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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始于 1664年，延续到 1681年竣工，中间从未停顿。残废军人院和院内 那座巴黎最美丽的小教堂，以及在国王晚年最后建立的圣西尔女修院，已经 ① 足以在路易十四身后使人感恩赞美 。四千名士兵和很多军官晚年在残废军人 院中得到安慰，在伤残贫困之中得到救助。二百五十个贵族少女在圣西尔女 修院受到与她们的身份相称的良好教育。他们异口同声赞颂路易十四。圣西 尔女修院的规模和作用都被路易十五为培养五百名贵族子弟而创立的军事学 校所超过。但是，这所军校远远没有使人忘却，反而使人想起这所女修院， 因为这只说明国王为百姓造福的方式在不断改进而已。 与此同时，路易十四想从事一些更伟大、用途更广、但也更加艰巨的工 作，即法律改革。他责成赛吉埃法官，以及拉穆瓦尼翁，塔隆和比尼翁等家 族，特别是国务参赞皮索尔等人负责这项工作。有时他还亲自参加他们的会 议。1667 年既是国王开始颂布新法律的一年，也是他取得军事胜利的一年。 首先颁布了民法，其次是水利森林法。然后几乎逐年颁布了各项制造工业的 章程、刑事法、商法和海运法。甚至还创立了一种有利于我国殖民地的黑人 ① 的新法律 。这种人从来没有享受过人权。 一位君王并不需要精通法学。但是路易十四熟读主要的法律条文。他深 明法意，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坚决执行，什么时候应该适当减缓。他经常审理 臣民的诉讼事件。不仅国务秘书厅受理的案件，而且所谓国务顾问法庭 （Le Conseil des Parties）受理的案件，他也过问。他曾经两次作出众所周知 的决定，判决自己理屈败诉。 发生于 1680年的第一件讼案是以国王为一方，以在王家土地上修建房屋 的几个巴黎居民为另一方之间的诉讼。国王最后决定房屋仍旧归建造者所 有，还把自己的土地让与他们。 另一次牵涉一个名叫鲁普利的波斯人。1687年他的货物被国王庄园的办 事人员没收。国王判决货物全部归还原主，还赠送三千埃居给他。鲁普利对 国王又钦佩又感激，回到了祖国。后来，波斯大使穆罕默德·里扎贝格到巴 黎时，人们发现他早就从传闻中知道这件事了。 废除决斗是路易十四为国家办的最大好事之一。过去这种争斗甚至得到 国王、法院和教会的准许。虽然亨利四世在位时曾经加以禁止，但这一有害 的习惯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普遍。1663年拉弗雷特一场四对四的著名决 斗使路易十四下决心不再对此宽容。他雷厉风行，令人满意，不但使国内的 恶习逐步得到纠正，而且还影响了邻国。这些国家沾染了我国的恶习之后， 又遵循我国这种明智的习俗。在今天的欧洲，决斗的次数只有路易十三在位 时的百分之一。 路易十四不但为百姓立法，也为军队制定规章制度。奇怪的是，在他以 ① 即下文即将提到的达让松 （1652—1721）。——译者 ① 圣皮埃尔神父在他的 《政治年鉴》手稿第104 页上说： “这些事说明了游手好闲者之多，他们本身喜欢 游手好闲，这就足以培养其他各种游手好闲之徒……；目前，意大利就是如此，尽管那儿的艺术已达十分 高超的地步；人们十分贫困、无所事事、懒惰、虚荣、尽干蠢事，等等。”这些粗浅的看法也是不对的， 而且文笔又如此粗俗。意大利在这几门艺术上获得最佳成就时，正处于美第奇王朝时期，那时威尼斯是各 共和国中最善战、最富裕的。也就是在这个时代，意大利出过最伟大的军人和最卓越的各种艺术家；同样， 正是在路易十四治下繁荣昌盛的年代里，艺术达到了最完善的地步。圣皮埃尔很多事情都讲得不对，他虽 有良好的愿望，但缺乏正确的判断，令人深感遗憾。——伏尔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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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军队没有制度。他执政第一年，就下令各个兵团以制服的颜色或不同的标 记来区分识别。这项规定不久以后也为其他各国普遍采用。是他设立了大队 ① 长这个级别 ，并使组成御林军的军队具有今天的地位。他把马扎然红衣主教 的卫队组成火枪连，并规定两个连的人数为五百人。他为这两个连规定的制 服沿用至今。 