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伊莱恩公主说道:“我愿意做一切我能做的事情,若我能知道他身在何处,我会非常高兴,就像您、您的亲属们还有桂乃芬王后一样。我同他们一样深爱着他。”美丽的伊莱恩公主接着对鲍斯骑士说道,“您是知道的,我宁愿为他而死也不愿他受到伤害。哎,可是我猜想我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了,这罪魁祸首就是桂乃芬王后啊。”
那个曾在兰斯洛特骑士和伊莱恩公主之间施过魔法的布瑞森夫人说道:“夫人,我诚挚地恳求您,让鲍斯骑士速速离开吧,让他尽所有力量去尽快寻找兰斯洛特骑士,我要提醒你,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有用奇术才能将他挽救。”
伊莱恩公主痛哭起来,加尼斯的鲍斯骑士也同样伤心而泣,随后两人分别,鲍斯骑士径直向桂乃芬王后所在之处骑马而去。当桂乃芬王后看到鲍斯骑士后,她痛哭流涕,好似要昏厥一般。“你哭有什么用,”加尼斯的鲍斯骑士说道,“兰斯洛特骑士的亲属们已经看清了你,你使得我们家族中最优秀的一位骑士下落不明,他是我们的头领和我们的救星,我敢肯定地说,所有的国王,无论他是基督徒还是异教徒,都不会寻得一位像他那般高尚、谦恭、英武和温柔的骑士。”鲍斯骑士接着说道:“唉,我们身为他的族人,又能做些什么呢?”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和莱昂内尔骑士都哀叹不已。
王后听到他们的哀叹,忽然扑倒在地昏死过去。鲍斯骑士把她扶起,帮她苏醒过来。王后醒来之后便跪拜在这三位骑士面前,她高举双手,哀求他们去寻找他。“只要能找到他,我会不惜财物,因为我知道他已神志不清了。”于是鲍斯骑士、爱克托骑士和莱昂内尔骑士辞别了王后,因为他们悲痛得不愿再做停留。随后,王后派人给他们送来了足够花费的钱财,他们穿戴好盔甲,上马出发了。他们从一国到另一国,穿过森林,越过荒野。途中他们留意在森林中搜寻,也留心注意各色人群,一路打听、寻找着那个只穿一件衬衫,手拿一把宝剑的人。他们就这样寻访了将近三个月,跑遍了许多地方,不论是深山老林还是空旷荒野。为了寻找他,他们常常风餐露宿,然而他们费尽气力地寻找,却从未得到他的任何消息。读者您想必知道这三位骑士寻访得多么焦急悲痛吧。
后来,鲍斯骑士和他的随行遇到一位达塔的梅里昂骑士。“善良的骑士,”鲍斯骑士对他说道,“请问您前往何处啊?”原来他们二人以前就已经结识了。
梅里昂骑士说道:“爵士,我正前去亚瑟王的朝廷。”
鲍斯骑士道:“那么我们恳请您告知我们的阁下亚瑟王、我们的王后桂乃芬和所有的圆桌骑士,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未能得知兰斯洛特骑士的下落。”
梅里昂骑士答应,他会按照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告知国王、王后和所有的圆桌骑士,随后他便离开了。当梅里昂骑士来到了亚瑟王的朝廷,他便把鲍斯骑士关于兰斯洛特骑士的话传达给了国王、王后和所有的圆桌骑士。于是高文骑士、乌文骑士、莎各瑞茂骑士、阿各娄发骑士和珀西瓦尔骑士自愿遵照亚瑟王尤其是王后的强烈心愿,去访遍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以寻找兰斯洛特骑士的下落,随行的还有他们的部下,至少有十八位骑士之多。读者您想必知道,他们毫不吝啬花销,因此出发的共有二十三位骑士。
这些高尚的骑士们骑马同行,经过商议,他们都同意分头寻访,于是他们两人、三人、四人或者五人分为一组,并且商定好了碰头地点。之后,阿各娄发骑士和珀西瓦尔骑士同行去他们的母亲那里,她在当时也是一位王后。当她看到她的两个儿子,不禁喜极而泣。她说道:“我亲爱的孩子们啊,你们的父亲被杀害时,我还有四个儿子,可是现在四个儿子又被杀害了两个。自从我高尚的儿子拉莫拉克骑士死后,我的心就永远高兴不起来了。”说罢,她屈膝跪在阿各娄发骑士和珀西瓦尔骑士面前,请求他们留在家中陪伴自己。
“啊,亲爱的母亲,”珀西瓦尔骑士说道,“我们不可以这样,我们的双亲都是王族,因此,母亲,身为王族血脉,去战斗拼杀,行侠仗义是我们的天性啊。”
“哎呀,我亲爱的孩子们,”她说道,“为了你们,我失去了我人生的兴趣和愉悦,我再也经受不住风霜了,你们的父亲派力诺王惨死在高文骑士和加荷里斯骑士两兄弟手中:他们并不光明磊落,而靠的是背信欺诈。唉,我亲爱的孩子们,这就是你们父亲的死亡,也是拉莫拉克的死亡带给我的痛苦哀怨,他们的骑士风度无人能及啊。我亲爱的孩子们啊,你们应把此事铭记于心。”等到两位骑士要离开之际,只听得这宫廷中一阵痛哭,那母亲昏厥在了宫廷之中。
珀西瓦尔骑士是如何寻找兰斯洛特骑士的;他与爱克托骑士如何打斗;以及他们二人如何依靠圣杯的出现而痊愈。
珀西瓦尔骑士和阿各娄发骑士游经了许多国家,一路上打听着兰斯洛特骑士的消息,却一无所获。最终,他们来到一座名叫卡提肯的城堡,两人便在此处歇息了。半夜时分,珀西瓦尔骑士悄悄地来到阿各娄发骑士的侍从身边,对他说道:“起来吧,穿好衣服,跟我一起悄悄地离开。”
那侍从说道:“骑士大人,不论您带我到哪里去,我都乐意追随,但是如果我的主人,您的兄弟抓到我,他会杀了我的。”
“此事你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珀西瓦尔骑士一路骑行,直至下午时分来到一座石桥旁,发现桥的石柱上用锁链紧紧捆绑着一个骑士。“哦,善良的骑士啊,”那被缚的骑士说道,“我请求您为我松绑吧。”
“你是哪位骑士?”珀西瓦尔骑士问道,“为何会被捆绑在此?”
