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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伏尔泰/译者:王晓东 当前章节:163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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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就跟它所讨论的问题一样,含义并不明确。它之所以被称为auxiliis,是 因为这个词是 “救助”的意思,而这场争论是关于上帝给予人类的薄弱意志 的救助的问题。最后,保罗五世命令双方都要和睦相处。 在耶稣会教士创立他们的中介知识和适合论时,伊普雷主教科内里乌 ③ 斯·冉森尼乌斯在他一部死后才出版的关于圣奥古斯丁的巨著 里,重新提出 了巴伊乌斯的某些观点。结果他成了这一教派的领袖。这一点他永远有没料 到。当时几乎没有人读过这本后来使人骚乱迭起的著作。但是,冉森尼乌斯 的朋友,圣西朗修道院长迪韦尔热·德·奥拉内来到巴黎。这是个积极热情 的人,同时又是个文章松散的无名作家。他说服了一些青年学者和一些青年 妇女。耶稣会教士要求罗马教廷把冉森尼乌斯的书作为巴伊乌斯那本书的续 集加以谴责,并于 1641年达到这个目的。可是在巴黎,神学院及所有参与辩 论的教会团体,意见都有分歧。如果赞成冉森尼乌斯的看法,认为上帝支配 着不可能的事,这样做似乎并没有多大好处。这样既不通达明理,又不令人 感到快慰。但是,由于成为某一教派的成员而内心窃喜,由于耶稣会教士招 惹了仇恨;又由于切望出人头地,引人重视,以及由于精神不安等等,所以 人们要创立一个教派。 神学院以多数票通过对冉森尼乌斯五点论述的谴责。这五点摘自冉森尼 乌斯的那本书,忠实于原作的意思,但并非原话,六十名学者向高等法院控 诉这五点论述为滥释妄解。于是紧急讼事审判庭传双方出庭。 ① 双方都没有出庭。但在这一方,一个叫做阿贝尔 的圣师,煽动人们反对 ② 冉森尼乌斯;而在另一方面,著名的阿尔诺 ,圣西朗的弟子,以其迅猛有力 的辩才,为冉森教派辩护。他对耶稣会教士的仇视,甚于对有效恩典的热爱。 耶稣会教士更恨他,因为他父亲献身于律师事务,曾经激烈地为巴黎大学辩 护,反对耶稣会。阿尔诺的先人在司法界很受尊重。阿尔诺的才华和处境, 使他决心投入这场笔战,并成为教派首领。这类似一种其他一切在它面前都 会销声匿迹的野心。他反对耶稣会和新教徒,一直反到八十岁。他的著作有 一百零四卷,但如今似乎没有一卷能列入为路易十四时代增光、成为各国收 藏的那些优秀的经典著作之中。他的书由于作者享有声望,也由于当时争论 十分热烈,曾经风靡一时。后来这种热烈的争论逐渐温和起来,于是这些书 也就被人遗忘。流传后世的只有一些纯属理性的著作,如他对之作出很大贡 献的 《几何学》,《说理语法》和《逻辑学》等。没有人生来比他更有哲学 头脑。但是,他的哲学却在他身上被捣乱集团弄得腐败变质。这个集团拐诱 了他,把六十年的光阴投入宗教流派的毫无价值的纷争中,使一个生为启发 开导人类的人,陷于顽固执拗必然带来的不幸之中。 巴黎大学对著名的五点论述意见分歧,主教们也是如此。八十八位主教 联名上书英诺森十世,请他裁决。另外十一名主教却上书请求他不作任何决 ③ 此处的会议 (Congrégation)指教皇为研究这场争端而成立的专门机构,请参阅548 页关于莫里那的脚注。 ——译者 ① 保罗五世:1605—1621 在位。他向威尼斯要求恢复教廷的各种权利。威尼斯以这些权利应属世俗政府享 有为理由加以拒绝。保罗五世就把威尼斯元老院和督治开除出教,并向共和国发出禁令。亨利四世于 1607 年平息了这一纠纷。——译者 ② 科内里乌斯·冉森 (1585—1638):曾在卢万大学求学。1636 年任伊普雷主教。其著作 《奥古斯丁论》 发表于 1640 年,该书阐述他关于恩典、自由意志、预定的学说。——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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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英诺森十世作出决断,对五点论述逐条谴责,但始终没有引出这五点论 述的页次和上下文。 本来初等法庭受理民事案件时都不会疏忽的这一点,却被索邦神学院、 冉森教派、耶稣会,以及教皇疏忽了。被谴责的五点论述的内容,显然存在 于冉森尼乌斯的书中。