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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穿苦行者的粗毛衬衣，赤足行走，严格守斋，夜里用一种别人不懂的 语言在唱诗班里唱赞美诗，所有这些都丝毫没有使这位过惯如此荣华、奢逸、 欢乐的宫廷生活的女人灰心丧气。从 1675年到 1710年她一直苦修，只用慈 善修女路易丝这个名字。一个这样惩罚有罪的妇女的国王一定是个暴君。多 少妇女就是这样为了曾经爱过人而受到惩罚。政治家采用这样的严酷手法几 乎还没有先例，而政治上的罪恶似乎又比柔弱的爱情更加需要赎罪补过。统 治人们灵魂的人只能影响弱者。 大家知道当有人把慈善修女路易丝和国王生的儿子韦尔芒杜瓦公爵的死 讯告知这位修女时，她说： “我应该对他的生比对他的死更痛惜。”她还剩 下一个女儿。这个女孩子在国王所有的孩子中最象父亲，后来嫁给大孔代的 侄子阿尔芒·德·孔蒂亲王。 蒙特斯庞侯爵夫人受到国王恩宠时，竭力炫示荣华、运用威势，而过去 拉瓦莉埃夫人受宠时则尽量保持谦虚。 当拉瓦莉埃夫人和蒙特斯庞夫人还在争夺国王心中的第一交椅时，整个 宫廷到处是男女私通的风流韵事，甚至卢瓦也为之心动。在这位性格冷酷无 情，与爱情似乎格格不入的首相的好几个情妇中，有一个叫迪弗雷努瓦夫人。 她是卢瓦手下一位职员的妻子。卢瓦后来利用权势，为他这个情妇在王后身 边安上一个位置。她被称为侍寝夫人。这样她就可以自由出入内室。国王这 样为他的下臣们对男女私通的爱好大开方便之门，是想使他自己的这种爱好 名正言顺。 偏见和习惯势力的影响非常之大，明显的例证就是准许所有已婚女子有 几个情人，却不准许亨利四世的孙女有一个丈夫。这位公主曾经拒绝很多君 王求婚，也曾经有希望和路易十四结婚。她四十四岁那年，想帮助一位贵族 发迹高升。她得到国王的许可，嫁给一个姓科蒙、名叫佩吉兰的洛增伯爵。 他是目前已不存在的两个百人弯刀队之一的最后一任队长，也是第一个国王 为之设立了龙骑兵上校这个官职的人。历史上曾经有过不少公主嫁给贵族的 例子。古罗马皇帝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元老院议员。比法国国王更有权势、 更加专制暴虐的亚洲君主的女儿，几乎总是嫁给她们父王的奴隶。 1669年，公主把估计价值二千万的全部财富给了洛增伯爵，其中包括四 个公爵领地、东布的治理权、埃厄的伯爵领地、以及叫做卢森堡的奥尔良宫。 她什么都没有为自己留下，因为她已经完全沉醉于这样一种使人得意的想 法：要给她所爱的人一笔比任何国王赠予他的内宠近幸的财富还要大的财 富。赠产证书已经拟就。洛增当了一天蒙庞西埃公爵，当时只差国王的签名 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在这时候，国王由于诸亲王、群臣和这个过分幸 运的人的仇敌反复劝诫，而收回自己的诺言，禁止了这门婚事。他已经致函 外国宫廷宣布这门婚事。现在他又写信宣布解约。当初他因批准这桩婚事受 到谴责；现在又因禁止这桩婚事遭到非难。他因使公主不幸而悲哀。但是， 这同一位君主，在因为对公主食言，而心肠变软之后，却在 1670年把洛增关 进了皮涅罗尔城堡，原因是洛增私自同几个月前国王曾经准许他公开娶的那 位公主结了婚。洛增被关了整整十年。在不少王国里，君主并没有这样大的 权力。那些拥有这种权力的君主，当他们不使用这种权力时就更加受人爱戴。 一个丝毫没有触犯法律的公民难道应该受到一个代表国家的人如此严厉的惩 罚吗？使君主感到不快和背叛君主，这两者之间难道没有天壤之别吗？一个 国王对待一个人难道可以比法律更严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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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斯庞夫人阻止这门婚事以后，被洛增伯爵痛加责骂。她十分恼怒， ① 要求国王为她进行报复。记叙这段事实的人不公正地谴责了国王 。一个正直 的人，一个受宠的人已经被国王剥夺了最大的财富。他除了抱怨蒙特斯庞夫 人以外并没有其他罪行。国王为了平息一个女人的怒气竟牺牲这个人，这就 是既暴虐无道而又卑怯恶劣的行为。读者原谅这种感想体会吧！人类的权利 使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不过，要说句公道话，路易十四在他整个在位期间并 没有干过任何这类事，不能指责他这样残酷冤枉好人。对这桩秘密婚事，这 一无辜的男女私情，国王已经严加处理，这就已经足够。