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我回到部队,与К·К·罗科索夫斯基和А·А·诺维科夫一起研究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左翼部队的战役计划。
7月11日,我从К·К·罗科索夫斯基的司令部飞到乌克兰第1方面军。
乌克兰第1方面军应实施两个强大的突击:一个对利沃夫方向,另一个对俄罗斯拉瓦方向(部分兵力对斯坦尼斯拉夫方向)。战役任务的纵深约220—240公里。方面军展开突击的地段的宽度为100—120公里。
这里集中了80个师、10个坦克和机械化军,4个独立坦克和自行火炮旅,拥有6,100门火炮和迫击炮,2,05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以及3,250架飞机。总兵力达到111万人。
这样多的兵力超出了进行这一战役所需要的数量,因而我认为可以从乌克兰第1方面军调出部分兵力以便对东普鲁士实施突击。但是最高统帅不知为什么不愿这样做。
我把自己的指挥所设在当时距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科韦利集团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部队都较近的卢茨克地域。
在彻底肃清明斯克地域被围的敌军后,我军的进攻发展得很顺利。德国人在个别方向上还企图进行抵抗,但很快就被粉碎而沿整个战线退往施亚乌利亚伊、考那斯、格罗德诺、比亚韦斯托克和布歹撕特。
从7月13日开始的乌克兰第1方面军在俄罗斯瓦拉瓦方向的进攻,按预定计划发展着。取得战果最大的是В·Н·戈尔多夫将军指挥的近卫第3集团军和Н·П·普霍夫将军的第13集团军。
利沃夫方向的进攻于7月14日开始,但由于一系列原因未能立即突破敌人的防御。不仅如此,敌人还从佐洛切夫地域对第38集团军进行了强大的反突击,迫使其向后退却。7月16日,当П·С·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在极为复杂的条件下投入交战后,才改变了局势。
7月17日,Д·Д·列柳申科的坦克第4集团军也继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之后展开了进攻,从而巩固了胜利。在第60和第38集团军,近卫坦克第3和坦克第4集团军的共同努力下,利沃夫方向上的敌军也被迫后退。然而各集团军进展缓慢。
到7月18日日终,乌克兰笫1方面军的部队在突破德军防御后,向前推进了50公里,有的地方则达到80公里,并在布罗德地域包围了数达8个师的德军集群。
在这个难忘的日子里,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左翼部队开始从科韦利地域对卢布林展开进攻。从这时起,白俄罗斯第土方面军的所有各个集团军都投入了战斗。对这个方面军的领导人、司令部必须给予应有的评价,表扬他们在整个战役过程中熟练而有组织地指挥了部队,及时保障了部队必需的一切。
我4个方面军对敌“中央”集团军群实施强大突击的结果,粉碎了德军坦克第3集团军、野战第4和第9集团军。敌人的战略防线被打开了一个正面宽达400公里、纵深达500公里的缺口,而德军统帅部却无力迅速封闭这个缺口。
在白俄罗斯战役发展的这一阶段,最大的障碍是敌东普鲁士的防御。盘踞在东普鲁士的敌重兵集团得到大量障碍物和天然障碍的掩护。为了保障我军在柏林方向上顺利进攻,各方面军最好不停顿地进攻,从行进间粉碎东普鲁士的敌防御。
假如进攻军队得到及时加强的话,这是可以做到的。按照我们的计算,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需补充300—4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需补充一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一个坦克集团军、一个步兵军、数个坦克和自行火炮团。来自空中的支援必须更加积极。
我认为,得到这些补充后,白俄罗斯三个方面军能够攻占东普鲁士,并前出到维斯瓦河直至但泽湾,或者至少可以在前出到维斯瓦河的同时切断东普鲁士与德国中心的联系。
详细确定了我军可能的进攻方向和为此需要的兵力部署后,我于7月18日夜间向最高统帅部报告了自己的想法:
