方面更感兴趣。毕竟,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嘛。过了今晚,我们只剩一次了。”

他拖起她,让她躺在他腹部,双手抚下她的背,罩住她的臀 部。她的身体立刻反应。他的欲 望在她身上一直有着势如洪水之效。

她抵着他的粗 长扭动。“这是否证据?”

他拱起头亲吻她。“呣……”

维奥莱塔端茶进来时,西弗勒斯正懒懒躺在他日常坐的椅子里,一只脚搁在凳子上。他一边跟奈吉尔下着棋,一边舞着一把木剑,让格蕾丝击打。

正当他打算挪动他的车时,房里忽然“嗙”地一声巨响,人人惊跳起来。棋盘飞了出去,维奥莱塔攥紧胸口重重跌坐在地,格蕾丝发出一声短促尖叫,斯内普握住魔杖跳起身,但怒气转瞬即逝。

赫敏站在那儿,骄傲得像头孔雀。“我做到啦!我真地做到了!”她迅速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我觉得我各处都在。哦,对不起,我惊到你们了?我真糟糕!我想要和你们大家一起用茶来着。”

她低声道着歉,帮维奥莱塔从地上起身。西弗勒斯则一挥放好了棋盘。

“我想要告诉你们来着,明天我打算去考幻影移行执照了,”她懊悔地说,“他们允许我实验性地移行四次。我只用了一次。”

“我们看得出来,”他假笑着说,“我非常为你骄傲,但或许将来,你可以试着稍稍不那么决然。你只消想要来这儿,用不着全身心使劲。”

她赐予他一个她那荒唐的微笑。“但我是全身心都想要来这儿呀。”

他伸过手摩挲她的脸颊。“我们也等不及想要你全身心都在此处。”

“只要再稍稍等一阵就好了,西弗勒斯。在那之前,我会试着每天都来跟你们一起用茶。”

“也许我们该多练习练习幻影移行,对不?你或许不会想要每次都以如此这般的热情宣告你的到来。”

“就是说,”维奥莱塔嘟哝道。

斯内普敲敲门,里面传出一声尖利的“进来”。他打开门,发现西蒙正在用颤抖的手绞死自己。他在身后合上门,走向前拍开年轻男人的手,灵巧地替他结起了领巾。

“为什么我那么紧张?”西蒙问,“我就要拥有我要的一切了。这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一天,而我吓得神智不清。”

“怯场而已。打算上场开演的人常会这样。”

“几时才会过去?”

“轮到亲吻的什么时候吧。”

西蒙吠出一声笑。“我以为我们在谈的是结婚典礼。”

“别担心了。只消说‘我庄严宣誓’然后吻她就行。一切都会好的。”斯内普转身掸掸西蒙的外套,拎起来帮他穿上。“说到亲吻,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

西蒙又笑起来。“才不用。早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就知道哪儿是哪儿了。”西弗勒斯从西蒙的深蓝色外套上捏起一丝看不见的绒头,又在领口处忙活了一气,西蒙扣上扣子。然后他转向他。“谢谢您。谢谢您那么多年前找到了我。”

斯内普只是点了点头,紧紧闭着嘴,抻着他刚刚打得完美无缺的那个结。

“我不知道我该怎样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于万一,”西蒙的声音哽咽。

西弗勒斯作了个怪相,拉过他给他一个拥抱。“用不着感激我,孩子。我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光是看着你变成如今的样子,就已经是种荣耀。你让我非常骄傲。”他把他推开,掏出手帕印印他儿子的眼睛。“或许——要是你愿意的话——某一天你能为外面某只街头小老鼠做同样的事。到时你就会明白了。”

斯内普立在门口,目送马车载着新婚夫妇离去。奈吉尔和格蕾丝跟在后面边跑边笑边挥手,威纳姆夫人则站在几英尺开外,扬着手绢。

西蒙·斯内普先生和太太要在布莱顿逗留两个月。斯内普意识到,大宅正在很快空下来。威纳姆夫人已经在计划搬去遗孀屋居住,很快这栋巨大豪宅就会只剩下他和两个孩子了。就算西蒙和克拉拉回来,那也不一样了。

“看着他们走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不是吗?”她说,“哪怕那是我们为之努力了三年的。”

他转向仍在挥着手绢的遗孀。

“的确。”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她惆怅地说。载着那一对的马车驶出了他们的视线。

“还不够快,”他嘟哝道。昨天赫敏来这儿参加婚礼,今晚他还能见到她,但他正在沮丧起来。他无时无刻都想要她在这儿。他无时无刻都想要她。

他叹了口气。

奈吉尔和格蕾丝放弃了追赶,终于朝马厩那边走去。斯内普退后一步,替老夫人挡住门,让她入内。

“我觉得那笔交易里你作了弊,斯内普先生。”

“哪部分?”

“你给奈吉尔雇的这贴身男仆。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贴身男仆。”

“有什么要紧?难不成奈吉尔穿得不像样?”