其实这些事他装作 不知道倒还更好些。收回他的恩宠是完全正确的，但处以监禁就太严酷了。 怀疑过这桩秘密婚事的人只要仔细读读《公主的回忆录》一书就会明白。 这一回忆录使人了解到，她没有说出的事。可以看出这同一位公主虽然曾经 痛苦地埋怨国王取消了她的婚事，但却不敢对她丈夫入狱一事表示不满。她 承认有人认为她已经结婚。她决不说她没有。回忆录中仅仅这么写道： “我 不能，也不应对他变心。”这些话就已经具有决定意义了。 洛增和富凯在同一所监狱中相遇，两人都大吃一惊。富凯尤其惊讶不置。 因为当他享受荣华富贵，位高权重的时候，曾经从远处看见过佩吉兰混在人 群之中。当时不过把他看作一个不名一文的外省贵族。这时洛增告诉他，自 己曾经受过国王的宠信，并且获准娶亨利四世的孙女为妻，还可继承蒙庞西 埃家族的一切财产和头衔。富凯听后以为他疯了。 洛增在狱中受了十年煎熬之后终于出狱，但这仅仅是在蒙特斯庞夫人劝 公主把东布的治理权和埃厄伯爵领地送给还在孩提时期的曼恩公爵之后。公 爵在公主死后才拥有这些领地。公主仅仅因为希望洛增先生被承认是她的丈 夫才同意这项馈赠。但是她弄错了。国王仅仅答应她，把圣法尔若和梯也尔 的土地给这个秘密的不幸的丈夫，此外还加上其他一些可观的收入。但洛增 认为这还不够。公主被迫做他的秘密妻子，在公开场合受人奚落嘲笑。她在 宫廷中和在家里同样不幸。这是热烈的爱情通常会产生的后果。她于 1693 ① 年去世 。 至于洛增伯爵，他于 1668年到了英国。他命中注定始终会有异乎寻常的 奇遇。他把詹姆士二世的妻后和她还在摇篮中的儿子带到法国，并被封为公 爵。他在爱尔兰指挥过作战，但很少打胜。他返回法国时，他那与多次奇遇 相连系的名声倒比他个人享有的尊敬更大。他同很多曾经历重大事件，但并 无伟大业绩的人一样，死时高龄，但早已被人遗忘。 从刚才谈到的那些事件开始发生时起，蒙特斯庞夫人就已经是个炙手可 ① 在许多历史学家的著作中都如此指责他，究其根源，是来自 《塞格雷逸话集》（Ségrasina）。这部遗著收 集了塞格雷 （Ségrais）的一些谈话，但几乎都是歪曲了的。书中矛盾百出，大家知道任何这一类逸话集都 不值一信。——伏尔泰注 ① 在她的回忆录后面附有 《公主和洛增先生的恋爱史》。该文系某个侍仆所作。文中附有几句诗，这些诗 句和那恋爱史以及人们在荷兰惯于出版的那种无稽之谈颇为相称。一个名叫拉博梅尔写的 《曼特农夫人回 忆录》中大部分故事也属于这一类。书中说：1681 年洛林公爵的一位大臣，扮成乞丐进入教堂，走到公主 跟前给她看两本祈祷书，上面写道： “受洛林公爵委派”，然后他便与她商议有关促使她宣布洛林公爵为 她的继承人的事 （见第2 卷，204 页）。这个奇闻是从克洛蒂尔德皇后的奇遇中援引过来的奇遇不知是真 是假。公主在自己的回忆录中从不忽略各种细情未节，至于上述之事她却只字未提。洛林公爵丝毫无权继 承公主的财产；再说，她已于 1679 年确认曼恩公爵和图卢兹伯爵为她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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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人物。 蒙特斯庞侯爵的妻子阿泰娜伊丝·德·莫特马尔和这个女人的姐姐蒂昂 热侯爵夫人和她们的小妹妹， （她曾为这个妹妹获得丰特弗罗修道院），这 三姐妹是当时最美的女人。她们三人除了具有貌美这一优越条件之外，在心 智方面都有独特的可爱之处。她们的兄弟——法国元帅维沃纳公爵，是当时 宫廷中最有鉴赏能力、最有学问的人。某天国王问他： “读书有什么用？” 身材矮胖、面色红润的维沃纳公爵回答说： “读书对一个人的头脑起的作用 就同您的鹧鸪对我的脸颊起的作用一样。” 这四个人全都为人喜爱，因为他们谈吐不凡，兼有诙谐、天真、微妙， 这种风格被人称之为莫特马尔才智。三姊妹的文笔都非常轻松流畅，优美独 特。由此可见，我经常听见关于蒙特斯庞夫人不得不叫斯卡龙夫人替她给国 王写信，为此斯卡龙夫人竟成了她的一位颇为成功的竞争者的说法何等可 笑。 斯卡龙夫人，即后来的曼特农夫人，确实由于博览群书，知识更加渊博。 她的谈吐也更加温柔迷人，讨人喜欢。在她的一些书信的写作艺术使朴素变 得更美，信的文笔非常漂亮。但是蒙特斯庞夫人并不需要借助别人的才智。 还早在别人把曼特农夫人介绍给她以前，她早就成了国王的宠妃。 1670年，国王在佛兰德尔旅行时，蒙特斯庞夫人的胜利最为明显，在玩 乐之中所作的这次旅行期间，正酝酿着荷兰的灭亡。这是一次排场最豪华盛 大并延续多日的联欢庆宴。 国王在战争期间旅行总是骑马。这次他第一次乘坐装有玻璃窗的华丽的 四轮马车。当时驿站快车尚未发明。王后、国王的弟媳、亲王夫人和蒙特斯 庞侯爵夫人乘坐这辆华丽的车子，后面跟随很多别的车辆。