“骑士,我来告诉你吧,”那骑士说道:“我是圆桌骑士之一,名叫珀赛德。我游历来到此地,歇息在桥头的这个城堡里,里面居住着一位粗鲁的悍妇。因为她强要我做她的姘夫,而我严词拒绝,她便命手下突然围攻我,我甚至来不及拿出我的兵器。于是他们把我捆绑在此,若非侠士相救,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您的故事真令人捧腹,”珀西瓦尔骑士说道,“但你我既然同为圆桌骑士,我愿意向上帝起誓,会给您松绑的。”于是珀西瓦尔骑士拔出宝剑奋力向锁链砍去,力量之大,锁链应声断成两段,甚至珀赛德骑士的锁甲也被劈裂,以至还轻微地伤到了他的身体。
“我从未受过这样强大的一击,”珀赛德骑士说道,“若没有那根锁链,我早已死在您的剑击之下了。”
随即珀赛德骑士看到城堡中出来一位骑士,像是要猛冲过来。“当心啊,骑士,”珀赛德骑士说道,“那边冲过来的人要找您的麻烦了。”
“让他放马过来吧。”珀西瓦尔骑士说道。说罢,他向那骑士迎去,两人在桥上打斗起来。珀西瓦尔骑士一记重击,直把他打得翻下马来,滚落桥下,若不是那桥下泊着一只小船,那骑士恐怕就要溺水而亡了。随后,珀西瓦尔骑士牵过那人的马匹,让给珀赛德骑士乘坐。于是他们一同来到那座城堡,命令那悍妇交出珀赛德骑士的侍从们,否则就格杀勿论。那妇人害怕不已,只得放人。珀西瓦尔骑士看到那妇人站立在一座高塔之上,便对她讲道:“哎,夫人,您身为贵妇,却强要高尚的骑士做您的姘夫,不能如愿就加以迫害,请问这是什么习俗?对于一位贵妇来说,这简直就是不知廉耻的行为,若非有要事在身,我一定会把你们这种恶习消除干净。”
之后,珀赛德骑士邀请珀西瓦尔骑士来到自己的城堡,盛情款待,整夜欢宴。次日清晨,珀西瓦尔骑士望过弥撒,用过早膳后,嘱托珀赛德骑士到亚瑟王那里去:“请告知国王你我相遇的经过,也告知我的兄弟阿各娄发骑士我救助你的事情,请他不必寻找我,因为我正在寻访湖上的兰斯洛特骑士的下落,即使他来寻我,也难以找到;还请您告诉他,在找到兰斯洛特骑士之前,我决不见他,也决不回朝廷。”
于是珀赛德骑士别过珀西瓦尔骑士后就上路了,等到了亚瑟王的朝廷,他把珀西瓦尔骑士的口信一一传达给了各人。当阿各娄发骑士听了他的兄弟珀西瓦尔骑士的口信后,说道:“他如此离我而去,可谓不近人情啊。”
再说那一路远行的珀西瓦尔骑士。一日在林中,他遇到一位盾牌和头盔都已破烂不堪的骑士,两人一碰面就相互打斗起来。二人策马飞驰,猛烈对击,打斗如此之激烈,以至珀西瓦尔骑士竟被击落马下。珀西瓦尔骑士急忙翻身而起,将盾牌猛抛到肩后,随即抽出宝剑,对那骑士喝道:“你下马来,让我们决一死战!”那骑士道:“你还有力气再战吗?”说完他便翻身下马,将它牵至一旁。于是二人稳步进逼,举剑厮杀,时而重撞,时而猛刺,直战得两人都伤痕累累。就这样,两人厮打了将近半日之久,中间只有稍稍停顿却从未休息,各自身上的伤口都不下十五处之多,两人鲜血流淌却站立不倒,真可谓奇迹。然而,与珀西瓦尔骑士打斗的那人是一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骑士,珀西瓦尔骑士虽是年轻力壮,格斗经验却不及对方。
终于,珀西瓦尔骑士先开口道:“骑士先生,请住手片刻,我们动手为的只是一点小事,又厮打了良久,因此请您告知尊姓大名,我还从未遇到过您这样的对手。”
“上帝保佑,”那骑士说道,“虽说我身经百战,却还没有骑士像你一样能伤我如此之重。现在告诉你吧,我是圆桌骑士之一,名为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那大名鼎鼎的湖上的兰斯洛特骑士就是我的兄弟。”
珀西瓦尔骑士道:“哎,在下是加里斯的珀西瓦尔骑士,正在寻找兰斯洛特骑士的下落,如今你把我打成重伤,我定是永不能完成任务了。”
“并非如此,”爱克托骑士说道,“是我要命丧你手了。因此我请求您,快骑马到修道院请一位牧师来,我命不久矣,让他为我施行临终仪式吧。还有,您若回到亚瑟王的朝廷,请勿告诉我的兄弟兰斯洛特骑士是您杀了我,否则他定会取您性命的,您可以说我是在寻他之时被人杀害的。”
“哎呀,”珀西瓦尔骑士说道,“您所说之事不会发生的,我失血过多,已虚弱不堪,我都无法站立,又如何骑马呢?”