只要打开 1641年巴黎版第3 卷第 183页,就可以一字 不差地读到: “这一切充分而明显地表明,在圣奥古斯丁的学说里,没有比 这一点更加肯定,更加根本的了,即:有些清规戒律不可能做到,不仅那些 非基督教徒、盲人瞎子、冷酷无情者办不到,就是那些虽然意志坚强,决心 尽力而为的基督教徒和恪守教规者也做不到;上帝的恩典本可使这些清规戒 律可行,但这些人却没有得到。”还可在 165页上读到: “根据奥古斯丁的 学说,耶稣基督并非为所有的人而死。” 红衣主教马扎然使僧侣会议一致接受了教皇谕旨。当时他与教皇关系良 ① 好 ,他不喜欢冉森派教徒。他对那些乱党集团也完全恨得有理。 和平似乎回归法国教会。但冉森派教徒写了那么多信,引证奥古斯丁那 么多话,鼓动了那么多妇女,以至于教皇谕旨被接受后,冉森派教徒比以往 更多。 一位圣絮尔皮斯的神父竟然拒绝赦免利昂库尔先生的罪。因为据说后者 不相信那五点论述存在于冉森尼乌斯的著作中,而且据说他家中窝藏异教 徒。这件事又轰动了一时,成了写文章的新题目。圣师阿尔诺成了知名人士。 他在最近致一位或真有其人或虚构的公爵大臣的信中,表示支持认为受谴责 的五点论述不存在于冉森尼乌斯的原著中,而是存在于奥古斯丁和许多先圣 宗师的著作中的这种观点。他还进一步指出: “没有上帝恩典,人们就一事 无成;而圣彼得便是一位没有得到上帝恩典的正人君子。” 诚然,圣奥古斯丁和圣约翰·克利索斯托姆都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但是 改变世间一切的时势,如今使阿尔诺成了罪人。据说可能是在罗马教皇的酒 中渗进了水,因为对一部分人说来异常重大严肃的东西,对另一部分人说来 却总是谈资笑料。神学院举行会议,甚至掌玺大臣塞吉埃也奉国王命令前来 出席。阿尔诺受到谴责,于 1654年被开除出索邦神学院。掌玺大臣出现于神 学家中,产生了一种令公众厌恶的专制主义气味。大批不习惯于群集一堂的 神学家和托钵僧挤满会议大厅的做法使帕斯卡在其 《外省信札》一书中写道 “找到僧侣要比找到理智还要容易”。 这些僧侣大部分都不接受莫里那的适合论,中介知识和恩典无常说。但 是,他们确信一种人们的意志可以同意,但却从不同意的充分恩典;一种人 们可以抗拒但却从不抗拒的有效恩典。他们对此作了清楚的解释,即可以从 各别的意义而不是从组合的意义上,来抗拒这种恩典。 如果说这些高超的论述跟人类的理性不太协调一致,那么,阿尔诺和冉 森派教徒的感情却似乎与纯粹的加尔文教派过于一致。这正是戈玛尔教徒与 ② 阿尔米纽斯教徒争吵的实质 。正象冉森教派使法国分裂一样,这两个教派的 争吵也使荷兰分裂。不过这场争吵在荷兰演变成了政治动乱,而不是一些无 所事事之徒的口角。它使荷兰首相巴恩维尔特血洒断头台。时至今日,荷兰 ① 伊萨克·阿贝尔:1643 为瓦布尔主教,死于 1668 年。——译者 ② 安东尼·阿尔诺 (1612—1694):因发表 《论频繁的圣餐仪式》和《耶稣会教士的道德神学》而著名。 ——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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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这种惨无人道的暴力行为还深恶痛绝。他们已经看清这些争吵的荒谬、 迫害的恐怖,以及具有难能可贵的容忍精神的必要性。这种精神是居于统治 地位的贤哲对付争论者转瞬即逝的热情的手段。而在法国,这种争论当时只 ① 招致了主教训谕,教皇通谕,御玺诏书 ,和一些互相攻讦的小册子,因为法 国当时还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争执。 因此,阿尔诺只不过被开除出神学院而已。这次小小的迫害却为他招引 来大批朋友。但是法国教会和教皇始终同他和教徒对立。教皇英诺森十世的 继承人亚历山大七世登位后最先采取的行动之一,就是重申对五点论述贬 责。法国的主教们过去曾经拟订一份用宗教套语写成的声明书。现在又草拟 了另外一份,结尾为: “予谨心口如一,谴责科内里乌斯·冉森尼乌斯书中 之五点论述。此学说决非圣奥古斯丁之教义。盖该教义已为冉森尼乌斯所歪 曲。” 然后,必须在这声明书上签字。主教们在所辖教区内把这份声明书发给 所有可疑分子。他们想让巴黎的皇港修道院和乡间皇港修道院的修女们在声 ① 明书上签字。这座修道院是冉森教派的圣地,由圣西朗和阿尔诺主持 。 他们在乡间皇港修道院附近修建了一所房子。一些德高望重但顽固执 拗、因意气相投而合一起的学者在这里退隐。他们在这里教育一些经过挑选 的青年。拉辛这个最了解人类心灵和举世公认的诗人就是这所学校培养的。 帕斯卡——法国第一位讽刺诗人 (因为德普雷奥仅居第二位)——与这些赫 赫有名但思想危险的隐遁者关系密切。