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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托马斯·马洛礼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4

黑骑士奇怪道:“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些武艺高强的人都愿意与他较量呢?”

少女答道:“他们并不认识他呀,因为他总是跟着我,所以那些骑士就把他当做出身高贵的骑士了。”

黑骑士说:“有这可能,不过,尽管你总说他不是个高贵的骑士,我倒看他相貌堂堂,很像一个武艺高强的骑士呢。不管怎么样,我打算一脚踢倒他,把他的马和武装留下来就算了,若是再对他有什么更深的伤害,倒是我的耻辱了。”

美掌公听黑骑士这么说,说道:“骑士先生,你对我的马和武装很感兴趣嘛,想要白拿去就要证明给我看。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是要通过这荒原的。而我的马和武装是不会白给你的,想要就自己凭本事来拿吧。”黑骑士一听,生气地说:“这是你这个小鬼说出的话吗?你还是乖乖地把贵妇留给我吧,和那样的贵妇一起同行,你这个小鬼可不配。”

“你胡说些什么!”美掌公也生气了,“我可是出身高贵的绅士,家世比你高贵多了,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于是他们都愤怒地策马先退后几步,然后再像闪电一样疾冲向前,相互一击,发出晴天霹雳的一震。登时,只见黑骑士的长矛被震断了,而美掌公的长矛从对方的肋部穿过,矛柄还留在上面,矛尖却折断了。尽管如此,黑骑士仍抽出他的剑,向对方猛力乱砍过去,在美掌公身上砍出很多伤口。他们就这样战了一个半小时,最终,黑骑士因为筋疲力尽坠下马去,不久就死了。美掌公也下了马,看见对方的马和武装很精良,就穿起他的武装,骑上他的马,跟在那少女后面。

少女见美掌公走近了,呵斥道:“滚开,你这厨房的小鬼,别让你衣服上的臭气熏死我。”她接着又说:“你这小鬼居然可以走狗屎运到杀了一位武艺那么高强的骑士。你看着,很快就有个人要来找你算账了,我劝你还是赶紧逃吧。”

美掌公答道:“小姐,不管我是会被人暴打或是杀死,我都是不会逃跑的,也不会离开你,随你说什么。你总说那些骑士会打败我杀了我,可是每次我还不是逃脱了,而他们却被我打得躺倒在地。”

黑色荒原骑士的两个弟弟是如何碰见美掌公的;美掌公又是如何制服他们的;少女又是如何继续斥责他的。

少女和美掌公就这样边走边吵地走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个骑士迎面走了过来,他全身绿装,连马都是绿色的。当他看见少女走近了,就问她:“和你同行的是我的兄长黑色荒原骑士吗?”

少女答道:“不是啊,这个厨房的小鬼走了狗屎运杀了你的兄长。”

绿骑士一听,叫道:“真没天理啊,如此高贵的骑士竟然死在这样的小鬼手里!”继而转过头对美掌公嚷道:“你这胆大妄为的小鬼,居然敢杀了我的兄弟伯卡特骑士;他是个真正高贵的骑士,你要为此偿命。”美掌公答道:“你说的可不尽然,你和我比试比试就知道了,我是正大光明地杀了他,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听了美掌公的话,绿骑士骑马走向一棵绿色的荆棘树,从树上取下一个号角,连吹了三下,突然走出来两个少女,替他穿上了武装。然后他又上了一匹高大的马,手握一个碧绿的盾牌和一支碧绿的长矛。做完这一切,双方就准备好战斗了。他们使尽全力,策马向对方冲去,立刻两支长矛就断在各自的手里。于是他们又抽出利剑,彼此都奋力互砍,两人没过多久都受了重伤。最后,趁着那骑士转身的当儿,美掌公连人带马突然冲到他的马侧,把他从马上撞了下去。绿骑士倒地之后立马爬了起来,仗剑步行向前。美掌公见了,也跳下马,他们便就地继续斗了起来。两人像勇猛的斗士那样战了很久,都流了很多血。这时那少女在旁边说道:“我勇猛的绿骑士爵主啊,你怎么会和一个厨房的小鬼战这么久,这对你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啊!你何时见过一个小鬼可以和骑士不相上下的啊,这就好比野草要压倒五谷一样嘛!”绿骑士听了,顿觉丢脸,于是使出最大的力气,上前一剑挥去,把对方的盾牌刺穿了。美掌公看见自己的盾牌被砍穿,又听见少女的讥讽,也不禁觉得丢脸乃至愤怒了,于是也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朝对方的头盔上重重打去,那绿骑士顿时觉得两脚不稳,双膝不觉跪了下去。美掌公飞步上前,用力按住他,他便完全扑在地上了。绿骑士连忙讨饶,请求美掌公不要杀他。

“你求我没有用,”美掌公说道,“除非你让这小姐来求我,我还可以饶你一命。”说完故意拽掉绿骑士的头盔,作出要杀的样子。那少女听美掌公这么说,不禁骂道:“胡说八道的厨房小鬼,我死也不会为他向你求情。”

美掌公听了说道:“既然这样,他就不得不死了。”

少女骂道:“不要这么嚣张,你这肮脏的厨房小鬼,你要杀就杀好了。”

