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回格兰芬多塔楼的一路上,赫敏把她的新书紧紧拥在胸前。比起她离开这里去禁闭时,现在的她好像轻盈了有十磅。沉甸甸的焦虑消失了,感觉就好像她得使劲才能不让自己凭空漂浮起来。
她开心得真想跑遍整座城堡,告诉每一个讲过斯内普教授坏话的人:他,事实上,是整座城堡里最高尚最了不起的人。她甚至觉得,比起邓布利多教授本人来,他还要优秀得多。毕竟,她知道她的教授。邓布利多教授她根本没有真正了解。她读到过他,但那些书不过是凡人写的。
她因为自己的大胆而咯咯笑出了声。
她蹦蹦跳跳跑上楼梯,说了口令,钻过肖像洞,在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写起了论文。她的新书被她挨着自己塞在椅子里,就好像一只旧洋娃娃。时不时地,她会停下来捧起它,打开封面,翻到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私人藏书”的扉页上,用手指轻轻抚摸这几个词,似乎这样就能证明它们是真的。接着,她会再次把它放到一边,重新投入到作业中去。这次,论文是要写她自己的想法。
几小时后,她还坐在那儿。有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她抬头看看钟,接着扭过头去,从椅背边往外窥看。
“谁在那儿?”她听到罗恩大声询问。
“哦,赫敏!”哈利看上去又紧张,又内疚。“你还在写功课啊。不是早该去睡了吗?”
“我忘了时间了。你们三个起来干什么?”她问纳威。现在,他们人人都露出了内疚得不得了的表情。“你们又要溜出去了,是不是?”她双拳叉在屁股上。“难道被扣掉150分你们还嫌不够?你们的大冒险要把我们赢得学院杯的机会给毁掉了。我很抱歉,但今晚你们三个哪儿也别想去。要是你们跨出这间房一步,除非是往你们宿舍方向,不然我将不得不阻止你们。”
哈利看上去煞是苦恼,但决心已定。“看,赫敏——”
“统统石化!”
赫敏根本没时间反应。纳威的咒语把她定在了原地。令她又惊又羞的是,她开始往前倒去。她的脸凝固在了张着嘴打算继续教训他们的表情上,面孔着地。她什么也没感觉到,但她知道,她重重撞上了地面。
“嘿!”罗恩吼道,“你干嘛?”
“我们一定得出去,她又要阻拦我们。总得有人出手啊。”
哈利的声音离她耳边近了许多。“我真地非常抱歉,赫敏。我们很快就回来放你!”
罗恩凑过来咕哝道,“我非常抱歉。”
“我也很抱歉,赫敏,”纳威的声音在旁边什么地方响起。“要是你明白事态的千钧一发程度,你也会这样做的。”
“你们说,咱们是不是至少得把她翻过来?”罗恩问道。
“我觉得,要是我们动她的话她会更不高兴,”哈利说,“麻瓜女孩对那种事极为反感。”
她听到他们的靴子掠过地毯,然后肖像打开又关上。然后,只余下了火的噼啪声。
她在那儿呆了一整晚。她目无焦点地瞪了好几小时的那块地毯,随着阳光逐渐渗进公共休息室的直棂窗,颜色逐渐浅淡起来。她能听到其他学生开始有了动静,想到自己将被人发现处在这样一种不体面的位置上,她羞耻得无地自容。幸运的是,终于听到最先下楼来的学生们那喋喋不休的震惊之词的时候,她根本没法看到他们。
她从没这么感激拉文德和帕瓦蒂过。她们挤进人堆里,宣布说作为赫敏的室友,关照她是她俩的责任。她们设法把她从地上悬浮了起来。当她被悬离地毯时,她看到了那儿的东西。她想要绝望地放声尖叫。
“好好,可是你们瞧瞧那个,”西莫说,“不论是谁冲她下的手,他们折断了她的牙。”
“或许庞弗雷夫人修得好的吧?”拉文德惊恐万状地说。
“或许,她还能让她看上去好看些,不那么活像是可以隔着栅栏啃到苹果的样子哩,”西莫说。有只手,她猜是他的,把她的断牙拿了起来。她被人往肖像洞口那边浮去,下面的地板飞速倒退。他们带着她往医务室而去。
他们走进医务室没几步,她就听到了她的教授的吼声。
“这是什么?出什么事了?”
“我们不知道,先生。我们今早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子了,躺在公共休息室的地板上。那是哈利吗?他怎么了?”