在路易十四统治下，取消大将军这一职位。埃佩农公爵死后，又取消了 步兵统领这个职位，因为这些职位过于独立作主，而国王却希望自己统率一 切。他的确应该这样。格拉蒙元帅原是埃佩农公爵统率的法国卫队的一名团 长，并且只接受这位统领的命令，现在则直接受国王指挥。他第一个被授予 卫队上校职称。路易十四亲自任命各团上校，亲手授予镀金颈甲和长矛。长 矛废弃以后，便授予短矛。起先国王在他亲手创建的殿前团中，增设了掷弹 兵，每连有四名。后来又在每一步兵团中设掷弹兵一个连。在法国近卫军， 团里则设两个连。现在，每一步兵营有掷弹兵一个连。他大大增加龙骑兵团 的人数，并为这支部队指定一名统领。不要忘记，他还于1667年建立了几个 种马场。这以前，种马场几乎完全无人管理。这些种马场对于重建骑兵极为 有用：可惜后来这种来源至为重要，又被忽视了。 步枪上装的刺刀，也是路易十四创始的。在路易十四以前，有时刺刀也 有人使用，但只有少数连队使用这种武器打仗，而且从来没有统一用法，也 没有训练。一切都取决于将领的个人意志。长矛被认为是最最可怕的武器。 首先使用刺刀并受过劈刺训练的，是 1671年建立的步枪团。 今天使用大炮的方式也完全是路易十四创制的。他先后在杜埃、梅斯和 斯特拉斯堡等地开办炮兵学校。后来炮兵团有很多几乎都能指挥攻城的军 官。王国的武器弹药库都得到充分供应。每年分配给它们火药八十万公斤。 国王还建立了一个炮轰团和一支轻骑兵。过去，只有敌方有轻骑兵。 ② 他于 1688年建立了三十个民兵团，由各村镇提供给养装备 。这些民兵 受作战训练，但并不脱离农事。 在大部分边防城市都有贵族子弟士兵连队。这些贵族子弟在连队里学习 数学、绘图，进行各种操练，也执行士兵任务。这种制度延续了十五年。最 后人们对这些很难使之遵守纪律的青年感到厌烦。然而，由国王创办并为其 制定了目前仍被遵循的规章制度的军事工程团已经成了永久性机构。路易十 四在位时期，沃邦元帅和他的学生使加强城防的技术臻于完善。他们的成就 超过帕冈伯爵。元帅新建和修复要塞一百五十处。 为了加强军队纪律，他设置了军事总监和督察官，由他们负责向上级汇 报部队情况，通过他们的报告可以看出将领是否尽职。 他设立了圣路易勋章。这是一种体面的，比财富更为人渴求的奖赏。他 为了无愧于臣民的尽忠效劳，对他们关怀备至。巴黎残废军人院的建立使他 对臣民的关怀达到了顶点。 他通过这一系列努力，于 1672年已拥有正规部队十八万人。他还随着敌 军数量和威力的增长，不断增加兵力。最后他拥有军队四十五万人，其中包 括海军。 ① 圣皮埃尔神父批评了这个几乎各国都竞相模仿的修道院。——伏尔泰注 ② 即 1685 年颁布的 《黑人法典》（Code noir），为柯尔伯所起草，明文禁止贩卖奴隶，禁止拆散夫妻和强 行使父母同幼年的子女分离。——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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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以前，法国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强大的武装力量。他的敌人几乎无法 以同等数量的兵力和他对抗，但是它们必须联合起来。路易十四显示出法国 独自能完成什么样的功业。在作战中他常常或者取得巨大胜利，或者显出他 的伟大才能。他第一个在和平时期使人看见战争形象，并使人受到完整的军 事教育。1698年他在贡比涅集中了七万人，演习了一次战役所包括的全部作 战行动。这次演习的目的在于指导他的三个孙子。阔气的排场使这次军事操 练成了一次豪华奢侈的盛会。 路易十四不仅在战争开始之前便注意建立一支庞大的纪律严明的陆军， 他还注意努力取得制海权。首先，马扎然红衣主教遗留下来的很少几艘停在 港内任其朽坏的船只得到修理。此外，国王还从荷兰、瑞典购买一些新船。 他执政的第三年，就派遣海军去非洲海岸的吉热里试了试锋芒。博福尔公爵 早在 1665年就清除了海盗。两年以后，法国港口已停泊有军舰六十艘。这仅 仅是开始而已。在制订新规章制度进行新的努力时，路易十四已经感觉到自 己的全部力量。他不肯同意他的船只向英国军舰降旗致敬。查理二世国王的 枢密院坚持继续拥有英国人过去由于武力强盛、工业发达、时间有利而拥有 的权力，但是白费力气。路易十四写信给他的大使埃斯特拉德伯爵说： “英 国国王和他的首相可以看到我的实力，但却看不到我的心。