人们把待签字的声明书拿给巴黎的皇 港修道院的修女看。她们回答说,她们凭良心说不能追随教皇和主教承认这 五点论述存在于冉森尼乌斯的书中,因为这本书她们没有读过。冉森尼乌斯 的思想肯定没有被人摘引出来。她们又回答说这五点论述是错误的,但冉森 尼乌斯并没有错。 这种顽固态度激怒了宫廷。民事长官杜布雷 (当时还没有警察总监)来 到乡间的皇港修道院,把所有在这里退隐的人和他们教育的青年全部赶走, 并扬言要捣毁这两座修道院。但这两所修道院却因出现圣迹而得救。 巴黎的皇港修道院的寄宿生,著名的帕斯卡的侄女,佩里埃小姐一只眼 睛发炎疼痛。于是便在修道院里举行了一个圣事仪式,由她亲吻过去耶稣基 督头上戴过的棘冠上的一根荆棘。这根荆棘在皇港修道院已经存放相当久。 ② 查明它怎样被人从耶路撒冷抢救出来,后来又怎样转运到圣雅克郊区 ,可不 是太容易的事。病人亲吻了荆棘,几天之后,似乎痊愈。于是有人必然断言 并且证实佩里埃小姐那只害泪瘘的眼睛一眨眼间就治好了。这个女孩子直到 1728 年才死去。一些同她长期一起生活的人向我担保,她的眼疾好得很慢。 这是很可能的。不过,不太可能的是,没有丝毫显示圣迹来使地球上二十分 之十九对我们的宗教茫然无知,或者感到厌恶的人皈依我们的宗教的上帝, 却真的为了一个女孩子而使自然的秩序中断,以便为十二位修女辩解。这些 修女认为科内里乌斯·冉森尼乌斯根本没有写过人们说是他写过的那十二行 ① 马扎然曾因逮捕雷斯主教而与罗马教廷不睦,于是便利用这一机会与教皇修好。他召集了一个有三十八 名主教参加的会议,宣布反对冉森教派。——译者 ① 弗朗索瓦·戈玛尔 (1563—1641):佛兰德尔神学家,莱登大学教授,比如尔文更加热烈支持“预定说”。 雅克·阿尔米纽斯 (1560—1609)则支持 “自由意志说”。这两教派后来都变成政治派别。——译者 ② 盖有国王御玺,命令对犯罪者无须审判便加以囚禁或放逐的诏书。——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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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或者他虽然写了,但并非出于人们归罪于他的那种意图。 这个圣迹引起极大轰动,以至于耶稣会教士纷纷撰文抨击。路易十四的 ① 听忏悔神父,一个名叫阿纳 的神甫,发表了一篇题为《在众口传圣迹出现于 皇港修道院时,令冉森教派扫兴之事》的文章,作者署名为: “一个天主教 圣师”。阿纳既非圣师,也非博学之士。他想论证这一点:如果一根荆棘从 朱迪亚来到巴黎治好小佩利埃的眼疾,那这就向他证明了耶稣是为了众人, 而不是为了几个人而死。结果,大家对阿纳神父群起而攻。于是,耶稣会教 士决定自己也创造圣迹。但是,他们的圣迹却不受欢迎,因为当时只有冉森 教派的圣迹才时髦。几年之后,冉森教派又创造了一个圣迹:皇港修道院一 个叫热尔特律德的修女被人治好了腿上的浮肿。但是,这一圣迹并未引起轰 动,因为时过境迁,而且修女热尔特律德没有帕斯卡这样一个叔父。 耶稣会教士虽有教皇和国王作靠山,但在百姓心目中却名誉扫地。由巴 里埃尔策划的,耶稣会的学生夏泰尔执行的对亨利四世的谋杀、吉尼亚尔神 ② ① 父遭受的酷刑、耶稣会教士被驱逐出法国和威尼斯 ,炸药阴谋 和塞维利亚 ① 破产等事件 又都被人旧事重提,用来指责他们。总之,人们千方百计使耶稣 会教士显得令人憎恨。帕斯卡做得更过分,他把他们描绘得滑稽可笑。他当 时发表的 《外省信札》是雄辩与戏谑的典范。就是莫利哀那些最优秀的喜剧, 也不及他头几封信饶有风趣;博絮埃的作品较之他最后几封信,也相形见绌。 诚然,全书以虚假的根据为基础。作者巧妙地把若干西班牙和佛兰德尔 耶稣会教士的荒谬无稽的意见,归咎于整个耶稣会。这些谬论本来也完全可 以从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的决疑论者的言论中挖掘出来。但是,作者怨恨的 只是耶稣会教士。在这些书信中,他力图证明,耶稣会教士有一项败坏风俗 的既定计划。这项计划其他任何教派和任何修会都不曾有过,而且也不会有。 不过问题并不在于他是否攻击得有理,而在于使公众消遣解闷。 耶稣会教士那时没有优秀作家,因此无法抹除法国一向写得最好的书使 他们蒙受的污辱。不过,他们在这场争吵中的遭遇,几乎和红衣主教马扎然 ② 的遭遇相同。布洛、马里尼和巴尔邦松等人的作品 曾经使马扎然受到整个法 国的嘲笑。而马扎然却是法国的主宰。这些神父势力强大,通过普罗旺斯高 等法院的一项决定,焚毁 《外省信札》。但是他们仍然十分可笑,并因此更 引起国人憎恨。 当局派出两百名警卫队士兵劫走皇港修道院的主要修女,把她们分散到 其他修道院,只让愿意在声明书上签字的人留下。