“斯大林同志
并抄送安东诺夫同志
鉴于我军已近抵国境线,向你们报告我自己对白俄罗斯各方面军在近期内组织战役的想法。
1.白俄罗斯第1、第2和第3方面军在近期内的主要战略目的应是,前出到维斯瓦河至但泽湾并夺取东普鲁士,或者在至少前出到维斯瓦的同时切断东普鲁士与德国中心的联系。
2.东普鲁士就其筑垒地带、工程构筑和自然条件而言,是最严重的障碍。柯尼斯堡东南和东面的接近地得到五个筑垒地带的掩护,该城东面的接近地利因斯特堡以西还设置有泛滥区。
进攻东普鲁士的最有利的方向为:
第一个方向——从蒂尔西特地域沿海岸经利博茨向柯尼斯堡总方向进攻;
第二个方向——从考纳斯—阿利杜斯地域经贡宾嫩向柯尼斯堡进攻,但必须从南面绕过泛滥区和勒岭筑垒地域;
第三个方向——从姆瓦瓦经霍亨施泰因—阿伦施泰因向布劳恩斯贝格方向进攻。
此外,必须在维斯瓦河以东向马林堡总方向派出强大的集团,以便切断东普鲁士与但泽地域的联系。
第一个方向——消灭立陶宛德军后,才能从蒂尔西特地域实施突击;
第二和第三个方向在白俄罗斯第2和第3方面军发展进攻时予以利用。
3.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可经由贡宾嫩实施突击,他还应以部分兵力在奥古斯图夫森林以北经苏瓦乌基向戈乌达普进攻。
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应从姆瓦瓦地域在以下方向上实施突击:
А)
一个集群向阿伦施泰因突击;
Б)
一个集群向马林堡突击,以便前出到但泽湾;
В)
一个集群在格鲁琼兹—内沙瓦地段前出到维斯瓦河。
在左翼,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与乌克兰第1方面军应前出到国境线,同时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必须夺取维斯瓦河西岸上良好的登陆场。
4.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足以完成上述任务,但需要给它补充300辆坦克和100门自行火炮。
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需要一个集团军(九个师)、一个步兵军(三个师)、二至三个坦克军或一个坦克集团军、四个重型坦克团、四个152毫米自行火炮团,还必须以航空兵加强该方面军。
5.为了避免将来不必要的变更部署,我认为,必须现在划定如下分界线:
А)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与扎哈罗夫之间:格罗德诺—吕克—哈伊利斯别尔克(均由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负责);
Б) 扎哈罗夫与罗科索夫斯基之间:比亚韦斯托克—奥斯特罗文卡—内沙瓦(均由扎哈罗夫负责)。
6.我认为最好让我和华西列夫斯基与你们当面协商有关这个战役的问题。
Г·朱可夫
第316号
1944年7月19日”
很快,叫我去莫斯科参加斯大林召开的会议。但最高统帅不批准我的计划,不同意加强东普鲁士方向上的各方面军,最高统帅部也不能够给各白俄罗斯方面军预备队。我认为,这是最高统帅的严重错误。后来,不得不进行极为困难的、流血的东普鲁士战役。
对德军最高统帅部来说,7月下半月所形成的局势是严重的。由于波罗的海第2和第3方面军转入进攻和同盟国远征军在西战场的压力,使这一局势变得更为复杂。
德国将军布特拉尔曾就这一问题写道:“‘中央’集团军群的被粉碎,结束了德国人在东方的有组织的抵抗。”(《1939—1945年世界大战》文章汇集,苏联外国书籍出版社,1957年版,第240页。)
我毕竟应当指出,敌“中央”集团军群指挥部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所采用的作战方式是正确的。由于德军原无绵密的防线,而在缺乏必要兵力的情况下又不可能建立这样的防线,德军指挥部决定主要采用短促反突击的办法来阻止我军的进攻。在这种短促突击的掩护下,从德国和从苏德战场其他地段调来的部队才得以在后方地区成防御队形展开。
