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统帅同意说:“那好吧!如果敌人对市区发起总攻时,你应不待部队做好准备就迅速向敌人冲击。你的主要任务是把德寇的兵力由斯大林格勒引开,如果办得到,还应消除隔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的德军走廊”。
在9月5日早晨以前,如同我们所估汁的那样,斯大林格勒附近并没发生特殊事件。 9月5日凌晨3点,最高统帅打电话给Г·М·马林科夫询问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部队完成转入进攻的准备情况。当他确信他的命令正在贯彻时,就没有再要我听电话了。
9月5日拂晓,在第24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和第66集团军的全正面上开始了炮火和航空火力准备。但甚至在各集团军的主突方向上,炮火的密度也不大,因此没有取得必要的效果。
“喀秋莎”齐射后,发起了冲击。我由近卫第1集团军司令员的指挥所里进行观察。从敌人抗击我冲击部队的火力强度来看,显然炮火准备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我进攻部队也不可能推进很远。
大约过了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后,从各部队司令员的报告中得知,在很多地段上敌人以火力阻止了我军前进,并以步兵和坦克实施反冲击。航空侦察查明,敌人大量的坦克、炮兵和摩托化步兵集群正由古姆拉克、奥尔洛夫卡、大罗索什卡地域向北移动。敌航空兵开始轰炸我战斗队形。下半夫,敌新的部队进入战斗并在某些地段上将我军挤回到出发地区。
持续了一整天的火力战到傍晚时几乎沉寂了。我们进行了小结。在一天的交战中,我军前进了总共只有2-4公里,第24集团军几乎仍在出发阵地上。
傍晚时,给部队补充了炮弹、迫击炮弹和其他弹药。根据昼间战斗中查明的敌情,决定在夜间作好新的冲击准备,并在可能范围实施必要的变更部署。
天黑以后,最高统帅给我打来电话。
“情况怎么样?”
我报告说,整天进行了艰苦的交战。敌人被迫由古姆拉克地域向斯大林格勒以北调动新的部队投入战斗。
“这就不错。这可以把敌人的力量从斯大林格勒引开。”
我继续报告说:
“我军稍有进展,但在不少地方仍停留在出发地区。”
“怎么回事?”
“由于时间不够,我军没有来得及作好进攻准备,没有很好地进行炮兵侦察和查明敌人的火力配系,自然就不能将其压制住。当我军转入进攻时,敌人就以其火力和反冲击阻止住我军进攻。此外,敌航空兵整天都掌握着制空权,并对我军进行轰炸。”
斯大林命令说:“继续冲击。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把尽可能多的敌人调开斯大林格勒。”
第2天,战斗更加激烈了。我航空兵于5日整个夜间轰炸敌人。除前线航空兵外,А·Е·戈洛瓦诺夫中将指挥的远程航空兵也参加了轰炸。
白天我们再次发起冲击,这一次又被击退了。9月6日这一天,敌人由斯大林格勒地域调来新的部队。在许多制高点上敌人设置了预伏坦克和强击火炮并可靠地组织了支撑点。只有使用威力强大的炮兵火力才能摧毁这些防御设施。可是当时我们只有很少数的这种炮兵。
9月7日下午,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作战部И·Н·鲁赫列对我说:
“最高统帅询问,要消灭敌人,我们的力量够不够?”