两人不禁悲伤不已。“这样伤心又有何用!”珀西瓦尔骑士说道。说罢,他跪拜在地,向万能的耶稣虔诚地祷告起来,这位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骑士之一对耶稣的信仰也最为坚定。片刻之间,圣杯出现了,四周顿时一片馥郁芳香。那圣杯由何人所持,二人无法看清,只因珀西瓦尔骑士是一位纯洁的处男,他才隐约地瞥见了那圣杯和持杯的少女。霎时,二人身体和四肢上的伤口就愈合如初了;随后二人极其恭顺地向上帝感恩。
“哦,耶稣基督,”珀西瓦尔骑士说道,“适才我们正在垂死边缘,忽而得救痊愈,请问这是何故?”
“这我很清楚,”爱克托骑士说道,“这是因为那只由少女捧持的圣杯,圣杯之中盛有我主耶稣基督的鲜血,祝福我主啊。但一般人是看不到圣杯的,”爱克托骑士继续说道,“除非他是一个完美的君子。”
珀西瓦尔骑士道:“我看到了那少女,她身穿白衣,手捧圣杯,样子同我想像的一样,而我的伤口随即就痊愈了,此事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二人牵来坐骑,又尽力修复了那破损的甲胄,随后二人翻身上马,边说边行。途中,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告诉珀西瓦尔骑士,他寻找他的兄弟兰斯洛特骑士已有很长时间,然而却从未听说他的消息。珀西瓦尔骑士讲道:“在寻访途中我经历了许多冒险奇遇。”于是二人便互相讲述起他们的冒险故事。
兰斯洛特骑士的精神失常及他被圣杯治愈的经过。
关于爱克托骑士和珀西瓦尔骑士的故事,我们暂且不提,现在来说说兰斯洛特骑士的情况。两年来,兰斯洛特骑士经受着风吹雨淋,在荒山野林中一处处地奔走,靠采得的野果充饥,就地取水解渴,身上除了一件衬衫和马裤,再无别的衣服。一日,在四处流浪中,兰斯洛特骑士来到一片美丽的草原,草原之上有一顶帐篷,旁边的一棵树上悬挂着一面白色的盾牌和两把宝剑,还有两支长矛斜靠在树边。兰斯洛特骑士一见那宝剑就立刻跃上前去,摘得一把在手,拔剑而出。然后他举剑猛击那盾牌,顿时整个草原上回响起敲击的声音,那噪声犹如十位骑士在一起厮斗。
这时跑来一个侏儒,他跳着扑向兰斯洛特骑士,欲将他手中的宝剑夺下。兰斯洛特骑士抓住他的双肩,将他头朝下地摔在地上,差点儿就摔断了他的脖子,于是那侏儒大喊救命。这时来了一位英俊的骑士,身穿一件镶有白鼬皮的华丽红衣。当他一见到兰斯洛特骑士,就断定他是精神失常了。于是他温和地说道:“善良的人啊,请放下那宝剑,我认为比起挥刀舞剑,你更需要休息和暖和的衣服。”
“关于这把剑,”兰斯洛特骑士说道,“你不要再走近了,如果你这样做,你知道我会把你杀了的。”
这位从帐篷出来的骑士一看这情形,就转身退回到帐篷里去了。那侏儒急忙帮他穿戴好盔甲,这骑士想凭借武力从兰斯洛特骑士手里夺回宝剑。而后,他走出了帐篷,兰斯洛特骑士看到他手提宝剑,全副武装而来,便奋力向他冲来,对着他的头盔猛然一击,那力量之大,直伤到了他的头颅,而自己手中的宝剑也随之断成三截。那骑士扑倒在地,如同死去了一般,口中、鼻中和耳中鲜血直流。而后兰斯洛特骑士又跑进那帐篷,直冲到温暖的床上。不料那床上竟有一女子,她急忙穿好衣服,跑出了帐篷。当这女子看到她的夫君躺在地上,犹如死人时,便疯了一般哭喊起来。哭声唤醒了昏迷中的骑士,他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向她询问,那个给他重击的疯子到何处去了,他又说道:“我还从未受过如此的重击。”
“骑士大人,”那侏儒说道,“那人已精神失常了,伤害了他是有损名声的;而且,你不怀疑他本是一位声名显赫的人吗?只因承受了某种强烈的痛苦,才落得精神错乱。在我看来,他很像是兰斯洛特骑士,因为我曾在洛纳泽的比武大会上看到过他。”
那骑士道:“基督也不允许伤害他,可高贵的兰斯洛特骑士怎会落到这步田地?不过无论他是何人,我都不会伤他一分一毫。”这位骑士名叫比利安特。他对那侏儒说道:“你骑马速到伯兰克城堡我的兄弟塞利万特那里去,告知他我的历险,并让他带一顶马轿来,以便把这位骑士带到我的城堡去。”