绿骑士在旁边请求少女道:“请不要让我死啊,你只要说句话就可以救我啊。”继而又向美掌公求情道:“勇敢的骑士,饶我一命吧,我可以不追究你杀了我的哥哥,也愿意接受你的领导,我旗下的三十位骑士也可以任你差遣。”

那少女骂道:“真是见了鬼,这样一个肮脏的厨房小鬼居然可以领导你和你的三十个骑士。”

美掌公说:“骑士先生,你求我是没用的,只要这位小姐为你求饶一句就可以救你的命了。”说完又作势要杀他。

这时那小姐才赶忙开口:“你这厨房的小鬼不要杀他,否则你会后悔莫及的。”

美掌公马上说道:“小姐,我最乐意听你的话了,你说放了他我就放了他。”说完又对绿骑士说:“绿骑士啊,我应这位小姐的请求放了你,为了不让她生气,她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绿骑士听完便双膝下跪,用剑行了顺服礼。

这时少女有点不安地对绿骑士说:“绿骑士啊,我很懊悔对你和你哥哥的伤害,因为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无法通过这片森林呢。”

绿骑士答道:“小姐不必害怕,今晚您先在我这儿过夜吧,明天我陪您穿过这片森林。”说完大家上了马,向他的公馆走去。

到了进晚餐的时候,因为少女还是很轻视美掌公,不许他坐在旁边,所以绿骑士只好安排他坐下席。绿骑士好奇地问少女:“小姐,我觉得很奇怪,您为什么对这位高贵的骑士这么怠慢呢?我可以告诉您,他真的是位真正高贵的骑士,我认识的骑士没有能比得上他的,所以您这么怠慢他是不妥的,因为他对您一定会有极大的帮助。而且,不管他现在看起来如何,您将来总会发现他是来自高贵人家,可能还是王室呢。”

那少女不以为然地答道:“得了,得了,你这么夸他真是肉麻。”

第二天早上,他们起床后,吃过早餐便上路了。绿骑士护送他们过了森林,然后对美掌公说道:“我的爵主,美掌公,我和我的三十个骑士随时准备听从您的吩咐,不管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一定随传随到。”

美掌公说:“说得很不错,在我召唤你们的时候,希望您和您的骑士们都可以去向亚瑟王投诚。”

绿骑士答道:“我们随时照办。”

旁边的少女听了,没好气地说:“真不知你是不是着了魔,居然听一个厨房小鬼的。”

绿骑士说完这些便与美掌公他们告别了。美掌公继续跟着少女前进。少女向美掌公嚷道:“你这厨房的小鬼,干吗老跟着我?挟着你的盾和矛赶紧滚吧。我可提醒你,等会儿到了一个叫危险关的通道口,你可就喊救命都来不及了。那关口你压根儿过不去的,即使你能像瓦德、兰斯洛特、特里斯坦或兰马洛克这些优秀的骑士那么勇敢。”

美掌公答道:“小姐,我是不会逃跑的,我都跟您这么久了,现在回去岂不是很丢脸。”

这少女撇撇嘴说:“那你就等着瞧吧。”

又行了一会儿,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通体白如雪的高塔,四周都有凸出的凉台,外围还有两道壕沟。塔门上面挂着六十只颜色各异的盾牌,塔下面是一片美丽的草地。塔里住着很多骑士和仆人,还有凉亭和帐篷;这儿本来准备在明日早晨举行盛大的比武会。塔的主人这会儿正在凭窗远眺,突然看见了一个少女,一个侏儒,还有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远远走来,便不禁说道:“看那个骑士倒像是位真正的游侠武士,我很想和他较量一番呢。”于是迅速穿上武装,准备好战马,走到了塔外。只见他手握火红的长矛和盾牌,全身的武装披挂,还有马和马饰、马具,都是火红火红的。待他走近美掌公,才看清他的装束,还以为是他的兄弟黑色荒原骑士,登时喊道:“哥哥,你怎么来这荒山野岭?”

那少女连忙答道:“不是的,他不是你的兄弟黑骑士;他不过是亚瑟王朝廷厨房里的一个小鬼。”

红骑士说道:“即使这样,我也要和他谈谈。”

少女又道:“就是这个小鬼杀了你的兄弟黑骑士,你看这马和马饰,都是你兄弟的东西。另外,你另外一个兄弟绿骑士也是败在他的手里。你现在就向他复仇啊,要不恐怕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他了。”

在顷刻之间,红骑士和美掌公就各自调转了马头,退后几步,然后使尽全力向对方冲去,结果都撞得人仰马翻。两人迅速起身,撑起盾牌,拔出利剑又战到一处。两人你来我往,忽前忽后,追,赶,挑,刺,就像两只凶猛的野猪一样,苦斗了两个小时。这时,那少女在旁边高声喊道:“尊贵的红骑士,想想您的那些荣耀吧,何必让一个厨房的小鬼缠您这么久呢?”红骑士听了发起怒来,力量加大了两倍,把美掌公打成了重伤,鲜血流了一地。这简直是场世间罕见的战斗。然而战到后来,美掌公还是把红骑士打倒在地,几乎准备杀他了,红骑士马上求饶道:“尊贵的骑士,请不要杀我,我和我的六十名骑士都可以听候您的差遣。我不会记恨您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哥哥的事我也决不再提。”

