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3时50分,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克列勃斯将军被带到了近卫第8集团军指挥所。他自称受全权委托同红军最高统帅部直接接触,以谈判停战问题。
4时,В·И·崔可夫将军打电话向我报告说,克列勃斯将军通知他,希特勒已经自杀。据克列勃斯说,希特勒是在4月30日15时50分自杀的。崔可夫还给我读了戈培尔致苏联最高统帅部的一封信。信中说:
“遵照去世元首的遗嘱,我们授权克列勃斯将军办理如下事情。我们通知苏联人民的领袖,今天15时50分,元首已自愿离开人世。元首根据他法定的权力,在他留下的遗嘱中,已把全部权力移交给了邓尼兹、我和鲍尔曼。我全权委托鲍尔曼与苏联人民的领袖建立联系。这一联系,是遭受最大牺牲的各大国之间进行和平谈判所必须的。
戈培尔。”
戈培尔的信中,附有希特勒的遗嘱及新的帝国政府成员名单。遗嘱由希特勒签署并附以见证人姓名(所注的日期是1945年4月30日4时)。
鉴于此一消息极为重要,我立即派自己的副手В·Д·索科洛夫斯基大将前往В·И·崔可夫的指挥所与德国将军谈判。В·Д·索科洛夫斯基应向克列勃斯要求法西斯德国无条件投降。
同时,我还往莫斯科打电话给斯大林。斯大林在别墅里。接电话的值班将军说:
“斯大林同志刚刚躺下睡觉。”
“请唤醒他。事情很紧要,不能等到早上。”
斯大林很快就来到电话跟前。我向他报告了关于希特勒自杀和收到戈培尔建议停战的信的情况。
斯大林回答说:
“完蛋啦,这个混蛋!可惜没能活着把他抓到。希特勒的尸体呢?”
“据克列勃斯将军说,希特勒的尸体已经烧掉了。”
“告诉索科洛夫斯基,”最高统帅说,“除无条件投降外,不要同克列勃斯或其他希特勒分子进行任何谈判。如果不发生特别情况,夜里别再打电话给我。我想休息一会儿。今天我们要举行五一节检阅。”
五一节的检阅……五一节的游行……这一切,对于苏联人,特别是对远离祖国的苏联人,是多么的亲切和珍贵啊!我能清楚地想象得到,莫斯科的卫戍部队,此刻正在向红场行进。早上,他们就会站好自己的位置。在阅兵首长致词之后,他们就要骄傲地代表把欧洲从法西斯主义的威胁下解放出来的强大的战无不胜的苏联武装力量,迈着整齐的步伐,成分列式从列宁的陵墓前,从政府和党的领导人前面,从灰色的克里姆林宫宫墙前通过……。
早晨5时左右,В·Д·索科洛夫斯基将军打电话给我,报告了同克列勃斯将军初次谈话的情况。
“他们耍滑头。”В·Д·索科洛夫斯基说,“克列勃斯宣称他未被授权决定无条件投降的问题。据他说,只有以邓尼兹为首的德国新政府,才能决定这个问题。克列勃斯要求停战,只是为了让邓尼兹政府的成员集中到柏林来。我想,如果他们不立刻同意无条件投降,就让他们见他妈的鬼去吧!”
“对,索科洛夫斯基同志,”我回答说,“你告诉他,如果戈培尔和鲍尔曼到10点钟还不同意无条件投降,我们就要实施最猛烈的突击,以彻底打消他们再作抵抗的念头。让希特勒分子考虑一下德国人民的无谓牺牲,和他们个人对这种不理智行为应负的责任吧。”
戈培尔和鲍尔曼到规定时间未作答复。
10时40分,我军对柏林市中心敌特别防御地区的残余地点,展开了最猛烈的射击。18时,В·Д·索科洛夫斯基报告,德国当局派来了一名使者。这位使者通知说,戈培尔和鲍尔曼拒绝无条件投降的要求。
作为对他们的回答,18时30分,我军以最强大的力量,对帝国办公厅所在地和残余的希特勒分子所盘踞的市中心,展开了最后的强击。
我记不清确切的时刻,但记得是在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第3突击集团军司令员В·И·库兹涅佐夫将军打来电话,他以激动的语调报告说:
“刚才在近卫步兵第52师的地段上,有一群德国坦克,约20辆左右,突出了包围。它们高速度向柏林西北郊驶去。”
显然,有什么人逃离柏林。
这件事引起了各种最不愉快的推测。有的人甚至说,突围的那一群坦克,可能带走了希特勒、戈培尔和鲍尔曼。
马上发出了战斗警报,动员部队,阻止任何一个活着的人逃出柏林地区。并立即给第47集团军司令员Ф·И·佩尔霍罗维奇、第61集团军司令员П·А·别洛夫和波兰第1集团军司令员波普瓦夫斯基下达了指示,要他们严密封锁通向西面和西北面的一切道路和通道。同时还命令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司令员С·И·波格丹诺夫将军和第3突击集团军司令员В·И·库兹涅佐夫马上对所有的方向组织追击,以找到并歼灭突围的坦克。