于是那侏儒骑马飞奔,接了塞利万特骑士回来,也一同带来了六个人和一顶马轿。他们把兰斯洛特骑士放在铺有羽绒的床上,一路把他带到了伯兰克城堡。途中兰斯洛特骑士一直熟睡,直到了城堡方才醒来。他们先绑了他的手脚,再给他玉食美酒享用,使他恢复了气力,焕发了容光;然而他们却无法恢复他的神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这样,兰斯洛特骑士在那里锦衣玉食地住了一年半的时光。
一日,这城堡的主人比利安特骑士披挂好盔甲,手持长矛,跨上马背,开始行侠探险去了。在一片森林之中,他遇到了两位冒险的骑士,一位是伯鲁斯·桑斯·庇太骑士,另一位是他的兄弟伯特劳特骑士。这两人一齐向比利安特骑士冲打过来,直打得二人的矛都断了。接着他们拔出宝剑,双方激烈交战,打斗了良久。最后比利安特骑士受了重伤,感到自己虚弱不堪,他爬上马背,向自己的城堡逃去。那两人紧追至城堡之下,此时兰斯洛特骑士正临窗而卧,看见两个骑士举剑与比利安特骑士打斗。虽说兰斯洛特骑士精神错乱,但一见此情景,他顿时为他的主人比利安特骑士感到愤恨不平。兰斯洛特骑士挣开手脚上的锁链,以至双手受了重伤。而后,他从后门跑出,正遇上追打比利安特骑士的那两人。他仅凭赤手空拳就把伯特劳特骑士拉下马来,随即又从他手中夺下宝剑。紧接着他跳到伯鲁斯骑士跟前,照着他的头就是一记重击,直打得他向后翻下马来。伯特劳特骑士一见自己的兄弟被打落马下,便抓起一支长矛,要把兰斯洛特骑士刺穿。比利安特骑士一见此情景,便挥剑斩掉了伯特劳特骑士的一只手。伯鲁斯骑士和伯特劳特骑士匆忙爬上马去,仓皇而逃。
等塞利万特骑士赶来,看到兰斯洛特骑士搭救了自己的兄弟,便对上帝千恩万谢,他那兄弟也是感恩不尽,二人对兰斯洛特骑士更加恭敬优待。当比利安特骑士看到兰斯洛特骑士为挣开铁链而受伤时,不禁心情沉痛,后悔自己绑缚了他。“以后不得再捆绑他,”塞利万特骑士说道,“他已是一个行为得体的快乐之人。”于是众人都为兰斯洛特骑士感到无比高兴,也不再束缚他了,就这样,他又在那里住了半年多的时光。一日清早,兰斯洛特骑士发现不知从何处跑来一只巨大的野猪和许多猎犬。那野猪身体之巨大,没有一只猎犬敢上前撕咬。猎人们吹着号角随后赶到,其中有两人骑马,还有一些徒步而行。兰斯洛特骑士看到其中一人下得马来,将马拴在树旁,又把他的长矛斜靠在树干上。
兰斯洛特骑士看到了那拴在树旁的马,靠在树上的长矛和一把挂在马鞍上的剑,于是他跳上马背,抓起长矛,向那野猪追去。然后野猪跑至一个隐士的房舍旁,后背抵在一棵树上,兰斯洛特骑士便举起长矛向野猪奔去。野猪敏捷地将身一转,竟用长牙将那马的心肺都挑了出来,兰斯洛特骑士也随之摔倒在地。没等兰斯洛特骑士从地上站起来,那野猪就一口咬住他大腿的肌肉,直撕裂到踝骨。兰斯洛特骑士大怒,他站起身来,抽出宝剑,一击将那野猪的头颅斩了下来。此时走来一位隐士,看到他伤势严重,于是来到他身旁,婉言问候他,意欲将他带回自己的隐舍。不料兰斯洛特骑士听了他的话语,对自己的伤口恼怒起来,竟冲向那隐士,要将他杀死,隐士只得逃走。兰斯洛特骑士追他不上,便将宝剑向他掷去。因为他失血过多,无法再前行,随后那隐士又折返回来,询问兰斯洛特骑士如何受的伤。“朋友,”兰斯洛特骑士说道,“是这只野猪将我咬伤的。”
“请随我来,”隐士道,“我会给你治愈伤口。”
“你走开吧,”兰斯洛特骑士说道,“不要管我的事。”
那隐士于是独自离开,路上遇到了一位骑士和他的许多手下。“骑士先生,”隐士说道,“离此不远之处有一位骑士,乃我生平所见最英武之人,他被野猪所伤,伤势颇重,但他已将那野猪杀死。在我看来,他是无药可救了。这位英武之人将死于伤痛,真是太可惜了。”应隐士的要求,那位骑士找来一辆马车,把那野猪和兰斯洛特骑士都抬上车子,只因兰斯洛特骑士已虚弱不堪,所以应付起来就轻而易举了。于是兰斯洛特骑士被带到了那隐士的房舍,在那里由隐士给他治疗伤口。然而隐士无法找到滋补的食物,因此兰斯洛特骑士的身体日趋衰弱,精神也每况愈下,由于缺乏滋养,他的神志较之以前更不清醒了。
