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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伏尔泰/译者:王晓东 当前章节:15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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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检察官阿格索向联合法庭对红衣主教布荣提出控诉。法庭向他发出逮捕 令,并没收他一切财产。他在罗马虽然贫苦度日,但却深受尊敬。他去世了, 他成为他所鄙视的寂静主义的牺牲品,以及高尚地使之与其职责相调和的友 谊的牺牲品。 以下这一点不能略而不谈:当他离开荷兰前往罗马时,法国宫廷似乎担 心他会成为教皇。我手边有 1710年5 月26 日国王给红衣主教拉特里穆伊的 信,国王在信中表示了这种担心。他写道: “可以预料,心怀成见,以为自 己只依靠自己的臣民必然会胆大包天,为所欲为。红衣主教布荣对他的现职 感到骄傲。当他一旦得以就近目睹教皇的荣耀显赫,认为他的现职低于他的 才能、出身,就足以使他自信可不择手段,以达到这个教会的首要地位。” 因此,法国宫廷发出通缉令逮捕布荣红衣主教,如一旦捉拿归案,便投 入巴黎高等法院监狱,这就说明,他们担心他会登上被所有天主教徒视为人 间至高无上的宝座;还担心那时他会与路易十四的敌人联合起来,对法国的 报复将会较欧仁亲王为甚,因为教会的武器本身对任何事物都无能为力,但 一旦与奥地利的武器结合起来,就颇有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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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关于中国礼仪的争论 这些争论怎样 促使中国取缔基督教 我们在本国宗教的若干问题上争论了一千七百年。但是,这并不足以使 我们心神不安。还需要中国的宗教问题掺入我们的争吵,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这场争论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动乱。但是,在我国到处占主导地位的那种积极 活跃、嗜争好讼、喜欢争吵的特性,却没有一次争论比这次争论把它显示得 更加清楚明白。 ② 耶稣会教士马蒂厄·里西 是十七世纪行将结束之际,前往中国的首批传 教士之一。中国人在哲学和文学方面,当时,而且现在仍然处于我们大约在 两百年前所处的那种状态。他们尊崇先师,因此行事必须止于那条他们不敢 逾越的界限。科学的进步是时间和大胆精神的产物。但是,由于道德和治国 比科学容易理解;而且这两种东西在中国已经臻于完善,其他百工技艺还远 未达到这个程度,于是产生这样的情况:中国人因为两千多年来故步自封、 停滞不前,所以在科学方面碌碌无为,由于它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民族,它在 伦理道德和治国理政方面,堪称首屈一指。 很多耶稣会教士,继马蒂厄,里西之后,深入这个庞大的帝国。他们利 用欧洲的科学,终于在他们尽力教育的中国百姓的子弟中间,暗暗播下基督 ① 教的种子。一些也在中国传教的多明我会 修道士指控耶稣会教士在布讲基督 教教义时容许偶像崇拜。这个问题和在中国应该如何为人行事这个问题一 样,十分棘手。 这个庞大的帝国的法律和安宁建筑在既最合乎自然而又最神圣的法则即 后辈对长辈的尊敬之上。后辈还把这种尊敬同他们对最早的伦理大师应有的 尊敬,特别是对孔夫子应有的尊敬,合为一体。这位孔夫子,我们称为 Confucius,是一位在基督教创立之前约六百年教导后辈谨守美德的先贤古 哲。 每逢一定的日期,中国人家家团聚、祭奠祖宗。读书人则公祭孔夫子。 中国人遵循他们的礼仪,对尊长叩头跪拜。罗马人当年在整个亚洲都发现这 种习俗,称之为“崇拜”。崇拜时还燃烛焚香。被葡萄牙人称为“mandarins” 的 “阁老”,每年在孔庙宰杀牲畜两次。宰后设宴大嚼。这些礼仪是否偶像 崇拜?