蒙特斯庞夫人单 独出行时，车门上有四名卫士。王太子和公主也随后各自带着他们的随从到 来。这是公主在婚姻问题上遭到不幸的意外以前的事。她平静地分享所有的 欢呼喝采。她看见自己的情人——国王的宠信——带领着国王的卫队，感到 十分得意。最好的家具被人带到国王一行在旅途中留宿的每个城市。到了这 些城市就举行蒙面舞会或者化妆舞会，或者放焰火。国王的卫士跟随国王左 右。国王的侍从前呼后拥。宴席同在圣日尔曼一样丰盛。宫廷成员就在这样 的盛况之下视察所有被占领的城市。布鲁塞尔和根特的贵妇人们都来观赏这 一壮丽豪华的场面。国王邀请她们和他一起进餐，并且极为殷勤地赠给她们 礼品。各个城市的卫戍部队的军官都得到赏金。他这样慷慨赐赠，有好几次 一天就花了一千五百个金路易。 除了应该给予王后的以外，一切荣誉，一切赠礼都给了蒙特斯庞夫人。 然而，这位夫人却并不知道国家机密。国王知道怎样把国家大事和寻欢作乐 区别开来。 亲王夫人单独一人肩负联合法、英两国国王和灭亡荷兰的使命。她由部 分宫廷人员陪同，在敦刻尔克登上她兄弟英王查理二世的船只。她身边带着 凯鲁阿尔小姐，即后来的朴次茅斯公爵夫人。这位夫人容貌之美与蒙特斯庞 夫人不相上下。蒙特斯庞夫人在法国是怎样一个人物，她后来在英国也成了 怎样一个人物，而威信影响还比蒙特斯庞夫人更大。国王查理一直到生命的 最后一刻都被她操纵支配。他虽然时常对她不忠，但始终被她制服。从来没 有一个女人能够比她把自己的美丽的容貌保持得更久。她将近七十岁时，我 们见到过她。她的面孔仍然端庄高贵，令人喜爱。岁月并没有使这付容颜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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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憔悴。 亲王夫人到坎特伯雷会见了她的兄弟之后，凯旋归来。正当她享受这一 盛誉时，她于 1670年6 月30 日突然的和痛苦的惨死，夺走了她的生命，当 时她年方二十六岁。整个宫廷都陷入悲痛和惊愕之中。由于她死得离奇突然， 公主被认为是毒死的。英国大使蒙泰古深信这一点。法国宫廷对此也毫不怀 疑。整个欧洲对这件事议论纷纷。她丈夫家里的一个老佣人告诉过我下毒的 人姓甚名谁。 （根据他的看法）他说：“这个人并不富裕。这件事发生以后， 他立刻隐退到诺曼底，在那里买了地产，并且在那里长期过着阔绰的生活。” 他还说： “这种毒药是金刚石粉，被当成白糖放在草莓里。”宫廷和全城的 无 人都认为亲王夫人是喝了一杯菊苣水被毒死的 。她喝了以后感到一阵剧痛， 不久便抽搐死去。然而，人们之所以普遍这样坚信，仅仅是因为人类生性邪 恶，喜欢奇事的缘故。既然拉法耶特夫人和另外一个人喝了杯子里剩下的水 并没有感到丝毫不适，这杯水就不可能放了毒。金刚石粉并不比珊瑚粉毒性 ① 更大 。亲王夫人长期患有肝脓肿，健康状况一直很坏。她还生过一个完全坏 死的婴儿。她的丈夫虽然在欧洲非常受人怀疑，但在这事发生前后，却从来 没有因为有任何卑鄙行为而受过指责。只犯过一次大罪的罪犯是罕有的。如 果凶残行暴和相信暴行都是人类的共性的话，人类就实在太不幸了。 有人认为亲王的宠信洛林骑士，曾经因为在亲王夫人面前有过应受谴责 的行为，而被流放监禁。他为了报仇采取了这一可怕的报复行动。人们并没 有注意到，当时洛林骑士正在罗马，对这位年仅二十岁，身在罗马的马尔他 骑士说来，出钱叫人在巴黎弄死一位大公主真是谈何容易。 蒂雷纳子爵意志薄弱，嘴巴不紧，是这一人们至今还喜欢提起的讨厌的 谣言产生的第一个原因。这一点千真万确。他年过六十时，还是科阿特冈夫 人的情人，并且受了她的骗。这和他过去曾经是隆格维尔夫人的情人，也受 过她的骗一样。他向科阿特冈夫人泄露了人们对国王的弟弟所隐瞒的国家机 密。这位夫人热恋洛林骑士，又把这一机密告诉了她的情人。洛林骑士又转 告了亲王。亲王家庭内部被责难和嫉妒所能引起的最激烈的情绪所苦。亲王 夫人启程之前，这些家庭纠纷就已爆发。亲王夫人回来时，激烈情绪倍增。 亲王情绪激动怒气冲天，他的宠信和亲王夫人的朋友争吵不休。这使整个家 庭陷于一片混乱和痛苦之中。亲王夫人在死前不久，用温和、动人的声调， 责备科阿特冈夫人，责备她引起这些不幸。这位夫人跪在亲王夫人的床边， ① 双手捂着热泪纵横的脸，只用了万塞斯拉斯 的这些诗句来回答： 我去……，我是……，爱情牢牢地控制着我， 夫人啊，我很窘，什么也不能对您说…… 制造这些家庭纠纷的洛林骑士首先被国王遣送到皮埃尔—昂西斯。接着 洛林家族中的马尔桑伯爵，以及后来成了维勒鲁瓦元帅的那位侯爵也被放 无 价值的回忆录的作者在第207 页上提到： “洛增公爵回来的时候，发现公主只是一个内心充满不纯正的 爱情的姑娘。”