我们希望,从Н·Ф·瓦杜丁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抽调一定数量的军队可能使情况好转,并向最高统帅回答说:
“要消灭敌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现有力量显然是不够的。必须补调一个集团军,而且要在最短期限对敌进行更强大的突击……”
但最高统帅部关于补调几个师的决定一直也没有下达。
交战的第3天和第4天,主要是各种火器对射和空战。
9月10日,我再次巡视各个集团军的部队和兵团后,我最终坚决地认为,以现有的兵力和部署是不可能突破敌人的战斗队形并消除其走廊的。В·Н·戈尔多夫、С·К·莫斯卡连科、Р·Я·马利诺夫斯基和Д·Т·科兹洛夫将军都表示了同样的看法。
这天,我用高频电话向最高统帅报告说:
“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现有的兵力,我们不能够突破敌人的走廊并与东南方面军的部队在市区会师。由于从斯大林格勒附近新调来部队,敌人的防御正面相当强固了。以现有的兵力和部署继续冲击是没有用的,而且部队必然要遭受重大的损失。需要补充部队和调整部署的时间,以实施较为集中的方面军突击。集团军突击不能打败敌人”。
最高统帅回答说,如果我能飞到莫斯科去亲自汇报这些问题,可能更好一些。
9月12日白天,我飞往莫斯科,4个小时后就到了克里姆林宫,А·М·华西列夫斯基总参谋长也被叫去了。
华西列夫斯基汇报了敌人由科捷利尼科夫斯基地域调到斯大林格勒地域新的部队的情况,汇报了新罗西斯克地域交战的进程,以及在格罗兹尼方向上的战斗情况。
最高统帅仔细听取了А·М·华西列夫斯基的汇报后,归纳说: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取格罗兹尼的石油。好,现在听朱可夫的汇报”。
我复述了两天前电话上汇报过的内容,说,9月5—11日参加进攻的第24、近卫第1和66集团军,证明是有战斗力的部队。他们的基本弱点是没有足够的加强兵器,直接支援步兵所必需的榴弹炮兵和坦克也很少。
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地段上的地形极不利于我军进攻:地形开阔,有供敌人防备我火力的峡谷。敌人占领了很多制高点,可以进行较远的炮兵观察,并能向所有方向机动火力。此外,敌人还可以由库兹米奇、阿卡托夫卡、“试验田”国营农场地域实施远程炮兵射击。在这种情况下,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第24、近卫第1和66集团军是不能突破敌人防御正面的。
斯大林问道:
“要消除敌人的走廊并与东南方面军会师,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需要些什么?”
“至少还需要1个新锐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1个坦克军、3个坦克旅和400门以上榴弹炮。此外,在作战过程中必须补充集中至少1个空军集团军”。
А·М·华西列夫斯基完全支持我的计算。
最高统帅拿出他的最高统帅部预备队配置图来,长时间聚精会神地看着。我和华西列夫斯基走到离桌子稍远的地方非常低声地谈论说,显然需要找个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斯大林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我从来没有想到斯大林有这么锐敏的听力。我们走到桌子跟前。
他继续说:“这样吧,你们到总参谋部去,好好想想在斯大林格勒地域应采取什么措施,可以由哪里调什么部队去加强斯大林格勒的部署,同时也想想高加索方面军的问题。明晚9时在这里集合。”
第二天整天,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在总参谋部进行了仔细研究。我和华西列夫斯基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有无实现一次大规模战役的可能性,以免把我们正在编组和已经编组好的预备队消耗在局部性战役中。10月份我们可编组好战略预备队。当时,我国工业已大大增加了新式飞机和炮兵弹药的生产。
我们考虑了各种可能方案后,决定向斯大林提出如下行动计划建议:第一,继续以积极防御疲惫敌人;第二,着手准备反攻,对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敌人,务必实施坚决的突击,以便能够急剧改变我国南部的战略形势,使之有利于我方。