驱散这些修女一事,引起 ① 皇港修道院 1204 年建于谢弗勒兹,离巴黎约24 公里。1625 年迁巴黎。后该修道院分巴黎的皇港修道院 与设在原处的乡间的皇港修道院两部分。1636 年由圣西朗主持,成为冉森教派之家。1707 年,修道院为路 易十四查封。1721 年被毁。——译者 ② 巴黎的皇港修道院就座落于圣雅克郊区。——译者 ① 阿纳 (1590—1670):1654 年起任路易十四听忏悔神甫,反对冉森教派的主要人物。帕斯卡的第十七、 十八封外省信札便是写给他的。——译者 ① 巴里埃尔曾策划暗杀亨利四世,但阴谋败露。1594 年,夏泰尔行刺,伤亨利四世嘴唇。1610 年,亨利四 世终于被耶稣会教士拉瓦里亚克刺杀。沙代尔事件后,耶稣会教士被赶出法国。吉尼亚尔神父参予谋杀事 件,于 1596 年被处死。耶稣会教士由于支持教皇保罗五世反对威尼斯,被驱逐出威尼斯。——译者 ② 英国耶稣会会长图谋暗杀詹姆士一世,策动于 1605 年 11 月国王到上议院开会时,把上议院炸毁,但因 事机不密,被国王侦知,未果。这便是著名的 “炸药阴谋事件”。——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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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巴黎关注。修女佩尔德罗和帕萨尔自己签了字,还教别人签字,因此成 了人们说笑话、编歌谣的对象。这些笑话和歌谣被那些对什么事都只看到好 笑的一面,总是消遣自娱的游手好闲者传遍全城。与此同时,坚定者都在悲 叹呻吟,投石党徒慷慨激昂,大事抨击,政府则在采取行动。 冉森派教徒因横遭迫害而坚定起来。圣师的兄弟,昂热主教阿尔诺、博 韦主教比藏瓦尔、阿勒特主教帕维荣和帕米埃主教科勒 (即以后在国王特权 方面反对路易十四的那同一个科勒),这四位高级教士公开反对那个声明书。 这个新声明书由教皇亚历山大七世本人起草,其主要内容同已为法国主教、 甚至为法国高等法院接受的第一个声明书完全相同。亚历山大七世大为震 怒,任命九名法国主教以对这四名犯上违命的高级教士起诉。于是群情空前 激愤。 然而,正当法国举国情绪热烈激奋,想弄清五点论述究竟是否存在于冉 森尼乌斯原著时,罗斯皮利奥西就任教皇,称克莱门九世。他在这一段时期 内安抚了一切 (1668年)。他劝这四位主教 “诚心诚意地”,而不是“无条 件无保留地”在声明书上签字。这样,就似乎准许人们在谴责这五点论述时, 认为这五点论述并非出自冉森尼乌斯的原著。这四位主教稍微作了一些解 释。结果意大利人的温和殷勤平息了法国人的冲动躁烈。用一个词代替另一 个词,便带来了这一所谓克莱门九世的和平,甚至教会的和平。尽管问题只 不过是一场争论,世界其他地方的人对之一无所知,或者嗤之以鼻。似乎自 从巴伊乌斯那个时代以来,教皇的目的始终在于平息这些根本无法取得一致 意见的争论,并促使双方宣传大家都能倾听的同一种道德训诫。这是再合理 不过的了。不过,人得跟人打交道啊! 政府释放了囚于巴士底狱的冉森派教徒,其中有 《旧圣约书解说》的作 者萨西,还让遭到流放的修女返回修道院。她们 “诚心诚意地”签了字,同 时相信由于这个词,她们已经取得胜利。阿尔诺从他的隐藏地点出来,被引 见给国王,受到教廷公使接待,被公众视为教会之父。他答应从此只反对加 尔文派教徒,因为他还须斗争。在这个安宁时期,他的 《论信仰之永恒性》 ③ 一书问世。他写这本书,得到尼科尔 的帮助。该书论述的主题是他们和新教 ① 牧师克洛德 之间的重大争论。按照惯例,双方在争论中都总自以为得胜。 给那些嗜争好斗,骚动不息的人们以 “克莱门九世的和平”,只不过是 给他们以短暂的休战而已。其实双方暗中捣鬼、弄耍阴谋、互相辱骂,从未 稍停。 大孔代的姊妹隆格维尔公爵夫人,因为掀起内乱及风流韵事而闻名遐 尔,如今已年老色衰,无所事事,变得十分虔诚。由于她仇视宫廷,而且需 要耍阴谋,于是成了冉森派教徒。她在乡间皇港修道院内盖了一所房屋。她 有时来这里隐居,和那些隐遁者来往。这是他们的事业最兴旺的时期。阿尔 诺、尼科尔、勒梅斯特尔、埃尔芒、萨西之流以及许多虽不那么闻名,但优 点不少,声誉很高的人,都常在她那里聚会。他们以严肃认真的交谈和那种 构成他们的著作和谈吐的特征的雄壮刚健、遒劲有力、生气勃勃的气质取代 了隆格维尔公爵夫人从她朗布依埃府邸学来的情趣横溢的妙语。他们对高尚 ③ 塞维利亚耶稣会教士一次宣布破产,使一百余户人家沦于行乞。——译者 ① 《话说马扎然》(Mazarinades )的三位作者。此书以诗文形式抨击这位红衣主教。其中的马里尼死于1670 年,是一个才子,一个旅行家,遗作有 《书简集》。