她是他的妻子，他也承认这一点。这部作品中骗人话之多，文笔之粗俗，实无以复加。— —伏尔泰注 ① 见拉法耶特伯爵夫人所著 《英国亨利埃特夫人传》，1742 年版本，第 171 页。——伏尔泰注 ① 金刚石和玻璃的碎片，由于刃尖，固然可能划破内脏的膜壁，但是吞不下去，当上腭和喉咙被擦破时马 上就会觉察危险。细得摸不出来的粉末是无害的。医生们将金刚石列为毒品时，应该区分是细得摸不出来 的金刚石粉末，还是磨得很粗的金刚石。——伏尔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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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这位不幸的亲王夫人的正常死亡最后被看作是这些纠纷的应受谴责的续 篇。 使公众更加怀疑亲王夫人被毒死的是，当时法国已经开始出现这种罪恶 行为。在进行内战，暴行惨事四起时期，倒还没有人使用过这种卑鄙可耻的 报复手段。正当法国光辉灿烂，举国欢乐，社会风尚也因之日趋温良的时候， 这种罪行却由于一种奇怪的必然性，毒害法国的气氛。这正如当年罗马共和 国繁荣昌盛，国运兴隆之时，这种暴行渗入罗马一样。 有两个意大利人，其中一个叫埃克齐利，长期和一个叫格拉塞尔的德国 药剂师合作，寻求所谓点金石。这两个意大利人为此耗尽了他们仅有的一点 钱财。他们想用犯罪的办法来弥补由于干这件蠢事为自己造成的损失。他们 秘密出卖毒药。忏悔是对人的恶毒言行的最大约束。可是有人认为凡是事后 可以补赎的罪都可以犯，于是滥用忏悔。我要说的是，巴黎最大的听忏悔神 父在听人忏悔时获悉某些人是被毒死的。他向政府报告了这些事。这两个被 人怀疑的意大利人因而被关进巴士底狱。其中一个在狱中死去。埃克齐利由 于罪证不足留在监狱听候审查。他虽然身系囹圄，却在巴黎散布这些致人死 命的秘诀。民事长官奥布雷及其一家因此丧命。法院为此专设了审理毒害案 件的分庭，叫做火刑法庭。 这些可怕的意外事件的第一个根源是爱情。民事长官奥布雷的女婿布兰 维利埃侯爵，留他那个团的一位面孔长得十分英俊的队长圣克鲁瓦在他家里 ① 住宿 。他的妻子提醒他，这样做会产生甚么后果。但是，这位丈夫却十分固 执，坚持让这位青年和他年轻、美貌、多情的妻子住在一起。会发生的事情 终于发生。他们相爱起来。侯爵夫人的父亲，即那位民事长官，相当严厉， 但又相当不慎重。他申请了一封有国王封印的密札，把那个只需送回团队处 理的队长关进巴士底狱。圣克鲁瓦不幸正好和埃克齐利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这个意大利人就教他怎样报仇。这件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后果已是众所周 知。侯爵夫人丝毫没有谋害她丈夫的生命。这个当丈夫的曾经宽容这一他自 己引起的爱情。复仇的怒火驱使侯爵夫人毒死了父亲，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 她在犯了这样多罪的时候，依然笃信宗教，常常去作忏悔。她在列日被捕时， 人们发现她亲笔写的一份总忏悔书。这份材料并不能充作罪证，仅能充作一 种推定。市民都说她在医院里试过这种毒药。一位没有主顾的律师为大众写 的 《著名诉讼案》一书中也这样说。事实并非如此。但是，她和圣克鲁瓦两 人都和后来被控犯有类似罪行的人有秘密联系。这倒是事实。1767年，她被 斩首，尸体被焚。然而，自从 1670 年，埃克齐利开始制造毒药起，到 1680 年止，这种罪行一直污染整个巴黎。还有这样一件无法掩盖的事实，这位侯 爵夫人的一个朋友，名叫珀诺蒂埃的教会财政员，不久后也被控使用过埃克 齐利的秘方。为了撤销这个控告，他花掉自己的一半钱财。 拉瓦赞、拉维古勒和一个叫勒萨热的神父，还有其他一些人，都曾经贩 卖过埃克齐利的秘方。他们的借口是，要用显现神灵的办法来使那些好奇的、 意志薄弱的人高兴。实际上，这种罪恶并没有蔓延到人们想象得那样广。火 刑法庭于 1680年成立于巴士底狱附近的火药局。一些最大的显贵要人曾经被 该庭传讯。其中有马扎然红衣主教的两个侄女，布荣公爵夫人和欧仁亲王的 母亲苏瓦松伯爵夫人。 ① 万塞斯拉斯 （Venceslas ）是法国剧作家罗特鲁 （Rotrou ）所作的一个悲剧 （1647 年）。——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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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荣公爵夫人仅仅受到个人传讯。