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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谜题

作者:Aurett/译者:diamondsky 当前章节:8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赫敏一头扎进学习里,所有不曾花在交友上的精力她都花在了学习上。书本成了她最亲近的密友。遭遇山怪,让她在她的同侪中获得了善意——看来,要想获得一定的尊重,只需差些死过去就好了——但是不论何时有人想要把她拉进聊天里,或是游说她一起去做什么,她都只是笑笑,继续忙自己的。哈利和罗恩仍然对她维持着疏离的友善,纳威和他们在一起好似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所以跟她作伴的时间更少了。那无所谓。反正,她也没兴趣再跟他亲近下去。

生活简单轻松多了,因为现在的她虽然缺朋少友,但这是她选择如此,而非被逼无奈。

她确保自己一直乐于助人,不过只有当别人要求时才出手相助。跟别人擦肩而过时也一直笑脸迎人。她付出了,也得到了。绝大部分。某些人——最醒目的例子就是马尔福——永远都是难于忍受的。考虑到她的教授,她试过想要跟斯莱特林的某些学生搞好关系,但她努力的全部回报不过是几乎毫无差别的侮辱。

泥巴种这词真是奇怪。简直可算胡言乱语。一开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理应感觉受到了致命冒犯。那也并没有变得有多好。这词看上去真是傻透了。泥巴种。在她脑袋里,她总是会想到其他同样听上去蠢头蠢脑的词。黑痰。肮脏糊糊。

悲哀的是,她听到它的次数越多,它的份量似乎就越重。

她连试都不再试了。对斯莱特林友好纯属白费力气。她只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并且把头高高昂起。她同样重新开始了在心里怒骂,嘶吼着斯蒂文教她的那些脏话,脸上却冻着一个礼貌微笑。

关于血统的争论本身就值得大书特书一番。这地球上的魔法人士,不问种族,地位均等——只要他们的家族从未与麻瓜们有过交集。这事实上更让她确定无疑:她祖母的装腔作势是多么可笑;也再次坚定了她的信念:评判一个人依照的应该是他的品行,而非随机的出生运气;或者,拿她祖母来说,一次最为有利可图的婚姻。而同样是这些男女巫师,他们睥睨她只因为她的出身再可笑不过。她显然与他们一样富于才华。他们认为她相较之下人格有欠,而他们提出的所有论据,只是更激起了她要出人头地的欲望。

不过她的确暗想过,是不是什么时候,他们的想法也会开始有分量。

她社交缺缺的状况似乎取悦到了她乖戾的教授。这一点很明显。当时,他第一次发现她独自坐在长椅上,静静吃着早饭,就在巨怪事件后的次日。她周围的空气里充满了整个学校全部学生的蜚短流长,而他给了她一个赞许眼神,她怎么都不会认错的。从那以后,他似乎加意留神,每次用餐的时候都特别多看她几眼。在他的眼里,好像她的孤身独处是一件再好不过的护身符。

不幸的是,她的社交缺乏似乎是他唯一赞许的事。他对她论文的嫌恶绝对是在延续。她知道,因为他曾告诉过她,他讨厌冗长啰嗦的解释;然而,当他明确要求论文长达三英尺时,他为何还要因为她在不长不短正好三英尺的篇幅里填满了她所需要的信息而扣分?肯定不会是因为她没留出页边距,也不是因为她找到了一条能缩小她字体的咒语吧?不然的话,在这么有限的篇幅里她要怎么才能引述她的参考,把题目阐释得一清二楚呢?她觉得她该因为她的主动性获得加分才对啊。它正正好好三英尺长短,问题也论述得非常精密。从那些细长的红色墨迹来看,很明显他根本不觉得她聪明。

她叹了口气,重新卷起最近一份魔药作业——那简直是一场灾难——把注意力转回到比赛上。跟看上去的相反,考虑到投入其中的巨大精力,那每个人——包括她的教授——都重视得不得了的魁地奇,事实上还不如去看青草如何生长还有意义些。