——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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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鉴赏力和真正的雄辩术在法国的传布,贡献不小。但不幸的是,他们却更 渴望在法国传布自己的宗教观点。他们本身似乎就证明了他们那个被人责难 的宿命论的体系。他们好象被一系列无法克服的事件所影响,去为了一些奇 思空想而自招迫害。而如果他们放弃这些白费力气的争吵,就可以博得最大 的尊重,就可以过最美满的生活。 (1679)那些由于 《外省信札》一直激怒不已的耶稣会教士的集团,千 方百计反对冉森教派。隆格维尔夫人因为不能再为投石党搞密谋,便为冉森 教派搞出谋划策。他们在巴黎聚会,有时在她府邸里,有时在阿尔诺家中。 国王既已下定决心根除加尔文教派,因此根本不愿再有一个新教派。他对他 们进行威胁。最后,阿尔诺由于害怕用君权武装起来的敌人,又因为死亡夺 走了隆格维尔公爵夫人的生命而失去靠山,便决心永离法国,定居荷兰。他 在那里过着默默无闻、没有财产、甚至没有仆人的生活。他的侄子曾任国务 大臣。他自己本来也可能成为红衣主教。自由写作的乐趣在他身上取代了一 切。他直到 1694年都过着一种不为世人所知,仅为挚友了解的退隐生活。他 不断写作,始终是个不肯屈服于厄运的哲学家。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 为人树立一个心地纯正、意志刚强、坚定不移的人的榜样。 在信奉天主教、被人称为听命之国的荷兰,教皇谕旨就是金科玉律。在 这里,他阿尔诺的教派一直遭受迫害,而且比在法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奇怪的是,五点论述是否存在于冉森尼乌斯的著作中这个问题,竟然一 直是这场小规模的内讧的唯一借口,人们所关心的是事实和正理的区别。1701 年,有人终于提出了一个被称为特别良心问题的神学问题: “我们难道可以 给一个尽管在声明书上签了名,但内心深处却认为教皇甚至教会可能搞错事 实的人做圣功吗?”四十名圣师签名,表示可以宽恕这样的人。 争执立即重新开始。教皇和主教们要大家在事实的问题上相信他们。巴 黎教区大主教诺阿耶却告诫人们,要出于对神的默启的信赖而相信正理,出 于对人的证明的信赖而相信事实。其他人,甚至包括对诺阿耶先生不满的康 布雷大主教费内隆,则要求把基于对神的默启的信赖当作事实。其实最好是 费神引证一下该书的原文段落。可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做。 教皇克莱门十一世于 1708年发布 《主之葡萄园》(Vineam Do- mini) 通谕,命令人们相信事实,但并没解释这是属于基于对神的默启的信赖,还 是属于基于对人的证明的信赖。 让修女在教皇通谕上签字,成了教会里的新鲜事物。这种荣誉又赐给了 乡间皇港修道院的修女。红衣主教诺阿耶不得不把这道谕旨送给修女以考验 她们。她们没有违反教皇克莱门九世的和平,在谕旨上签了字,但对是否事 实这一点,则仍然谦恭有礼,缄默不言。 修女们根据人们的要求承认五点论述存在于一本拉丁文著作之中?还是 执拗地拒不承认?这两点中那一点更加奇怪,至今大家都不明白。 国王要求教皇发布一道取缔她们的修道院的谕旨。红衣主教诺阿耶褫夺 了她们做圣功的权利。她们的辩护人被投入巴士底狱。修女全被带去,并分 别安置在比较顺从的修道院里。1709年,警察总监下令把她们的修道院彻底 摧毁。最后 1711年,又挖出教堂内和公墓里的尸体,运到别处。动乱并没有 随着这座修道院被拆毁而消除。冉森教徒总想耍弄阴谋,兴风作浪。耶稣会 教士总想成为不可或缺的人物。著名的阿尔诺的挚友、奥拉托利会的神父凯 内尔,一直到阿尔诺的生命的最后一刻,始终是他退隐生活中的伴侣。从1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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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起,他就写了一部关于 《新约全书》的宗教随感集。书中有一些似乎可能 有利于冉森教派的箴言,不过这些箴言混杂在大量内容圣洁、热情充溢、感 人肺腑的箴言之中,因此这部著作受到普遍赞赏。书中处处表露出善。至于 恶则须加搜寻。这部著作问世时,一些主教给以最热烈的赞扬。此书经作者 最后润色以后,他们更加称赞不已。法国最博学的人士之一的勒诺多神父, 在教皇克莱门十一世在位的第一年,就在罗马。