美掌公说道:“你说这些都没有用,只要这位小姐求情我就饶了你。”说罢又举起利剑作势要杀他。

那少女说道:“放了他吧,他也是位尊贵的骑士啊。”

于是美掌公让红骑士站了起来,去感谢救了他性命的少女。红骑士照办后,又邀请美掌公去自己的城堡过夜。于是他们便进了城堡,受到了美酒佳肴的款待。席间,少女还是对美掌公冷嘲热讽,弄得红骑士很是惊讶。晚上的时候,红骑士安排了六十名骑士保护美掌公,并随时听候他的差遣。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红骑士正式领着他的六十名骑士向美掌公投诚,表示愿意为他效劳。美掌公说道:“非常感谢你们,我希望来日我召唤你们的时候,你们可以聚集在亚瑟王的面前,到时再向他投诚做他的骑士吧。”

红骑士答道:“骑士先生,我们随时听从您的吩咐。”于是美掌公和少女告辞而去,一路上少女还是不断对美掌公嘲笑讥讽。

美掌公是如何应对少女的呵斥的;又是如何同蓝骑士波尔桑战斗,并使他屈服的。

“小姐,”美掌公对那少女说,“你这样粗鲁地对我实在是不通情理,我自认已经尽力为你效劳了。你总说我会被那些路上碰到的骑士打败,可那些人还不是都被我打得灰溜溜的。你就别老嘲讽我了,等你真看我被人打败了或投降了,你再叫我滚开也不迟啊。现在我既然已经说过不会离开你,当然不会走了,何况我已经陪你走了那么远,又得了不少荣誉,现在离开你岂不是很蠢。”

那少女听了,回答道:“好吧,你马上就会碰到一个给你厉害尝尝的骑士了,他可是除了亚瑟王以外,世上最受人尊敬的人。”

美掌公听了说:“好啊,他越受人尊重,我越想和他比试比试呢。”

他们又行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座富裕美丽的城池。离城池大约一英里半处,有一片美丽的草坪,草坪上面还搭着很多富丽堂皇的帐篷。少女突然高兴地说道:“看,那边就住着这城池的主人。每当天气好的时候,他习惯在这草地上比武。经常会有五百来位骑士和武士围绕在他的周围,凡是你能想到的武艺竞技,在这儿都能欣赏到。”

美掌公听了说道:“要真是这么好的爵主,我倒愿意拜访一下。”

少女答道:“你会见识够的。”说完她牵着马前行到了那位城主所住的帐篷。她指着那个帐篷说:“看,前面这个纯蓝色的帐篷,里面所有的东西,男女服装啊,马的饰具啊,包括长矛和盾牌,全部都是蓝色的,所以这个骑士就叫做蓝骑士波尔桑,你平生见过的最高贵的骑士。”

美掌公说:“也许是吧,不过也许只是位强壮的骑士罢了,我会待在这儿和他较量较量的。”

少女叫道:“傻子,你最好还是赶紧逃吧。”

美掌公说道:“为什么要逃去?要是他真是像你说的那样,是位高贵的骑士,他不会让他的几百个手下一起来对付我的。只要是一对一,我怎么都会坚持到最后的。”

少女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没见过这么会吹牛的厨房小鬼。”

美掌公答道:“小姐,你就别再辱骂我了吧,我宁愿打五场仗也不愿听到你的辱骂;就让他来吧,打得越凶越好呢。”

少女又说道:“我都奇怪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说话口气这么大,当然你所作所为也很勇敢,这我都看过了。但我想,你最好还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吧,因为你的马和你自己应该都已经很辛苦了,我恐怕我们长留此地不好。只有七英里了,除了这个关口,前面的我们都通过了,在这儿受伤可就不合算了。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吧,免得被那个武艺高强的骑士打伤。还有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尽管这个蓝骑士波尔桑很厉害,可与困住我的女主人的那个骑士相比,还是差一大截呢。”

美掌公听完说道:“至于这个,就让它顺其自然吧。但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如果不和他较量较量就绕道避开,我是会惭愧不已的。所以,小姐,看在上帝的分上,请你相信,在两个小时内,也就是午后,我就可以打败他。然后,我们可以在日落西山前赶到目的地。”

那少女说道:“哦,耶稣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真是困惑了。看来你确实出身高贵,否则不会有如此的品质。我这么愚蠢可耻地对待你,你都可以礼貌地忍受,除了你出自高贵的家庭,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美掌公说道:“小姐,一个骑士如果连一位小姐的话都忍受不了,就不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了。不管你对我说了什么,我都没放在心上,你说得越激烈,越能激励我。你所有的语言只是让我更加勇猛地战斗,让我最终可以很好地展示和证明自己。至于在这次冒险前,我为什么会在亚瑟王的厨房当个小司务,而不是在别处坐享其福,就是为了向我所有的朋友证明,总有一天我可以凭自己的实力闻名于世。不管我是不是出身于一个高贵的家庭,我都向你保证,亲爱的小姐,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尽力为您效劳,做一名骑士应该做的。”

少女羞愧地说:“亲爱的美掌公啊,我真心地请求您原谅我所有的恶劣语言以及对您所做的一切。”

美掌公不在意地说:“哦,小姐,我从内心里并没有责怪您,您对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没有伤害到我。而且您这么说我,反而让我觉得挺有趣,挺开心的。况且我想,这世上的骑士我应该还都可以对付。”