5月2日黎明时,这一群坦克在柏林西北15公里处被发现,并迅速被我坦克兵消灭。一部分坦克被击中烧毁,另一部分坦克被击坏。在打死的坦克乘员中,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希特勒分子的头目。烧毁的坦克中的尸体,则无法辨认。
5月2日1时50分,柏林城防司令部的无线电台曾多次用德语和俄语,作了如下内容的广播:
“我们派使者到俾斯麦街的桥上去。我们停止军事行动”。
5月2日晨6时30分,我得到报告说:在近卫步兵第47师的地段上,德军坦克第56军军长维德林将军已投降就俘。同维德林一起投降的,还有他司令部的军官。维德林在受初步审讯时说,在几天以前,他曾由希特勒亲自任命为柏林城防司令官。
维德林将军立即同意给他的部队下达停止抵抗的命令。他于5月2日晨签署并用无线电宣布的命令原文如下:
“4月30日,元首已经自杀,他抛弃了我们这些曾宣誓效忠于他的人。根据元首的命令,我们德国军队还应该为柏林继续作战,尽管我们的弹药已消耗殆尽,尽管总的形势已使我们继续抵抗变得毫无意义。
我命令:立即停止抵抗。维德林(炮兵少将,原柏林城防司令官)签名。”
当天14时左右我获悉,投降就俘的德国宣传部副部长弗里切博士建议,让他用无线电广播号召柏林德军守备部队停止一切抵抗。为了尽快地结束战斗,我们同意让他使用无线电广播电台。
在无线电广播之后,弗里切被带到了我这儿。在审讯时,他重复了我们与克列勃斯谈话时基本上已经了解到的东西。而大家都知道,弗里切是希特勒、戈培尔和鲍尔曼最亲近的人当中的一个。
弗里切说,4月29日,希特勒曾召开会议,出席的有的尔曼、戈培尔、阿克斯曼、克列勃斯和法西斯当局的其他负责人。弗里切本人似乎未曾出席这次会议,但后来戈培尔详细地告诉了他会议的内容。
据弗里切说,在最近这些日子里,特别是自4月20日苏军炮兵对柏林开火后,希特勒多半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并间以歇斯底里大发作。有时,他还没头没脑地议论,说什么胜利就在眼前。
当我问及希特勒最后的计划时,弗里切说他并无确切的了解,但听说,当俄国人开始在奥得河进攻时,当局曾派了某些人到贝希特斯加登和南蒂罗尔去。他们还运去了一些什么物件。以希特勒为首的统帅部也计划飞到那里去。在最后的时刻,当苏军到达柏林时,曾有过往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撤退的谈论。在帝国办公厅的地域内,也有一些飞机保持着充分的准备,但很快就被苏联的航空兵所摧毁。
除此而外,弗里切没能告诉我们任何更多的情况。
第二天,他被送往莫斯科,以便进行更详细的审讯。
再讲几句有关柏林市内最后战斗的情况。
Н·Э·别尔扎林的第5突击集团军的步兵第248师(师长Н·З·卡拉伊将军)和步兵第230师(师长Д·К·希什科夫上校),5月1日以强击攻占了国家邮政总局,并展开了争夺帝国办公厅对面的财政部大楼的战斗。同一天,该集团军的第301师(师长В·С·安东诺夫上校)在步兵第248师协同下,以强击攻占了秘密警察总部大厦和空军部大厦。А·Л·杰尼休克指挥的自行火炮营在步兵的掩护下向前猛冲。炮长把炮开到墙洞处,透过烟幕看到了大约100米处的灰色的帝国办公厅大楼。楼的正面显示出带着党徽“卐”的巨大的鹰。杰尼休克下达口令:“对准法西斯强盗,射击!”法西斯党徽被粉碎了。
5月1日晚,步兵第301和第248师,进行了争夺帝国办公厅的最后战斗。这个大厦附近和内部的战斗特别激烈。步兵第9军政治部的一位指导员А·В·尼库利娜少校在战斗中表现极为勇敢。她在Ф·К·沙波瓦洛夫的营的强击组的编成内,穿过屋顶的破口向上攀登,从上衣中取出红旗,并用电话线把红旗固定在楼顶的金属尖上。苏联的旗帜开始在帝国办公厅上飘扬。
攻克帝国办公厅后,步兵301师副师长В·Е·谢夫佐夫上校被指定为该地警备长。5月4日,该师被调往特雷普托公园,帝国办公厅警备长改由第5突击集团军司令部主要作战参谋Ф·Г·普拉多诺夫少校担任。
5月2日15时,敌人被彻底解决。残余的柏林守备部队,共13万4千余人,投降就俘。显然,还有许多曾持枪作战的人,在最后几天里已跑掉并躲藏了起来。
这一天,是苏联人民、苏联武装力量、我们在战争中的同盟国以及全世界人民取得伟大胜利的日子。
最高统帅在命令中说道:
“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部队,在乌克兰第1方面军部队协同下,经过顽强的巷战,彻底粉碎了柏林德军集群,并于今日,5月1日,全部攻占了德国首都柏林市这一德国帝国主义的中心和德国侵略的发源地。”
在攻占帝国办公厅之后,我曾和Н·Э·别尔扎林上将、集团军军事委员Ф·Е·博科夫中将以及其他的强击参加者前往该处,以查清希特勒、戈培尔和法西斯当局其他领导人自杀的问题。
我们来到现场后,却处于非常困难的境地。我们被报告说,似乎所有的尸体都已被德国人挖坑埋掉。然而埋在什么地方,以及是由什么人埋的,却谁也说不清楚。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俘虏的德军主要是伤员,他们对希特勒及其亲信,一点情况也未能提供。
在帝国办公厅捉到的人很少,总共只有几十名。显然,军官和党卫军分子在最后时刻已利用秘密通路在市内躲藏起来。
我们寻找火化希特勒和戈培尔尸体的地点,但是没有找到。诚然,我们见到过火堆的痕迹,但是太小,多半是德国士兵烧水用的。
我们正要结束对帝国办公厅的检查时,得到报告说,在地下室发现了戈培尔六个孩子的尸体。坦率地说,当时我没有足够的勇气,下到那里去看那被父母亲毒死的子女。不久,在地下室附近,又发现了戈培尔和他妻子的尸体。让弗里切博士来辨认时,他证明这确是他们。
这些情况,使我最初对希特勒自杀这一说法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况且我们也没能找到鲍尔曼。当时我想:是否在最后时刻,当靠外面援救柏林的希望破灭时,希特勒已经逃走了?
在柏林举行的苏联和外国记者招待会上,我曾谈到过这样一种设想。
稍后一些,在进行了一系列调查,并审讯了希特勒的私人医务人员等等之后,我们得到了能证明希特勒自杀的比较肯定的情报。于是我确信,对希特勒自杀的怀疑是没有根据的。
大部分法西斯头目,包括戈林、希姆莱、凯特尔和约德尔在内,事先都离开柏林逃往四面八方。
直到最后的时刻,他们还同希特勒一道,象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把希望寄托在似乎能拯救法西斯德国和他们本人的一张“王牌”上。4月30日,甚至5月1日,希特勒的头目们仍然企图延迟其彻底失败的时间,他们想出的办法是提出谈判,要求把邓尼兹新政府的成员召集到柏林,似乎在这之后才能对德国的投降作出决定。
克列勃斯将军是一位有经验的军事外交家,他千方百计地企图将我们拖入长时间的谈判,但其阴谋未能得逞。我已说过,被授权进行谈判的В·Д·索科洛夫斯基向克列勃斯坚定地宣称:只有在法西斯德军对各同盟国作全面、无条件投降的情况下,军事行动才可以停止。于是谈判就此中断。
由于希特勒分子当时没有接受无条件投降的要求,我军奉命立即将敌人彻底消灭。
5月3日晨,我和柏林卫戍司令员Н·Э·别尔扎林、第5集团军军事委员Ф·Е·博科夫、方面军军事委员К·Ф·捷列金以及其他人一起,视察了国会大厦,以及这一地域内发生过战斗的各个地点。伴随我们并作解说的是威廉·皮克的儿子,阿尔图尔·皮克,战争时期他在红军队伍中作战。他对柏林十分熟悉,这就使得我们能够比较容易地研究我军当时作战的条件。
这里你跨过的每一步地面,这里的每一块上地、每一块石头,都比任何言语更能清楚地说明,在帝国办公厅和国会大厦附近以及在这些建筑物内部所进行的,是怎样的一场殊死的搏斗。
国会大厦是一幢庞大无比的建筑物,它的墙壁连中口径火炮都打不透,需要使用大口径火炮才行。大厦的圆屋顶和屋顶上各种各样坚实的建筑,使敌人能在所有的方向上都构成多层火力。
国会大厦内部的作战条件,也是非常艰苦而复杂的。在这种条件下,战士们不仅需要具有英勇无畏的精神,而且要善于敏捷地判断情况、时刻保持警惕和戒备,善于从一个掩蔽物迅速转移到另一个掩蔽物,并精确地对敌人射击。我军战士很好地完成了这一切任务。
在大厦入口的柱子上涂满了苏联军人的留言。在士兵、军官和将军们简洁的词句和随便的签名中,可以觉察得到他们为苏联人、为苏联武装力量、为祖国和列宁的党所感到的骄傲。
我们也留下了自己的签名。那里的士兵们根据签名认出了我们,并把我们紧紧地围了起来。于是不得不停留个把小时,同他们谈谈心。提出的问题很多。士兵们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是否在德国要留下占领军,是否将同日本打仗等等。