我甚至知道,一天他去觐见 这位爱惜学者而本人也博学多才的教皇时,发现教皇正在阅读凯内尔神父的 书。教皇对他说: “这是本很好的书”。罗马没有人能写得这样好。我想把 作者召到我身边来。”正是这同一位教皇,后来又谴责了这本书。 然而,不应当把克莱门十一世的这些赞扬和赞扬之后进行的谴责,看成 互相矛盾。因为阅读一本书时,读者可能起初会因这本书文笔优美动人而深 为所动,而后来又会批评书中隐藏的缺点。法国曾经最真心诚意地赞同凯内 尔的著作的高级教士之一,是巴黎大主教、红衣主教诺阿耶。他担任夏隆教 区主教时,公开保护了这本书。这本书也写明是奉献给他的。这位品德高尚、 学识渊博的红衣主教,是最温文尔雅,最热爱和平的人。他虽不信奉冉森教 派,但却保护过一些冉森派教徒。他不大喜欢耶稣会教士,对他们既不损害, 也不惧怕。 自从指导路易十四的信仰的拉谢兹神父实际上成了法国教会的首领以 来,耶稣会教士便影响大增、炙手可热。凯内尔神父害怕他们,便跟一位满 腹经纶的本笃会修士热尔贝龙,一个名叫布里戈德的神父,以及同教派的其 他一些人,退隐到布鲁塞尔。著名的阿尔诺去世后,他成了这个教派的首领, 而且象阿尔诺那样,由于为自己建立了一个不受君主管辖的秘密帝国,统治 着一些人的良心,成为由一些开明之士组成的教派的灵魂,因而享有那种令 人洋洋得意的荣誉。但是,耶稣会教士比他那个集团散布更广,势力更大, 很快便在凯内尔的隐遁处发现了他。他们便在当时还是荷兰国王的菲利浦五 世面前进谗言迫害凯内尔,就如同他们曾经在路易十四面前控告他的老师阿 尔诺一样。他们终于使西班牙国王下令逮捕这些隐遁者 (1703年)。凯内尔 被投入马利内大主教辖区的监狱。有个贵族认为,只要他能解救这位首领, 冉森派便会兴旺起来。于是他挖通牢狱的墙壁,让凯内尔越狱逃走。凯内尔 避居阿姆斯特丹,于 1719年岁数很大时去世。他死前在该地致力于在荷兰建 立几个冉森教会。然而软弱无力的冉森派教徒已经日趋衰亡。 他被捕时,文件全被查抄。所有显示一个成熟的教派的特征的东西都在 这些文件里发现。其中有一份冉森派教徒与安托瓦内特·布里尼翁签订的旧 合同抄本。布里尼翁是个著名的幻想者,一个富有的女人。她曾经以她的指 导神父的名义,买下荷尔斯泰因附近的诺德斯特兰德岛。她曾打算建立一个 神秘主义教派,买下这个岛就是想把参加这个教派的人聚集在那里。 这位布里尼翁自己出钱印刷了十八卷厚厚的宗教默想集,并花了一半财 产来争取皈依者。但她获得的成就仅仅是使自己成了笑柄。她甚至还遭到任 何改革必然遭到的迫害。最后,她因为对在岛上定居建业感到失望,便把该 岛转卖给冉森派教徒。但是,冉森派教徒同她一样,也未能在该岛定居建业。 在凯内尔的手稿中还发现了一份如果说不是十分荒诞,但却更应受到谴 责的计划。路易十四曾经于1684年派遣阿沃伯爵去荷兰,并授以全权,准许 愿意休战的各国,休战二十年。冉森派教徒设想使自己以圣奥古斯丁弟子的 名义,也被包括在休战范围内,仿佛他们也象加尔文教派那样在很长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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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令人胆寒一样,真的已经是个令人生畏的教派。这个想入非非的念头,始 终没有付诸实施。但,冉森教徒向法国国王求和的建议确已草拟成文。在这 一草案里,他们肯定想使自己成为重要人物。但仅此一点就足以构成犯罪行 为。根据这些事实,很容易使路易十四相信,这些冉森派教徒都是一些危险 分子。 路易十四还不大认识到这一点:空洞的思辨性见解如果弃置一旁而不付 诸实施,它就会自行消失。把它当成国家大事,就是对它过分重视。凯内尔 被当成乱臣贼子之后,让人把他的书看成是罪书并不困难。耶稣会教士怂恿 国王亲自叫人去请求罗马谴责这本书。这实际上就是让罗马谴责红衣主教诺 阿耶,因为他曾经是这本书最热心的赞助者。他们有理由幻想教皇克莱门十 一世会侮辱这位巴黎大主教。要知道,当克莱门十一世还是红衣主教阿尔巴 尼时,他曾经叫人出版他的朋友红衣主教斯封德拉特写的一本纯属莫里那观 点的书,而诺阿耶先生却是这本书的谴责者。以为当了教皇的阿尔巴尼反对 给予凯内尔的赞许,至少会象人们反对给予斯封德拉特的赞许一样,这种想 法是很自然的。 人们丝毫没有弄错:教皇克莱门十一世在将近 1708年时发布通谕,谴责 凯内尔的书。可是当时的古俗纠纷却使这个人们煽起的宗教案件不了了之。 法国宫廷当时对克莱门十一世在承认菲利浦五世之后,又承认查理大公为西 班牙国王感到不满。法国认为教皇通谕无效,不予接受。国王的听忏悔神父 拉谢兹是个性情温和的人,跟他打交道,和解的道路始终畅通无阻。