一日,兰斯洛特骑士在森林中乱跑,偶然之中来到了科尔宾城。那位诞下格拉海德,兰斯洛特骑士之子的伊莱恩公主就在城中。他进得城来,又穿城而行来到城堡之前。城中所有的年轻人都跟在兰斯洛特骑士的身后,朝他投掷土块,重重地打在他身上。而兰斯洛特骑士一旦能伸手够到他们,便将他们摔出去。一些人被摔断了手臂和腿脚,于是再不敢靠近他,逃回到城堡之内。这时走出几位骑士和侍从,搭救了兰斯洛特骑士。他们上下打量他,都觉得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英武之人。再看到他身上的诸多伤口,众人又都断定他是一位令人尊敬之人。随后众人拿来衣服给他穿好,又给他一间小屋,铺好稻草,让他睡在上面。以后每天他们都将肉扔给他吃,给他水喝,但几乎无人敢把肉送到他的手上。
且说佩莱斯国王有一位侄子,名为卡斯特。他期望国王能封他为骑士。于是,应卡斯特的请求,国王在圣烛节的宴会上封了他。受封当天,卡斯特骑士送出许多袍子当做礼品,而后又派人把那呆子——兰斯洛特骑士带来。当兰斯洛特骑士走到卡斯特骑士面前时,卡斯特骑士将一件大红的袍子和其他衣物赏给了他。兰斯洛特骑士装扮完毕,顿显骑士风采,模样之俊美,宫中无人能比。后来他趁机来到花园,在水井旁躺下,呼呼入睡了。下午时分,伊莱恩公主和侍女们来到花园玩耍。当她们在园中四处闲逛时,伊莱恩公主的一位侍女察觉到水井旁睡着一位英俊的男子,于是便将伊莱恩公主带到他的身旁。伊莱恩公主一看到他便想起了兰斯洛特骑士,她知道此人定是兰斯洛特骑士无疑。立时,她失声痛哭,泪如雨下,几乎要跌坐在地上。哭泣了良久,她直起身来,告诉侍女们说她身体不适。
伊莱恩公主走出花园,径直来到父亲面前,将他拉到一旁,对他说道:“哦,父亲,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啊,如果您不帮我,我便再不会有快乐的日子了。”
“是何事啊,女儿?”佩莱斯国王问道。
“父亲,”她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到您的花园中游玩,在水井旁边,我看到了湖上的兰斯洛特骑士,他正在那里睡觉呢。”
“此事真令人难以相信。”佩莱斯国王说道。
“父亲,此事千真万确,他就在那里,不过在我看来,他应该是精神失常了。”
“你且镇静下来,”国王说道,“此事让我来处理。”
于是国王叫来自己的四位亲信,连同他的女儿伊莱恩公主一起来到花园。当众人来到井旁看到兰斯洛特骑士,布瑞森夫人立即认出了他。“阁下,”布瑞森夫人说道,“此人已神志不清,因此我们必须谨慎对待,若将他突然唤醒,我们谁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请您耐心等候,我将施法术于他,一个小时之内他便不会醒来。”于是照此做了。
片刻之后,国王下令众人回避,在他所经的路上不得有人。众人退下之后,四位侍从和侍女们伸手将兰斯洛特骑士抬起,送到一座高塔之内,再将他抬到放置圣杯的房间里,无意之中将他放在了那圣杯的旁边。这时出现了一位圣者,打开了圣杯的盖子,于是凭借圣杯的力量,奇迹出现了——兰斯洛特骑士痊愈了。他睁眼醒来,呻吟叹息着,抱怨自己全身疼痛无比。
兰斯洛特骑士身体和精神康复之后,是如何地感到愧疚;以及他是如何来到快乐岛的。
兰斯洛特骑士一看到佩莱斯国王和伊莱恩公主,顿时羞愧起来,说道:“噢,我主耶稣啊,我是如何来此的?国王陛下,请您看在上帝的分上,告诉我,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骑士先生啊,”伊莱恩公主说道,“您来到这个国家时,神志不清,如同疯人一般,被当做一个呆子收留下来。这里无人知道您是何人,碰巧我的一个侍女看见您在井边睡觉,便将我带您的身边,我一看到您就认出了您啊。后来我告知了我的父亲,于是您便被抬到这圣杯之前,凭借圣杯之力,您得以痊愈。”
“基督啊,请您发发慈悲,”兰斯洛特骑士说道,“若真是如此,那有多少人知道我精神失常了啊!”