“别管波特和他的朋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马上。”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但这是她的牙。我们在她脸下的地板上找到的。”
“谢谢你斐尼甘先生。你可以走了。”
她被悬得更高了,迅速地让人翻了过来。接着,她被放倒了下来。她猜那是张床。这过程让她直犯恶心,还好她被石化了,不然她说不定会吐出来。
“哎呀呀,可怜的格兰杰小姐。”校长的声音离床近了些。“韦斯莱先生想要跟我说她什么来着,但他伤得太重了。就我听明白了的来说,我怀疑我们新来的这位病人,昨晚是想尽量阻止男孩们离开塔楼。”
“校长,想必现在你也能看出我的逻辑所在了。他们昨晚不但差点自寻死路,还蓄意伤害了其他学生。他们应该被即刻开除,三个都是。”
“好啦,好啦,西弗勒斯。他们同样还阻止了一起危险的阴谋,同时证实了我最坏的怀疑,由此给了我们亟需的警告。我相信,权衡之下他们的优点还是占上风的。”
斯内普教授事实上咆哮起来。
这谈话本会吸引赫敏的,要是她没有感觉那么羞辱的话。她正一动不动地朝天躺着,望着天花板,嘴大大张开,露着不明数目的断牙。她不知道她这尊容被多少人瞧见了。
“现在,既然我们可敬的校医正忙着照料其他病患,让我来看看能为咱们的小纠察做些什么。”
校长的脸漂进她的视线范围里,他的眼睛欢快地朝她眨着。
“格兰杰小姐,现在我打算移除咒语了。不幸的是,你或许会经历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你受了伤。斯内普教授正为你取药。我希望你能尽快坐起来,把药喝下去。好吗?真是个好姑娘。啊,咱们的魔药大师拿着药回来了。”
校长的脸消失了,她听到他的声音在说,“咒立停。”
神经。她口腔里所有的神经一瞬间恢复了知觉。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放声尖叫。她父母诊所里,所有那些病人、所有那些惨叫,伴随着新的理解涌上她心头。她厉声惨叫,喊了一声又一声。
有谁在大喊,有谁在拉扯她捂着脸、想要藉此赶跑惊人痛苦的双手,但她已经无法辨识究竟是谁。无法沟通。丧失了理性。她深陷梦魇之中,她是她父母的病患,她唯有两个选择:困在痛苦之中无法摆脱,日渐凋零直至死亡;或者经受更惨的疼痛,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但永远地毁了容。她不断惨叫,直到有一个声音高声吼道:“昏昏倒地!”接着,痛苦停止,黑暗漫过了她的世界。
斯内普垂下魔杖。他的手在颤抖。他震惊地注视着那女孩。当然了,眼泪、不适,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她所有的门牙几乎都碎了。但病床上那个凄厉哀号的生物就好像正经受钻心剜骨一般。惊惶而恐惧之下,他迅速地施了多年未用过的咒语。那是他本人蜷成一球,凄厉哀号时不得不学会的咒语。感谢老天,他的诊断咒没有显示出任何黑魔法的蛛丝马迹。
“有什么吗?”邓布利多面容严肃,声音关切。
“什么都没有。除了我们看到的那个咒语之外。不管那是怎么回事,都不是因为恶咒。”斯内普抬起眼注视着邓布利多。朝周围的病床一瞥,他在这女孩床周施了一个强力静音咒。“不过只是尚未。真要发生也很容易。只要那男孩还在学校,阿不思。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今年一整年你对我的担忧不闻不问。我一开始就感觉到奇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你的反应就好像我不过是个嫉妒的伴娘。我对那男孩有着相同的感觉。他身上有着某种邪恶黑暗的东西。对他周围所有的人,他都是一个危险。看看韦斯莱先生。还有隆巴顿,他很可能被他害死。他的魔法都不够保护他自己的蛤蟆!要是他们真地通过了我的禁制,想想会出什么事?要是他们机缘巧合之下,赶在奇洛不耐烦地发动攻击之前,真地找到了魔法石,会出什么事?”
“西弗勒斯,我不会、也从来没有忽视过你的意见。然而,我有我的道理,我也不能将之告诉你。”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为什么你要把你最锋利的宝剑雪藏起来?”