和荣誉相比，其 他一切对我说来都算不了什么。” 他决心坚持要做的事，他才说出来。英国的僭越行为果然向天赋的权利 和路易十四的坚定态度让了步。从此，两国在海上一切都完全平等。但是， 他一方面要和英国讲平等，另一方面却要维持他对西班牙的优势地位。他根 据 1662年正式给予他的居先权，迫使西班牙海军将领在他的船只前降旗。 这时，各方齐心协力，建设一支无愧于这种自豪感的海军。在夏朗特河 口，修建了罗什福尔城和港口。一些水手应征入伍，分成等级。他们有时在 商船上服务，有时在王家舰只上服务。不久就有六万名编级水手。 各个港口都成立了船舶修造指导机构，研究船舶具有何种式样最为合 适。在布雷斯特、罗什福尔、土伦、敦刻尔克和阿弗尔·德·格拉斯等地修 建了五个海军兵工厂。1672年，法国已拥有战列舰六十艘，三桅战船四十艘。 到 1681年，包括随航艇在内已有一百九十八艘战舰。土伦港还泊有三十艘双 桅战船。有的已经武装起来，有的正准备武装。军舰上有正规海军一万一千 人。双桅战船上有三千人。海军各部门有各级人员十六万六千人。在此后几 年中，有一千个贵族或世家子弟参加海军。他们在军舰担任士兵职务，并在 各港学习航海和操作船舶的基本知识。他们被称为海军见习军官，相当于陆 军的士官生。这种军官职务创始于 1672年，起先人数很少。这个军官团是培 养优秀海军军官的学校。 法国海军以前还没有过法国元帅。这一事实说明法国武装力量的这一主 要部分过去如何受到忽视。让·德斯特雷于 1681年第一个被授予海军元帅军 衔。似乎路易十四所重视的事项之一是在各部门激起竞争。没有这种竞争， 一切都会萎靡不振。 法国舰队在它发动的各次海战中始终占有优势，直到 1692 年拉霍格一 战，才转胜为败。在这次战斗中，图尔维尔伯爵奉宫廷命令，以四十艘舰只 进攻一支由九十艘英、荷船舰组成的联合舰队。法国海军寡不敌众，丧失一 等船舰十四艘。这些军舰搁了浅，为了不使之落入敌手，于是付之一炬。法 国海军尽管遭到这次挫折，还一直勉强支撑下去。但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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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中衰落。可惜以后在难得的和平间隙中，弗勒里红衣主教 却忽视海军。这时 正是重整海军的最好时机。 这些海军也用来保护贸易。马提尼克、圣多米尼克和加拿大等殖民地以 往萎谢衰落，现在一派繁荣景象，并得到过去一直没有期望过的好处。因为， 从 1635年到 1665年，这些殖民地一直是法国的负担。 1664 年，国王派遣一批移民去卡宴。不久，又派另一批去马达加斯加。 路易十四试图通过各种途径弥补法国因忽视海洋而长期以来蒙受的损失与不 幸。而此时，其他邻国都已经在地球的另一端建立了殖民帝国。 仅仅通过以上的观察，便可以看出路易十四给国家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这些变化既然都还存在，这说明它们都对国家有益。大臣们都竞相辅佐国王。 毫无疑问，制订细节和具体执行都归于大臣，但总的计划安排要归功于国王。 可以肯定：要不是有一位国王胸怀种种宏图，并有使之付诸实施的坚强意志， 那么，官吏就不会改革法律，财政就不可能得到整顿，军队就不会纪律严明， 国内不可能普遍建立治安警政，法国就不会拥有舰队，学术就不会得到鼓励， 而且这一切也不可能协调一致，历经数任大臣之手而始终坚持不渝。 路易十四决不把自己的荣誉和国家的利益分开。他对待他的王国不象一 个领主对待他的领地那样敲骨吸髓，榨尽脂膏，以供自己寻欢作乐。爱慕荣 誉的君王必然会为公众谋求福利。将近 1698年，他已经不再有柯尔伯和卢瓦 了，但为了教育勃艮第公爵，国王命令各省总督写一份关于自己的省份的情 况的详细报告。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份关于王国的真实准确的概述以及全国 人口统计数字。虽然并不是各省总督都象拉穆瓦尼翁·德·巴维尔那样精明 能干，深入细致，但是他们提供的这种材料还是十分有用。如果各省都象这 位行政官吏在朗格多克省统计人口时那样认真地执行国王的旨意，那么，这 种材料就会成为本时代最光辉的文献之一。其中也确有几份写得不错。但这 项工作缺乏全盘计划，没有让各省总督采用一致的规格。