“那孩子很得体。不过,据仆人住处传来的话,‘贴身男仆’十分古怪,对一所庄园大宅毫无头绪。再说了,阿格斯·费尔奇算是什么名字?”

“那又有何区别?我又不是为他的名字才雇的他。我看中的是他的性格。他会绝对忠于我的儿子。那不就是您要的吗?”

她直直瞪他一眼。“有人鸡蛋里挑骨头的时候我可知道,斯内普先生。我或许看不出来,但反正是在挑骨头。”

“奈吉尔的贴身男仆正是这一职位的恰当人选。您想要奈吉尔学会应对仆人,那我向您保证,费尔奇是个完美的仆人。”

他侧过头,完全换了个话题。“您透不过气来有多久了?”

她眨眨眼,接着拂拂手帕,好像要赶走什么难闻气味似的。“从春天开始的。上星期我让我的医生来看过了,他给我放了点血。他说没事,我肯定很快就会过去的。”

斯内普扬起一道眉。“我肯定。要是情况变坏您会让我知道的,是不是?”

“我敢说,我能照看好自己。你违心插手的事情已经足够了。别管我的闲事了;我有足够能力料理自己。”

“如您所说。我道歉。现在,请容我告退,我有些业务需要关照,既然我的助手跟着您女儿跑了,把所有活都撂给了我。”

她笑着挥退他。

他发现费尔奇在他办公室里,正口沫四溅地咒骂着。赫敏的书桌前树了几根木桩,上面系着领巾。他就站在木桩前。

“这都是些什么?”

“我在练习。我讲不出精确式和爱尔兰式有什么该死的差别。”他绝望地说着,冲所有打扮齐整的木桩挥着手里的一份报纸。

“阿格斯,那是篇讽刺文章。说真的,老兄。冷静点儿。你在下头到底干了些什么鬼事,惹得仆人们疑心了?”

他脸红了,耸起肩。“我找不到该死的卫生间,等我总算开口询问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讲什么。自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用这桩事拿我开涮。盥洗室,真是的。我很感激您,校长,但这些麻瓜对卫生设备一无所知。夜壶?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看上去像是在乐吗?”

“不,先生。我会弄懂的。别替我担心。我只是还需要点时间,好习惯这些衣服还有这栋大宅。我马上就能让大人样样妥妥帖帖。只要等我弄懂这些该死的花结就行。您或许觉得这是狗屁,但这些麻瓜领巾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儿说了,有个男人的声誉就是被一个糟糕的结给毁了。”阿格斯凶险地瞧了一眼斯内普的领巾。“您那要是稍加克制会更好,要是容我说的话,校长。”

斯内普直捏鼻梁。“首先,在我孩子面前时你的用词得留心些。其次,在精确式里,褶层上面会有个微凹,而爱尔兰式里这个凹是在下面;但那孩子现在除了个桶结之外不大可能用得上别的,在他开始刮脸前还要好多年哩,所以我觉得你已经相当超前了。最后,你无权对我的着装说三道四。你不是我的该死贴身男仆;你是奈吉尔的——在你惹得我忍无可忍之前,我说清楚没有?”

“一清二楚,校长。”

“还有,别再那样叫我,”他边离开办公室亲自去检查他的孩子,边回头越过肩膀咆哮。

“喝。”

老夫人瞧着他放在她面前的小杯子,里面的混合物瞧上去颜色污浊。

“我不喝;这难闻死了。”

“喝起来还要恶心呢,”斯内普答道,“喝。”

“不喝。”

“好极。那等着到圣诞节时死翘翘吧。”

她朝他皱起眉,他俩一言不发瞪着对方。

终于,她举起杯,捏住鼻子大口吞下饮品,毫无贵妇风范地连连作呕。

“那东西,是迄今为止我喝过最恶心的玩意。你,先生,真是毫无羞耻感。你至少可以在里面放一点点朗姆酒嘛。”

“酒精会改变其效用。同样,要令其生效您需要全身血液。我已然自作主张地通知了您的医生,不许他再踏上咱们的台阶一步。”

“你对我的健康问题相当独断专行啊。”

“没错,我就是,可不?同样,我也已经决定,您该推迟搬去遗孀屋,至少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不行,这样我才能监控您的恢复情况。”

“真的?”

“没错,真的。”

他攫起杯子,阔步走出东翼客厅,留下她困惑地盯着他的背影。

西弗勒斯留下维奥莱塔照看孩子,自己幻影移行去奥特伍德。他只花几分钟就找到了赫敏。她在小休息室里,正把一本书变成一个茶杯,又再变回来。他朝正用放大镜检查他们最新发现的爱丽丝和墨丘利点点头。

赫敏带着她那眩目的微笑转向他,但看到他的神色时,那个微笑动摇了。她已经很擅长解读他的表情。

他无言地递上弗雷德里克·詹森寄给他的信。

“格兰杰夫人死了,”他静静地说。他不肯定她会怎样接受这消息。他知道她一点都不爱这女人,但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赫敏的脸垮了下来。她读信的时候,爱丽丝和墨丘利朝他们走来。她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她留给了我一万镑。”