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左翼突击集团(由第47、近卫第8、第69集团军和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编成),在进攻中得到了空军第6集团军的支援。此外,由З·别尔林格中将指挥的波兰第1集团军也在这里作战。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部队强渡布格河后,即进入了波兰东部领土,开始把波兰人民从德国占领者手中解放出来。
7月23日,在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前面行动的坦克第2集团军,从行进间解放了卢布林市,而到24日,其先遣部队经过迅猛的冲击(此时因С·И·波格丹诺夫将军受伤,该集团军由А·И·拉德济耶夫斯基将军接替指挥),在登布林地域前出到了维斯瓦河。
我军在这里解放了被关在马伊达内克死亡集中营的人们。大家知道,法西斯分子在这个集中营内杀死了约150万人,其中包括老人、妇女和儿童。目击者给我讲述的情况使我永生难忘。后来全世界都知道了马伊达内克集中营的法西斯兽行,认为是对人类最严重的犯罪。
7月28日,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在粉碎布列斯特敌军集群后,解放了布列斯特市和英雄的布列斯特堡垒。这个堡垒的保卫者于1941年首先承受了敌人的突击,并以自己的集体英雄主义而留芳百世。
粉碎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的战役,是在游击队的紧密配合下进行的。在我军进攻过程中,白俄罗斯游击队在铁路和公路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战斗,以破坏桥梁和重要的铁路建筑物。仅在7月份他们就颠覆了230列装载敌军和技术兵器的列车。游击队在德军后方道路上的积极活动,瘫痪了敌供给和运输部门的工作,使德军官兵的士气受到进一步的打击。
近卫第8和第69集团军跟随坦克第2集团军和其他快速部队前进,于7月27日前出到维斯瓦河,并开始在马格努谢夫和普瓦维两地域全力强渡该河。这两个地域后来在解放波兰的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中曾起过历史性的作用。
德军统帅部意识到苏军在维斯瓦河占领登陆场的重大意义,便投入大量兵力,包括“盖尔曼·戈林”坦克师在内,来对付第8和第69集团军。双方为争夺登陆场展开了浴血奋战,但不管敌人进行多么疯狂的冲击,在遭受重大伤亡后都被苏军所击退。
应该对第69集团军司令员В·Я·科尔帕克奇将军和近卫第8集团军司令员В·И·崔可夫将军作出应有的评价。他们以高度的指挥艺术和决心领导了在维斯瓦河上夺取和扼守登陆场的交战。
首批渡过维斯瓦河在其西岸登陆的官兵,表现了高度的英雄主义精神。
我曾在马格努谢夫登陆场同近卫步兵第79师的近卫步兵第220团的伤员们谈过话。下面就是这些伤员给我讲述的情况:
“我们连奉命在拂晓前渡到维斯瓦河西岸。全连只有50多个人,连长是В·Т·布尔巴中尉。我们刚一上岸,就遭到敌人射击,随后又遭到敌人冲击。第一次冲击被我们击退了,但跟着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二天,敌人的坦克和步兵仍不断地冲击我们。最后一次冲击特别激烈。我们只剩下了12个人。
В·Т·布尔巴中尉在敌人最后一次冲击前对我们说:‘伙伴们,我们只剩下很少的人了。到晚上援兵会上来的,在这之前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滴血,而决不把阵地让给敌人。’
很快,敌人的坦克和大约一个连的步兵又开始了冲击。有几辆坦克逼近到我们跟前。连长扔出一束手榴弹,击伤了其中的一辆,然后他自己又手持一束手榴弹纵身跳到了第二辆坦克的下面冲击被我们击退了,但我们的连长牺牲了。这时全连只剩下6个人。很快援兵就上来了。我们终于守住了自己占领的阵地。”
这些士兵在讲到自己连长的功勋时,禁不住声泪俱下。就连听他讲话的我,也不能不为这些忠于祖国的勇士们的牺牲而感到激动和难过。不久,В·Т·布尔巴中尉被追授予苏联英雄的称号。
同属于第220团的第4连的士兵、共青团员П·А·赫柳斯京也在那时建立了英雄的功勋。他象В·Т·布尔巴中尉一样,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刻,手持一束手榴弹投身于敌人坦克下,以自己的生命阻止了敌人的冲击。共青团员П·А·赫柳斯京在死后也被追授予苏联英雄的称号。