是否纯属文明礼节?祖先和孔夫子在中国是否被奉为神祇?他们是否 象我们的圣徒那样仅仅被人祈求?最后,这是否一种某些迷信的中国人滥用 的公众习惯?这些问题,过去外国人在中国好不容易才得以弄清,在欧洲则 根本无法判定。 1645年,多明我会修士把关于中国的习俗的问题,向罗马宗教裁判所提 ① 彼埃尔·达尼埃尔·于埃 (1630—1721)知识极为渊博,学习情绪极高,至老死 (91 岁)方休。——译 者 ② 这首诗收于居荣夫人的诗集中:但坎布雷大主教先生的侄子不只一次向我保证,此诗是其叔父所写,而 且在大主教先生写好此诗的当天,听到他吟诵过,所以我们应把此诗归于其真正的作者。在费内隆侯爵于 荷兰出版的 《忒勒玛克》中,有五十册印有此诗,而在其它各册中则已删掉。在这里我不得不再次指出, 我手边有费内隆先生的弟子拉蒙塞的一封信,他在信中对我说: “如果他生在英国,他就可能发挥他的天 才,并使他那从未被人们深刻理解的道德准则得以发扬。”——伏尔泰注 ① 作者在本章叙述中国的制度及历史时,有些地方与事实不符。——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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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讼。该所根据多明我会修士的报告,宣布在教皇就这一问题作出裁决之 前,对中国的礼仪暂加禁止。 耶稣会教士在这场官司中,为中国人和他们的习俗辩护。取缔禁止中国 的习俗,就必然使基督教无由传入这个酷爱自身习俗的帝国。耶稣会教士陈 述了他们的理由。1656年,宗教裁判所准许中国读书人崇拜孔夫子;准许后 辈尊敬长辈,但遇有迷信情事,则应提出抗议,加以反对。 这个问题长期悬而不决。传教士内部长期意见分歧。诉讼双方不时向罗 马上诉,要求解决。在这个期间,北京的耶稣会教士,由于精通历算而博得 康熙皇帝的欢心,以致这位以善良仁慈、行高德美而驰名遐迩的君主,准许 他们在中国传教,并公开讲授基督教教义。指出以下这一点不无裨益:皇上 虽为专制君主,又是征服中国的那个开国皇帝的嫡孙,但却循例遵照帝国法 律行事。他不凭个人权力擅准传布基督教。此事须向某部议奏。皇上躬亲以 耶稣会教士名义,草拟奏章两份。仅仅由于耶稣会教士孜孜以求,灵活干练, 基督教才在 1692年获准在中国传布。 巴黎设有外方传教会。该会的一些教士当时正在中国。在所有被称为“非 基督教区”的各国,教皇都驻有宗座代表。教皇从巴黎外方传教会选派一个 ② 名叫墨克罗 的教士以代牧主教的身份前往中国主持传教事宜,并授以福建的 ① ① 一个中国小教省 ——科农 主教辖区。这个法国人出任中国主教后,不但宣 布祭祀亡人的仪式为迷信活动、偶象崇拜,并且还宣布中国的读书人为无神 论者。这正是法国所有严守教规派的意见。这一派人曾经大叫大嚷,竭力反 对贝尔。他们虽然曾经指责贝尔说过无神论者的社会能存在;曾经连篇累牍 声言这样的社会绝不可能有,但是现在却冷冷地声称,这个社会在最贤明的 政府治理之下,十分繁荣昌盛。耶稣会教士那时固然需要同满清官吏和中国 百姓斗争,但却更需要与他们的传教士同行斗争。他们向罗马方面指出:既 认为中国人是无神论者,又认为他们崇拜偶像,这两种说法互不相容,彼此 矛盾。有人指责中国文人只承认物质存在。既然如此,他们祈求祖先和孔夫 子的灵魂这一点,就很难解释。除非认为中国也象我们法国经常发生的那样, 接受自相矛盾的说法,否则这两个指责就互相否定。要弄清这种矛盾的说法, 必须了解中国的语言和风尚。关于中华帝国的这场官司在罗马教廷打了很 久。在此期间,耶稣会教士到处受到攻击。 ② 学识渊博的耶稣会教士勒孔德 曾在其所著“中国纪事”一书中写道:“这 个民族将近两千多年来,始终保持对真神的认识。他们在世界最古老的寺庙 中祭祀造物主。中国遵循最纯洁的道德教训时,欧洲正陷于谬误和腐化堕落 之中。” 前面已经谈到,中国这个民族,以它真实可靠的历史,以它所经历的、 根据推算相继出现过三十六次日蚀这样漫长的岁月,其根源可以上溯到我们 通常认为发生过普世洪水的时代以前。中国的读书人,除了崇拜某一至高无 上的上帝以外,从来别无其他宗教信仰。他们尊崇正义公道。他们无法了解 ② 意大利人,汉名利玛窦,约于 1580 年来华,1610 年死于北京。——译者 ① 天主教僧团之一,亦称托钵僧,成立于 1286 年,创始人为罗耀拉圣·多明尼克。