在美掌公和少女在郊外稍停时,蓝骑士波尔桑注意到了他们,于是派手下去质问美掌公他们的来意,是为和平而来呢,还是为了决斗而来。美掌公回答说:“是战是和我都无所谓,告诉你的爵主,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波尔桑听了手下的报告便说:“那就让我和他决斗一场吧。”说罢骑着马向美掌公驰来。美掌公看见他迎面过来,也准备好迎战,于是双方纵马飞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对方,挥矛刺去;两矛相接,立刻都断成了三段;而两匹马因为用力过猛,也都倒地气绝;他们一刻也没迟疑,马上起身,举起盾牌,抽出宝剑,奋力砍去,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纠缠在一起,一斗就是两个小时,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有时双双抱着摔倒在地,又马上爬起来再战。战到最后,美掌公一下挥剑打中了波尔桑的头盔,使他倒地不起,然后又飞快地横跃在他身上,拉开他的头盔,做出要杀他的样子。

波尔桑骑士连忙投降请求他饶命,而那少女也为他求情。美掌公说道:“我十分乐意这么做,杀死这么一位高贵勇敢的骑士多可惜啊。”

波尔桑骑士说道:“善良的骑士和小姐,我现在很确定,一定是您在黑山楂树旁杀死了我的兄弟黑色荒原骑士,他名叫伯卡特,可是位真正高贵勇敢的骑士;也一定是您打败了我另外的两个兄弟伯突莱普,也就是绿骑士,和伯利蒙奈斯,也就是红骑士。您既然赢了我们这么多次,我愿意同我的一百名手下一起,从此为您效劳,随时随地听从您的吩咐。”于是他们进了波尔桑的帐篷饮酒就餐,波尔桑安顿美掌公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美掌公是如何和波尔桑互通友好的;被围的贵妇又是如何知晓她的妹妹带来了一位骑士营救她。

第二天早上,少女和美掌公起床后望过弥撒,吃了早餐,便要告辞而去。波尔桑骑士问道:“亲爱的小姐,您是要和这位骑士去哪儿呢?”

少女回答说道:“骑士,这位骑士是要和我去危险城堡营救我的姐姐,我姐姐被一位强盗困在了那里。”

波尔桑听了说道:“啊,那一定是红色荒原骑士,他可是我所知道的最邪恶的骑士了,他没有一点儿仁慈之心,据说一个人有七个人的力气呢。”说完他转过身来对美掌公说:“愿上帝保佑您,尊敬的骑士,那个骑士困住了那位贵妇可是不小的遗憾呢,她可是世上最贞洁善良的女士了。我想这位小姐一定是她的妹妹了,您是琳娜德小姐吗?”

那少女答道:“是的,我说的贵妇是我的姐姐梁纳斯小姐。”

波尔桑骑士继续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红骑士已经围困梁纳斯贵妇两年了,他要真想捉住她,早达到目的了。他之所以拖到现在,真正的目的是想和兰斯洛特骑士、特里斯坦骑士、兰马洛克骑士以及高文骑士等最著名的骑士决斗。”

那少女听了波尔桑骑士的话,请求他说:“波尔桑骑士,我请求您在这位先生同红骑士决斗前加封他为骑士吧。”

波尔桑骑士回道:“若是他肯接受我这样谦卑的人的加封,我当然十分乐意。”

美掌公说道:“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受过兰斯洛特骑士的加封了。”

“啊,”波尔桑骑士轻呼道,“您找不到比兰斯洛特更高贵的人给您加封了,他可是当今骑士中的翘楚。所有的人都说,现在天下骑士的英名都被三人占了,他们分别是兰斯洛特·杜·莱克骑士、特里斯坦骑士,还有兰马洛克骑士。这三位骑士都享有盛名,所以愿上帝保佑您成功,这样,您就可以成为当世第四个著名的骑士了。”

美掌公回答说:“骑士,如果我果真能得到好名声和骑士的爵位,当然开心。现在我愿意告诉您我的身世,因为我敢说家父是位尊贵的人。只是还请您和这位小姐替我保密才好。”

他们俩人答道:“我们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没有您的允许,我们是不会泄漏出去的。”

于是美掌公说道:“其实我的真名是奥克尼的加雷思,路特王是家父,家母是亚瑟王的姐姐玛高丝夫人。高文骑士、阿规凡骑士以及加荷里斯骑士都是我的哥哥,我是最小的。但即使是亚瑟王和高文骑士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说到这里,我们再来看看那位被围困的贵妇。和美掌公一起的那个侏儒先前奉了少女的命令来给贵妇送信,于是这位贵妇便知晓了她的妹妹是如何在一位骑士的陪伴下通过了所有的关口。贵妇问侏儒:“这是怎样的一位骑士呢?”

侏儒回答说:“他是一位高贵的骑士,而且年纪很轻,同您见过的骑士一样高大威武。”

贵妇又问道:“那他到底又是谁呢?他的出身如何?是谁封他做的骑士呢?”