邓布利多的眼神是如此关切而忧虑,西弗勒斯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因为我担心,这不过是他的牛刀小试,我的孩子。那东西彻头彻尾是暴怒和决心的化身,它不会就此止步。汤姆·里德尔还没有最终销声匿迹。我害怕他将会回归。不仅仅是回到霍格沃茨,而是完全的重生。一旦他回归,他会召唤他的信徒。”
斯内普重重地咽了一下。全身血液都从他的脚底流干了,他的腿突然直发抖,站也站不住。这就是了。这就是一直以来他感觉到的、正朝他蹑手蹑脚爬来的宿命。
“而我将是其中一分子,”他的喉咙发干。“所以你不能把你不希望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他垂下头俯视着这个学生。就在前一晚,他帮助她突破了自我。他仍能尝到其后数小时间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满足。直到他收到有关波特先生处境的警报。而现在她躺在那儿,毫无生气,蜷成一球。众人瞩目的大英雄的受害者。
她是无辜的。他看着她,叹了口气。她是麻瓜出身。泥巴种。要是邓布利多的暗示他理解得没错的话,那别说是帮助她再上一层楼,更小的事都会让他命悬一线。他重新看向校长。
“我不能。”
“你必须。”
他感觉就好像被人在肚子上踢了一脚。“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留着我。不是要我去英勇作战,而是要我去当密探。”
“间谍是无声的战士,西弗勒斯。”
他的思绪中灵光一闪。“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让我去和奇洛对质。你知道他跟黑魔王沆瀣一气。你知道如果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我会跟他斗争到底。”
“而里德尔仍然会逃之夭夭,同时还会确定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人。”
“你在拿我的命当儿戏,阿不思。”
“输赢全在此一搏。我不能软下心肠。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桌上出到了哪张牌。”
哦,是的。他很明白赌注是什么。
“你怎么说,西弗勒斯。你还是我的人吗?”
他俯首看着床上的女孩。她唇破齿裂,她泪痕斑斑。“是的,”他答道。
“听到你这样说,我高兴至极。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我们的病人。”
赫敏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静静流着泪。她的脸上,已经化成淡淡绿色的瘀伤数之不尽。她的眼睛充满血丝、又红又肿,当痛楚把她紧攥在自己的爪牙中的时候,她曾哭了又哭。但痛苦现在只是一个记忆了。让她哭的是她的牙齿。
它们完美无缺。整齐、洁白,她有关它们的一切希望都化作了现实。她回忆起了她母亲的警告:命运对她们这一性别只会残忍戏弄,让她们浅尝天堂的滋味又无情夺走。她明白了她母亲绝望地试图让她明白的教训。
她紧紧裹住袍子,匆匆出了盥洗室,往地窖方向走去。
她怯怯地敲了敲门,有个简短的声音立刻应道:“进来。”
她推开门,闪身进了她的魔药大师的办公室,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格兰杰小姐,”他说,“你打扰我所为何故?”
“先生,有件紧急的事情,我必须征询您的意见。”
“是吗?说。”
“是我的牙,先生。”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张开嘴收紧下颚,因为自己像匹任查岁口的马而尴尬不已。
“它们怎么了?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难道你现在成了个虚荣姑娘,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了?”
“怎会没区别?”他挑起眉,她意识到自己拔高了嗓门,于是赶紧添上一句,“先生。”她握紧双手绞起来。“它们完美极了。”
“然后呢?快说要点,你这笨丫头,比起你的牙齿是不是完美来,我有的是更重要的事得做。”
“问题出在我的父母,先生。他们是牙医。或者不如说,我父亲是个牙医,不过我母亲在这一领域也非常专业,尽管不为人所知。我之前的牙齿健康有力,不过相当地巨大,当中还有条明显的齿缝。事实上,它们是一对难看的龅牙。它们怎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来解释。特别是对我的父母,他们对我的面容熟悉至极,更不用说他们本来就格外注意别人的嘴巴。”
他将羽毛笔放回吸墨纸上,坐回身。“我开始懂你的意思了。”
“我知道您会的,先生。”
“你有无考虑过对你的父母如实相告?他们给我的感觉思想很新潮。”
“是的,先生,但就算他们也是有极限的。”
“你想让它们恢复原状吗?”
她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失望与伤痛。“是的,先生。我恐怕,那正是必须的。”
他一言不发地注视了她很久。她垂下头躲开他洞透人心的目光。
“格兰杰小姐,若是除此之外尚有其他选择,你会否接受?”