5月7日,И·В·斯大林打电话到柏林通知我说:
“今天德国人在兰斯市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是苏联人民,而不是同盟国,肩负了战争主要重担,因此,投降书应在反希特勒联盟所有各国的最高统帅部面前签署,而不能只在同盟军最高统帅部面前签署。”
“不在柏林,不在法西斯侵略的中心签署投降书的这种作法,”斯大林继续说道,“我是不同意的。我们已与各同盟国商定,把在兰斯签署投降书一事只当作投降仪式的预演。明天德国最高统帅部的代表和盟军最高统帅部的代表要来柏林。苏军最高统帅部的代表由你担任。维辛斯基明天就会到达你那里。在投降书签署后,他将留在柏林,充任你的政治助理。”
5月8日清晨,А·Я·维辛斯基乘飞机来到柏林。他带来了处理德国投降所必须的全部文件,以及盟军最高统帅部代表的组成名单。
从这天早晨起,世界各大报刊的记者、撰稿人和摄影记者开始到达柏林,以便记下从法律上肯定法西斯德国灭亡这一历史性时刻,记下希特勒德国承认自己的一切法西斯计划、仇视人类的目标遭到无可挽回失败的这一历史性时刻。
当天中午,盟军最高统帅部代表到达了腾珀尔霍夫机场。
代表盟军最高统帅部的,是英国空军上将特德、美战略空军司令斯巴兹将军和法军总司令塔西厄将军。
在机场迎接他们的,有我的副手В·Д·索科洛夫斯基大将、第一任柏林卫戍司令员Н·Э·别尔扎林上将、集团军军事委员Ф·Е·博科夫中将和红军的其他代表。然后,盟军代表又从机场来到卡尔斯霍尔斯特,即准备接受德军统帅部无条件投降的地方。
德军凯特尔元帅、弗雷德堡海军上将和什图姆普弗空军上将,亦在英国军官的护卫下,从弗伦斯堡市到达同一机场,他们由邓尼兹授权前来签署德国无条件投降书。
在柏林东部的卡尔斯霍尔斯特,在德国军事工程学校原为饭厅的一幢两层楼房里,准备了一间厅堂,投降的签字仪式就在这里举行。
盟军统帅部的代表们略事休息后,即来同我会见,以便商定这一激动人心的事件的程序问题。
当我们尚未来得及走进谈话的房间时,一大群美国和英国的记者就蜂涌而入,并马上向我提出了一大堆问题。他们还代表盟军向我献了一面友谊之旗,旗上用金字绣有美军向红军致敬的词句。
当记者们退出会议厅以后,我们就开始讨论与希特勒分子投降有关的一系列问题。
这时,凯特尔同他的伙伴们呆在另一幢房子里。
据苏联军官们说,凯特尔和德国代表团的其他成员的神情异常不安、凯特尔曾对他身旁的人说:
“从柏林街道经过时,我为柏林昕受破坏的程度,感到极为震惊?”
对此,我们的人回答他说:
“元帅先生,当按照你的命令消灭了成千上万的苏联城市和村庄的时候。当干百万苏联人,包括无数的儿童,压死在这些城市和村庄的废墟中的时候,你曾感到过震惊吗?”
凯特尔脸色发白,他神经质地耸了耸肩,什么也没有回答。
按照我们预先的约定,23时45分,盟军统帅部代表特德、斯巴兹和塔西厄,以及А·Я·维辛斯基、К·Ф·捷列金、В·Д·索科洛夫斯基等人,在我的办公室会齐。我的办公室距举行投降签字仪式的大厅很近。
24时整,我们走进了大厅,1945年5月9日开始了。
大家在桌旁坐好。桌子靠墙放着,墙上挂有苏、美、英、法四国的国旗。
红军将领们坐在大厅内一些铺有绿色呢布的长桌旁,是他们的部队在极短的时间内粉碎了柏林的防御,并迫使敌人放下武器。到场的还有许多苏联和外国的记者和摄影记者。
“我们,苏军最高统帅部和盟军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我在受降仪式揭幕时宣布,“受反希特勒同盟各国政府的委托,来接受德军统帅部代表德国作无条件投降。请德军最高统帅部代表进入大厅。”
所有在场的入都转过头来注视着门口,曾向全世界吹牛,说他们能够以闪电的速度粉碎法国、英国,并能在一个半至两个月内消灭苏联。征服全世界的人,现在就要露面了。
头一个跨进门槛的,是希特勒的主要助手凯特尔元帅。他慢慢地走着,努力保持着镇静。他举起拿着元帅杖的右手,向苏军和盟军最高统帅部的代表致敬。
跟随凯特尔之后进来的,是什图姆普弗上将。他是低矮个儿,眼睛里充满了凶狠而又无能为力的表情。一同进来的,还有未老先衰的弗雷德堡海军上将。
德国人被安置坐在离门不远、专为他们准备的一张单独的桌子旁边。
凯特尔不慌不忙地坐下来,并抬头凝视着坐在主席团桌旁的我们。什图姆普弗和弗雷德堡也紧靠凯特尔坐下。随从军官们则站在他们椅子的后面。
我问德国代表团说:
“你们手里有没有无条件投降书?你们是否已研究过它并有全权签署它?”