她实在弄不清那些规则的首尾,球员们的行为也让人难于置信。就拿哈利来说吧。以她的理解,他应该是搜寻金色飞贼的。但相反,他只不过在半空中拼命地跳啊抖啊,显然只不过是为了炫耀一下他公认的、令人吃惊的技巧。她承认,她的态度也有着丑陋的一面。她不喜欢扫帚,她憎恶飞行。看来,这一项魔法她似乎是无法为之心醉神迷的了。不过,即便把她小心眼儿的不满放在一边,单手吊在扫帚上也仍然有点儿过于粗俗卖弄。

她看看周围的人,想看看对这种炫技该如何正确回应。周围人们的震惊和恐惧让她警惕起来。她回过头,重新评估了一番情势。这再明显不过了,既然现在她已明白过来:哈利不是在炫耀,他是吊在那儿,小命难保。

“谁快救救他!”她喊道。

“是斯内普!”纳威叫喊道,“他在对他下咒!”

“什么?”她连句“别见怪”都没说,一把夺过旁边的一架小望远镜,把焦点调到教师看台上。绝对是的,斯内普教授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同时嘴唇正不断地动着,显然在念着什么。奇洛教授也一样。麦格教授也在喋喋不休,不过看上去更像是在评论什么,而不是在念咒。她扫过余下的整座看台,看到好几个人嘴唇都在动个不休。

她把望远镜递还给纳威。“别傻了。那边看台上有一半的大人看上去都在施咒,”她厉声道。

海格先生赞同说,他们有点儿反应过火了。但纳威和罗恩还是跑开去看能做什么。赫敏抽出魔杖,希望有什么——任何什么都好——是自己知道的、能帮上忙的。她已经靠自学学了好多知识,但显然,愚蠢的小法术,像蓝色风铃草火焰那种,在这种情况下没什么大用。

哈利还在坚持着,一条腿已经重新勾上了扫把,其他学生都在高喊着替他鼓劲。

专属看台上传来一阵巨大动静,她重新转向那儿,从西莫手里一把夺回望远镜。斯内普教授正用力挥动四肢摆脱他的长袍。那件袍子好像一根迅速生长的藤蔓一样死缠着他,要把他给绞死。

这阵混乱突如其来,所以一开始没人留意到哈利终于重新控制住了扫帚。她教授的窘境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随着哈利驾着扫帚重新绕着球场嗖嗖飞起来,笑声化为满堂彩。

赫敏从哈利身上调开视线。他显然没事。她重新看着她的教授,而他显然暴跳如雷。他同样看上去没事。人们的注意力已经从他身上移到了奇洛教授身上,他好像是在混乱中摔了个头下脚上。她嘟哝着道了声谢,把望远镜递还给西莫。

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喝彩,她往下看去,哈利正从嘴里掏出那只飞贼。

真是蠢到了家的运动。

她收拾起书包,挤出看台。

赫敏拽着行李箱穿过走廊,走出大门,往马车那儿走去。一边走,一边朝那些友善的脸点头微笑道别。

她很期待能回家过圣诞。她等不及想要见到她的父母。当然,她不能把她新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跟他们解释得一清二楚,但几个月的通信培养出了她围绕着真相跳舞而不致撒谎的本领。多亏有麦格教授的大力相助,她在空余时间里同样学习着普通的麻瓜教育课程,所以在这方面能够如实汇报她的进步。

她好想好想告诉他们真相。有一部分的她知道,他们会被深深吸引,激动不已,但那一部分的她是孩子气的。她心知肚明,对这崭新现实他们能消化的会是多么少,还不如不知道为妙。她的父母思想是很进步,但他们仍是麻瓜。在他们离开乡下、动身去伦敦的前一夜,她意外地动用了魔法。对此她一直保持着沉默。她的沉默是因为恐惧,而这恐惧根深蒂固,来自于多年以前他们那恐惧的眼神,当还是小女孩的赫敏极力反抗、要求他们的信任之时。甚至当她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她就已经本能地知道,她的父母不想相信她,因为若非如此,事实将太过恐怖。