如果每份报告都能 分栏写出各财政区的居民人数，其中包括贵族、市民、农民、手工业者、普 通工人的人数，再加上各类牲畜、上、中、下三等土地，入修会的教士和不 入修会的教士，他们的收入以及各城市和村镇的收入等方面的数字，那就好 了。 在大部分呈报国王的报告中，上述内容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材料写得 既不深入，也不精确。从中寻找需要的资料非常困难。这些资料每位大臣应 该手边必备，以便一经查阅，很容易就查到各地的武装力量，需要和资源的 情况。这一设想很好，各省能统一执行，就会非常有用。 以上是路易十四为使国家进一步繁荣昌盛所做和力求做到的事的概貌。 在我看来，人们不能看到这些工作和努力而不产生感激之情，而不为推动进 行这些工作的为民造福之心所激励。想象一下，投石党之乱时的王国情况和 今天的情况吧！路易十四为国家做的好事超过他的二十个先辈好做的好事的 总和。但是，他还远远没有做完他所能做的。他的大臣柯尔伯所建立的规模 ① 巨大的商业，在以缔结里斯维克和约 告终的那场战争中，已经开始遭到破 ① 圣皮埃尔神父在其 《年鉴》中仅谈到大队长的设置，却忘记了路易十四为维护军纪的所作所为。——伏 尔泰注 ① 这些民兵团是为正规部队培养人才的地方，维拉尔元帅指挥的最后几场战役挽救了法国，路易十五时的 几次战役取得胜利，其中也有他们的贡献。1724 年采取维持民兵团的好办法主要是迪韦尔内先生建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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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到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时便被彻底摧毁了。 曼特农工程是为了把水引进凡尔赛而搞起来的，后来中断，以至废弃无 用。如果他把用于开凿水渠和曼特农工程的巨额款项用于美化巴黎，建完罗 浮宫，如果他把用于在凡尔赛大兴土木，强使自然变样所花的那笔经费的五 分之一用于巴黎，整个巴黎城都会同土伊勒利宫和御河桥一带一样美丽，并 会成为世界最壮丽的城市。 法律改革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但是司法未能完全消除在诉讼中讲歪理钻 空子的现象。当时打算使适用于某种案件的法律原则一致起来。在刑事案件、 商业案件、诉讼程序等方面已经做到这一点。这一点在处理公民财产案件的 法律中本来也可以做到。同一个法庭必须根据百种以上不同的习惯法来审理 案件是件很讨厌的事。各种土地法有的模棱两可，有的破费过多，有的给社 会带来麻烦。封建政权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它们作为封建政权的残余却依 然存在。这是已经倒塌了的哥特式建筑的破砖碎瓦。 我们并不主张国家的不同等级的人都必须服从同一法律。大家知道贵 族、教士、官吏、农民的习俗必然有所不同。然而，我们希望在全国范围内 对每一等级都能有统一的法律。在香巴尼被认为是对的，合理的事，在诺曼 底就不应该认为是错误的、非法的。各项行政管理工作一致起来是个优点。 但这是一项巨大任务，困难重重，曾经使人望而生畏。路易十四本来很容易 做到不用指定包税人那种危险办法。但是，由于他几乎总是需要先期使用他 的税收，而不得不沿用这个办法。关于这个问题可见后面财政一章。 如果他没有认为单凭他的意志便可以使一百万人改变宗教信仰，那么， 法国就不会失去那么多公民。法国虽然遭到打击和经受灾难，依然不愧为地 球上最繁荣昌盛的国家之一，因为路易十四做过的所有好事至今犹存。至于 那些在动乱时期难于避免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后世必然会对君主们进行 评价。君主也应该时刻想到后世会对他们作出评价。后代的人权衡一下路易 十四的德行和缺点，一定承认，他虽然生前被人过分颂扬，但他毕竟永远值 得称赞。为他在蒙彼利埃竖立的塑像上有一句拉丁文的题铭，意为： “献给 已故伟人路易”。应该承认，他对这句话是受之无愧的。政治家唐·乌斯塔 里曾经就西班牙的财政和贸易著书立说，他说路易十四是个非凡人物。 在政府和各个等级的民众中发生的上述变化，必然引起风俗习惯的巨大 变化。自从弗朗索瓦二世执政以来，民众中普遍存在的派系斗争、狂热和叛 乱的思想，一变而为竞相为君主效劳的风气。