不管是在战争的最初时日里,还是在目前战争的最后阶段,苏联人始终保持着准备为祖国而牺牲自己的崇高精神。
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科韦利突击集团的顺利行动以及它迅速前出到维斯瓦河,对利沃夫—桑多梅日战役的进程,起了良好的影响。这个战役在利沃夫方向上的进展,起初不象方面军领导人和最高统帅部预期的那样顺利。
这里,我想再讲一下侦察这个对武装斗争极为重要的因素。战争经验表明,侦察情报和对侦察情报的正确分析,是判断情况、定下决心和制定战役计划的依据。如果侦察不能提供正确的情报或者在分析情报时犯了错误,那么各级首长、司令部的决心就不会正确。其结果是战役的进程将不会象最初设想的那样发展。
当在利沃夫方向上进行战役准备时,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侦察部门未能查明敌人的全部防御配系,没有发现德军指挥部的战役预备队,特别是它的装甲坦克部队。因而方面军领导人没有估计到在突破敌人防御的过程中可能遇到敌人的反突击。由于对敌人火力配系研究得不够,所制定的炮火准备和航空兵准备计划有重大缺点。
大家知道,炮兵和航空兵只有精确地对准目标,而不是对面积或设想的目标进行射击和投弹,才能保证有良好的效果。面积射击和面积投弹并不能消灭敌人的防御配系。在利沃夫方向上的情况正是这样:发射了很多炮弹,却未获得应有的结果。
为了认清在进行这个战役的准备时所犯的错误,还必须涉及一个重要问题,这就是关于坦克伴随步兵冲击和进攻的问题。
众所周知,步兵在进攻中易于受到敌防御火力的杀伤。经炮火准备后未被消灭的敌人机枪、火炮、隐蔽在工事内的坦克和永备发射点,能够迫使进攻的步兵“紧贴”地面而无法前进。在这种情况下,伴随步兵的坦克能起重大的作用,它能用自己的火力压制炮火准备后保存下来的敌军射击武器。
当时对这一切也未作充分考虑。我不理解,为什么历史学家们在叙述利沃夫—桑多梅日战役时对所犯的这些错误默不作声。应当分析这些错误,并把它们告诉我们年轻的干部,以便从中得出应有的结论。
德军的巨大兵力集团在布罗德地域被粉碎以及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左翼在卢布林方向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右翼在俄罗斯拉瓦方向的顺利推进,使得乌克兰第1方面军领导人有可能使用П·С·雷巴尔科的坦克集团军从北面和西北面迂回利沃夫。这一迂回机动的目的,是要切断敌利沃夫集团的桑河退路并夺取普热梅希尔,然后从西面实施突击,协同第38和第60集团军以及坦克第4集团军攻占利沃夫。此时,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右翼部队正在桑多梅日总方向上继续顺利地实施进攻。
当7月22日我与И·С·科涅夫谈话时,我们一致认为,坦克第3集团军攻占通向桑河的后方道路将迫使敌人放弃利沃夫。实际上我们共同的结论是,德国人放弃利沃夫几乎已是肯定无疑的了,问题只是晚一天或早一天而已。
然而7月23日黎明时И·С·科涅夫打电话对我说:
“刚才最高统帅打电话给我。他说,你和朱可夫怎么想到先打桑多梅日?应该首先夺取利沃夫,然后再考虑桑多梅日。”
“那么你,科涅夫同志,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报告说,我们用坦克第3集团军从敌利沃夫集团的后方对其实施突击,利沃夫很快就会被我攻占。”
我同И·С·科涅夫商定,白天由我打电话给最高统帅,而方面军部队应继续在原定方向行动。
在得悉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坦克第2集团军已解放卢布林的消息后,我即打电话给最高统帅。他这时还在自己家里,也已知道了这个消息。
听完我有关乌克兰第1方面军行动的报告后,最高统帅问道:
“根据你们计算,什么时候可以攻下利沃夫?”
“我想,最迟再过两三天,”我回答说。
斯大林又说:
“赫鲁晓夫打电话来说,他不同意给雷巴尔科集团军下达的任务。该集团军未能参加对利沃夫的进攻,根据他的意见,这将会耽误事情。你和科涅夫是企图先夺取维斯瓦河,其实这条河是跑不掉的。你们要赶快攻占利沃夫。”
我别无办法,只能报告最高统帅说,利沃夫将在部队前出到维斯瓦河之前攻克。为了不影响И·С·科涅夫的情绪,我没把这次谈话的详细内容告诉他。