哈利和罗恩走到一边去,看着别的学生离开。她朝他们挥挥手,接着耐心地等着她的箱子被运上马车。她看到斯内普教授正监督着学生们离校。一时心血来潮,她朝他走去。

“先生,我能否占用您一点儿时间?”他沿着成排马车巡逻,她追在他旁边问。

“显然我避无可避。”

“您是否能告诉我,先生,我的论文到底是哪里不对?我已经竭尽全力想要提高论文水准,但却徒劳无功。我只是不能理解,您评判它们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我烦恼透了,因为我似乎无法取悦您。您只要……告诉我您想要的是什么就好了。”

他停下脚步,旋过身面对着她。

“与其回答你的问题,不如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答案我并不现在就要。我希望你在回去的一路上好好想想。

“下述哪一样,你觉得更能取悦于我?是眼看一个幼儿挣扎着要往楼梯上爬,而那楼梯对他来说实在太高?还是看一只经过训练的猴子拉小提琴?”

赫敏飞快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想要理解他古怪的问话。

他拉开一辆马车的门,让到一边,朝她做了个简短的手势示意她进去。

“你的答案,以及你为何选择该答案的解释,不准长于一英尺。超出哪怕一点点,我都会不加阅读,直接扔进火里。”

“是,先生。”她爬进车厢,转身看着他。“圣诞快乐,教授。”

他哼了一声,在她面前甩上门。

“格兰杰夫人请您去客厅。”

“谢谢你,查尔斯。”

赫敏把叉子放回没吃完的果馅饼旁,跟着男仆出了育儿室。

多叫人生气!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她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到了这儿却又被当作小孩看待。并不是说学校里他们没人管束;在那儿他们仍然受着严格的监管。但是赫敏觉得,如果被人当作年轻的成人对待,孩子们的表现往往会更出色。

她磨磨蹭蹭地朝她祖母——买卖人的女儿、准男爵的遗孀——那儿挪去。这时,另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上述观点,反之亦然。

她轻轻拍拍自己的头发,抹平了自己最好的平纹细布连衣裙,裹裹肩上的披肩,昂起下巴,走进客厅。

“俺告诉你,在俺们那时候,俺们是不会忍的!俺们也没有!羊毛贩子得逞,把棉花税提到八十四的时候,俺,还有俺别的兄弟都被厂子给赶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俺们干了啥,小子?”

这老男人都干了什么,西弗勒斯再清楚也没有了。他回到家里,整整一年,他揍老婆、打儿子,直到1784年的棉花税取消,工厂重开。他头都没抬,照旧读着报,喝着茶。事实上,他连听都没费事听。这些话他已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老茧了,他父亲只消起个调,西弗勒斯就能自己接着唱下去了。

“俺们做起事来跟绅士一样的哩。俺们递交了请愿书,就是。八千个签名呢俺们弄到。把法律一改改回了老样儿。可不像如今那些小子那么暴力,搞什么罢工之类。才不咧。如今这些人他们都疯了。俺们用的可是脑袋,俺们就是。”

谢天谢地,开门的声音打断了谩骂的尾声。西弗勒斯放下茶杯,折起报纸,站起身。厨房的桌子旁只放得下两把椅子。他母亲要是想坐下的话,两人中就得有一个站起来让位,而那另一个男人他是永远不会站起来的。这么漫长的年月里,一次也没有过。

“你可算是回来啦,艾琳?药给俺买回来没有?你那废物儿子又在跟俺唠叨他的妖法了。俺真该给他两个大耳刮子,不过俺晓得,那样会叫你不开心的。再说了,他逃起来还是快得一溜烟。没用的小废物点心。你记得吧,俺们的小西弗勒斯逃起来有多快,是吧老妈?手脚并用沿着小巷子抱头鼠窜好像有个妖怪追在他尾巴后面似的?”