诺阿耶 是曼特农夫人的盟友,所以,拉谢兹对诺阿耶宽容照顾。这样直至他去世之 前,争吵一直是缓和的。 耶稣会教士可向国王派听忏悔的神父,正如可向几乎所有信仰天主教的 诸侯指派听忏悔的神父一样。这一特权是他们放弃教会的高位显职这一修会 会规带来的果实。它的创始人出于谦卑而制订的方针,如今已成为崇高伟大 的原则。路易十四年事越高他的听忏悔神父的职位就越成为重要的大臣职 位。这一职位授予了下诺曼底省维尔的一个检察官的儿子勒泰利埃。此人性 情阴郁,易于激动,僵硬死板,外表文静,内心暴戾。他干尽了担任这一职 务的人所能干的一切坏事,因为处于这种地位,要鼓动人去干他自己想干的 事,去害他自己所恨的人,都易如反掌。他要为自己所受的侮辱报仇,因为 冉森教徒曾经使罗马谴责过他的一本关于中国礼仪的书。他把整个法国教会 弄得天翻地覆。他和红衣主教诺阿耶关系很坏,他什么都不宽容。1711 年, 他起草了一些信件和训谕让主教们签字。他给他们寄去对红衣主教诺阿耶的 控诉状。这些主教只好在这一控诉状下面签了字。这样的手段用在世俗的诉 讼中是要受惩处的。然而,他的这一手段虽然被人揭发,但其目的却仍然达 到。国王的听忏悔神父使国王的良心警觉不安起来,就象他的权威因叛逆教 派这个概念而受到损害一样。红衣主教诺阿耶请求他对这些邪恶的奥义给予 公正评断,然而白花力气。这位听忏悔神父使主教相信他已经使用了人的办 法来实现神的事物。而且,因为他事实上在维护教皇的权威和教会的统一, 所以,事情的整个实质全部对他有利。红衣主教向王太子勃艮第公爵求助。 但他发现,由于康布雷大主教的朋友和信件的影响,王太子已有了先入之见。 ① 尼科尔 (皮埃尔):1615 生于夏尔特尔,是皇港修道院最优秀的作家之一。他的 《道德论》对人类很有 用,将会永世长存,尤其是 《论保持社会和平的方法》一章是一杰作。死于1695 年。——伏尔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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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弱点进入所有人的内心。费内隆还不够明哲豁达,以致他忘不了红衣主 教诺阿耶曾经促使当局对他进行谴责。凯内尔当时便因居荣夫人之故而付出 ② 代价 。 红衣主教不再受曼特农夫人的宠信。仅仅这件事便可使人了解这个贵妇 人的性格,她自身并没有个人好恶,而只是一味顺从国王的感情。她亲笔写 给红衣主教诺阿耶的信三言两语就把应该怎样看待她,看待勒泰利埃的阴 谋,看待国王的想法,看待当时的局势都说得一清二楚了。 “您对我相当了 解,足以知道我对新近的发现有什么想法。很多原因使我不能开口。不应由 我来评断和谴责。我只有保持缄默,并且为教会、国王和您祈祷。我已把您 的信交给国王;他已读过。我因悲哀感到沮丧,不想多写。这就是我能奉告 您的一切。” 红衣主教由于受到一个耶稣会教士的压迫,便剥夺所有耶稣会教士布道 和听忏悔的权利,只有几个最明智审慎、温和克己的教士除外。他的地位给 予他阻止勒泰利埃听取国王忏悔这种危险的权利。但他不敢把敌人激怒到这 种地步。他在给曼特农夫人的信中写道: “我担心把权力交给最不配得到这 权力的人,而对国王表现得过分顺从。我祈求上帝让国王知道,他把灵魂托 付给有这样品质的人,会遇到什么危险。”②好些回忆录写道,勒泰利埃神 父曾说,不是他丢掉职位,便是红衣主教下台,二者必居其一。他这么想过 非常可能,确有其事。但这样说过,却很不可能。 人们乖戾激怒时,对立双方的所作所为只能招致灾祸,带来重大损失。 勒泰利埃神父的党羽,一些希望戴上红衣主教冠冕的主教,利用国王的权力, 使这些本来可能扑灭的星星之火,燃成熊熊烈焰。然而,路易十四不是效法 罗马多次要求双方保持沉默,不是一方面制止教士,另方面疏导红衣主教, 不是象禁止决斗一样,禁止这些斗争,不是使所有神父象所有领主一样有用 而不为害于人,最后,不是用理性和全体官吏所支撑的最高权力来制服双方, 而是认为应亲自要求罗马发布讨伐声明,并由教皇下达那道著名的 《上帝唯 一子谕旨》。这就使路易十四的余年充满辛酸苦楚。 耶稣会教士勒泰利埃和他的教派把拟加谴责的一百零三条论述寄往罗 马。宗教裁判所取缔了其中一百零一条。教皇谕旨于 1713年9 月发布。圣谕 一到,几乎引起法国举国上下一致反对。国王要求发布这项谕旨本为防止教 会分立,而结果却适得其反,几乎因此引起教会分裂。群情激愤,呼声四起。 因为这一百零一条论述中,有些在任何人看来都包含最纯真的思想和最纯洁 的道德。于是在巴黎召开了一次有很多人参加的主教会议。四十名主教为了 和平的利益接受了谕旨,但同时作了一些解释,以消除公众疑虑。关于无条 件接受教皇谕旨的声明寄呈教皇。