阡陌相连、广有地产的封建领 主不再与世隔绝，蛰居于自己的领地上。各省总督不再有重要职位可以赏赐 下属。人人都想着如何取得君主的恩宠。这样，国家就成了一个各地齐通中 枢，正规有法的整体了。 就是这些使宫廷得以摆脱多年来使国无宁日的乱党和阴谋叛乱。路易十 四在位期间，仅于1674年发生过一次阴谋活动。策划者是一个叫拉特吕奥蒙 的诺曼底贵族。此人花天酒地，债台高筑。参与这一阴谋活动的是一个出身 罗昂家族的法国国家狩猎官。此人有勇无谋。一次卢瓦侯爵接见他时态度傲 慢生硬，他非常恼火，以致接见后，他万分冲动，怒不可遏。他走进科马尔 坦的房间，就倒在一只躺椅上说： “我与这卢瓦势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 我亡。”科马尔坦把他这样说只看成一时发火。但是第二天，这个年轻人问 后来由达让松伯爵使之臻于完善。 （伏尔泰：《驳拉博梅尔先生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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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是否认为诺曼底的百姓对政府忠诚。这时科马尔坦才隐约看出这个年轻 人图谋不轨，便劝他说： “投石党的时代已经过去。相信我的话吧！你这样 做会害了自己，以后不会有人怜悯你。”这位骑士不听他的话，不顾一切参 加了拉特吕奥蒙的密谋活动。除他之外，参加这一阴谋活动的只有拉特吕奥 蒙的侄子，一个普雷奥的骑士。这个骑士受到他叔父的诱骗，又去诱骗他的 情妇维利埃侯爵夫人。他们的目的和愿望并不是，也不可能是在国内成立一 个什么党派。他们只是妄图把基耶伯夫出卖给荷兰人，并把敌人引进诺曼底。 其实，与其说这是一次阴谋叛乱，毋宁说这是一个策划不周的卖国事件。全 体罪犯都受到酷刑。这一疯狂的、枉费心机的罪行现已几乎被人遗忘，它没 有引起任何其他事变。 即使外省发生过一些骚乱，也只不过是些民众声势微弱的闹事而已，很 容易就被镇压下去。胡格诺派在他们的教堂被拆毁以前也一直安分守己。总 之，国王终于使这个到那时为止一直好动喜乱的民族变得和平宁静起来。这 个民族在一百多年内曾经为害自身，现在则只对敌人形成危险。国家的风尚 日趋温良，但并未因此损伤勇气。 贵族领主在巴黎建造或购买的房子和他们生活庄重体面的妻子，形成了 教育讲究礼节的学校。这种学校逐渐把青年从长期流行的，只能煽诱人们大 胆妄为、荒淫放荡的小酒店生活中吸引过来。风俗习惯的形成往往取决于某 些小事。譬如说，过去人们在巴黎市内骑马的习惯一直使人易于动辄争吵。 这种习俗废弃后，争吵也随之告终。崇尚礼仪的风习主要应该感谢妇女们在 他们家里开展社交活动，使人们更加和蔼可亲。此外，阅读书籍也久而久之 使人更稳重。在过去动乱时期内并不能使人声名狼藉的逆国投敌或其他严重 罪行，现在已经销声匿迹。布兰维利埃和瓦赞的暴行只不过是在万里晴空下 暂时掀起的风暴。仅仅由于少数不良分子犯下弥天大罪而对这个国家横加指 ① 责是不合理的，正如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国家实行了特拉普改革 而把整个国家 奉为圣人一样。 过去，各个不同等级的人都因具有独特的缺点而一望就可辨识。军人和 打算将来从事军职的年轻人，性情火暴易于冲动。司法界人士则总是道貌岸 然，使人讨厌。这在不小的程度上乃是由于他们习惯于身披长袍，即使在宫 廷里也是如此。大学界人士和医生也是如此。商人聚会一起，或去求见大臣 时还穿短袍。当时连最大的富商巨贾也举止粗俗。但是，在私人住宅、剧院 和公共散步场所开始有人聚集，目的在于领略更加美好的生活的滋味。这些 地方使所有公民的外表几乎趋于相同。高雅有礼的风尚今天已遍及各种身分 地位的人，甚至在店铺的深处也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省也受到影响。 后来，人们只在爱好和舒适方面讲究。主人出行不再有大批穿制服的年 轻侍从和仆役前呼后拥。住宅内部则布置得更为舒适。虚浮的排场和外表的 豪华已被法国抛弃，由还只懂得公开自我炫耀，对生活的艺术毫无所知的国 家承袭了下去。 人们在社会交往中表现出非常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纯朴和有文化教养。 这些使巴黎在生活的美妙甜蜜方面远远超过了极盛时期的罗马和雅典。 