特德空军上将用英语把我提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们已研究过并准备签署它。”凯特尔元帅用嘶哑的嗓音回答说,同时将邓尼兹海军上将签署的一份文件交给我们。该文件证明,凯特尔、弗雷德堡和什图姆普弗有权签署无条件投降书。
这已经完全不象是在接受被征服的法国投降时那个目空一切的凯特尔了。现在他显得十分狼狈,虽然他还力图保持某种姿态。
我站起来说:
“建议德国代表团到桌子这儿来签署德国无条件投降书。”
凯特尔用不友善的目光扫了我们一下之后,马上站了起来,垂下眼睛,慢慢从桌上拿起他的元帅杖,迈着迟缓的步子走到我们桌子跟前。他的单眼镜掉了下来,挂在镜绳上。脸上满布着红斑。
什图姆普弗上将、弗雷德堡海军上将和随从德国军官,也跟他一起走到桌子跟前。凯特尔戴上单眼镜,坐到椅子边上,用颤抖的手签署了五份投降书。什图姆普弗和弗雷德堡也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署完毕之后,凯特尔从桌旁站了起来,戴上右手的手套,这时他又想显示一下他的军人姿态,但没有成功,于是就默默地退到自己的桌旁。
5月9日零时43分,无条件投降的签字仪式宣告结束。我建议德国代表团离开大厅。
凯特尔、弗雷德堡和什图姆普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鞠躬敬礼之后,就低着脑袋,退出了大厅。他们的参谋军官也跟着退了出去……
我以苏联最高统帅部的名义,为这一长久期待的胜利,向所有在场的人表示衷心的祝贺。大厅里响起了一片难以形容的欢呼声。大家都在相互祝贺、握手。许多人的眼里涌出了欢乐的泪水。В·Д·索科洛夫斯基、М·С·马利宁、К·Ф·捷列金、Н·А·安季品科、В·Я·科尔帕克奇、В·И·库兹涅佐夫、С·И·波格丹诺夫、Н·Э·别尔扎林、Ф·Е·博科夫、П·А·别洛夫、А·В·戈尔巴托夫等战友,把我围了起来。
“亲爱的朋友们,”我对战友们说,“伟大的荣誉落到了我和你们身上。人民,党和政府信任我们,要我们在最后的交战中,率领英勇的苏军强击柏林。苏联军队,包括你们这些在争夺柏林的交战中指挥部队的人,光荣地实现了这一信任。遗憾的是,有许多人已不在我们中间了。否则,他们将为这长久盼望的胜利,而多么欢欣鼓舞啊!他们正是为了这个胜利而毫不动摇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当想起未能活到这一欢乐日子的亲人和战友们时,这些习惯于毫不畏惧地正视死亡的人们,不管如何控制自己,也不禁流出了眼泪。
1945年5月9日零时50分,接受德国武装力量无条件投降的会议,宣告结束。
接着,在热烈的气氛中举行了宴会。
宴会开始时,我举杯祝贺反希特勒同盟对法西斯德国取得的胜利。随后,特德空军上将、塔西厄和美国战略空军司令斯巴兹依次祝酒。苏军将领们也祝了酒。每个人都谈到,在过去这些严酷的年代里内心所感受的痛苦。我记得,大家谈得很多,很诚恳,都很希望反法西斯同盟各国间的友好关系能永远巩固起来。谈到这一点的,有苏军将领,有美国人、法国人和英国人。我们大家都愿意相信,这会成为事实。
清晨,大家以歌声和舞蹈结束了节日的晚宴。苏军将领跳起舞来谁都比不上。我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也禁不住跳起了“俄罗斯舞”。大家在各种武器射击的轰鸣声中,各自散开,返回自己的住房和机场。这是庆祝胜利的射击。柏林市内各区和郊区都在射击。虽然是对空射击,但炮弹和枪弹的碎片不断落到地面,以致5月9日早上走路都不十分安全。然而这种危险,与我们大家在长年战争中已习以为常的那种危险相比,是多么不同啊!