与此同时,对谕旨所作的修改则向民众公 布。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同时使教皇、国王和民众皆大欢喜。但是,红衣主 教诺阿耶和另外七名与他联合一致的与会主教,既不同意教皇谕旨,也不同 意修改谕旨的缓和语气。他们上书教皇,请求教皇陛下亲自加以订正。这是 他们彬彬有礼地冒犯教皇,国王对此不能容忍。他不让这封信发表,命令主 教各自返回教区,并禁止这位红衣主教出入宫中。这一迫害使公众对这个主 ② 克洛德 (让): 1619 生于阿热努瓦,夏朗东的牧师,新教的权威人物,是博絮埃、阿尔诺和尼科尔这 样一些人当之无愧的对手。有十五部著作,在论战期间,人们贪婪地阅读他的著作。1687 年死于海牙。— —伏尔泰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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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更加敬重。又有另外七名主教站到他一边。这是主教团、整个僧侣界,以 及宗教团体的一次真正分裂。大家都承认,这次分裂,问题并不在于宗教根 本观点。然而,人们却发生内讧,仿佛事关基督教的倾覆灭亡。就象在凡俗 的事务中所发生的那样,斗争双方都使尽计谋手段。 使用这些计谋手段是为了使索邦神学院接受教皇谕旨。虽然多数票反 对,但是谕旨仍然被登记收录。司法当局为了执行国王的御玺诏书,监禁或 放逐反对者,而大感人力不足。 (1714年)这项谕旨在高等法院登记收录,但国王惯有的权利、法国教 会的自由、主教的权力和裁判权也同时保留。然而,公众的呼声始终透过表 面的服从表现出来。谕旨的最热烈的捍卫者之一,红衣主教比西,在他的一 封信中也承认,就是在日内瓦接受这个谕旨也不会象在巴黎这样丢脸。 人们特别反对耶稣会教士勒泰利埃。再没有比身据高位,权势突增的教 士更加令人激怒的了。他的权力在我们看来乃是对自己的誓愿的违反;如果 他滥用权力,就更加令人憎恶。长期以来,所有监狱都塞满被指控为冉森教 徒的公民。勒泰利埃使对宗教问题过于无知的路易十四相信,这是一位笃信 基督的国王应尽的天职;只有迫害异教徒,才能赎愆补过。更可耻的是,居 然把对这些不幸的遭难者的审讯记录抄送这位耶稣会教士勒泰利埃。对正义 公理的背弃从来没有比这更加可耻的了。从来没有人比这更加卑鄙无耻地迎 合权势的行为。在耶稣会教士终于因自己的凶残行为而受到惩处,并根据王 国所有高等法院的判决,根据国民的意愿,最后根据路易十五的敕令而被驱 逐之后,人们于 1768年,在他们发誓修行的修士屋子里,发现了他们专横暴 虐的痕迹。 (1715年)勒泰利埃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威势,以至居然建议在 一次全国主教会议上废黜红衣主教诺阿耶。一个教士就这样利用他的国王, 他的忏悔者和他的宗教来报一己的私仇。 这次主教会议,事关废黜一位因德行高洁,性情温和,因横遭迫害而成 为巴黎和法国的崇拜偶象的人,为筹备这次主教会议,勒泰利埃怂恿路易十 四将下述声明交由高等法院登录备案:凡未无条件接受教皇谕旨的主教,均 须拥护此谕旨,否则将根据教规严予追究。军务大臣、掌玺大臣瓦赞,这个 冷酷无情、暴戾恣睢的人,起草了这一敕令。总检察官达格索,比掌玺官瓦 赞更熟悉王国法律,而且正年轻无畏,断然拒绝负责登记这样的文书。高等 法院院长梅斯姆向国王进谏,告以事情的严重后果。这桩事于是长期拖延。 国王已病入膏肓,生命垂危,但这些毫无价值的争端使他弥留之际也不得安 宁,并且加速了他的死亡。他的这位残忍无情的听忏悔神父,没完没了地对 他劝导告诫,要他完成一件将使人在他身后不纪念他的工作,这样就使他羸 弱衰竭的身体更加疲惫不堪。国王的侍从十分气愤,两次不让他进入国王的 寝室,最后请求他不要跟国王谈起教皇谕旨的事。国王驾崩,于是一切都发 生变化。 摄政王奥尔良公爵首先推翻路易十四政府的整个组织形式,以谘询会议 取代国务大臣办公厅,然后组织了一个宗教事务会议,由诺阿耶红衣主教任 主席。耶稣会教士勒泰利埃,这个民愤极大,会友也不太喜欢的人遭到放逐。 反对教皇谕旨的那些主教呼吁召开下届主教会议。即使它永远开不起 来,也要作出这项决定。索邦神学院、巴黎教区的本堂神甫,以及一些修会 的全体成员,也发出同样的呼吁。最后,红衣主教诺阿耶也于1717年发出他 的呼吁,但起初他不想公开发表。据说,有人却不顾他的反对,把这个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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