至于具体反攻计划,当然我们在一天之内不可能作出详尽的计算来。但是有一点我们是明确的,即应对罗马尼亚军队所掩护的敌斯大林格勒集团的翼侧实施主要突击。
根据我们的概略计算看来,11月中旬以前不可能准备好反攻所必需的兵力和兵器。判断敌情时,我们的出发点是,法西斯德国已经没有力量完成其1942年的战略计划了。德国在1942年秋季所拥有的兵力和兵器,对于完成其在北高加索或顿河与伏尔加河地域的任务来说,都是不够的。
德国统帅部在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地域可使用的全部兵力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已经疲惫不堪了。德国人显然没有更多的力量可投入我国南部,因而敌人将会象在莫斯科附近遭到粉碎后那样,不得不在所有各个方向上转入防御。
我们知道,德军最有战斗力的保卢斯第6集团军和霍特坦克第4集团军,被拖入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消耗兵力的战斗后,已经没有能力完成夺取城市的战役,而陷入了绝境。
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接近地上、以后又在市内与敌人进行了殊死的搏斗,遭受了极其沉重的损失,所以用现有兵力不可能粉碎敌人。但是我们正在完成组建拥有最新武器和最新技术兵器的庞大的战略预备队的工作。到11月份,最高统帅部就将拥有用战斗力大、机动力高的T-34坦克装备起来的机械化兵团和坦克兵团。因而我们就能够给部队下达更为复杂的任务。
加之,我军高级指挥干部在战争第一阶段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懂得了很多东西,而且经过与强大敌人斗争的艰苦锻炼,已经成了指挥战役和战术的能手。指挥千部、政工干部和红军战士,根据与敌军无数次激烈搏斗的经验,已经充分掌握了在任何情况下作战的方式和方法。
总参谋部根据各方面军的情报资料,研究了德国、匈牙利、意大利和罗马尼亚军队的强点和弱点。各仆从国的军队与德军比较起来,装备差、经验少、甚至在防御中都缺乏战斗力。而最主要的是,这些军队的土兵和许多军官都不愿意被希特勒、墨索里尼、安东尼斯库、霍尔蒂和其他法西斯头子派到遥远的俄罗斯土地上为外国干涉者送死。
使敌人处境更加恶化的还有,在伏尔加和顿河地域只有很少部队担任战役预备队,兵力总共不超过6个师,而且分散在宽大的正面上。把它们集中起来形成拳头,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敌人整个战线的战役布势对我方也是有利的,我军处于包围敌人的态势,因而能够比较容易地在谢拉菲莫维奇和克列茨卡亚地域的登陆场上展开。
分析了上述情况后,我们就做好了向斯大林汇报的准备。
傍晚时,А·М·华西列夫斯基给斯大林打电话说,根据指示,我们准备于21点前往。斯大林说,这个时间他有事,22点时接见我们。
22点,我们到达最高统帅的办公室。
斯大林向我们打了招呼后,气愤地说:
“千百万苏联人在与法西斯斗争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丘吉尔却为20架‘飓风式,战斗机讨价还价。他们的那些‘飓风式’是无用的东西,我们的飞行员不喜欢这种飞机……。”以后就以十分平静的语调继续说:“好吧,你们考虑了些什么问题?谁来汇报?”
华西列夫斯基回答说:“您下命令吧,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最高统帅走到我们的地图跟前说:
“你们带的这是什么东西?”
А·М·华西列夫斯基解释说:“这是斯大林格勒地域反攻计划的初步草案。”
“谢拉菲莫维奇地域的这个军队集团是怎么回事?”
“这是新的方面军。需要建立这个方面军,以便对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敌人集团的战役后方实施猛烈的突击。”
“现在有足够力量实施这样大规模的战役吗?”
我汇报说,根据我们的计算,过45天后,战役可得到必要的兵力和兵器保障,而且能够充分准备完毕。
斯大林问道:“只限于沿顿河由北向南和由南向北突击,是不是更好?”
我说,那样德寇能够迅速将其装甲坦克师由斯大林格勒附近转过来,抗击我军的突击。我军在顿河以西实施突击,就使敌人由于河流障碍而不能迅速机动,并以其预备队抗击我军。
“突击集团调动的距离不过远吗?”