由于П·С·雷巴尔科将军的坦克集团军出色地完成了120公里的迂回机动,以及第38和第60集团军从东面和坦克第4集团军从南面进攻的结果,敌人从利沃夫退到了桑博尔。7月27日,苏军占领了利沃夫。
7月27日还攻克了比亚韦斯托克。同一天最高统帅部下达指令批准了我们的下述决心:即乌克兰第l方面军向维斯瓦河发展突击,象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一样,在维斯瓦河上夺取登陆场,其目的是保障今后解放整个波兰的进攻战役得以顺利进行。
受领最高统帅部指令后,方面军司令员И·С·科涅夫于7月28日给近卫第3集团军下达任务,令其在日终前迅猛地前出到维斯瓦河,从行进间夺取登陆场,然后攻占桑多梅日。Н·П·普霍夫的第13集团军奉命前出到桑多梅日—维斯沃卡河河口地段,并在科纳雷—波瓦涅茨一线夺取登陆场。М·Е·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受领任务向巴拉努夫方向实施突击,并前出到鲍戈里亚地域。
А·С·扎多夫中将指挥的近卫第5集团军也调到了桑多梅日方向上。
不能不指出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各兵种部队在强渡维斯瓦河这条复杂而流量很大的河流时所表现的高度勇敢、主动精神和良好的协同动作。遗憾的是我未能目睹这次战役,但是军官和将军们讲述的情况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各集团军和方面军的工程兵部队的组织性和英勇精神表现得特别出色。
德军统帅部先在白俄罗斯战役,随后又在利沃夫—桑多梅日战役耗尽了自己的预备队,因而在乌克兰第1方面军强渡维斯拉河时未能进行有力的抵抗。И·С·科涅夫元帅的部队在桑多梅日登陆场上牢牢地站住了脚。
7月29日昼间,最高统帅打电话祝贺我荣获第二枚苏联英雄金星奖章。随后,М·И·加里宁也打电话来对我获奖表示祝贺。他说:
“昨天国防委员会根据最高统帅的提议,通过了因白俄罗斯战役和将敌人逐出乌克兰的战役而给你授奖的决议。”
在这值得记忆的日子,我受到了许多战友和同志们的电报和口头的祝贺。然而令我感到最为高兴的,自然还是红军在维斯瓦河西岸巩固了下来,为完成解放波兰的使命和随后攻入和粉碎法西斯德国作好了准备。
德军统帅部理解苏军在柏林方向上夺得登陆场的重要性,于是竭尽全力来消除马格努谢夫、普瓦维和散多梅希三个登陆场。它调来了大量的兵力,包括它能调动的所有坦克师和机械化师,然而为时已晚。
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也在各登陆场集中了相当多的兵力,德军要想把它们击退到维斯瓦河对岸,根本无能为力。
两个月战斗的结果是,苏军粉碎了两个巨大的德军战略集团,解放了白俄罗斯,完成了乌克兰的解放,并肃清了立陶宛大部分地方和波兰东部的敌人。
白俄罗斯第1、第2、第3方面军和波罗的海第1方面军在交战中总共打垮了敌军70个师,其中合围后被俘虏和消灭的有30个师。乌克兰第1方面军部队在利沃夫—桑多梅日方向进攻过程中,击溃了敌军30多个师和全歼了敌军8个师。
白俄罗斯战役最充分地显示了苏军各级指挥员已具有的迅速合围并消灭巨大的敌军集团的能力。指挥员所掌握的这种艺术以及部队的技能和英勇精神,使柏林战略方向上最强大的德军集团遭到失败。
我军粉碎了敌“中央”集团军群和“北乌克兰”集团军群,在维斯瓦河上夺得三个巨大登陆场和前出到华沙,就使我各突击方面军迫近柏林,现在到柏林只剩下600公里的距离。
乌克兰第2、第3方面军粉碎敌雅西—基什尼奥夫集团和解放摩尔达维亚,为罗马尼亚和匈牙利退出战争创造了条件。
所有这一切综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彻底瓦解法西斯集团和粉碎法西斯德国的基础。
在西部战略方向上,战线向前推移了600公里。在8月底,战线从叶尔加瓦、希奥利艾、苏瓦乌基、沃斯特罗文卡、普乌图斯克、普拉加、马格努谢夫、桑多梅日、萨诺克、德罗戈贝希和切尔诺夫策等地的西面通过,并在切尔诺夫策与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战线连接在一起。
在西北方向上,波罗的海各方面军与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一起,准备对德军“北方”集群实施突击,以便在近期内解放波罗的海沿岸各共和国和粉碎这一巨大的德军集团。