多明我会传教士来中国 传教稍后于耶稣会教士。——译者 ① 墨克罗 (1652—1730):法国人,耶稣会教士,1693 年来华,1696 年被教皇任命为福建主教。——译者 ② 原文如此。——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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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授予亚伯拉罕和摩西的一系列律法,以及长期以来西欧和北欧民族闻所 未闻的弥赛亚的完善的法典。以下这一点是确切无疑的:当高卢、日耳曼、 英吉利以及整个北欧沉沦于最野蛮的偶像崇拜之中时,庞大的中华帝国的政 府各部正培养良俗美德,制订法律,只承认一个上帝,对这个上帝的朴素的 信仰始终不渝。这些明显的事实应能证明勒孔特教士的看法正确无误。然而 在这些观点中,因有某些与约定俗成的固有观念相抵触之处,所以在索邦学 ③ 院 受到攻击。 戴普雷奥的兄弟布瓦洛教士指摘批评别人,比之戴普雷奥毫不逊色,而 敌视耶稣会教士则有过之。1700年,这位教士谴责对中国的赞扬,斥之为亵 渎神明。他才思敏捷、作风独特,以幽默诙谐之笔,论述严肃艰深之事。他 ① 著有 “鞭笞派教徒”之类的书。他说,这些书用拉丁文写成,因为他耽心受 到主教们的谴责。戴普雷奥谈到他时说: “他如果不是索邦学院的博士,就 会成为意大利喜剧院的学者。”布瓦洛对耶稣会教士和中国人大事攻击。他 开口就说: “对这些民族的赞颂震荡了他信奉基督的头脑。”学院其他人士 的头脑也受到震荡。于是,展开几场辩论。一位名叫勒萨日的博士主张从他 的同事中选派十二名信念最坚的前往中国,就地深入了解缘由。争辩十分激 烈。最后索邦当局宣布那些对中国人的赞扬为虚假不实、激起公愤、鲁莽轻 率、亵渎神明,异端邪说之谈。 这场激烈而又幼稚的争吵使关于中国礼仪的争论激化起来。教皇克莱门 ① 十一世 终于于次年派遣教皇特使前往中国。他选择安提阿大主教托马·马亚 ② 尔·德·图尔曩 担任特使职务。图尔曩大主教于 1705年才抵达中国。北京 的朝廷到那时为止,还不知道罗马和巴黎在对它进行评判。这件事比起圣马 利诺共和国在土耳其素丹和波斯王国之间居中调停还要荒唐可笑。 康熙皇帝最初予图尔曩大主教以隆重礼遇。教皇特使的翻译禀奏皇上, 在帝国传教的基督教士意见分歧,互不协调。这位教皇特使此次前来中国, 旨在了结一场北京朝廷从未闻说的争吵。可以想象,翻译把这番话告知皇上, 皇上是何等惊讶。教皇特使还告诉他,除耶稣会教士以外,所有传教士都谴 责帝国的古老习俗,有人甚至怀疑皇帝陛下和中国士子是只承认有物质的天 的无神论者。教皇特使又说,如皇帝陛下愿屈尊俯聆,有个科农主教对这一 切将详作解释。康熙皇帝闻知自己的帝国内居然有主教之类的人物时,更大 为惊奇。但是,当读者看到这位圣怀宽阔的君主善良仁慈,竟至准许科农地 方的主教前来禀陈,谴责帝国的宗教、习俗和皇帝陛下本人时,其惊讶的程 度当不下于皇上本人。科农主教获蒙皇上召见。他中文懂得很少。皇上首先 要他解释御座上方牌匾的四个漆金大字。墨克罗只认识其中两个。但他坚持 认为皇上在匾额上的御书 “敬天”二字,并无“崇敬天帝”之意。皇上通过 翻译对他耐心解释,这两个字正含此义。皇上屈尊与之详作研讨,指出礼敬 亡人无可非议。主教坚持己见,全无所动。耶稣会教士在中国朝廷比这位主 教声誉更高,这一点完全可信。康熙皇帝本可依法判处主教死刑,但仅限于 对之谪贬放逐。皇上随后下令,今后欧洲人凡愿留居帝国者,均需到御前来 ③ 原文为Conon,此处译音,有人以为指崇安县。——译者 ① 汉名李明。——译者 ① 索邦学院为路易九世的忏悔师索邦所建,原系神学院,1508 年赠与巴黎大学,成为文理学院。——译者 ② 鞭笞派为十三、十四世纪盛行于欧洲的一个教派,信徒多为宗教狂人,往往当众鞭笞自己。——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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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取特许证书。 教皇的特使图尔曩奉旨离京。他甫抵南京,就下了一道主教训谕,对中 国礼敬亡人的礼仪进行严厉的谴责,并禁止教民使用皇上用以表示 “天帝” 之意的字眼。 