我和华西列夫斯基解释说,战役分为两个主要阶段:1.突破防御,合围德军斯大林格勒集团并建立牢固的对外正面,以隔绝该集团与外部敌人的联系;2.歼灭被围敌人并制止敌人解围的企图。
最高统帅说:“对计划需要再考虑一下,而且要计算一下我方资源。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守住斯大林格勒和不让敌人向卡梅申方向推进。”
А·И·波斯克列贝舍夫走进来报告说,А·И·叶廖缅科打来电话。
最高统帅接完电话后,说:
“叶廖缅科报告,敌人正向市区调动坦克部队。明天必然有新的突击。请现在就下达指示,迅速把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调过伏尔加河来,再看看还有什么部队可以在明天调到那里。斯大林这是对А·М·华西列夫斯基说的。
最高统帅转过来给我下命令说:
“给戈尔多夫和戈洛瓦诺夫打电话,让航空兵立即采取行动。戈尔多夫从拂晓就要发起冲击,牵制住敌人。你自己要飞回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去,并要着手研究克列茨卡亚和谢拉菲莫维奇地域的情况。几天以后,华西列夫斯基应飞往东南方面军А·И·叶廖缅科那里研究其左翼的情况。关于计划,以后我们再继续谈。在这里讨论过的问题,除我们三个人外,目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一小时后我飞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
9月13、14、15三天,对斯大林格勒保卫者来说,是艰巨的日子,十分艰巨的日子。敌人不顾一切,一步步通过市内的废墟,愈来愈逼近伏尔加河。似乎,斯大林格勒保卫者要支持不住了。但是只要敌人一向前推进,我第62和64集团军的英勇战士就加以阻击。市内古老建筑物的废墟变成了堡垒。然而兵力却每时每刻在减少着。
在艰巨而一时看来似乎是最后的时刻,А·И·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起了转折作用。该师一渡过伏尔加河进入斯大林格勒后,立即就对敌人实施反冲击。该师的突击是全然出敌意外的。9月16日,А·И·罗季姆采夫师夺回了马马耶夫岗。А·Е·戈洛瓦诺夫和С·И·鲁坚科指挥的航空兵的突击,以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部队由北面对德寇第8军各部队所进行的冲击和炮击,援助了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
必须对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第24、近卫第1和66集团军的官兵、空军第16集团军和远程航空兵的飞行员的作用作出应有的评价。他们不惜一切牺牲,对东南方面军的第62和64集团军固守斯大林格勒,给了无可估价的帮助。
我郑重声明,如果没有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部队顽强的反突击,没有航空兵的不断攻击,那斯大林格勒的情况可能会更加恶化。
我们引用保卢斯集团军的一个德国军官对这段情景的描述,未尝不是有趣的事。他写道:“我们军的各个部队在9月份抗击敌
人企图由北面突破我斜切阵地的猛烈冲击时,也遭受了惨重的损
失。在这个地段上的各师虚弱不堪,一个连一般只剩下30—40人。”(维德尔:《伏尔加河上的惨祸》,莫斯科,1965年,俄文版,第52页。)
在战事暂时沉寂时,А·И·叶廖缅科和Н·С·赫鲁晓夫根据最高统帅的命令来到近卫第l集团军指挥所。А·Е·戈洛瓦诺夫和我都在那里。叶廖缅科说,他想了解情况并商讨斯大林格勒的态势。В·Н·戈尔多夫和К·С·莫斯卡连科向А·И·叶廖缅科介绍了全部详细情况和自己的想法。
由于最高统帅要我对所设想的大规模反攻计划极端保密,所以谈话时主要谈了东南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部队的加强问题。对于А·И·叶廖缅科提出的关于更有力的反突击计划问题,我并没有避而不答,我说,最高统帅部将来要实施相当强有力的反突击,但目前既没有兵力也没有兵器来实施这样的计划。
9月底,斯大林又把我叫到莫斯科更具体讨论反攻计划。这时,在东南方面军左翼各集团军研究反攻条件的А·И·华西列夫斯基也回到了莫斯科。