托比亚斯·斯内普被自己的幽默话逗得哈哈大笑,因为他真是那么蠢,以为拿过去的日子开玩笑会让一切都和好如初。

他妻子拍拍他的肩膀,就好像他该得到奖赏似的。她把外出去买回来的朗姆酒递给他,抄起炖菜碗,从她的网兜里取出一叠信扔在桌上,自己坐了下来。

西弗勒斯俯身拿过信件,嘟哝了一句“还给您留了茶”,出了房间。

他一边翻着那叠信,把它们按重要程度(其评判标准则是含糊的,从来不曾明确说明过)叠好,一边爬上吱嘎作响的楼梯。当有一封信落入他眼中时,他停下了脚步。这封信,他曾半心半意地期待过,但真地见到时仍然很吃惊。他走进自己房间,合上房门,把其他信件抛在小书桌上,甩开衣尾,坐了下来。

他松开领巾,小心折好,将之放在书桌上,解开了亚麻衬衫最上边的两颗纽扣。接着,他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把尺,用它撬开封住信笺的封蜡,小心地抻平信纸,量了量长度,满意地放回尺子,合上抽屉。他靠回椅子,将一条细瘦长腿搁上桌面,读了起来。

“S·斯内普教授,霍格沃茨天才学校

亲爱的先生,

经过仔细考虑,我对您那令人费解的问题作如下回答:您会宁愿看那只猴子。

有好几个因素为我所考量,最重要的一点是,您通常对小孩的不喜。要设想您会花时间观赏某个小孩的有趣表演已经够困难的了;而要说您会以看着哪个小孩强忍着眼泪苦苦挣扎为乐,那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因此,我决定,最关键的要素乃是为了训练猴子所花费的精力和付出的努力。不论猴子演奏水平如何,即便它演奏得极为可怕,但只要它能正确地持琴与握弓,那已是一项有趣的本领。这头动物就算只能拉出一个刺耳音符,那也是值得称道的。若是这猴子竟真能‘演奏’,那真是一项丰功伟绩,而我觉得您或许会对之感兴趣。

但愿这封信能顺利来到您手中,希望您的假期比我的还要愉快。

您的,

赫敏·J·格兰杰,萨瑟克区,伦敦。”

他将信笺抛回书桌,捡起下一封信,用拇指破开封蜡,展平信纸。但是接着他停了下来,目光回到了他学生的来信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撂下腿,抓过羽毛笔和一大张纸。

赫敏坐在卧室里,想要借着窗里透进的暗淡光线读读教科书。这天又是阴沉沉的,胀鼓鼓的雨云蓄满天空,雨水却待下不下,欲迎还拒。

她的房门上响起了短促的一敲,克拉布特丽太太走了进来。“亲爱的,有你的信。”

“真的?”

“没错儿。你妈妈叫我立刻拿来给你。”

“谢谢你,克拉布特丽太太。你真是太好了。”

“你妈妈还叫我告诉你,你父亲有个病人很快就要到了,可能又会有一番动静。”

“哦。再次谢谢你,克拉布特丽太太。”

“甭客气,亲爱的。”

门合上了。赫敏飞快地看向信封。令她又惊又喜的是,这是她的教授写来的。她没期望收到回函,还以为他要休假回来后才能收到她的信。更出乎她意外的是,她的信是昨天才寄出去的。那是按麻瓜的办法寄的,所以她猜想得花好久才能抵达苏格兰。然而,不论她的教授身在何处,她的信似乎飞快地找到了他,十八个小时之内,她已经收到了他的回复。