侏儒回答道:“夫人,他是奥克尼王的幼子,他的名字恕我现在还不能奉告。但您知道,他可是由兰斯洛特骑士授予封号的。”

贵妇听了,高兴地说:“我很高兴听到这些,麻烦您到我附近的小屋去一趟,带上我装在两个银瓶里的酒,大概有两加仑,再拿上点鹿肉夹心面包和美味的野禽肉;我再给您一只金杯,请您把这些都送到那小屋去。然后请您回我妹妹那儿,代我向她致意。还有,帮我问候那位善良的骑士,请他吃好喝好,养好身体,跟他说,我谢谢他为我这么辛苦劳累。此外,也代我保佑他威武勇敢,因为他将要遇到的,是位真正家世显赫、武艺高强的骑士,尽管他根本毫无慈悲之心,自大粗鲁,整天想着杀人。这也是我没法喜欢他的原因。”

于是侏儒回到了波尔桑骑士这里,看到琳娜德小姐和美掌公后,一一禀报了贵妇的话。稍后等他们告辞的时候,波尔桑骑士骑上马一路保护他们,过了他的地盘才告辞离开。美掌公和琳娜德行了不久后来到了贵妇的小屋,在那儿饮酒吃肉,还有烤野禽。

美掌公是如何吹响战斗的号角,于是红色荒原骑士出来应战;美掌公又是如何迫使他向贵妇投降,然后到亚瑟王的朝廷之上,去向兰斯洛特骑士求饶的;后来美掌公又是如何和梁纳斯小姐订婚的。

第二天早晨,美掌公同少女琳娜德望过弥撒,吃了早餐,然后骑上骏马,来到一片平原。抬眼望去,前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帐篷,还有一座美丽的城堡,并且烟雾缭绕,声音喧闹。当他们来到城墙边,美掌公一边骑马前行,一边隐约望见大树上悬挂着不少全副武装的骑士,绳索套在他们的脖子上面。他们的盾牌和宝剑系在脖子旁边,靴跟上还带着马刺。这样吊死的有四十多人,武装都十分完备华丽。这样死去,真是骑士的耻辱!

过了一会儿,美掌公脸色缓和了一些,说:“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回答道:“亲爱的骑士,不要被这种悲惨的景象削弱了您的斗志,您必须给自己打气,否则您将蒙受极大的耻辱。所有这些骑士都是来营救我的姐姐梁纳斯女爵的。红色荒原的红骑士战胜他们之后,就冷酷无情地把他们这样处死,让他们死得毫无光彩。除非您能让自己胜过他,否则他就会以同样的方式处置您。”

美掌公说道:“耶稣保佑我吧,不要让我遭受这种战斗的耻辱和残酷的死亡吧!与其这样死,我倒宁愿在普通战斗中英勇地阵亡。”

少女说道:“对您来说这当然是好多了,不要以为这个人毫无教养,因为他其实是一位十分英勇高贵的骑士,但所有这些人都被杀害了,或者说是被可耻地谋杀了,真是遗憾。”

于是他们向壕沟骑去,看见它们都由军用的围墙围绕着,围墙附近驻扎着许多高贵的爵主,那里歌声嘹亮。围墙一面靠海,海水拍打着它,那里有不少船只,水手们“嘿吼”互答。旁边有一棵枫树,树上挂着一只号角,其大无比,由象骨雕成。这只号角是红色荒原骑士挂在那里的,要是有游侠到这里来,就必须吹响号角,让他做好准备出来应战。琳娜德小姐说道:“骑士啊,我求您在正午之前不要去吹号角。现在才大约六点钟,他的力气还在增加,听人们说,他一个人有七个人的力气呢。”

美掌公答道:“啊,真是胡说,亲爱的姑娘,请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了。因为如果他真有那么厉害的话,我决不会在他力气最大的时候离开他,要是不能以可敬的方式赢得尊敬,我宁愿英勇地战死沙场。”话一说完,他就蹬着马刺,驱马径直跑到枫树下,急忙吹响号角,声音响彻四野。大小帐篷里的骑士们纷纷走出帐篷,城堡内的人们都隔着墙头,或是透过窗户向外望去。

这时,红色荒原的红骑士连忙穿戴好全副武装,由两个男爵为他装好马刺。他的铠甲,还有矛枪和盾牌,都是血红血红的。一位伯爵为他戴好头盔,又有人送来红色的长矛和红色的战马。于是他骑马跑到城堡下面的一个小山谷里,这样一来,城堡里和围城里的所有人就都能观战了。

琳娜德小姐向美掌公骑士说道:“骑士啊,您可得高兴一点儿轻松一些啊,前面就是您的死敌,而远处的窗边就是我的姐姐,梁纳斯女爵。”

“在哪里?”美掌公问。

“就在对面。”少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给他看。

“对啊,”美掌公说,“从远处看,她真像是我所见过的最最美丽的淑女;事实上,我再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去同红骑士战斗了,因为我确信她将会成为我的爱人,为了她,这一仗我打定了。”他不时喜笑颜开地抬头望着窗口。梁纳斯小姐也不时殷勤地向下望着美掌公,两人都举手示意。

这时,红色荒原的红骑士向美掌公喊道:“骑士先生,我劝你不要看她了,还是看着我吧。我可警告你,她是我的人,为了她我可打过不少硬仗。”

“你要真是为她打了仗的话,”美掌公说道,“我看你是白费力气,她绝不会爱上你这种人的。你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可真是够傻的!如果我知道她不欢迎我来,那么在我为她打仗之前,我一定先问个明白。但是根据你对这座城堡的围困来看,她根本就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因此,放明白点,你这个红色荒原的红骑士,我爱她,所以一定要救她,救不了她的话就宁愿为她而死。”

红骑士说道:“你说那种话又有什么用?你看见挂在那边的树上的那些骑士了吧,我看你还是清醒清醒吧!”