在西战场上也同样形成了对德国不利的形势。德军在诺曼底战斗中遭到严重损失,又无法从其他战场抽调兵力来加强法国北部的部队,便只好全线向德国边境的所谓齐格菲防线撤退。
盟军在各个方向上追击德军。攻克罗马后,它们即准备向意大利北部进攻。欧洲各国和巴尔干地区的人民解放运动急剧高涨。对德军打击最大的是南斯拉夫、波兰、阿尔巴尼亚、希腊和法国。德军最高统帅部被迫抽调大量兵力来对付各国的抵抗力量和民族解放军。
除此而外,盟国和苏联空军的突击,给德国的重要工业基地造成了严重破坏,使德国的经济和军事政治形势变得更为困难。
在这种形势下,似乎德军最高统帅部会迅速撤退尚有约60个师、1,200多辆坦克和7,000门火炮的“北方”集团军群,以便保存实力和在东、西两战场较短的战线上构成纵深的梯次的防御。
然而希特勒当局首先考虑的仍然是它的政治威信,这就加速了它的灭亡。希特勒看来仍寄希望于与西方反动势力相妥协,以便尔后共同对付“共产主义威胁”。总的说来,在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会战中,希特勒军政当局都未能理解已形成的局势和在如此严重的时刻找到正确的决策。
1944年夏季战局的特点,是苏联武装力量战斗威力有了进一步加强以及高级指挥员和司令部的战役战略指挥艺术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在1944年夏季战局中,苏军共进行了七次围歼德军集团的大型战役。这比过去历次战局中这类战役的数目要大得多。其中,具有坚决目的的最大的战役,是白俄罗斯战役、雅西—基什尼奥夫战役和利沃夫—桑多梅日战役。在这三个战役中粉碎的敌军147个多师。结果使德军防线从西德维纳河直到黑海2,200公里的正面上被突破。我军在个别方向上向前推进了700公里。
参加1944年夏季战局各进攻战役的,包括所有的12个方面军、北方舰队、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以及各湖泊区舰队和江河区舰队。
8月22日,我接到莫斯科打来的电话,得知最高统帅要我立即返回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从电话中还得知我将执行国防委员会的一项特殊任务。
8月23日,我告别了朋友和战友们,乘飞机前往莫斯科。当晚抵达首都后,我马上就去到总参谋部。
*
* *
国防委员会给予我的特殊任务如下:我应飞往乌克兰第3方面军司令部,使该方面军作好对保加利亚作战的准备,当时保加利亚政府仍然继续与法西斯德国合作。
最高统帅建议我在起飞前一定耍去会见格奥尔基·季米特罗夫,以便更好地了解一下保加利亚总的政治形势、保加利亚工人党的活动、以及保加利亚人民反法西斯力量武装斗争的情况。
格奥尔基·季米特罗夫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极为谦逊、热忱的人。他对问题的分析和见解,显示出他具有卓越的才智和政治远见。我们很亲切地见了面,对于我需要了解的一切情况,他都作了详尽的介绍。可以看出,他同保加利亚工人党的地下组织有着非常良好而及时的联系。
Г·М·季米特罗夫说:“虽然你前往乌克兰第3方面军的任务,是使部队作好对保加利亚作战的准备,但是可以肯定不会有战争。保加利亚人民正迫不及待地盼望着红军的到达,以便在红军的帮助下推翻巴格梁诺夫的君主专制政府和建立人民解放阵线的政权。”
Г·М·季米特罗夫继续说道:“迎接你们的,将不会是枪炮的射击,而是面包和盐,这是我们斯拉夫民族的古老风俗。至于政府的军队,它未必敢冒险与红军作战。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几乎在政府军的一切部队里,都有我们的人在广泛进行工作。在山区和森林地带有大批游击队,他们不会袖手等待,而是准备下山来支援人民的起义。”
他沉默一会之后又说:
“苏军的胜利对保加利亚人民解放运动的壮大有很大影响,我们党领导着这个运动,并确定了为配合红军的到达举行武装起义的坚定方针。”
我感谢了Г·М·季米特罗夫和我的谈话,又重新返回总参谋部,以便彻底了解与当前保加利亚战役的准备有关的问题。我虽然并不怀疑,不打仗就能解决问题。但是我们作为军人,一旦受领了政治领导人交给的任务,就应当绝对准确地完成任务。
当时保加利亚军队共有51万多人,其中一部分用以对付乌克兰第3方面军。