她注视着封蜡,不过跟她的一样,那只是一滴压平了的红色蜡油,毫不起眼。没有斯莱特林的院徽,也没有装饰用的S.S.字样;很可能用的只是开信刀的一端,就跟她一样。

她不知是该感觉失望呢,还是该觉得不约而同。

她破开封蜡,打开信纸,接着发出一声愤慨的尖叫。

“H·格兰杰小姐,萨瑟克区,伦敦

错。格兰芬多扣十分,为你故意反应迟钝。

S·斯内普教授,蜘蛛尾巷,曼彻斯特。”

赫敏怒目朝窗外瞪去,就好似能在街上看到他,可以奔出去好好跟他理论一番似的。

楼下传来一声哭喊,喊声越来越响,很快就转为厉声惨叫。她从无指手套掌心里揪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诅咒着不许未成年人用魔法的限制。

她把那封短笺又读了几遍,接着跳起身,拉开箱子,抓出羽毛笔和墨水瓶。

西弗勒斯快步穿过街道。狂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他把帽子拉得低低地,借此抵挡寒冷。街上行人寥寥,只有一小撮人围着一辆不知被谁兴高采烈点燃了的破狗拉车。既然不需要留心他人,他边走边读起了信。

S·斯内普教授,蜘蛛尾巷,曼彻斯特

亲爱的先生,

我抗议您指摘我存在过失的随意态度。学校尚未开学。对您是否有权因为私人过节而扣除我整个学院的分数,我也持有异议。是您问了我一个格外迟钝的问题,而我诚实地、逐字逐句地遵从指示,作出了回答。我花了整整一星期精心润色答案,而您的回复毫无诚意,把它甩给我,大概只花了您两分钟。

要是我对这一情形有任何话语权的话,我会要求您给我一个解释。我很清楚我没有。因此,若是您要扣我的分,那至少扣得有点名堂。事实上,既然您显然很怀念扣分数,那就让我给您一个理由:我对您的评价大大地降低了,因为您竟会拿一个小小的一年级学生开这样粗鄙的玩笑。

好了。我的话已说完。要是因此而有什么后果,那就来好了。

H·J·格兰杰,萨瑟克区,伦敦。

他折起信,将它连同当天的其他信件一同塞回口袋。从眼角边,他瞥见转角边有个蜷作一团的人形。他再次将手插回口袋,朝那男孩走去。

“斯内普先生,老爷!希望您今天顺遂,先生。读着信呢,我瞧见。有没有什么大人物写来的啊?”

“没有。”他往男孩颤抖的手里扔下几枚硬币。“去避避寒,西蒙。”

“老天保佑您,斯内普先生。新年快乐,先生。”

西弗勒斯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走到离他家不远处时,路旁的一扇门开了。爱尔斯佩思·斯潘纳拎着一桶脏水正要往街上泼,堪堪停住手,没泼他一身。她顽皮地对他微笑了一下示意抱歉,转到旁边小心地倒掉了水。直起身来,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返身入内,越过肩头勾了他一眼。她没有把门完全合拢。

爱尔斯佩思匆匆走到单居室的另一头,把水桶放回炉子边,在围裙上揩了揩手,迅速解开围裙脱了下来。她检查了一下她的婴儿,确定他仍然在摇篮里酣睡未醒,又给他掖了掖被子,以免他着凉。往炉子里又添了点木头,刚封上炉门,她的前门被人推开了。

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直起腰,转过身面对着斯内普先生。他已经脱下了帽子和手套,关上了身后的门。

“你丈夫要去多久?”

“两星期。他母亲病了,在萨里郡。”

斯内普先生没有作答,只是继续解着他的大衣扣。爱尔斯佩思从炉子上抄起一把平底锅,掀起厚重的被子,把锅底在床单上来来回回熨了几遍暖好床。接着她迅速剥掉自己的羊毛裙,穿着衬裙和及膝袜钻进被子,把衬裙撩到腰际。

当她看到他正要脱马甲的时候,她止住了他。

他询问地看了她一眼。

“我想要你穿着衣服。”

“为什么?”