签署好的无条件投降书,于当天早晨即送往最高统帅部。
投降书的第一条宣布:
“1.我们,这些代表德国最高统帅部的签字者,同意德国一切陆、海、空军及目前仍在德国控制下的一切部队,向红军最高统帅部,同时向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无条件投降。”
当天莫斯科打来电话,通知我说,关于法西斯德国投降的全部文件已经收到,并已送呈最高统帅。
于是,一场浴血的战争结束了。法西斯德国及其盟国彻底失败了。
苏联人民取得胜利的道路是艰苦的。千百万人为此付出了生命。当今世界上所有诚实的人们,回顾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可怖时日的时候,应怀着深厚的崇敬心情,来纪念那些曾同法西斯主义进行斗争、为全人类免除法西斯奴役而献出生命的人。
苏联共产党和苏联政府从自己的国际主义义务和人道主义的信念出发,采取了一切措施,以便及时向苏联军人说明,谁是制造战争和罪行的真正的罪魁祸首。不允许有那样一种念头,即为了法西斯分子在我国土地上犯下的罪行而去惩罚德国的劳动人民。苏联人对普通的德国人持有明确的立场:应帮助他们认清自己的错误,迅速根除法西斯主义的残余、加入将以和平和民主作为最高标志的爱好自由的各国人民的大家庭。
当柏林市内和郊区战斗还在进行时,苏军统帅部就已根据苏共中央和苏联政府的决定,为柏林居民建立正常的生活条件而努力。
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军事委员会1945年4月23日发布的第5号命令,是建立军事和民政权力机构及其活动的依据。该命令宣布:
“德国境内红军占领区的一切行政权力,由军事当局通过各城市和地区的卫戍司令员行使之。
每个城市均任命卫戍司令员。民政权力机构由当地居民组成:城市设市长,较小的市镇以及村庄则设镇长和村长;市长、镇长和村长在督促居民执行一切命令和号令方面对军事当局负责……”
参照这一命令,柏林苏军卫戍司令员、苏联英雄Н·Э·别尔扎林上将于1945年4月28日发布第1号命令,将柏林的全部权力掌握在苏军卫戍司令部手中。
他在命令中还向柏林居民宣布解散德国法西斯党及其一切组织,并禁止它们活动。
命令还规定了居民行为的准则,及柏林生活正常化的基本原则。
柏林卫戍司令部在城市所有的20个区里,都建立了区卫戍处。区卫戍处由苏联军官、主要是专业的行政经济管理人员和工程技术人员组成。在某些分区里,还建立了地段卫戍处。苏军卫戍司令部和卫戍处一开始工作,就不得不在极端复杂的情况下,解决许许多多的困难问题。
柏林市内战斗的结果,使该市25万幢建筑物中,约有3万幢遭到彻底破坏,2万多幢处于半破坏状态,15万多幢受到中等程度的损坏。
市内的交通完全停滞。地下铁道三分之一以上的车站灌满了水,有225座桥梁被法西斯德军炸毁。市内电车的车厂和动力系统全遭破坏。街道上,特别是市中心的街道上,堆满了瓦砾。城市公用事业机构(发电站、供水厂、煤气厂、下水道)全部停止工作。
必须把柏林居民从饥饿死亡中拯救出来,必须组织粮食供应。还在苏军进入柏林之前,市内粮食供应就停止了。无数事实证明,大批大批的居民有数星期未得到任何粮食。柏林苏联驻军开始扑灭大火,组织搬运和掩埋尸体,以及扫除地雷。
然而不广泛吸收当地居民参加积极的工作,苏军当局是无法解决所有这一切问题的。
各级军事委员会、卫戍处和各政治机关的工作人员、首先吸收了从集中营出来的德国共产党员,以及反法西斯分子和其他民主人士参加各区民政机构的工作。我们同他们很快就建立起了友谊和相互了解。
这样,就开始建立起德国人的自治机构——反法西斯民主联盟的机构。在这种机构中,共产党员占三分之一,他们同社会民主党人和奉公守法的专家们,在同志般的和睦气氛中一起工作。
以А·И·叶利扎罗夫上校为首的政治处,在柏林进行了大量的工作。
1945年5月,方面军军事委员会为使柏林生活正常化,作出了一系列重大决定,其中包括:
5月11日
关于给柏林德国居民供应粮食的第063号命令。命令规定了发放粮食的方法和定额。
5月12日
关于恢复和保障柏林公用事业机构正常工作的第064号命令。
5月31日
关于给柏林的儿童供应牛奶的第080号命令。
此外,还作出了使居民,首先是使从事恢复工作的劳动人民的供应和生活正常化的其他决定。
作为苏联政府方面的第一项援助,给柏林运来了96,000吨谷物、6万吨土豆、约5万头供屠宰的牲畜,以及糖、油和其他食品。
由于采取了这些紧急措施,使德国居民避免了饥饿的威胁。
苏军卫戍司令部和卫戍处,以及方面军、卫戍部队、卫戍司令部和卫戍处所属的政治机关,在使德国居民生活正常化方面,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在它们的帮助下,具有民主倾向的居民的积极性迅速高涨。由纳粹党人所煽起的怀疑和怕受惩罚的心情逐渐消失。
有一次乘车经过柏林市郊,我注意到了衣着十分杂乱的一群人,其中有许多孩子和妇女,也有苏联士兵。我们停住汽车,走过去看。当时我想,这些老百姓,大概是从法西斯集中营出来的苏联人。然而他们是德国人。我站着,一面观察、一面听着他们谈话。这时,手里抱着一个四岁左右、有淡黄头发的德国男孩子的一名士兵说道:
“当我的一家从科诺托普撤退寸,我失去了妻子、年幼的女儿和儿子。他们是在火车里被德国飞机炸死的。仗打完了,我一个人孤单单地怎么生活呢?既然这男孩的父母都被党卫军枪毙了,就把他给我吧!”