我于8月末乘飞机到达乌克兰第3方面军司令部,当时它位于费捷希特,距切尔诺沃多瑙河大桥不远。我空军在战争过程中曾多次轰炸该桥,以破坏康斯坦察港与罗马尼亚其他重要地区之间的货物运输。
乌克兰第3方面军由苏联元帅Ф·И·托尔布欣指挥。此时,该方面军已前出并占领了从鲁塞(鲁什丘克)起沿多瑙河至黑海一线。在方面军编成内有诸兵种合成第37、第46、第57集团军和空军第17集团军。黑海舰队和多瑙河区舰队也归Ф·И·托尔布欣元帅指挥。当时,苏联元帅C·K·铁木辛哥正顺利地协调着乌克兰第2和第3方面军的行动。我与他当天即在费捷希特见了面,以讨论两个方面军的行动问题。
这时,整个南方方向上的战役战略态势,是对我方有利的。乌克兰第2方面军在顺利粉碎了敌雅西—基什尼奥夫集团和解放了罗马尼亚大部分国土后,正通过瓦拉几亚平原迅速向西挺进。特兰西瓦尼亚和喀尔巴阡山地区,以及希腊、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的德军已被各个分割和切断。黑海的制海权由黑海舰队掌握着,而这个地区的制空权也在苏联空军手中。
根据乌克兰第3方面军的计划,第46集团军准备在叶谢基奥伊—库布腊特总方向上实施进攻,第57集团军准备对科奇马尔—舒门进攻,第37集团军准备从多布里奇—普罗伐迪亚实施进攻、在卡诺巴特—布尔加斯方向上行动的近卫机械化第7和第4军应于战役开始后的第2天抵达这两个地方。
鉴于亲法西斯的保加利亚政府无视苏联政府的多次警告,继续违犯其作为中立国的义务,积极帮助希特勒德国,苏联政府于9月5日对保加利亚宣战。9月6日,最高统帅部给乌克兰第3方面军领导人下达了开始军事行动的命令。
9月8日晨已作好开火的一切准备,但我们从观察所却看不见应该射击的目标。
我们用炮队镜、望远镜和用肉眼在保加利亚境内所看见的,是平时的和平生活:居民点里的烟囱冒着烟,人们从事着日常的劳动。没有发现部队。
Ф·И·托尔布欣元帅命令部队的先遣队向前推进。还不到半个小时,第57集团军司令员就报告说,有一个保加利亚军队的步兵师,打着红旗、奏着庄严的乐曲,在路旁列队欢迎我军。不多一会,其他方向上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指挥员们报告说,苏联军人正自发地与保加利亚人民进行联欢。
我立即打电话给最高统帅部。
斯大林说:
“保加利亚军队的全部武器仍留给他们,让它们保持平静,以等待它们政府的命令。”
最高统帅部的这一决定虽很普通,但它体现了对保加利亚人民和军队的充分信任。保加利亚人民和军队象兄弟一样地迎接红军,把红军看作是把自己从德国占领者和亲法西斯的君主专制制度下拯救出来的解放者。
苏军在向保加利亚内地推进的过程中,到处都受到最亲切的接待。不久,我军就与游击队会师,他们装备良好,并已占领了一系列城市和军事目标。
鉴于存在德军从尼什南部地域向索非亚实施突击的危险,最高统帅部命令在保加利亚首都配置了1个加强步兵军。
9月8日,我军进入了瓦尔纳、布尔加斯等地域。当黑海舰队抵近保加利亚各港口和向其空投伞兵时,德国人沉没了自己的舰艇,而后被我海军俘虏。
保加利亚人民在工人党的领导下,9月9日推翻了亲法西斯政府,建立了祖国阵线的民主政府。这个政府向苏联政府建议停战。
国防委员会立即指示最高统帅部停止我军在保加利亚的推进。
遵照最高统帅部的指示,我军于9月9日2l时停止前进,并配置在指定地域内。当见到在这场“战争”中任何一方都无伤亡时,是很高兴的。这些情况鲜明地体现了我军作为解放者的使命,并显示了劳动群众消灭反人民制度的实际力量。
我当时未能更好地熟悉这个以永世友谊的纽带和我们联系在一起的国家,这种友谊是我们两国人民在反对压迫者的共同斗争中凝结而成的。
战后,当我同妻子加利娜·亚历山大罗夫娜在瓦尔纳休息时,我们几乎访遍了整个保加利亚。加利娜·亚历山大罗夫娜作为一个医务中校和以Н·Н·布尔坚科命名的军队总医院的内科医生,对保加利亚劳动人民的医疗工作的组织情况特别感兴趣,而我感兴趣的则是这个国家的军事工作的情况。
所到各处,我们都见到保加利亚人民是如何满怀深情地悼念那些为了保加利亚人民的美好未来而献身的苏联军人。同时,我们还高兴地看到保加利亚的工人阶级、农民、知识分子在本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以多么饱满的创造精神从事劳动,按社会主义原则来改造自己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