去最高统帅部以前,我和华西列夫斯基见了面,以便交换意见。
讨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地段的情况时,最高统帅问我对戈尔多夫将军的看法。我汇报说,戈尔多夫在作战方面是一位成熟的将军,但和参谋人员及指挥人员有点不和。
斯大林说,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任命另一位司令员担任方面军领导。К·К·罗科索夫斯基中将被提名为这个职务的候选人。А·М·华西列夫斯基支持我的意见。当时决定: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改称顿河方面军,东南方面军则改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由К·К·罗科索夫斯基担任,参谋长由М·С·马利宁担任。
新组建的西南方面军的司令员职务,预定由Н·Ф·瓦杜丁中将担任。决定以近卫第1集团军司令部为基本核心扩建成西南方面军司令部。该集团军司令员К·С·莫斯卡连科调任第40集团军司令员。
详细讨论了关于反攻战役计划的问题后,最高统帅转过头来对我说:
“请飞回前线去。要采取各种措施,更多地消耗和疲惫敌人。要再去看一看计划中规定的预备队集中地域和西南方面军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右翼的出发地域,尤其在谢拉菲莫维奇和克列茨卡亚地域。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也应该以同样的目的再去一次东南方面军的左翼,并在那里研究计划中规定的所有问题。”
在现地详细研究了准备反攻的所有条件后,我和А·М·华西列夫斯基回到了最高统帅部,再一次讨论了反攻计划,随即就批准了计划。
反攻计划图由Г·К·朱可夫和А·М·华西列夫斯基签署,最高统帅签字批准。
斯大林对А·М·华西列夫斯基说:
“不要暴露我们计划的企图,应该征询各方面军司令员对他们以后行动的意见。”
我奉命亲自去给顿河方面军军事委员会阐明该方面军部队的行动对全面帮助斯大林格勒的意义和作用。我清楚地记得,9月29日在斯大林格勒以北的一个小山沟中的掩蔽部(集团军司令员К·С·莫斯卡连科的指挥所)内的谈话。
为了使敌人不能由顿河方面军地段上抽调兵力和兵器去攻击斯大林格勒,我指示顿河方面军部队不断实施积极行动。对于我的指示,К·К·罗科索夫斯基说,方面军的兵力和兵器极少,而且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取得什么重大的战果。当然他是对的,我也有同样的看法,但如果不积极帮助东南方面军(即现在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他们就不可能守住斯大林格勒。
10月1日我返回莫斯科,进一步拟制反攻计划。由斯大林格勒到莫斯科是乘坐由А·Е·戈洛瓦诺夫亲自驾驶的飞机。我满意地和这位优秀的驾驶员并排坐在驾驶舱内。
快到莫斯科时,我觉得飞机突然转弯和下降。我认为,我们显然偏离了航线。但是过了几分钟后,А·Е·戈洛瓦诺夫把飞机降落在我不认识的地方。我们顺利地着了陆。我问А·Е·戈洛瓦诺夫说: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着陆?”
“这已经很不错了,我们紧挨着机场,要不就出事了。”
“怎么回事?”
“飞机结上冰了。”
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跟在我们后面的我的飞机也着陆滑行到我们跟前。我改乘这架?飞机飞到莫斯科中央机场。当然,在复杂条件下飞行时,急着飞行并不是经常都安全。
我还记得另一次差点送了命的“飞机事故”。那次也是由斯大林格勒飞往莫斯科。那天下雨,是不能飞行的坏天气。莫斯科通知说,城市上空有雾,能见度有限。但必须起飞,最高统帅叫去。
到莫斯科以前,飞得并不坏,接近莫斯科时,能见度不超过100米。空军航行处通过电台给飞行员发来飞往预备机场的命令。这样,我们就肯定不能准时到达克里姆林宫了,而最高统帅却在等着。
我承担起全部责任,命令飞行员E.斯米尔诺夫在中央机场降落,我并进入飞行员座舱。我们在莫斯科上空盘旋,突然看见离飞机左翼10—15米处出现一个工厂烟囱口。我瞧了一眼飞行员,他真所谓是镇静自如,把飞机稍稍提高了一点,过了二、三分钟,就着陆了。飞机着陆后,我说:
“好险,我们幸运地避免了一场‘烟囱’事故!”