“上帝为我作证,”伊莱恩说道,“除我和我的父亲,以及布瑞森夫人之外,无人知道。”
兰斯洛特骑士说道:“那么为了基督的慈爱,请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这世上任何人知道,我竟如此糊涂,真是羞愧万分。我已被永远地驱逐出了罗格里斯国,也就是英格兰。”
兰斯洛特骑士卧床休息了半个多月,但浑身酸痛,辗转难眠。一日,他对伊莱恩公主说道:“伊莱恩夫人,因您之故,我经历了长途跋涉,一路担惊受怕,痛苦不堪;这些您也知晓,自不必再复述。我曾对您拔剑相向,想要杀您,尽管我知道这样辜负了您,但究其原因,全怪那布瑞森夫人蒙骗了我。”兰斯洛特骑士继续说道:“现在请您看在对我的情谊的分上,到您的父亲那里,为我求一处栖身之地吧。我不能再回亚瑟王的朝廷了。”
伊莱恩公主答道:“骑士啊,只要是为您,我愿意生死相随;若我活着对您无用,而死了对您有利的话,您知道我会为您去死的。我这就去我父亲那里,我知道他会对我百求百应的。我的兰斯洛特骑士啊,无论您到哪里,我都毫无疑问地随您而去,尽我所能侍候您。”于是她立刻来到了她父亲面前,说道:“父王,我的夫君,兰斯洛特骑士,期望能在您的城堡里住下。”
“好吧,孩子,”国王说道,“既然他希望住在这边疆地区,那么就让他住在伯来恩城堡吧,你去与他同住,我还将选派国中二十位出身高贵的美丽侍女和十位骑士与你同去。女儿你要知道,兰斯洛特骑士的高贵出身将会使我们无比荣耀啊。”
伊莱恩公主回到兰斯洛特骑士面前,告知了她父亲为他们所做的安排。一切准备好之后,佩莱斯国王率领着十位骑士和二十位侍女,护送着伊莱恩公主来到伯来恩城堡。城堡建在一座岛屿之上,周围安有铁栏,还有一条又深又宽的护城河。当众人来到此处,兰斯洛特骑士给它起名为快乐岛,而众人称他为厄运骑士。兰斯洛特骑士命人为他打造了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中间画有一位头戴王冠的女子,一位装扮整齐的骑士跪在她的面前,这些皆为银色。无论侍女们怎样引他欢笑,他都每天一次地遥望着罗格里斯国的方向,因为亚瑟王和桂乃芬王后就住在那里。于是他开始流泪痛哭,肝肠寸断。
一日,兰斯洛特骑士听说附近要举行一场比武大会,地点距他的城堡不超过三里格。于是他叫来一位侏儒,命他到那会场去。“注意,在骑士们离开之时,你要大声通报,要使所有的骑士都能听到,就说快乐岛上的伯来恩城堡里有一位厄运骑士,他愿同来此的所有骑士比武。谁能打败他,就将获得美女一名和雄鹰一只。”
在快乐岛上举行的盛大马上比武;兰斯洛特骑士如何同珀西瓦尔骑士比斗;以及他们如何回到亚瑟王的朝廷。
消息通报以后,来到快乐岛的骑士竟多达五百位。在亚瑟王的时代,从未有一人能像兰斯洛特骑士那样,一连三天与人比武交战。据史书的真实记载,他将五百位骑士全部打败,而不取一人性命。比武结束之后,兰斯洛特骑士大设宴席招待各位骑士。
就在此时,加里斯的珀西瓦尔骑士和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来到了快乐岛的城堡之外。两人看到城堡富丽堂皇,便欲进城去,无奈那护城河又宽又深,河上又无桥能过。忽然,他们看到河对岸有一个手托苍鹰的少女,珀西瓦尔骑士便招呼她,询问住在这城堡中的是何人。
“善良的骑士们,”那女子说道,“住在这城堡中的是此地最美丽的夫人,她的名字叫做伊莱恩。这城堡里还有一位骑士,我敢说他是这世上最英俊、最勇武的骑士了,他自称厄运骑士。”
“他是如何来到这边疆地区的呢?”珀西瓦尔骑士问道。
那女子道:“不瞒您说,他初到科尔宾城时,神志不清,如同疯人一般,在城中他一路被狗和孩子们尾随追赶,后来凭借圣杯的力量他才得以恢复神志。除了早晨和中午,他不愿和任何骑士交手。若你们想进城去,”那女子接着说道,“就必须到城堡的另一边,在那里你们会看到一条船,可以载你们和马匹过来。”
于是二人辞别那女子,来到船旁。珀西瓦尔骑士下了马,对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说道:“您在这里等我吧,我先去探探那骑士是何人。他只有一人,我们若两人一起对付他,岂不有失我们的体面。”
“照您的意思办吧,”爱克托骑士说道,“我就在此等候您的消息了。”
于是珀西瓦尔骑士渡过护城河,来到城堡门前,对守门人讲道:“请您禀告这城堡中的骑士,有一位游侠前来与他比武。”
“骑士先生,”那守门人说道,“请您骑马进城,城中有一处广场,专为比武之用。在那儿,爵士和夫人们都能看到您的表演。”
再说兰斯洛特骑士,一得到消息他便立刻准备停当,于是珀西瓦尔骑士和兰斯洛特骑士在那里激烈对抗。两人的长矛拼刺得如此猛烈凶狠,以致他们连人带马摔倒在地。而后,两人下得马来,拔出宝剑互击,直砍得彼此的盾牌片片飞落。两人猛烈对撞,如同两头野猪一般,直打得两人都身负重伤。两人激战了两个小时之久,最终珀西瓦尔骑士率先开口讲道:“善良的骑士,请告知在下您的大名,我还从未遇见过像您这般的骑士。”
“骑士先生,”兰斯洛特骑士说道,“鄙人叫做厄运骑士。”他接着也问道:“那么,勇武的骑士,请您也告知您的尊姓大名。”
“不瞒您说,”珀西瓦尔骑士说道,“我是加里斯的珀西瓦尔骑士,高尚的加里斯的拉莫拉克骑士是我的兄弟,我们的父亲就是派力诺国王,阿各娄发骑士也是我的同胞兄弟。”
“哎呀,”兰斯洛特骑士说道,“原来您是圆桌骑士,我怎么竟然同您交手呢,这不是我旧日的朋友吗?”兰斯洛特骑士立即屈膝跪下,将手中的盾牌和宝剑扔到一旁。