爱丽丝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将一只手放上赫敏的肩。“我还以为她不会有那么多钱呢。”爱丽丝的神情再清楚不过地表示着她的意见,她对那尖锐老妇的看法并未改变。

“我不要,”她说着,把信一把塞回给他。“那是血淋淋的钱。我不要跟它有任何干系。”

斯内普从她颤抖的手里接过信,团起她的手指,把她拽入自己怀里。

“你用不着,”他答道,“要是你喜欢,全都送人也可以。你永远不会再缺钱。”

她缩进他怀里,她无声哭泣时他紧紧抱着她。

“要我说,你该让那钱变干净,”墨丘利插进来,“把它捐出去,献给某项有价值的事业。拿它干些好事。”

赫敏抬起头,转向她姨父。“我想我会的,”她回头对西弗勒斯泪汪汪地一笑,“或许我可以在曼彻斯特给街童们开个赈济处。还有学校……”

他朝她微笑,一只手抚下她的脸庞。一颗如此善良的心。“你可以用你父母的名字命名。”

她点点头,他看得出它实际已经敲定。“我会给弗雷德里克写封信,请他深入调查一下。”

西弗勒斯步出教堂,胳膊上挽着他的妻子;整个村庄都在为他们欢呼。他让麦肯齐替他安排了一场冬季游艺集市,简短的仪式已经结束,大伙儿的娱乐就要开始,所以祝福者们格外热情。锯木厂春天就要开工,更为他们的欢乐增光添彩。

要从教堂台阶走到区区十五英尺开外的敞篷马车,几乎花了西弗勒斯和赫敏一辈子。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拥抱了他们、拍打了他们。他,甚至还被他前任岳母在脸上掐了一记,她还声称没有什么前任不前任。麦肯齐在他背上的一捶差些把他打翻在地,西蒙的拥抱险险折断他一根肋骨,尽管在他第一场婚礼上他也是伴郎。克拉拉也被热情席卷,亲了他的脸颊。这实在荒唐。就连克罗普太太、维奥莱塔和厨娘克劳利太太都自说自话地拍抚他好像他是她们宠爱的小男生,而非她们的雇主。

唯一显露出一星半点规矩的是站在一旁的费尔奇,尽管握着帽子直淌眼泪令其尊严大为失色。

他看着拥挤人群,畏缩了一下。对于这儿每个出席的人,他或多或少都负有责任。很快,把这一切交给西蒙的时机就会到来。到时他就可以再次成为西弗勒斯·斯内普了。当他把他妻子从另一名试图拥抱她的村妇怀里扯回来、闪身躲过又一把种籽,他但愿那时机来得越早越好。

他扶他妻子登上敞篷马车,罗杰正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执鞭以待。登车后,赫敏别转身向奈吉尔和格蕾丝挥手告别,他们会跟西蒙和他的妻子一起留下参加嘉年华。他则掏出一袋硬币,倒了些在手里,越过肩头朝人群抛去。大家欢声高喊,你争我夺险些杀了彼此。他又把这动作重复了两遍,钱袋空了之后,他把它也一并扔了出去。马车启动了。

赫敏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搁在他肩头。一身象牙色、戴着同款帽子的她美得像幅画。随着他们离开人群,感觉冷了下来。她偷偷把魔杖滑出袖子,往他们的座椅上施了个小小温暖咒。他边彻底吻她,边把胳膊从她双手间抬起,缠住她的肩膀。

“你肯定,哪儿都不去?”他问。

“绝对肯定。还能有什么地方,会比我们现在这儿更让我们幸福?我等着能再次住进这儿等得太久了。要去别处庆祝似乎太傻了。再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离开你的孩子,不论诱因多迷人。”

马车转上车道,撞上一道车辙,他俩静了下来,注视着远处将近一年前,他们第一次同赏过的景象。

“你是否仍然感觉不属于这里?”她问,“哪怕在受到了那边所有人的温暖致意之后?”

“不,”他说着,朝她看来。“我感觉到处都是我的归属,只要你在我身边。”

她给了他一个灿烂得让人目眩神迷的微笑,并且占有地吻了他。“你敢试试看,我的好先生,没有我而独自前往任何地方。”

“我不认为我有作出如此努力的需要,夫人。”

马车轻盈转了个弯,在庄园门口停住。罗杰一跃而下,打开半门。西弗勒斯迈下车转过身。但是他没有接过赫敏的手,而是将她一把揽入怀里。

她笑着缠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往宅子走去。她说:“谢谢你找到我、鼓舞我,把你的姓氏给了我。”

他的心先是在胸腔里扭成一团,然后膨胀开来,充满了他整个身心。

“谢谢你允许我,赫敏。若是你不曾让我进入,我知道我的生命将变得何等冰冷。我会用我的余生让你看到我有多么欣喜。”

“我会很乐于看到,非常非常,”她耳语着凑过身亲吻他的脸颊。

他对她莞尔微笑,抱着她跨过门槛,走进了他们崭新的人生。

*译者: 教授抛硬币的情节,AR粉一定很熟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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