什么人开玩笑说:
“这小家伙倒是象你呢……”
身旁一个女人用德语说道:
“不行,不能给:这是我的侄儿,我要亲自把他扶养长大。”
有人作了翻译。那个士兵深感失望。
我插进去说道:
“听我说,朋友,你回到祖国,还不能给自己找个儿子吗,我们那里的孤儿有的是!你找个带娘的孩子,那不更好。”
士兵们听着哈哈大笑,连那个德国男孩也笑了起来。战士们解开自己的挂包,把面包、食糖、罐头和面包干分给孩子和妇女们。抱在战士手中的男孩,还得到了糖果。那个士兵把男孩亲吻了一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联士兵的心肠是多么善良啊!我沉思着走到这个士兵跟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我穿着皮外套,没戴肩章,但很快就被认了出来,于是不得不再耽搁半个来小时,回答周围的人提出的许多问题。可惜我当时没有记下这些士兵的姓名,只知道他们属于Н·Э·别尔扎林将.军的第5突击集团军。
5月9日,А·И·米高扬受国防委员会委托,乘飞机来到柏林我们这儿。他到后,立即想看一看城内生活恢复的情况。
我们在一家粮店附近下了车(这家粮店正按苏军当局颁发的卡片,给德国居民分发粮食),А·И·米高扬去找正在排队的妇女谈话。这些妇女都是一副衰弱不堪的样子。
“苏军占领柏林后,你们感觉怎么样?”米高扬问道,“你们大胆地讲吧,这是朱可夫元帅,他会考虑你们的需要,并将尽其所能来帮助你们。”
“这是米高扬,”我说,“苏联人民委员会副主席。他受苏联政府的委托,来看看你们生活得怎样,有些什么需要,以便给柏林人以尽可能的帮助。”
翻译员把这些话译了过去。
人们马上围着我们,争先恐后地讲了起来:
“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俄国首长会逐个走访和关心普通德国人有些什么需要。过去他们老是拿俄国人来吓唬我们……”
一位年近半百的妇女走到А·И·米高扬面前,带着明显的激动说道:
“我们德国妇女十分感谢,感谢你们使我们免于饿死。”
她又对站在身旁的一个男孩说:
“快给苏联首长行礼,谢谢给的粮食和对我们的友好态度!”
那个男孩默默地鞠了躬。
同А·И·米高扬、А·В·赫鲁廖夫和Н·А·安季品科一起,我们仔细研究了在粮食和医疗方面能对居民作些什么帮助。虽然我们自己也有很大困难,但仍然拨出物资进行帮助。当给柏林居民分发面包、米、咖啡、食糖,有时甚至还发一点食油,和肉类时,他们的面部呈现出愉快和感激的神情。
遵循党中央和苏联政府的指示,我们竭尽所能帮助德国人民迅速组织起劳动的生活。从战利品物资中为他们拨出了运货汽车、种子,并把德国贵族领地的马匹和农具分给了在劳动组合里工作的农业工人。
德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来到了柏林。德国同志们强调说,德国的工人和普通人已经不把红军看作是讨伐者,而把它看成是使德国人民摆脱法西斯主义的解放者。
我们建议德国共产党员们去访问红军部队,去同苏军战士们交谈。这个建议被接受了。他们归来时,对苏军战士、对战士们广阔的政治见识和人道主义精神,反映十分强烈。
在攻克柏林之后,我们经常同威廉·皮克、瓦尔特·乌布利希和其他德国共产党领导人见面,他们当时正为消除战争和法西斯统治的严重后果而孜孜不倦地工作。
我也认识了奥托·格罗提渥,他当时是德国社会民主党内明显倾向于共产党的左派的公认领导人。不久,在威廉·皮克、瓦尔特·乌布利希和奥托·格罗提渥之间,开始了积极的谈判,以便由共产党人和左派社会民主党人建立德国统一社会党。一年之后,即1946年4月21日,德国统一社会党便成立了。选出了党的领导机构,并在工人、农民和劳动知识分子中间展开了广泛的工作。
1945年5月中旬,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召集了有德国社会人土,工业、交通、保健、公用事业、文化机关的工作人员和苏军卫戍司令部和各卫戍处的军官参加的会议。苏联人民委员会副主席А·И·米高扬,以及德国党和社会的活动家,也参加了大会的工作。