“如果你脱光了,你就跟其他男人没有分别了。你的好衣服提醒着我,我都放弃了什么。这让我觉得你是特别的。”

他朝她扬起一道眉,她一阵颤抖。斯内普先生与众不同,爱尔斯佩思永远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但他一直令她满怀期待。他总会周到地留下一叠钱,那则是额外的红利。婴儿需要食物。她的亨利留给他们的钱太少了,支撑不到他回家。

床因为额外的他的体重而嘎吱一响,他脱掉擦得雪亮的靴子扔在地上,露出了穿着厚厚羊毛袜的脚。

她帮着他躺进被子。想到她与之私奔的那个粗胚,她带着愉悦接纳了他的重量。她摸索着解开了他马裤的门襟,把裤子推下他窄窄的臀部。一点儿唾沫,注意着点儿,就成了。看到他经过门口时她就已经作好准备了。他总是对她有此影响。

开头总是一模一样。床铺有节奏地吱嘎作响,他的脸则被他的长发掩去,所以她就像是在被一顶带鼻子的油腻腻假发操干似的。在这当口,这一直都只是一桩愉快的买卖。但爱尔斯佩思知道,如果她足够耐心的话,将会有不可思议的魔法发生。有时候需要的时间会比平时长一点,有一次根本就没有发生:他只是咕哝了一声,射完,然后就从她身上滚了下去,而此后好几天里,她都觉得自己是个肮脏的娼妇。她希望这一回它能发生。她不顾一切地渴望着它的发生。

他支起双臂,高高撑在她上方,她帮忙撩起他的衬衫下摆免得挡住。波纹绸马甲上的花纹迷住了她,她的手指描过一个漩涡图案。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而她知道,这一次魔法将会发生。她腹中的蝴蝶在期待地振着翅膀,他别开脸目无焦点地瞪着墙壁,嘴巴张了开来。一声小小的呻吟逃出了她的喉咙。他的黑眼睛对上了她的眼,神气近乎凶暴,她感觉到自己因此而箍着他紧紧收缩。‘来吧。来吧!’她在心里反复吟着,她需要那魔法。

而接着,它发生了。她发出响亮而悠长的呻吟,而他的眼睛熊熊燃烧,他的目光滑落到她的唇上。他的表情分崩离析,露出了奇迹般的神情,满是粗野赤裸的需求。甩过头发,他猛然扑到她身上,双唇捉住了她的嘴。修长双手拽着她的衬裙,搜寻着她的肌肤,搜寻着她,他亟需释放的那股需求,比起简单的身体释欲来要更为深沉。

这就是她所渴望的。这就是那魔法。就是在这一刻,几次愉快的抽插,变成了两个绝望的、不幸的人,偷得吉光片羽的极乐。在那魔法一刻,简单的性交成为了激情洋溢的做爱,他是她全部的世界,而她确定无疑地知道,她同样也是他的全部,在这偷得的片刻欢娱之中。

随后,她再一次惊诧于他封闭自己有多快。结束总是与其开场一样,沉默少语,沟通寥寥。他会重新变回那个冷淡、可敬的男人,特立独行有如一个古怪而奇异的生物,在这虽然新建成却已然开始污秽肮脏的地方。而她则会在随后的几天里爱着他,然后现实——直到她彻彻底底毁了她的人生,它才露出它的嘴脸——会重返她身上。

她把那堆先令撸进一只旧茶叶罐里,将之藏在炉子腿后。接着,她坐下来剥土豆皮,开始准备做饭。她瞥了一眼重新铺好的床,叹了口气。她该留着不要铺的。那会让魔法时刻显得更真实一些。

* 译者吐槽:翻完教授嫖暗娼,我要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又:爱尔斯佩思为何会爱上这位嫖客?看来只有一个解释:斯莱特林性感之神是不折不扣的床上大仙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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