他因此又被流放澳门。中国人虽准许葡萄牙人在澳门设置总督,但该地 仍然隶属中国。特使羁押在澳门期间,教皇派人送来红衣主教方帽。但这顶 帽子除使这位特使能以红衣主教的职称辞世之外,对他别无其他用途。他于 1710年终其一生。耶稣会教士的敌人把特使之死归罪于耶稣会教士,这未免 太过。他们应满足于把主教遭受流放一事诿过于后者。 前来帝国传教布道的外国人之间的分裂不和,使他们传布的宗教名誉扫 地。满清朝廷对欧洲人注意了解之后,得知不仅传教士内部四分五裂,而且 在广州登岸的外国商人也分成派别,彼此不共戴天。在这种情况下,基督教 就更加被人贬低。 1724年康熙皇帝去世。这是一位爱好欧洲技艺的君主。一些明达渊博的 耶稣会教士曾奉派前往满清宫廷。他们为皇上效劳,因而深得圣爱,并如前 所述,蒙钦准公开信仰和传布基督教义。 康熙皇帝并未指定四子雍正几个兄长继承帝位,而是指定雍正执掌帝国 大权。雍正登基,兄长无人啧有烦言。孝道为帝国国本,因此,无论具有何 种地位身份,对先父遗愿抱怨不满,都是耻辱罪恶。 新帝雍正爱法律、重公益,超过父王。帝王之中无人比他更不遗余力地 鼓励农事。他对这一于国民生计不可缺少的百艺之首亟为重视。各省农民被 所在州、县长官评选为最勤劳、能干、孝悌者,甚至可以封为八品官。农民 为官,并不需为此放弃他已卓有成效的农事耕作,转而从事他并不了解的刑 名钱谷。农民有权在省总督衙门中就座,并与总督大人同餐共膳。农民的名 字用金字书写在大堂之上。据说,这一与我国风俗相去甚远,并可能对我国 风俗进行谴责的规矩仍然沿用至今。 雍正降旨,帝国各地处理重罪案件,未呈皇上本人亲览 (甚至需呈上三 次),不得对人犯处以亟刑。颁布这一敕令理由有二。两者均与敕令同样可 敬。其一为:不得视人命如草芥。其二为:君王对百姓须爱民如子。 皇上下令各省修建贮粮大仓。粮务管理需量入为出,既不得增加百姓负 担,又应永防荒欠饥馑。各省上演新戏,以表万众腾欢狂喜之情。各地修建 碑坊以谢皇恩浩荡。雍正降旨劝阻此类有违他所倡导的节约原则的演出,并 禁止为他修建碑坊。皇上下诏百官称: “朕加惠黎庶,非为虚誉,实乃欲万 民乐生,与日俱进,各忠职守。朕准建之碑坊仅此无他。” 以上所述乃是这位君主的为人操守。但不幸的是,下令取缔基督教的也 正是这位皇帝。当时耶稣会教士已在中国公开建立教堂多所。有几位皇族子 弟已皈依领洗。有人开始担心这个帝国会进行招致重大损失的改革。在日本 发生的不幸事件比纯净的基督教对人心的影响更深,因为这一宗教的教义为 人误解的现象比比皆是。众所周知,这时教会内部争吵不休,以致各派传教 士日益激愤,互相攻讦。这些争吵使基督教在安南遭到根除。同类争论也在 中国爆发,而且程度更为激烈,使中国法庭对前来中国宣讲天律,但却对天 律本身见解并不一致的人极为不满。最后,中国人获知广州有荷兰人、瑞典 人、丹麦人和英国人,这些人全是基督教徒,但却被认为与居住澳门的基督 教徒不属同一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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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政府礼部汇集各方意见,最后决定禁止基督教布道。1724年 1月10 日,礼部上呈奏议,奏议并未对传教士科以重罚,亦无诋詈传教士的只言片 语,甚至禀请皇上将传教士中在历算方面有用之才留储京师。皇上批准这一 议奏,并饬令将全体传教士遣往澳门,途中派一名官吏护送,使之免遭欺辱。 以上是诏令原意。 ① 皇上留在身边的几名教士中,有位名叫巴多明 的神父。这位教士我曾备 加赞扬。他素以学识渊博、练达世故著称,汉、满两种语言都说得很好。此 人不仅作为通译,而且作为高明的数学家,都为皇上所不可缺少。正是他主 要因对我国一位优秀哲学家就中国科学提出的若干学术疑难,作出周全审 慎、颇富教益的答复,而闻名我国。这位教士深得康熙皇帝宠信,又蒙雍正 皇帝厚爱。如果说,曾经有人能拯救基督教,那就是此人。他和另外两位耶 稣会教士获准去见皇太弟。皇太弟当时正受命审查礼部奏议,并就此事呈报 皇上。巴多明教士直言无讳,详述了皇太弟对他们的答复。皇太弟庇护这三 位教士,对他们说: “你们的事使我很为难。控告你们的状子我已看过。你 们同其他欧洲人在中国礼仪问题上争吵不休。这对你们已经为害无穷。