一切科学、艺术、趣味爱好和需求在这里都能及时得到热情的支持和大 量帮助。大量牢固实用的和讨人喜爱的东西在这里汇集一起，再加上巴黎人 ① 弗勒里红衣主教 （1653—1743）：是路易十五的大臣。——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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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有的坦率性格，这一切都促使大批外国人到这社交生活的祖国来旅行或留 居。少数当地人之所以离开这个城市，或者是因为才能出众被外国邀请因而 为国争光，或者是一些民族败类，他们企图利用法国在外国人心中引起的尊 敬谋求私利。不然，就是那些移居国外的人，他们为了宗教信仰宁肯抛弃祖 国，效法他们的父辈远客异乡，碰碰运气。当年他们的父辈就是那永远有效 的南特敕令被取消的时候，由于伟大的亨利四世的遗骸受到不可弥补的污辱 而被赶出法国的。还有一些对政府不满的军官和一些逃脱了有时管理不善的 司法机关的严峻的法律的罪犯。以上种种情况世界各国都会发生。 有人抱怨再也看不到宫廷人士过去那种自豪的神态举止了。的确，投石 党时期、路易十三时代和前几个世纪的那种小独裁暴君已经不复存在。不过， 在长期以来被迫降低自己的身分去为国王属下有权有势的王侯效劳的那批贵 族身上，还可以重新找到真正高尚的品质。过去以替王侯当奴仆为荣的贵族 和市民，现在在军队里却与王侯平起平坐，并且往往成了他们的上级。一个 国家越重功劳轻封号，就越繁荣昌盛，兴旺发达。 有人曾经把路易十四时代同奥古斯都时代相比。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个人 的威势和个人的事迹可以相比。罗马和奥古斯都在世界上的地位要比路易十 四和巴黎重要十倍。但是必须记住，在所有不涉及凭借武力和威势而具有价 值的其他方面，雅典可与罗马帝国相媲美。我们还应该想到，如果说今天再 没有象古罗马和奥古斯都那样的国家和君主，但整个欧洲远远胜过罗马帝 国。在奥古斯都时代，只有一个国家，今天却有好几个治理良好、文明开化、 能征惯战、风气开明的国家。它们掌握了许多希腊人、罗马人不懂的技艺。 将近一个世纪以来，这些国家之中，没有一个在各方面比那个多少可以说是 路易十四创建的国家更加光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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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财政及其规章制度 如果把柯尔伯的行政管理与以前的行政管理相比，后代一定会热爱这个 人物。然而，在他死后，当时丧失理智的百姓却必欲撕裂他的尸体而后快。 毫无疑问，法国全靠这位大臣才有自己的工商业。因此，法国国家的富足， 也归功于他。战争期间，国家财源有时虽然减少，但在和平时期国家又财路 广开，富裕起来。尽管如此，1672年，人们却忘恩负义，把国家经济命脉中 ① 开始出现的萎缩萧条归罪于他。鲁昂大法官辖区的一位庭长布瓦吉贝尔 那时 曾出版过一部分上、下两小卷的 《法兰西详情》。他声称自1660年以来法国 国内一切都日趋衰落。事实正好相反。自从马扎然红衣主教去世一直到1689 年战争爆发，法国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景象。即使战争期间，国 家的躯体开始有病，但由于柯尔伯已经使它的四肢粗壮有力，因此仍能站立 支撑。《详情》一书的作者硬说1660年以来，王国的不动产已减少了十五亿。 没有比这更加虚假，更不真实的说法了。然而，作者似是而非的论据却使那 些愿意相信别人的人相信了这一奇谈怪论。当年英国国运最兴隆时，情况也 是如此：大量文章公开发表，论证国家已经破产。 然而，在法国比在其他国家更容易在百姓心目中贬低财政部。因为捐税 最令人憎恨，所以财政部也最令人憎恨。何况，一般说来，在财政领域和在 哲学领域内同样是偏见与无知占着支配地位。 人们很晚才学到一些知识，以致时至今日，在 1718年，还听到高等法院 全体法官对奥尔良公爵说： “银马克的固有价值是二十五利弗。”好象除了 按重量和成色决定的价值以外，还有什么别的真正的固定价值似的。奥尔良 公爵知识渊博，但是他的学问还不足以使他能够指出高等法院的这一谬误。 