珀西瓦尔骑士见他如此,顿感万分惊奇,不解这是何意。于是他说道:“骑士先生,无论您是何人,我请求您以骑士的高尚礼规,将真名告诉我。”
兰斯洛特骑士说道:“上帝为我作证,我便是湖上的兰斯洛特骑士,比诺的班王之子。”
“哎呀,”珀西瓦尔骑士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啊?我受王后之命寻您,已近两年之久了。您的兄弟,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此时就在城外,他正在护城河对岸等我呢。恳请您原谅我在此处对您的冒犯吧。”
兰斯洛特骑士说道:“此事很快就会过去了。”
于是珀西瓦尔骑士请人将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带来。兰斯洛特骑士一见他,就立刻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住;爱克托骑士也屈膝跪下,两人抱头痛哭,众人见此情景也无不伤感。这时伊莱恩公主走来,就在此处倾其之力为他们大摆宴席,痛饮狂欢。
一日,爱克托骑士和珀西瓦尔骑士来到兰斯洛特骑士面前,问他如何打算,是否愿意和他们一起回亚瑟王的朝廷去。“不,”兰斯洛特骑士说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的,想到在宫廷中受到如此对待,我便决心再也不回去了。”
“爵士啊,”爱克托骑士说道,“您是我的兄弟,是这世上我最爱的人,若此事有损您的体面,我是绝不会建议您去做的,这点您是知道的。但亚瑟王和他所有的骑士们,尤其是桂乃芬王后,都为您无比悲痛伤心,这让听到和看到的人都无不感到惊奇、钦佩。您一定要牢记您是怎样一位名声显赫之人,在所有活着的骑士中,您是最为人称道的一位;除了您和特里斯坦骑士,还无人能享有这样的声望。因此,兄弟啊,”爱克托骑士继续说道,“请您做好准备,同我们一起回宫廷去吧,我敢说,无人比您更能获得宫廷的欢迎。我相信一切都会妥善安排的。为了找寻您的下落,王后夫人已经花费两万英镑了。”
“好吧,兄弟,”兰斯洛特骑士说道,“就依你的意思,我愿同你回去。”
于是他们牵来马匹,一切准备停当,而后向佩莱斯国王和伊莱恩公主告辞。在兰斯洛特骑士即将离开之际,伊莱恩公主不禁哀伤不已。“我的夫君,兰斯洛特骑士啊,”伊莱恩公主说道,“在今年圣灵降临节的宴会上,我们的儿子格拉海德将受封为骑士,因为他已年满十五岁了。”
“一切都依您的意思办吧,”兰斯洛特骑士说道,“愿上帝赐他恩典,让他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
伊莱恩公主道:“至于此事我毫无疑问,在他的亲族当中,除您之外,他将是最优秀的人。”
兰斯洛特骑士也道:“他将是一位卓绝的骑士。”
兰斯洛特骑士如何跟随珀西瓦尔骑士和爱克托骑士回到宫廷;以及人们对他的热烈欢迎。
且说三位骑士离别了快乐岛,经历了五天的行程,终于抵达了加美乐城,也就是英吉利人所称的温彻斯特。当兰斯洛特骑士回到旧朋们之中时,亚瑟王和所有的骑士们都为他感到无比喜悦。加里斯的珀西瓦尔骑士和马里斯的爱克托骑士开始向众人讲述他们所有冒险的经过:关于兰斯洛特骑士在走失时就已精神失常,他如何自称为厄运骑士;以及兰斯洛特骑士又如何在三天之内打败了五百位骑士。在珀西瓦尔骑士和爱克托骑士讲述这些故事的时候,桂乃芬王后一直流泪不止,伤心欲绝。后来王后才转悲为喜,兴高采烈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亚瑟王说道,“究竟是何原因,使得兰斯洛特骑士您精神失常了呢?我和很多骑士都认为,您是为了那美丽的伊莱恩公主的芳心呢,人们传言您和佩莱斯国王的女儿生下了一个孩子,名叫格拉海德,据说他将有很多惊人之举。”
“陛下,”兰斯洛特骑士说道,“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那也是我咎由自取。”亚瑟王听罢,便不再多说了。但是,所有兰斯洛特骑士的亲人们都清楚他是为了何人才变得疯癫的。随后人们设下盛宴,一同狂欢。当贵族爵士和夫人们得知兰斯洛特骑士重返宫廷时,无不欢喜雀跃。
格拉海德骑士和
寻求圣杯的传奇
在圣灵降临节宴会的前夕,一位少女如何要求兰斯洛特骑士去赐封一位骑士;以及石中剑的奇异故事。
圣灵降临节宴会的前夕,所有的圆桌骑士都赶到加美乐城参加礼拜仪式,当桌椅备好,即将用膳之际,一位极为秀美的高贵少女骑马来到大厅之内。那马一路急奔而来,身上全是汗水。那女子下得马来,走到亚瑟王面前,曲身行礼。国王说道:“小姐,愿上帝保佑您。”
“阁下,”那女子说道,“恳请您告知兰斯洛特骑士身在何处。”
国王道:“他就在那边,您能看到的。”
于是她来到兰斯洛特骑士面前,说道:“兰斯洛特骑士,我以佩莱斯国王的名义向您致意,这附近有一片森林,请您随我同去。”兰斯洛特骑士问她身住谁家。她答道:“我与佩莱斯国王同住一处。”
兰斯洛特骑士又问道:“您找我为何事?”她说道:“到那儿您自会知道。”“好吧,”他答应道,“我乐意同您前往。”于是兰斯洛特骑士吩咐侍从备好马鞍,取来兵器。侍从急忙按他的命令办了。
这时王后走到兰斯洛特骑士跟前,说道:“您要在盛宴上离我们而去吗?”