他笑了笑回答说:
“如果飞行人员不注意天气条件,在空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我紧紧握着飞行员的手回答说:“这是我的过错。”
Е·斯米尔诺夫是一位可爱的人、很有经验的飞行员。我坐他的飞机和他飞过130小时以上。
10月份,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决定,有6个以上满员的师经伏尔加河调入斯大林格勒,因为原第62集团军编成内,除后勤和司令部门外,实际上什么部队也没有了。顿河方面军也得到了一些加强。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对新建的西南方面军特别关心。
10月份,在斯大林格勒市内和附近地区,继续进行了最激烈的交战。希特勒要求其“B”集团军群指挥官和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在最近期间拿下斯大林格勒。
我已经说过,德军统帅部为了实施决定性的突击,早在9月份,就将防守翼侧的德军撤了下来,换上了罗马尼亚军队,从而急剧地削弱了其在谢拉菲莫维奇和斯大林格勒以南地域的战斗力。
10月中旬,敌人发起了新的进攻,妄图一举结束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但和先前一样,敌人又遇到了苏军的顽强防御。А·И·罗季姆采夫的近卫第13师、В·А·戈里什尼的第95师、В·Г·若卢杰夫的近卫第37师、И·Е·叶尔莫尔金的第112师、С·Ф·戈罗霍夫的战役集群、И·И·柳德尼科夫的第138师及Д·Н·别雷的坦克第84旅特别勇猛善战。
日日夜夜,战斗不停地在街道上、建筑物内、工厂内、伏尔加河岸上,到处进行着。我军各个部队遭到了重大伤亡,据守在斯大林格勒的许多不大的“岛”上。
为了援助斯大林格勒保卫者,顿河方面军各部队于10月19日转入进攻。这次也象以往各次一样,德寇被迫从突击斯大林格勒的部队中抽调了大部分航空兵、炮兵和坦克来抵御顿河方面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第64集团军在库波罗斯诺耶、绿草地地域由南向敌进攻部队的翼侧实施了反突击。顿河方面军的进攻和第64集团军的反突击减轻了第62集团军的困难处境,并粉碎了敌人攻占斯大林格勒的企图。如果没有顿河方面军和第64集团军的援助,第62集团军就会支持不住,斯大林格勒也可能陷入敌手。
11月初,敌人数次企图消灭市内的各个防御基点,11月11日,当我方已充分做好反攻准备时,敌人又一次企图进攻,但均未得逞。
这时,敌人已精疲力竭。从俘虏口供中证实,敌部队和兵团的人数极少,不仅士兵,而且军官的士气也急剧低落了,很少有谁相信,能够活着离开这个令人非常苦恼的数个月交战的地狱。
从7月到11月期间,敌人在顿河,伏尔加河地域和斯大林格勒的交战中,损失近70万人、1,000余辆坦克、2,000余门火炮和追击炮、1,400架飞机。德军在伏尔加河地域的总的战役态势也复杂化了。上面已经提到,没有师和军预备队,在“B”集团军群两翼上是战斗力不足的军队,他们已经开始懂得了自己毫无前途的岌岌可危的处境。
苏军在顿河上占领着可以保障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的反攻出发地位的有利阵地。在斯大林格勒以南,第51集团军以局部反突击把故人驱逐出湖间隘路,牢固地把萨尔帕湖、察察湖和巴尔曼察克湖这段有利的地区掌握在自己手中。根
据А·М·华西列夫斯基的建议,这个地域被选作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左翼11月反攻时的出发地域。
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激烈交战,持续了3个多月。
全世界人民都在屏住气息注视着顿河、伏尔加河和斯大林格勒地域的大会战。苏军的胜利、苏军与敌人的英勇斗争鼓舞了全体进步人类,并增强了他们战胜法西斯的信心。