她被控告有一种当时极为普遍的可笑 的好奇心。但这并不属于法庭管辖的范围。向占卜的人请教、为人占星算命， 寻找怎样使别人爱自己的奥秘，这些古老的习俗当时还存在于老百姓中间， ① 甚至还存在于王国的首要人物中间 。 我们曾经提到路易十四诞生时，星相家莫兰甚至被领进母后的寝室里， 为王储卜星算命。我们还甚至看到，王国摄政奥尔良公爵对这种迷惑所有古 人的江湖骗术很感兴趣。著名的布兰维利埃伯爵的全套哲学始终无法纠正他 这种幻觉。因此，布荣公爵夫人和其他贵妇们有这种幻觉倒也情有可原。勒 萨热神父、拉瓦赞和拉维古勒利用为数众多的无知的人的好奇心，挣了一笔 钱。他们预卜未来，呼神唤鬼。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仅止于此，那么，他们 以及传讯他们的火刑法庭都只不过荒谬可笑而已。 火刑法庭庭长之一的拉雷尼，冒冒失失，竟然问布荣公爵夫人是否见到 过鬼。她回答说她现在就见到一个，这个鬼非常丑陋，非常卑鄙，还装扮成 国家的法官。审讯到此就再也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苏瓦松伯爵夫人和卢森堡元帅的案情要严重一些。当时勒萨热、拉瓦赞 和拉维古勒和其他同谋被控贩卖一种叫 “夺取继承权药粉”的毒药，而被关 进监狱。对凡是找过他们出主意的人他们都加上罪责，其中包括苏瓦松伯爵 夫人。国王屈尊向她提出，如果她觉得自己有罪，他劝她退隐。她回答说， 她完全清白无辜。但是，她不喜欢受法庭审讯。随后她就退隐到布鲁塞尔， 于 1708年年底在该地去世。这时，她的儿子——欧仁亲王多次获胜，打败了 路易十四，为她报了仇。 另一个被人向火刑法庭告发的人是弗朗索瓦·亨利·德·蒙莫朗西-布特 维尔。他是一位公爵、重臣，又是法国元帅。他集蒙莫朗西家族和卢森堡王 室的隆名盛誉于一身。他已经以伟大将帅的丰功伟绩驰誉全欧。事情是这样 的：他有一个名叫波纳尔的办事员，为了找回一批丢失的重要文件，曾经去 找过勒萨热神父，请他设法找回。勒萨热开始要求他忏悔，还要他忏悔之后， 在九天之内到三个不同的教堂去背诵三首圣诗。 忏悔举行了，圣诗也背诵了，但是文件仍然没有找到。这些文件被一个 叫迪潘的女孩拾到。波纳尔在勒萨热目睹之下，以卢森堡元帅的名义，念了 一种类似咒语那样的东西，搞了一种类似驱邪的活动。如果迪潘不交还文件， 这个咒语就会使她失去性的能力。女孩子没有性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人 们还不清楚。最后迪潘甚么也没有交还，但也并没有因此而少几个情人。 波纳尔在绝望之中，设法从元帅那里得到一份新的全权委任书。在这份 委任书和下面的签名之间，有用另一种笔迹写的两行字，元帅就因为这两行 字倒了霉。 勒萨热、波纳尔、拉瓦赞和拉维古勒以及四十多个其他被告被关进巴士 底狱之后，勒萨热供称，为了弄死这个拒绝交出文件的迪潘，元帅曾经求助 于魔鬼，也曾经求助于他。其他几个同谋补充说，他们根据元帅的命令杀害 了迪潘，先把她的尸体分成四块，然后扔到河里。 这些控告既不可信，又非常可怕。元帅本来应该在贵族院出庭。高等法 院和贵族院的议员们本应要求行使审判他的权利，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被 ① 作者署名为拉马蒂尼埃的 《路易十四史》一书中称此人为拉克鲁瓦神父。这部作品谬误百出，其中人名、 日期、事件都混淆不清。——伏尔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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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自动前往巴士底狱。这个举动本身就证明他在这个所谓暗杀事件中清白无 辜。 （1679年）国务大臣卢瓦对元帅本来就不喜欢，这时教人把他囚禁在一 间长六尺半的类似黑牢的牢房里，元帅得了重病。第二天他受了审讯之后， 有整整五个星期没有继续审判。这种做法对任何人都是残酷和不公正的，对 一个王国的重臣说来，更应受到谴责。元帅本想写信给卢瓦侯爵，提出申诉， 但是没有得到准许。最后，他又被审问。审判人员问他是否给过别人几瓶毒 酒，去毒死迪潘的兄弟和他抚养的一个女孩。 一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法国元帅竟然企图毒死一个不幸的小市民和他 的情妇，但却从这一滔天罪行中捞不到半点好处，这件事看来真是荒谬透顶。 最后，法庭让他和勒萨热以及另外一个叫阿沃的神父对质。