会议讨论了使城市生活和居民的供应进一步正常化的问题,以及恢复交通、公用事业和组织柏林文化生活的措施。
早在5月14日,柏林卫戍司令员Н·Э·别尔扎林上将就和地下铁道新的管理处人员一起,使地下铁道的第一条线路开始运行。到5月底,共有五条线路开始使用,其总长度为61公里。
5月19日,举行了柏林市政局成立庆祝大会。在会上,Н·Э·别尔扎林作了有关柏林苏联当局的政策的报告,市长维尔纳博士向社会人士介绍了市政局的人员。市政局是由早先进行反法西斯民主活动而知名的德国人组成。
全市进行着大规模的恢复工作和清除瓦砾的工作,苏联的工程兵和专业部队同德国的专业人员和居民一起,参加了这些工作。到5月底,柏林范围内各主要火车站和水运码头已部分恢复工作,从而保证了城市燃料和粮食的正常供应。
此时,市自来水厂有21个抽水站投入运转;恢复了7个煤气厂,每昼夜能供应城市34万立方米的煤气。柏林主要各区的企业和居民,在煤气和水的供应方面,差不多已得到充分的保证。到6月份,市内有轨电车已在总长为498公里的5l条线路上运送乘客和货物。
5月25日,Н·Э·别尔扎林下令批准组织柏林市的警察局、法院和检察机关。“自由德国”运动的积极参加者保罗·马克格劳弗受委托领导柏林市警察局。
柏林市的卫戍司令部和各卫戍处,在德国共产党员和民主人士的协助下,为建立和发展城市的民主制度进行了大量的工作。
柏林无线电广播电台于5月13日开始播音。第二天,卫戍司令部的领导人同部分影剧院的经理古斯塔夫·格柳恩根、埃仑斯特·列加尔和保罗·维格涅尔一起,讨论了柏林影剧院开业的准备工作。
到6月中旬,柏林已有120家电影院营业,放映苏联的故事片和纪录片。成千上万的柏林人,怀着极大的兴趣,观看了这些影片。
苏联当局在政治和文化上采取的一项非常重要的措施,是用德文给居民发行苏联占领军的报纸《每日评论》。信该报的第1号,于5月15日出版,这张报纸很快受到了普遍欢迎。
给报纸规定的任务是:向德国人民解释苏联党和政府的对外和对内政策,介绍关于苏联的真实情况和红军的国际主义使命。此外,报纸还详细说明了在恢复柏林公用事业和开展文化生活方面所采取的措施,揭露了法西斯主义的实质,并号召德国人拿出全部力量,以争取尽快恢复柏林的正常生活。
数天后,柏林市政局的机关报“柏林日报”开始出版。
6月,柏林所有的民主文化力量实现了联合,成立了德国民主革新文化组织“文化联合会”。
5月中旬,按照卫戍司令部和市政局的指示,柏林多数区里的学校复了课。到6月底,上课的学校已达580所,就学的孩子达233,000名。此外,还组织了88所幼儿园。
苏联军事行政当局最高长官的第2号命令,准许各反法西斯政党在苏军占领区活动。劳动人民组织自由的工会和团体以确保本身利益的权利,得到了保障。有关苏联军事行动当局在这方面采取的具体行动,我在后面将谈到,这里只想引用奥托·格罗提渥的一句话。他指出:这个命令,“给予了苏军占领区的政治生活以强大的推动力”。
“在历史上何曾见过这样一支占领军”,他写道,“它在战争结束五周之后,就能让被占领国的居民建立政党、出版报纸,并能给予他们集会和言论的自由?”
1945年6月16日,苏军卫戍司令部和第5突击集团军遭遇了重大的不幸。曾为柏林的恢复作了大量工作的集团军司令员、柏林第一任苏军卫戍司令员、苏联英雄Н·Э·别尔扎林上将,在执行本职任务时因车祸牺牲了。
接替他担任卫戍司令员和第5突击集团军司令员的,是苏联英雄А·В·戈尔巴托夫上将。戈尔巴托夫在柏林战役中指挥第3集团军部队,曾卓越地完成了粉碎被围在柏林东南的德军的任务。作为柏林卫戍司令员,他表现了高超的组织能力,为更好地恢复德国劳动人民的正常生活,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我还想对第5突击集团军军事委员Ф·Е·博科夫中将以及С·И·丘利帕诺夫上校所完成的富有成效的工作,说几句赞扬的话。他们对德国同志组织柏林市政局和各级地方自治机构的工作,以及对柏林苏军卫戍司令部及各卫戍处的工作,都曾给予巨大的帮助。
苏军在伟大卫国战争中的最后一个战役,是布拉格战役。苏军必须最后粉碎在捷克斯洛伐克的德军残余部队,并把捷克斯洛伐克从德军占领下解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