柯尔伯以他的学识和才华精通了财政管理。他象絮利公爵一样，先着手 根除种种骇人听闻的流弊恶习，贪污盗窃。税收办法尽量简化。由于他施展 惊人的理财本领，他一面减免人头税，一面又使御库收入增加。从令人难忘 的1664年的敕令可以看出，每年拨一笔相当于当时货币一百万的巨款专门用 于奖励制造业和海外贸易。在他掌管财务之前，农村听任贪得无厌的税收承 包人肆意掠夺。柯尔伯任职后，十分重视农村，以至 1667年，英国商人向他 的兄弟、法国驻伦敦大使柯尔伯·德·克罗瓦西先生提出，要向法国提供爱 尔兰牲畜，还要出售腌腊食品给法国的殖民地，这位财政总监回答说： “这 四年来，我们自给有余，还可卖给外国。” 国家治理这样成功，建立特别法庭和进行重大改革这两项措施起了必不 可少的作用。柯尔伯曾不得不削减八百多万以低价购进的市政厅公债，现在 则按购价偿还。进行这些改革，必须由政府颁布法令。自从弗朗索瓦一世在 位以来，高等法院有权审核敕令。当时有人建议敕令只由审计法庭登记即可。 但结果还是旧的惯例占了优势。国王于 1664年亲自去法院使敕令审核通过。 路易十四一直牢记投石党之乱。暴乱时期，他的首相，一位红衣主教被 判决放逐。此外，那时还有人们据以没收王室钱财，抢走属于与王室有连系 的臣民的家具和金钱的其他决定。由于所有这些过火行为都从就国家收入的 ① 里斯维克：荷兰城市。1686 年，南特敕令被撤销以后，在奥格斯堡成立了一个反对路易十四的奥格斯堡 联盟，参加者有奥地利、西班牙、瑞典和德国，后来英国也参加。他们和法国进行了为时九年的战争，至 1697 年在里斯维克签订和约。——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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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敕令对国王 “进谏”的行动开始，因此国王于1667年下令：高等法院在服 从王命，登记敕令一星期之后才能陈述意见。1673年国王宣布这项敕令继续 有效。因此，路易十四在他统治期间，没有受到任何法院的任何谏诤。只是 不幸的 1709年除外。那一年巴黎高等法院白费力气指出财政大臣改变黄金和 白银的价格给国家造成损失。 几乎全体公民都深信，如果高等法院的行动仅仅局限于在充分了解实情 之后让君主体会民生疾苦和需求，提醒他过多征税的危险性，以及将收税权 卖给欺君压民的税收承包商这种做法带来的更大危害，则谏诤可以成为国家 一种神圣的手段，成为对贪得无厌的征税官的一种限制，对大臣们来说也是 一种经常的忠告。但是，这种非常之好的保健良药却被大大滥用，路易十四 因而异常恼怒，以致他只看到滥用现象，并禁止使用良药。他始终郁积在心 中的愤恨发展到竟然使他于1669年亲自来到高等法院废除 1664年他未成年 期间对所有高等法院所赐予的贵族特权。 虽然这项敕令已经当国王的面登记备案，但旧的惯例仍然继续存在。这 一惯例允许其父亲在某一高等法院担任法官职务二十年、或在任法官期间死 亡的人享受贵族待遇。 国王就这样侮辱了一批司法官员。但与此同时，他奖励保卫祖国的贵族 和供给国家粮食的农民。早在 1662年，国王就已颁布敕令，规定给予养育子 女十二人的贵族两千法郎，即相当于现在四千法郎的补助，给予养育子女十 人的贵族一千法郎的补助。免缴人头税的城市的居民可得上述奖金的半数。 应缴纳人头税者，如已有子女十人，可免缴一切税款。 以下这一点是真实的：柯尔伯大臣并没有把他力所能及的事办完，更没 有把他想办的事办完。当时人们的知识还不够渊博，大国总会产生大的恶习 流弊。任意征收的人头税、名目繁多的各种税收，使法国的一部分对另一部 分成了外国、甚至成了敌国的那种省际间的关税、各城市度量衡制的差异、 以及无数其他法国政体方面的弊病无法治愈。 柯尔伯大臣被指责犯下的最大错误是他不敢鼓励出口麦子。麦子已经很 久没有向国外输出。在黎世留任职的动乱时期，农事耕作遭到忽视。投石党 叛乱时期情况更甚。1661年的饥荒使农村彻底破产。然而这种破产用大自然 的力量，辅之以人的辛勤劳动并不难弥补。就在那灾难深重的一年，巴黎高 等法院作出一项决定。这项决定原则上虽然正确，但却同内战期间这一机构 被迫作出的其他各项决定一样引起不良后果。上述决定禁止商人合伙进行麦 子贸易，禁止个人囤积粮食，否则予以最严厉的惩罚。短暂的荒年暴月中采 取的良谋善策久而久之却变得于人有害，使所有农民心灰意懒。但在危机深 重，偏见很深的时期，取消这项决定必然激怒民众。 