他被控和这 两个人一起搞巫术妖法，害死了不只一个人。 他之所以遭到这一不幸，全是因为去看过一次勒萨热，并且要他算过一 次命。 在构成这起诉讼案件的依据的可怕的控告之中，有勒萨热说过的话。他 说元帅，即卢森堡公爵，曾经勾结魔鬼，以便使他的儿子娶卢瓦侯爵的女儿 为妻。被告回答： “当年马提厄·蒙莫朗西娶胖子路易的寡妇为妻的时候， 并没有求助于魔鬼，而是请求了王国的三级会议。三级会议宣称，为了使未 成年的国王取得蒙莫朗西的支持，必须办这门亲事。” 这个回答非常自豪，不象出自一个有罪的人之口。审判延续了十四个月 之久。任何对他有利或不利的判决都没有作出。拉瓦赞、拉维古勒，以及他 的兄弟，一个也叫拉维古勒的神父和勒萨热一起被烧死在格雷弗广场上。卢 森堡元帅到乡下去了几天，然后回到宫廷担任警卫队长的职务。他没有去见 卢瓦。国王也没有和他提起往事。 我们已经了解到，后来他怎样未经请求，就获得军队的指挥权，并屡战 屡胜，迫使敌人销声匿迹。 这些指控在巴黎引起什么样的谣传，可想而知。拉瓦赞和他的同谋被处 以火刑。这种刑罚制止了对投毒案的追究和这类罪恶。这种恶行仅仅是个别 人的禀性。它丝毫无损于整个法兰西民族温良的习俗风尚，但它在人们的头 脑里留下了往往把正常死亡怀疑成横死暴卒的这种有害的习性。 人们以为亲王夫人、英国的亨利埃特所遭到的悲惨命运，后来她的女儿 玛丽·路易丝也遭到了。1679年玛丽·路易丝嫁给西班牙国王查理二世。这 位年轻的公主怀着遗憾的心情出发前往马德里。大郡主常常对亲王，即国王 的大弟弟讲： “不要这样常常把您的女儿带到宫廷去，将来到了别的地方她 会感到十分不愉快的。”这位年轻的公主想嫁给王太子。国王对她说： “我 使你当上了西班牙王后。就是为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比这做得更好吗？” 她回答说： “啊！您还可以为您的侄女多做些事。”她于1689年离开人世， 和她母亲死于同样年龄。这个情况被人认为是真实可靠的：查理二世的奥地 利顾问想要把她搞掉，因为她热爱她的国家，她可能阻止她的丈夫发表声明 赞助反法联盟。甚至从凡尔赛为她送来据信是一种解毒药之类的东西。但是 这种预防措施很不可靠，因为能治好一种病的药物，可能使另一种病恶化。 决没有万能的解毒药。这种所谓的解毒药在她死后才送到。读过当若侯爵编 纂的回忆录的人一定读过这样的叙述：国王在一次吃晚饭时说： “西班牙王 后是吃了有毒的鳗鱼馅饼死的。珀尔尼伯爵夫人、侍女扎帕塔和尼娜后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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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被同样的毒药毒死。” 据说这些手抄的回忆录是一位在四十年内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路易十四 的一个廷臣精心撰写的。我读了其中这个离奇的轶事之后，依然怀疑，于是 又问了国王从前的几个仆人，这位一向言谈谨慎的君主是否真的说了这番冒 失的话。他们一致对我肯定，没有比这更加虚假的事了。我又问了从西班牙 回来的圣皮埃尔公爵夫人，另外三个人是不是真的和王后一起死去了。她向 我证实，她们三人在她们的女主人死后多年还活着。最后，我了解到，当若 侯爵的这些回忆录尽管被人看作是珍贵的不朽之作，其实仅仅是些有时出自 他的仆人之手的 “手写小故事”。我可以肯定，这一点从这本书的文笔，通 篇的废话和假话，就可看出。英国的亨利埃特之死使我们产生这些悲惨的印 象之后，现在我们得回过头来谈谈她死后宫廷发生的事。 帕拉蒂纳公主一年后继亨利埃特成为亲王夫人，亦即后来的摄政王奥尔 良公爵的母亲。她为了嫁给亲王，必须放弃对加尔文教派的信仰。但是她一 直秘密保持对她以前信奉宗教的崇敬。这种崇敬之心很难动摇，因为在童年 时代它就已深深铭刻在心上。 1675年王后的一个侍女的不幸遭遇使宫廷作出一项新的安排。这一不幸 事件因有一首题为 《早产儿》的十四行诗而闻名。诗中的这几句经常被人引 用： 爱情过去因它的罪恶使你诞生， 现在又因它的罪恶使你毁损。 你是爱情的不幸产物， ① 你是荣誉的牺牲品 。 在风流淫乐的宫中，由于女孩子的处境往往招致种种危险的发生，于是 使人作出决定，以十二个宫内已婚妇女代替王后身边的十二个侍女，后者曾 使王后的宫殿增艳添姿。从此以后，王后的侍从就这样组成。这一安排使这 些妇人的丈夫，父母都住进宫中，从而使宫廷人员更多，气派更加壮丽宏伟， 社交更加频繁，挥霍浪费更加严重。 王太子的妻子、巴伐利亚公主一开始就使宫廷增辉添采，更加活跃。蒙 特斯庞侯爵夫人始终最引人注目。