“呸!真不要脸!”美掌公说道,“若是你以为可以说狠话做恶事,那么你就是自取其辱,也玷污了骑士的规矩。你也应当明白,凡是知道了你那种残酷的习惯的贵妇,没有哪个会爱你的。现在,你以为吊死骑士的景象能吓倒我,那就大错特错了,相反,这种可耻的情景,给了我勇气和毅力来对抗你,如果你是个举止有分寸的骑士,我可能还没有这么大的决心呢。”

“快准备好,少说废话。”红色荒原的红骑士说。

随后美掌公吩咐面前的少女离远点。双方立即平挟着长矛,使出全力打了一个回合,都重重地打在对方的盾牌上,结果,双方的马胸带、马肚带和牵鞍兜带全都断了,两人都倒在地上,但缰绳还握在手里,两人躺在地上,很长时间没回过神来。然后他们离开马匹,把盾牌挡在面前,抽出宝剑,斗在一起,就像两头猛狮一样。

他们就这样一直打到午后,一刻不停,直到最后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休息片刻之后,他们又投入战斗,两人追赶着,奔跑着,刺着砍着,活像两头野猪。他们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晚祷时分,观战的人没有哪个能分辨出谁胜谁负;他们的铠甲都砍得破碎不堪,观众可以看见他们露出的身体侧面;其他地方也有露在外面的,这些地方他们极力保护。红骑士在战斗中诡计多端,他狡猾的打法让美掌公学会了谨慎;但在他了解对方的战术之前,他确实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到后来,经过双方同意,他们停战休息。于是他们就在战场附近的几座鼹鼠丘上躺下了,都摘下头盔,透一透冷空气。当美掌公脱去头盔以后,抬头向窗户望去,看见了美女梁纳斯女爵。她向他绽露笑容,这使他心花怒放,兴高采烈。于是他又通知红色荒原的红骑士做好准备,做最后的决战。红骑士答道:“悉听尊便。”两人都戴上头盔,精神饱满地开战。但是红色荒原的红骑士以退为进,恰巧一剑打在美掌公的手上,把他的剑从手中击落;接着又一击打在他的头盔上,把他打趴在地,然后红骑士就骑在他身上把他压倒。

琳娜德小姐急得大声喊道:“啊呀,美掌公骑士啊,您的胆量到哪里去了?哎呀,我的女主人——我的姐姐看见您啦,她都哭起来了,这让我的心也很难受啊。”美掌公听她这么说,就用力爬起来,灵巧地跳到自己的剑旁,抓起宝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红骑士,又重新打在一起。但这时美掌公加大了击打的力度,把红骑士的剑从手中打落,再对准他的头盔一击,把他打倒在地,扑到他的身上,拉开他的头盔,准备杀死他。红骑士立刻投降,请求饶命,大声喊道:“啊,高贵的骑士啊,请您饶恕我吧!”

这时,美掌公骑士想起被这红骑士吊死的那些骑士,他们都是受辱而死,于是他说道:“我可不想凭着人们对我的尊敬来保住你这条命,因为你让那么多优秀的骑士死得那么不体面。”

红色荒原的红骑士说:“骑士啊,请您暂缓动手,让我向您禀报我为何让他们死得如此不堪。”

“说下去。”美掌公道。

“骑士呀,我曾经爱过一个贵妇,她是一个美人,她的哥哥被人杀了。她说是湖边的兰斯洛特骑士干的,不然就是高文骑士。因为我全心全意地爱她,她求我以骑士的忠诚立誓,我要每天刻苦练武,直到遇上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凡是我能打败的人,就让他们不得好死。这就是我吊死这么多骑士的原因。我曾向她保证去杀掉亚瑟王的骑士,对所有这些骑士进行报复。”

这时来了许多伯爵、男爵和高贵的骑士,恳请美掌公留下红骑士的性命。美掌公说:“各位善良的骑士们,你们很清楚,我是很不情愿杀死这位骑士的,但是他干了这么多坏事,手段又是那么无耻。不过,因为他的罪行全是出于一位女士的请求,我也就不那么怪他了。因此,为了尊重你们的意见,我决定放过他,但他必须履行以下约定才可以活命:他得到城堡里去,向梁纳斯女爵投降,如果她能原谅他赦免他,我就饶恕他;随后他必须赔偿他对她和她的土地的侵犯所造成的损失。还有,这些事情完成之后,他要赶到亚瑟王的朝廷,恳求兰斯洛特和高文两位骑士的原谅,原谅他过去对他们怀有的恶意。”

红色荒原的红骑士答应道:“骑士先生,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还愿意向您提供切实的保证和担保品。”接下来,保证的手续完成之后,他又表示臣服和效忠,其他所有伯爵和男爵也都照办了。