财政大臣别无他法，只好以高价从国外购进过去法国在丰收之年向这些 国家出售的麦子。这样做人民固然有了粮食，但国家却花去大量金钱。幸亏 柯尔伯先生已经整顿财政，这一损失才得以减轻。 因为担心再度陷入歉收的状态之中，于是禁止从我国的港口输出小麦。 各省监察官甚至禁止粮食运往邻省、并以此居功自傲，引以为荣。丰收年头 必须向枢密院提出申请才能出卖粮食。从以往的经验看，上述后果欠佳的粮 ① 特拉普 （Trappe）修道院曾经办得一团槽，荒淫无耻，道德败坏。1664 年兰赛 （Rancé）在修道院厉行改 革，寺僧才开始过淡泊的苦修生活。伏尔泰称兰赛所倡导的改革为 “可怕的”改革。——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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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管理办法，似乎情有可原。枢密院全体成员都担心自由买卖小麦，会迫使 法国再度以高价从其他国家购进对国计民生必需的，农民因贪图利益、目光 短浅而以低价出售给这些国家的小麦。 农民比枢密院更加胆小。他们担心自己因生产自己并不能指望从其中牟 取巨利的粮食而破产。因此土地没有得到应有的精心耕作。这时其他行政部 门都蓬勃发展，欣欣向荣，于是柯尔伯就不去设法弥补这一主要部门的缺陷。 这是柯尔伯掌管的那个部门的唯一的缺点。这个缺点很大。这个错误虽 然精明的公民都已经察觉，整整一百年以来，历届政府却都未加纠正。直到 ① 1764 年这个难忘的时期，有一个总监 比较明智，宣布粮食买卖自由，不过 要像英国那样加以必要的限制，这样才把法国从贫困中解救出来。这些事实 都使柯尔伯被人谅解。这同时也证明了要消除法国行政工作中的偏见并非易 事，要为善行好十分困难。 为了同时提供军费、建筑费和娱乐费，柯尔伯在将近 1672年时不得不恢 ① ① 复他原来打算永远废除的几项措施：出包征税 ，借债，鬻卖新官职 ，和增 加抵押贷款等。这些措施固然能在短期内支撑国家，但却使国家在几个世纪 内负债累累。 柯尔伯有时竟越出他为自己规定的限度。因为，从他留下的指示可以看 出，他深信国家的富有仅仅在于人口的数量，土地的耕作，灵巧的劳动和贸 易。也可看出，国王的私产数量甚少。国王只不过是臣民的财产的管理人。 他只有征收易于征收和平均分摊的捐税才能真正发财致富。 柯尔伯非常担心国家会坏在税收承包商手中，以致他专为对付这种人而 成立的特别法庭一经解散，他就让枢密院作出决定，凡以征收新税为交换条 件而出借贷款者一律处以死刑。这一恫吓性决定从未付印。他想以此震慑吓 唬贪婪成性的工商业家。但是不久以后，他还没有撤销这项决定，自己就不 得不利用税收承包商为国王筹款。因为国王催得很紧，必须寻找立竿见影的 办法。 这种办法由卡特琳·德·美第奇从西班牙带到法国，因简便易行，又为 害甚大，使政府受到腐蚀很深，以致在亨利四世统治的极盛时期被取消后， 在路易十三的整个执政时期又再度采用。路易十四执政晚期特别受到它的毒 害。 絮利的理财术很高明，得到那个既厉行节约又坚强勇敢的国王的支持， 并能使国家富有起来。这个国王是一位统率军队的士兵国王，是老百姓的一 家之长。尽管柯尔伯的主子颇讲究排场，为了使自己的统治光辉灿烂而大事 挥霍，柯尔伯还是维持了这个国家。 大家知道，柯尔伯死后，当国王打算让勒佩尔蒂埃掌管财政时，勒泰利 ① 埃 对国王说： “陛下，他不适宜担任这个职务。”国王问：“为什么？”勒 ① 布瓦吉贝尔 （Bois-Guillebert ，1616—1714），法国经济学家，重农学派的先驱。他极力反对柯尔伯对工 业给予补贴的资助政策，认为应着重发展农业，农业是国家的唯一真正富源。他著有 《法兰西详情》和《法 兰西辩护书》等。——译者 ① “进谏” （remontrances ）：国王把敕令送给各高等法院登记，因为法院是负责执行这些命令的；在没有 登记之前，国王允许法院向他陈述意见，叫做 “进谏”，国王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接受。——译者 ① 即总监拉弗迪 （Contr(lleurgénéralLaverdy ）。——译者 ① 这是国王借款的一种方式。国王把他在巴黎应征收的一部分税款让给市政厅征收，而由市政府出面担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