斯大林格勒会战,对我军是一次最大胜利的考验。指挥人员和参谋人员取得了组织步兵、坦克、炮兵、航空兵协同动作的重大实践经验。部队学会了在城市实施坚守防御,并将防御与翼侧机动结合起来。我军的士气大为高涨。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为苏军转入反攻准备了有利的条件。
1942年11月中旬,以斯大林格勒地域和北高加索的防御交战结束了在苏联人民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伟大卫国战争的第一阶段。这个阶段对苏联人民及其武装力量是极其沉重的,尤其当散布死亡和破坏的希特勒匪军进到列宁格勒、莫斯科附近和占领了乌克兰以后更是这样。
到1942年11月,敌军占领了面积约180万平方公里的我国大片领土。战前,在这片土地上居住着约8,OOO万人。遭受战祸的数百万苏联人,为了不留在敌人占领下,被迫背井离乡,撤往我国东部地区。在当时的军事形势下,苏军不得不退往我国腹地,撤退时人力和物力都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但是,就在这样困难的时候,苏联人民和我国的武装力量也没有失去能够粉碎敌寇的信心。生死存亡的危急使我国人民更加紧密地团结在共产党周围,因而尽管有困难,在所有作战方向上终于阻挡住了敌人。
16个月的战斗中,敌军在苏德战场上遭到了苏军和占领区人民的顽强抵抗,损失极为惨重。到1942年11月,敌军死、伤和失踪的达到250万人。这些都是德军中的精锐力量,到战争第一阶段结束时,法西斯统帅部已无法进行补充。
当由于党和人民的巨大努力,苏军手里有了足够数量的现代化坦克、飞机、战斗技术装备和辅助技术装备后。1942年生产了21,000余架作战飞机,24,000余辆坦克,根据国防委员会的决定,从年底开始成批生产自行火炮。可靠的武器增强了战士们的战斗热情,他们战斗得更有成效,取得了更大的战果。
以保卫斯大林格勒的防御交战而结束的战争第一阶段是学习与强大的敌人进行武装斗争的一所大学校。苏联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部、各部队的首长和司令部取得了组织与实施积极防御交战和反攻战役的良好经验。
在战争第一阶段最激烈的交战过程中,特别强有力地表现出苏联军人的集体莱雄主义及我们列宁的党所培育出来的军事首长的勇敢精神。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在需要的时候,为了战胜敌人而英勇牺牲。他们的这种模范行动起了特别良好的作用。布列斯特要搴、列宁格勒、莫斯科、敖德萨、塞瓦斯托波尔、斯大林格勒、基辅、新罗西斯克、刻赤和高加索保卫者的英勇斗争,以光辉的一页载入战争第一阶段的光荣史篇中。
在战争第一阶段诞生了苏联近卫军。
1941—1942年期间,苏联武装力量有798个军团、兵团、独立部队和战斗舰艇因指战员的集体英雄主义和战斗的功绩而授予近卫军称号。
与德国法西斯军队所进行的极为紧张的武装斗争,造成了技术兵器、装备和物资器材的大量消耗。尽管失去了大部分最重要的经济地区和大小工厂,我国人民以忘我的劳动,努力保证苏联军队作战所需的一切。到1942年底,我国已经变成了一座军营。苏联人认为,自己的职责就是尽一切可能去战胜敌人。
红军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英勇的劳动。在一年半战争期间,铁路军事运输总量为635万节车厢。给部队送去11.3余万车厢弹药,约6万车厢装备和技术器材,21万余车厢燃料和润滑油料。汽车部队仅1942年就运送了270万人、1,230万吨物资、1,923辆坦克和3,674门火炮。军事运输航空兵运送了53.2万余人,其中有15.8万名伤员。
战争初期对红军后勤机构的改组是正确的。正确的挑选中央和部队后勤部门的领导工作人员、政治工作人员和党组织领导人员,保证了与我国国民经济的密切业务联系,保证送往部队的各种大量资源能够得到有效的使用。
我们的年轻一代必须了解,苏联人民保卫祖国时进行了何等艰巨的斗争。从某些回忆录和文学作品中并不是经常都能够正确地了解,苏军不得不与之搏斗的敌人是何等有经验,而又是何等强大的。