但到最后，她不再逗人喜爱。她的痛苦所 引起的傲慢无礼和冲动激烈的行为无法使一颗离她远去的心返回。然而，她 身为后妃宫的侍女长，因这一重要职位始终和宫廷关系密切。她还因她的孩 子、习惯和巨大的影响而与国王无法分开。 人们虽然对她保持表面的尊敬和友谊，但这并不能使她感到安慰。国王 由于使她异常悲伤而感到难过，但他已被别的情趣吸引。他已经在曼特农夫 人的谈话中找到在他以前的情妇身边再也尝不到的甜蜜温柔。他感到自己被 三个女人分有。她们是：他离不开的蒙特斯庞夫人、他爱着的丰唐热小姐和 曼特农夫人。和曼特农夫人交谈对他那颗痛苦的心说来已是必不可少的了。 这三个人竞相争宠，使整个宫廷气氛紧张不安。但是，这些风流韵事没有一 件影响国家的重大事务。爱情虽然扰乱了宫廷生活，但却丝毫没有扰乱政府 工作。路易十四的这一点是值得推崇的。在我看来，没有比这一点更能证明 ① 《雷布莱传》中说：“法庭下令逮捕布荣公爵夫人，她出庭时，有那么多朋友陪着他，因此即使她有罪， 她也无所畏惧。”这完全不是事实；根本没有对她下逮捕令，因此，任何朋友也不能使她逃避法律的制裁。 ——伏尔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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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的心灵既崇高伟大，而又易于动情。 我甚至认为，如果路易十四的伟大时代未能使一切都令人感到兴趣，如 果这样多历史学家没有揭开这些秘密的帷幕——他们大多数人歪曲了这些秘 密——这些与国家大事风马牛不相干的宫廷中的风流韵事就不应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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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特殊事件与轶事续篇 丰唐热小姐年轻，美貌。1680年她给国王生了一个儿子，又被封为公爵 夫人。这一切使她把曼特农夫人从国王身边的首宠地位逐步排开。这个地位 她一直不敢企望，但却从此取得。然而丰唐热公爵夫人和她的儿子于 1681 年死去。 蒙特斯庞侯爵夫人虽然不再有公开的对手，却也无法再得到那颗对她和 她的怨言都感到厌倦的心。男人过了青年时代，几乎都需要和一个亲切随和 的女人交往。公务的重担尤其使这种安慰成为必不可少。新的宠人儿曼特农 夫人感觉自己愈来愈具有这种神秘的力量，便施展出那种对女人说来非常自 然，而又不会使男人感到不快的手腕。有一天，她在给她完全信任的表妹福 隆特纳夫人的信中写道： “我送别他的时候，他总是悲伤，但从不失望。” 这时，她正日益得宠，而蒙特斯庞夫人即将完全失宠。两个对手天天见面。 见面时有时暗中恼怒。有时，由于需要相互讲话，以及懒得约束自己，而在 ① 交谈中暂时相互信任。 她们商定各自写下宫廷见闻回忆录，但是，这项工作 并没有多大进展。蒙特斯庞夫人晚年喜欢把她的回忆录中的某些内容念给朋 友们听。对宗教的虔信掺混在男女私情之中。这使曼特农夫人得宠的地位更 加巩固，使国王更加疏远蒙特斯庞夫人。国王对自己爱上一个有夫之妇深感 内疚，特别是不再爱她时，更感到不安。这种尴尬的局面一直延续到 1685 年，即因取消南特敕令而令人难忘的那一年。当时已经时过境迁。一方面， 国内一部分人感到绝望，逃离祖国。另一方面，在凡尔赛又丝竹歌舞，庆宴 玩乐。特里亚农宫和马尔利的城堡已经建成。在这些乐园里完成了难以完成 的工程。修建花园时，人工技巧都已耗尽。大孔代的孙子公爵大人和国王与 蒙特斯庞夫人生的女儿南特小姐结婚，是国王的这位情妇的最后一次胜利。 这时，她已开始从宫廷退隐。 后来，国王又安排了他和蒙特斯庞夫人生的另外两个孩子的婚事。布卢 瓦小姐嫁给了夏尔特尔公爵。公爵后来当了王国的摄政王。另一个是曼恩公 爵。他娶了大孔德的孙女，即公爵大人的妹妹路易丝·贝内迪克特·德·波 旁。这位公主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艺术修养高超闻名。只要对罗尔亚宫和索 宫 （Sceaux）的内幕略有所知的人，就可以看出收集在不少历史书里有关这 些婚事的民间传闻何等虚假。① 从台阶直升云霄的说法，这个故事就被弄糟了。应该看到在差不多所有 的趣闻和轶事集里，人们几乎总是把一个世纪以前甚至几个世纪以前的人讲 过的话加在当代人身上。——伏尔泰注 （1685年）在公爵大人和南特小姐的婚礼举行之前，塞涅莱侯爵利用这 ① 这首诗是埃诺所作。诗中暗指皇后的嫔妃盖尔希小姐。她是维特里公爵的情妇。