于是琳娜德小姐来到美掌公骑士身旁,替他脱去武装,并且检查了伤口,又给他止了血,然后也为红色荒原的红骑士做了同样的事。他们一同在帐篷里逗留了十天,红骑士命令他手下的爵士和仆人们尽他们所能服侍美掌公骑士。没过多久,红色荒原的红骑士就来到城堡里,听候女主人的恩典。她得到充分的保证之后就接见了他,凡是她所提到的损害都得到了妥善的赔偿。然后,梁纳斯女爵盛装走出来,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很殷勤地招待加雷思骑士,加雷思骑士对她也是一样。他们的谈话,温婉愉悦;他们的表情,深情款款。加雷思骑士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接下来他们两人订了婚,发誓在他们有生之年绝不辜负彼此。

奥克尼王后如何来到亚瑟王的朝廷;亚瑟王如何派人去请梁纳斯女爵;在梁纳斯女爵的城堡里举行的比武会。

我们再回到亚瑟王这里,他在又一届圣灵降临节之时举行了宴会。这时绿骑士带着三十多个骑士赶来向亚瑟王投降。接着他的兄弟红骑士来了,向亚瑟王投了降,他带来了六十名骑士。紧接着蓝骑士也来了,他是他们的兄弟,带来了一百名骑士。兄弟三人向亚瑟王讲述了他们是如何被一个骑士打败的,那个骑士带着一位小姐,她称他为美掌公。国王说:“我真是觉得奇怪,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骑士啊?又是来自哪个血统呢?他在我这里待了一年,被人很清苦很刻薄地养育着,凯骑士轻侮地把他叫做美掌公呢。”

国王正站在那里同这三兄弟说着话,忽然兰斯洛特骑士来了,他禀告国王说,来了一位优秀的爵爷,带着五百名骑士。于是亚瑟王走出卡尔良城,宴会就在那里举行,刚才提到的那位爵爷来到他跟前,非常恭谨地向国王行礼致敬。他开口说道:“陛下,小臣名叫红色荒原的红骑士,是被一位骑士派遣来朝的,他的名字叫美掌公,他在一次公开的战斗中打败了我,我和这五百名骑士将永远听从您的吩咐,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亚瑟王说道:“正直的骑士们啊,你们要明白,出于对美掌公骑士的爱,我会对你们以礼相待的。”于是,国王率领他们去进餐,他们得到了无上的款待。他们坐在那里用餐的时候,奥克尼的王后来了,还带着一大批名媛骑士。这时,高文骑士、阿规凡骑士和加荷里斯骑士立即起身,走到王后面前,下跪行礼,求她祝福;他们已经有十五年没见到她了。然后她大声向她的弟弟亚瑟王喊道:“你把我的小儿子加雷思骑士怎么样了?他在你这里住了一年,你把他当做厨房的小厮使用,你们都不觉得害臊吗?唉,你们把我的宝贝儿子,我那心肝儿,弄到哪里去了?”

“噢,亲爱的妈妈,我那时没认出他来。”高文骑士答道。

“我也没认出来,”国王说,“现在我真的很内疚。可是,感谢上帝,他已经成为公认的高贵骑士,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找到他,我永远也高兴不起来。”

“啊,弟弟,”王后向着她的弟弟,又向着高文骑士和另外几个儿子说道,“你们这群人把我的小儿子放在厨房里,像喂一只可怜的小猪一样待他,真是给自己脸上抹黑啊。”

“亲爱的姐姐呀,”亚瑟王答道,“您已经很清楚,我当时不认得他,就连高文骑士和他的兄弟们都不知情,可事已至此,他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他。”

于是国王和众人写了几封措辞婉转的书信,派了一位使者,日夜兼程赶到了危险城堡。随后又派人去请梁纳斯女爵。女爵明白了国王的用意之后,就让使者先骑马回到亚瑟王那里,她将随后立即出发。

于是梁纳斯女爵动身来谒见亚瑟王。在这里,她受到了隆重的招待,亚瑟王和奥克尼的王后询问了她许多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但是她没说加雷思骑士人在何处。不过她又向亚瑟王说:“陛下,我想发出一份公告,在圣母升天祭那天,在我的城堡前举行一次骑马比武会,公告的内容,我想可以是这样:恳请国王您届时驾临,请您的骑士也到场;我准备让我的骑士同您的骑士比武;我敢肯定,到时会有加雷思骑士的消息。”

“您计划得很周到。”亚瑟王答道。于是她就告辞而去了。国王和她对这次比武会做了详尽的准备。

于是,公告发出去了,发到了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爱尔兰、康沃尔郡以及全部外岛、布列塔尼半岛,还有许多别的国家。内容是在下届圣母升天祭的节日,各地的骑士们要到阿维利昂岛旁边的危险城堡来;所有到场的骑士都可以选择加入其中一方,或是城堡的骑士一方,或是亚瑟王一方;比赛的日期离现在还有两个月。随后来了许多优秀的骑士,大多数都愿意对抗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也就是加入了城堡一方。

这时加雷思骑士请求梁纳斯女爵、红色荒原的红骑士、波尔桑骑士及其兄弟,以及格林卡茂骑士,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他的真实姓名,只把他当做低微的骑士,他说:“不论大事小事,自始至终,请替我保守秘密。”

梁纳斯女爵对加雷思骑士说道:“骑士啊,我愿意借给您一只戒指,但是,既然您真心爱我,我请求您在比赛结束以后,把它还给我,因为这只戒指本身价值不大,却能增添我的姿色。这戒指的好处在于它能够由绿变红,又能由红变绿;能够由蓝变白,又能由白变蓝;总之,它能够变幻出各种各样的颜色。而且,戴上我的戒指以后,谁都不会受伤流血。因为我深深地爱着您,所以就把这枚戒指给您戴。”