首先看德军的基本部分——士兵和军官。
侵入我国的德军,沉醉在轻易战胜西欧各国军队的欢乐中,他们受了戈培尔宣传的毒害,坚信能够迅速战胜红军,坚信他们比所有其他民族都优越。法西斯德军年轻的士兵和军官、装甲坦克部队和航空兵的官兵,尤其气势汹汹。在战争初期几个月,我曾审讯过俘虏。应该说,从审讯中使我感到,他们对希特勒的全部冒险诺言深信不疑。
至于谈到战争第一阶段德军官兵的战斗力、他们的专业素养和战斗训练,无疑,他们各兵种,尤其是坦克部队和航空兵有很高的水平。
在战斗和野外勤务中,德军土兵熟悉自己的业务,顽强、自信和遵守纪律。
当然,法西斯军队在斯大林格勒地区遭到失败后,敌人的士兵和军官对允诺的胜利已丧失信心,士气明显低落,与苏军的英勇精神已无法比拟。
但苏联军人必须对付的是有经验的强敌,要战胜它并不简单。
德军部队、兵团和集团军司令部受过组织战斗、交战和战役的现代化方法的训练。在战斗过程中对部队的指挥,主要靠无线电器材进行,而无线电器材对指挥官和司令部有充分的保障。在战斗进程中,他们能够准确地得到关于赋予部队的任务完成的情况。同时,他们善于组织与航空兵的协同动作,经常由航空兵的轰炸为陆军部队开辟道路。
对于战争开始阶段德军作战司令部的活动,我对此有相当高的评价。显然他们十分仔细地计划和组织了在所有战略方向上的突击。挑选了有经验的兵团指挥官和集团军司令官。在很多情况下,正确地确定了其突击方向、兵力和部队编成,使这些突击都指向我防御的薄弱地段。尽管这样,德国法西斯的军事、政治战略是冒险的,是存在严重错误和缺乏远见的。在政治和战略考虑上犯了最大的错误。德国拥有的兵力(甚至加上其仆从国的预备兵力),就是在1941年也不足以完成最主要方向的基本任务。
敌人在斯摩棱斯克交战中遭到重大损失后,被迫停止进攻莫斯科并在该处转入临时防御,将其‘中央”集团军群的大部分兵力调去支援其“南方”集团军群对我中央和西南方面军部队的进攻。
德军统帅部没有能夺取列宁格勒,就不得不将其航空兵和装甲坦克部队由列宁格勒附近撤出,部署到莫斯科方向上去加强其“中央”集团军群。10-11月,德军将其基本力量转到了中央方向上,但由于苏军在莫斯科接近地上的抵抗日益增强,德军在这里也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完成其“台风”战役。
造成这一切错误的根源是,过低地估计了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和苏联人民的力量和威力,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和能力。
希特勒及其亲信在计划侵入苏联时,指望将其全部兵力和兵器都投入对苏联的进攻。这是孤注一掷。尽管贝当政府叛变了,但是法国劳动人民并没有在法西斯占领者面前低头。南斯拉夫、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其他国家爱好自由的人民也没有低头。希特勒匪徒不得不对付群众抵抗运动。英国虽然不是竭尽全力,但也没有停止斗争。
希特勒匪徒没有想到,团结在共产党周围的苏联人民能有这样大的力量,而且能在短期内改组国家经济,迅速组织大规模生产坦克、飞机、火炮、弹药,生产苏联武装力量为建立对法西斯德军的优势、为使战争进程的根本转折、开始从我们祖国的国土上驱逐德国法西斯军队和创造彻底打败法西斯德国的条件所必需的一切。
在严峻的条件下,我军得到了锻炼成长,积累了斗争经验,而且在得到必须的武器装备后,由退却的、防御的一方变成了强大的进攻力量。
我们整个列宁的党所进行的巨大的组织工作和鼓舞工作,在军事建设方面,在动员苏联人民建立保障红军与法西斯德军进行武装斗争所必需的物质技术基础方面,都产生了辉煌的结果。
总之,伟大卫国战争的第一阶段是以希特勒统帅部的战略计划的完全失败和德国兵力兵器的大量消耗而告终的。与法西斯德军斗争的这个主要结果,在很大程度上预定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整个未来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