负责为她进行手术的接 生婆把她弄伤了，伤势很重，看来无法挽救。维特里命人找来一位神甫给她举行忏悔仪式，随后，维特里 把她杀害并逃往巴伐利亚。他后来在商议亲王和巴伐利亚公主的婚事中出了力而得到赦免。——译者 ① 以 “曼特农夫人”名义发表的《回忆录》中说：曼特农夫人对蒙特斯庞夫人谈到她的梦时说过：“我梦 见我们两人走在凡尔赛宫的大台阶上；我正往上走，你往下走；我不断上升直入云霄，你却直下丰特弗罗。” 这段轶话是根据有名的埃佩农公爵的一句话改头换面而来的。1624 年埃佩农公爵在罗浮宫大台阶上遇到黎 世留红衣主教。主教问他有何新闻。公爵对他说： “除了你在往上走，我往下走，别无其他新闻。”现在 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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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机，在索宫的花园里为国王举行一次与这位君主身份相称的盛宴。花园 是勒诺特尔设计的，格调雅致，堪与凡尔赛宫的花园媲美。在那里演出了拉 辛创作的 《和平》田园诗。凡尔赛又举行了一次竞技。婚礼举行以后，国王 又显示了一次他独特的壮丽豪华的气派。1656年马扎然红衣主教曾经有过显 示这种豪华气派的想法。这次马尔利宫的客厅里，开设了四个商店，里面摆 满了巴黎的能工巧匠制作的最珍贵讲究的商品。这四个铺子本身就装饰得非 常富丽堂皇。它们代表一年的四个季节。蒙特斯庞夫人和王子殿下共管一个 铺子。她的竞争者曼特农夫人和曼恩公爵照管另一个。新婚的夫妇也各管一 个。公爵大人和蒂昂热夫人在一起。公爵夫人太年轻，与一个男子共管一个 与礼仪不合，便和谢弗勒兹公爵夫人合伙。被指定前往参加的贵妇们和男人 抽签得到摆满铺子的珠宝。国王就这样以无愧于他的身份的方式向宫廷人员 馈赠礼品。马扎然红衣主教举办的用奖券进行的赌博没有这样别出心裁，也 不象这样引人注目。从前古罗马皇帝也曾经采用过这种赌博方式，但没有一 个象路易十四那样以雅致大方来使这些活动更加豪华盛大。 蒙特斯庞夫人自从女儿结婚以后，就不再在宫中出现。她在巴黎过着庄 重严肃的生活，并终生享有一笔很大的收入。国王还一直每月教人给她一千 ① 个金路易的补贴。她每年都到波旁 温泉去进行水疗，并在那里为附近的女孩 子办婚事，赠送她们嫁妆。她早已过了因幻想受到强烈的刺激而把人送到加 尔默罗修道院去的那种年龄了。1707年她死于波旁。 南特小姐和公爵大人结婚后一年，孔代亲王在枫丹白露因病去世，终年 六十六岁。他这场病，因为他劳累身体，去探望得了天花的公爵夫人而恶化。 他这样急于去看望公爵夫人以致送了命。根据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判断出， 他是否象给予荷兰以不良影响的那些专事造谣说谎的报人所说的那样，对他 的孙子同国王和蒙特斯庞夫人所生的女儿结婚一事厌恶反感。还有一本叫《孔 代亲王史》的书，也是出自这同一无知、诈骗的出版机构。这本书写道，国 王时时处处都贬辱这位亲王，还说，拉瓦莉埃夫人的女儿孔蒂公主结婚时， 国务大臣拒绝在亲王的名字前加上 “高贵的有威望的大人”这一称号，似乎 这一称号只能给血亲亲王似的。写 《路易十四史》的那位阿维尼翁作家写作 时部分取材于这些毫无价值的回忆录，他难道对人世生活和我们的宫廷习俗 竟然无知得以致去记述同样的谎言吗？ 当公爵夫人已经结了婚，她的母亲也完全隐退以后，曼特农夫人争宠得 胜，影响大增，使路易十四满怀柔情，行事异常审慎，终于在拉谢兹神父的 劝告下，于 1686年 1月在一个小教堂里和她秘密结婚。小教堂在一组套房的 尽头，后来被勃艮第公爵占用。当时没有立下任何婚约，也没有提出任何条 件。巴黎大主教阿尔莱·尚瓦龙为他们祝福，听忏悔的神父也在场。国王的 ① 第一随身侍从蒙谢弗勒伊和邦唐是证婚人。这一事实不容抹杀，所有作家都 记叙过。只不过名字，地点，日期全弄错了。路易十四当时四十八岁，他娶 的这位女人已经五十二岁。这位荣殊誉满的君主想在处理国政的辛苦之余过 ① 你可以在二十多本书上读到奥尔良家族和孔德家族对提婚的事十分气愤；你可以读到公主，即夏尔特尔 公爵的母亲威胁她的儿子；甚至还可以读到她打了他。 《通谕轶事集》比较严肃地报导了此事。书中说： 国王派迪布瓦神父，即夏尔特尔公爵的副教师去商议这门亲事，神父经过很大周折才办妥，为此他要求给 他红衣主教之职以作酬报。在很多历史书中谈到有关宫廷的事都是这么写的。——伏尔泰注 ① 此处的波旁，指穆兰 （Moulins ）附近的Bourbon-l’Archambault 。下页的波旁同。——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