如果 我们中国人去你们欧洲,也和你们在中国同样行事,你们会怎样说呢?你们 老实说,这你们能容忍吗?”这番话很难反驳。但这三位教士仍然争取到皇 太弟在皇上面前为他们说项。当他们获准觐见皇上时,皇上宣称,凡自称传 教士者一律遣送回国。皇上宣称: “尔等纵能欺蒙父王,勿望欺蒙寡人。” 皇上这番话我们已加转述。 有几个耶稣会教士置英明御旨于不顾,在声名煊赫的雍正驾崩、新帝继 位后,又暗地返回各省。他们公然违反帝国法令,被判处死刑。法国处决违 抗皇上诏旨,前来聚众闹事的胡格诺派牧师,其情况也是如此。前文已经谈 到,新入教者的狂热乃是我国社会特有的弊病。这种弊病在亚洲本部从来不 为人所知。这些地区的民族从来没有派遣传教士前来欧洲。只有我们这些国 家想把自己的看法主张连同商业带到地球的两端。 耶稣会为好些中国人,特别为两位厚助善待他们的宗亲王贵胄,招致杀 身之祸。这些教士来自地球的尽头,使中国皇族内部失欢不睦;使两位亲王 死于亟刑。难道他们还不为此感到万分悲痛吗?他们声称上帝曾为他们显 灵,使中国地平线上的大片乌云中出现过四个十字架。他们认为这样说,就 可以使他们的传教使命在欧洲受到尊敬。他们让人把这些十字架的图象刻印 ② 在他们的 《有益和奇异的信札》里。但是,如果上帝要中国信仰基督教,难 道他仅仅满足于把十字架悬放在云端,而不置放在中国人的心上吗?” ① 克莱门十一世 1700—1721 年任罗马教皇。——译者 ② 图尔曩 (1668—1707)汉名铎罗,于康熙四十四年 (1705 年)来北京,同年 11 月 16 日觐见康熙,次年 6 月离京。——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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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后小记 本书参照几种法文版本译出。这些版本除有作者自注之外,还各自对书 中谈到的一些史实和人物加以注释。这类注释夹叙夹议,观点互异。翻译本 书时,只译出作者自注,其他注释一律略去。 在翻译过程中,南京大学赵俊欣教授曾经予以帮助,现谨向他表示衷心 的感谢。翻译本书第1、第2、第29、及第39 章时,曾参考已经发表在 《法 国史通讯》上的这些篇章的译文。现也向这些译文的译者吴兴华教授和校者 张芝联教授致谢。 翻译本书的分工为:吴模信负责译第 1——第 24 章及第 39 章;沈怀洁 负责译第25 章——第34 章;梁守锵负责译第35 章——第38 章,郑州大学 王明元同志也协助了本书第35——38 章的翻译工作。吴模信负责总校全书。 译者法、汉语水平不高,历史知识贫乏,译文难免有错,敬希读者不吝 指出。译者 1981年 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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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名对照表 A Abbeville 阿布维尔 Abrantès (le duc d’)阿布朗泰斯 (公爵) Acadeémie Frarcaise 法兰西学院覅 Acadie 阿卡迪 Adda (l’)阿达 Addisson 艾迪生 Adige 阿迪杰 Afrique 非洲 Agen 阿让 Agouste 阿古斯特 Agréda (Maried’)玛丽·达格雷达 Aguesseau 阿格索 Aiguillon 阿吉荣 Aire 埃尔 Aix 埃克斯 Aix-la-Chape11e 亚琛 Albergoti 阿尔贝戈蒂 Albermale 阿尔贝马尔 Albuquerque 阿尔布克尔克 A1cantara 阿尔坎塔拉 Alep 阿勒颇 A1eth (l’évêque Pavillon d’)阿勒特 (帕维荣主教) Alexandre (roi de Macédoine)亚历山大 (马其顿国王) A1exandre Ⅵ (le pape)亚历山大六世 (教皇) A1exandreⅦ (le pape)亚历山大七世 (教皇) A1exandteⅧ (le pape)亚历山大八世 (教皇) A1exandrie 亚历山大里亚 Alger 阿尔及尔 Aicante 