“夫人,”那女子说道,“请您相信,明早宴会之前他会和您重聚的。”
王后道:“若我知道他明日不能和我们相聚的话,我是不会让他随您去的。”
而后兰斯洛特骑士同那女子离去了,两人骑至森林之中,又进入一座高深的峡谷,在那里看到一所女修道院。一位侍从早已等候在那里,为他们打开大门,二人进入院内,下得马来。这时走来一群和善的妇人,簇拥着兰斯洛特骑士,对他表示欢迎,而且都因他的到来而感到高兴。众人将他领到院长的居室,为他卸去兵器。这时他看到床上躺着他的两位亲人,鲍斯骑士和莱昂内尔骑士,于是便唤醒了他们。两位骑士看到他后,都欣喜不已。“爵士,”鲍斯骑士对兰斯洛特骑士说道,“是什么冒险将您带到此处啊?我们还以为明日在加美乐城才能找到您呢。”
“实不相瞒,”兰斯洛特骑士说道,“是一位高贵女子带我来此的,但我并不知为何。”
在他们交谈之际,十二位修女带着格拉海德走了进来,这格拉海德生得是面容俊美,身体强健,世上能与他匹敌之人实为罕见,众妇人见到他都欢喜地流下泪来。“爵士,”她们说道,“这孩子由我们养育长大,现将他带到您的面前,恳请您为他赐封骑士。因为若非受封于杰出人物,他是不可能接受骑士的礼规的。”
兰斯洛特骑士望着这年轻人,只觉得他俊美端庄得如同鸽子一般,仪表堂堂,无可挑剔,自觉生平从未见过容貌如此英武的男子。兰斯洛特骑士问道:“此乃你个人的要求吗?”他和众妇人都说是的。兰斯洛特骑士便又说道:“等到明日清晨,在节日盛宴之上,他将按照骑士的最高礼规接受赐封。”
当晚兰斯洛特骑士在那里欢享了美宴。次日清晨,当吉时已到,兰斯洛特骑士便依格拉海德的心愿,授封他为骑士,并对他说道:“愿上帝使你成为杰出之人,因为无人能敌你的俊美。”
“那么,英俊的骑士,”兰斯洛特骑士继续说道,“你可愿随我同去那亚瑟王的朝廷吗?”
“不,”他说道,“此次我不能与您同去。”
于是兰斯洛特骑士告别了众人,携两位亲人离开了。三人在圣灵降临节的九点时分抵达了加美乐城,而此时,国王和王后都到教堂参加礼拜仪式去了。之后,国王和王后见到了鲍斯骑士和莱昂内尔骑士,都感到十分高兴,所有骑士同伴们也都欢喜不已。当国王和所有骑士们礼拜回来时,爵士们看到圆桌周围的座位上都写有金字:“此座为某某,某某坐此位。”如此这般。众人来到危险席位旁边时,发现上面有新写不久的金字,那金字为:“我主耶稣受难之后四百五十四年,此席位才得以有人就座。”众人说道:“此事真乃一件奇迹,让人不可思议啊。”
“以上帝之名,”兰斯洛特骑士计算起从我主降生直到当天的期限,随后他说道,“依我之见,今日就有人就座这席位了,因为今日正是四百五十四年之后的圣灵降临节。若大家都同意,我建议今日就等候那位来应验此奇迹的人,在此之前,这些金字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于是众人吩咐取来一块丝布,将那危险席位上的金字遮盖起来。
随后国王吩咐快些传膳。这时总管凯骑士说道:“若您现在用膳,那么就破了您宫廷里的老规矩了。往年的今日,您若不看到奇迹是不会坐下来用膳的。”
“你讲得不错,”国王说道,“兰斯洛特骑士和他的亲人们平安归来,我感到非常高兴,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老规矩。”
正当他们交谈之际,一位侍从走了进来,对国王禀告道:“启奏陛下,我有一个奇异的消息要向您禀报。”
“是何消息?”国王问道。
“陛下,我看见河中有一块巨石漂浮了上来,那石上还插有一把宝剑。”
国王说道:“我倒想看看这奇异之事。”
于是所有的骑士都陪同国王来到河边,他们果然看到了一块漂浮的巨石,好似红色的大理石一般,石上插有一柄精致华美的宝剑,那剑柄的圆头上镶有珍贵的宝石,还镌刻有精细的金字。爵士们阅读了那些文字,它们是:“无人能将我拔起,拔出我者即佩我在身之人,此人乃是世上最优秀之骑士。”
国王看过此言,即对兰斯洛特骑士道:“英武的骑士,此剑理应为您所有,我确信您就是这世上最优秀的骑士。”
兰斯洛特骑士极其严肃地回答道:“陛下,这绝非我的宝剑。而且,陛下,您知道我也没有胆子去伸手拔剑,因为它不希望被佩在我的身旁。此外,谁若企图拔出宝剑而失败,他必将被此剑所伤,且长久不能痊愈。我还想告知诸位,圣杯的奇迹将于今日开始了。”
高文骑士如何试图拔出宝剑;一位老者如何引进格拉海德,并让他坐上危险席位;以及他又是如何将宝剑拔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