加雷思骑士说:“多谢了,我的爱人!此刻它对我真的很有用,它能够改变身材容貌,就没有人能认出我了。”

到了圣母升天祭这天,大家望过弥撒,做了晨祷,吹喇叭的传令官受命吹起入场号令。这时出场的是特里斯坦骑士、沙多克骑士和乌文骑士,他们是城堡这边的。对抗特里斯坦骑士的是拜底凡尔骑士,他连人带马都被打倒在地上。沙多克骑士遇到派提巴斯的对抗,吃了败仗。乌文骑士打败了城堡的管家狄纳思骑士。然后上场的是城堡的骑士,蓝骑士波尔桑,兰斯洛特骑士上前迎战,把波尔桑骑士打得人仰马翻。接着,绿骑士伯突莱普打败了兰斯洛特骑士的兄弟梁纳耳。以上这些战斗中的优胜者,他们的姓名,通通由传令官记录在案。

随后伯利蒙奈斯骑士进入比武场,他就是红骑士,波尔桑骑士的兄弟,是城堡一方的骑士,应战的是爱克托骑士;双方战斗得很激烈,结果都连人带马倒在地上。这时,从城堡里跑出来红色荒原的红骑士和加雷思骑士,来迎战他们的是鲍斯骑士和布留拜里骑士。红骑士和鲍斯骑士两人打得很激烈,不仅双方的长矛折断了,两匹马也扑倒在地。这时布留拜里骑士拿长矛去刺加雷思骑士,却把自己摔倒在地。卡力胡丁骑士瞧见这一情形,就叫加雷思骑士来跟他打,竟被加雷思一下打翻在地。这时,卡力哈特骑士拿起长矛为他哥哥报仇,也遭到同样的下场,还有丁纳丹骑士、莎各瑞茂骑士以及杜丁纳斯骑士,无一幸免。对付这些人,加雷思骑士只用了一支长矛。

爱尔兰的阿规沙斯国王发现加雷思骑士在作战的时候,身上的颜色忽而变绿,忽而变蓝,惊诧不已。每次他骑马来回奔驰的时候,都在变色,结果,在场的国王和骑士,谁都没认出他来。这时,爱尔兰国王阿规沙斯上去迎战加雷思骑士,被加雷思一击打下马来,连马鞍和马具都掉了下来。接着上来的是苏格兰国王卡瑞都,加雷思骑士把他打得人仰马翻,也同样把高尔王尤里安打倒在地。这时,一位高贵的王子,格拉赫尔特骑士,大声喊道:“颜色千变万化的骑士啊,刚才您打得真好!现在请做好准备,我要同您较量较量!”加雷思骑士听见以后,抓起一支长矛,两人打了起来,王子的矛都打断了。加雷思骑士一击打在他头盔的左侧,打得他左摇右晃摇摆不定,要不是他的人前来接应,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那个颜色千变万化的骑士真是出色啊!”亚瑟王惊叹道。因此,他把兰斯洛特骑士叫到跟前,请他去同那位骑士打斗。兰斯洛特骑士说:“陛下,我心里真的不愿意现在去跟他打,因为他今天已经够辛苦的了。当一个骑士表现得很好的时候,或者说当看到他已经很吃力的时候,任何一个正直的骑士,都不应当阻碍他的成功。或许他的成败就在今天,或许他就是今天在场的所有骑士中,最受这位贵妇钟爱的人。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他辛辛苦苦地要完成伟大的功业,因此,我认为今天他应该获得人们的尊敬,虽然我完全有力量打败他,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做。”

过了一会儿,加雷思骑士骑马从一边走出比武场,去整理他的头盔。这时,他的侏儒说道:“请您把戒指交给我吧,不然您喝水的时候,会把它弄丢的。”他喝过水后,就戴上头盔,急忙上马奔向战场,戒指就留在了侏儒手上。他没戴戒指,侏儒很高兴,因为他想这样大家就能认出他了。于是,当加雷思骑士来到场上以后,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浑身呈黄色;他击碎了好多头盔,拖倒了许多骑士,亚瑟王愕然不知他到底是哪位骑士,通过他的头发才认出来,这仍然是那位变色的骑士。但是先前他能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如今却只有一种颜色,也就是黄色。亚瑟王吩咐各位传令官道:“现在过去,骑马跟着他,打探一下他是什么人,因为我今天已经问过他那边的很多骑士了,他们都说不认识他。”于是一位传令官奋力骑马接近加雷思,看见他的头盔上有一行金字,写着:“此头盔为奥克尼的加雷思骑士所有。”于是传令官疯了似的大叫起来,很多传令官也跟着他一起喊:“穿着黄色武装的是奥克尼的加雷思骑士!”亚瑟王部下的所有国王和骑士们都注视着他,等他过来,随后他们都互相挤着去看他,于是传令官们又大声喊道:“这是奥克尼的加雷思骑士,是路特王的儿子啊!”当加雷思骑士发觉自己的秘密被人揭穿以后,就使出双倍的力气,把莎各瑞茂骑士和他的哥哥高文骑士都打倒了。“弟弟啊,”高文骑士喊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打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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