“是的,先生。通常我并不是个虚荣的人。谁会呢,要是别人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他没有什么可资弥补的优点的话?但是,我发现自己痛恨恢复原貌。”
“那么请把这件事放心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不过,我得警告你。永远不许提起我参与了此事;如果将来你再碰到诸如此类的问题,你必须去找你自己的学院长。就算没有娇惯格兰芬多的额外差事,我要照管的学生也已经够多的了。”
“是,先生。谢谢您,先生。以后我一定不来烦您了,先生。”
“确保你说到做到。”
西弗勒斯·斯内普穿行在伦敦的大街小巷之间。他穿着他最好的麻瓜晨礼服,衣服是浅灰色的,帽子与之相配,还握着一根精美的手杖。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纨绔子弟。通常,他的服饰要更为低调。但老话说得好,入乡随俗。
他本可以叫一辆出租马车的,但他需要走一走。他的腹中仍然烧灼着昨晚告别宴上的熊熊怒火和不满。邓布利多怎敢在最后一刻那样擅改分数?他还点名提到格兰杰小姐,奖给她的那点分数生生从斯莱特林的手里偷走了学院杯。就好像往他脸上泼了一盆酸水。混蛋。
长时间的行走并没有让他镇静多少。或者,如果他的确镇定了几分,那绝对是必须的,因为要是他的情绪再糟糕一点儿,他就要怒吼起来。这活是他自己揽上身的,他必须小心行事,要是他的愤怒再上一层的话,他肯定会把事情搞砸。
他发现自己早于预期时间站在了台阶上。他又一次抬起头看向那扇窗。就是从那儿,他窥见了那女孩的第一眼。他还记得当时那阵掠过他身体的战栗,因为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个幽灵。徘徊在麻瓜房子里的幽灵通常凶暴、疯狂,不容人小觑。他嗤鼻。她或许不是个幽灵,但格兰杰小姐仍是不容小觑的。
他缓步而上,用手杖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一声凄厉长号,让他浑身寒毛倒竖。他不该念叨起幽灵的,肯定是他的想象力在藉此耍他。门开了,嘶喊声更响了。不,那不是喊声,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只是看到管家那一脸的平静祥和,他才没有拔出魔杖、闯进屋子。
“请问有何贵干?哦,我说!您是格兰杰小姐学校派来的那位绅士!”
“对。我正好在附近,想着是否能与她父母商谈数语。”
“进来吧,请把手杖什么的交给我。”
他跟着她走进小小的门厅,拽下手套,连同手杖一起递给她。
“请在这儿稍等,先生,我去看看女主人是否有空。请别在意那些喊声,格兰杰医生正好有个病人,很快就好了。他真的是位温柔的医生;那些可怜人来的时候都痛得死去活来,但让他治疗过以后,他们离开时总会好得多。”
斯内普没有作答,只是点了点头。管家转身离去。
尖叫和哀求声持续不断。他不由自主地朝玄关旁的另一扇门凑去。在普通住宅里,这里应该是个小客厅。他拉开一丁点儿帘子,窥视着里头的诊室。眼前的景象令他一阵战栗。多么野蛮。多么悲惨。这些愚蠢的麻瓜啊,他们对自己的生活会有多么长足的进步毫无概念,要不是他们迫害他这类人的话。没有止疼剂。没有消毒药。没有任何东西消过毒,器械只不过是看上去干净。除了格兰杰先生的手。它们沾满了血污,他拿来揩拭的那堆破布也是。
西弗勒斯终于理解了,当格兰杰小姐所中的咒语被移除时,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这就是她曾忍受的生活。无疑地,这是她的第一个联想。诸神在上,怪不得她会那么害怕。
他离开帘子走回大门口,管家正好从楼上下来。
“太太现在可以见您,先生。请这边走。”
斯内普一点头跟在她身后,他的魔杖悄悄滑出了袖口。
西弗勒斯离开格兰杰夫人大而无当的房子,沿着车道一路往回走。那所宅子真是她的坏品味的彰显。格兰杰夫人本人也是。那女人是他许久以来对付过的最荒唐的麻瓜生物。
他痛恨跟麻瓜打交道。他一直讨厌,自从他总算离家去上学开始。而且他尤其讨厌她那个等级、以及比她更高贵的那些麻瓜。他们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命贱如泥。当他还是个小得一点点的野孩子的时候,有一次他差点被街上一位伯爵的马车撞倒。因为他惹出了这等麻烦,骑马开路的侍从狠狠踢了他几脚。从那之后,他的憎恶始终在那儿火烧火燎,再未消褪。
感谢老天,格兰杰小姐是独生女儿,而且还是一只离群索居的小老鼠。他已经筋疲力尽。感谢上天,在她生命里出现的人很少,需要篡改的记忆不多。梳理他们的记忆,查找还有谁需要处理,那才令他疲倦。她还有个关系很近的姨妈在德文郡,但他觉得自从她上次见这孩子以来已经过去了太久,她的牙齿或许不会带来什么问题。他太累了,都没法幻影移行回破釜酒吧,更别提去德文郡了。
现在,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他将所有关于他这学生的思绪束之高阁。这最后的效劳,他视为某种放手的仪式。从今往后,再为麻瓜种学生操心劳力,可能会给他带来致命后果。他不知道黑魔王重新崛起还要多久,但他终究会崛起,这点在他心里已毫无疑义。最好现在就防患于未然。
他踏上大路,融入镇上的一众行人之中。这些人悠闲信步,互相拜访,留下名片,把邀请某人来喝一顿操蛋的茶看得比天还重。他痛恨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