阿利坎特 Aligre 阿利格尔 Allaci 阿拉西 Allemagne 德国 Almanza 阿尔曼萨 Alost 阿洛斯特 Alpes 阿尔卑斯 Alphonse 阿尔方斯 Alsace 阿尔萨斯 Alost 阿洛斯特 Amedee 阿梅代 Amerique 美洲 Amsterdam 阿姆斯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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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urat 阿穆拉特 Amyot 阿米约 Ancre 昂克尔 Anety 阿内 Angeli (l’)昂热利 Angers 昂热 Angerville 昂热维尔 Angleterre 英国 Anhalt (princed’)安哈尔特 (亲王) Anjou 昂儒 Annat 阿纳 Anned’Autriche 奥地利的安娜 Anne, reined’Angleterre 英国女士安妮 Annecy 昂西 Antin 昂坦 Antioche 安提阿、安条克 Antonio Perez 安东尼奥·佩雷 Anvers 安特卫普 Appelle 阿佩尔 Aquin (d’)达坎 Arabes 阿拉伯人 Arabie 阿拉比亚 Aragon (l’)阿拉贡 Aragonnais 阿拉贡人 Argencourt (Mlle d’)阿让库尔 (小姐) Argenson (d’)达让松 Argenteuil 阿尔让特伊 Arioste (l’)阿里奥斯特 Aristarque 阿里斯塔克 Aristote 亚里士多德 Arius 阿里乌斯 Armentières阿芒帝埃尔 Arnauld 阿尔诺 Arnheim 阿恩海姆 Arras 阿拉斯 Artois 阿图瓦 Asfeld 阿斯费尔德 Asie 亚洲 Asti 阿斯帝 Ath 阿特 Athènes雅典 Athlone 阿特隆,阿恩隆 (爱) Attila 阿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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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bignac 奥比尼亚克 Aubignè奥比涅 Aubray 奥布雷 Aubusson 奥比松 Augerville 奥热维尔 Augsbourg 奥格斯堡 Auguste 奥古斯都 Autriche 奥地利 Autrichiens 奥地利人 Auvergne 奥弗涅 Avaux 阿沃 Avignon 阿维尼翁 Avranches 阿弗朗什 Azincourt 阿赞库尔 Azof 亚速 B Bacon 培根 Badajoz 巴达霍斯 Bade 巴登 Bailleul 巴伊厄 Baius 巴伊于斯 Balaguer 巴拉盖 Bale巴塞尔 Ballin 巴兰 Balthasar 巴尔塔扎 Baltique (la Mer)波罗的海 Balzac 巴尔扎克 Barbancon 巴尔邦松 Barbarie柏柏尔 Barberini 巴尔贝里尼 Barberousse 巴尔贝鲁斯 (红胡子) Barbesieux 巴尔伯齐厄 Barcelone 巴塞罗那 Barèges 巴雷热 Barillon 巴里荣 Barilevelt 巴恩维尔特 Baron 巴隆 Barrière 巴雷尔 Barrière (la)屏障 Bastille 巴士底狱 Batavia 巴塔维亚 Bavière 巴伐利亚 Baville 巴维尔 Bay 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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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yle 贝尔 Bayonne 巴荣纳 Beaufort 博福尔 Beanmont 博蒙 Beauvais 博韦 Beauvilliers 博维利埃 Bec-Crepin (Du)贝克·克雷潘 (迪) Beck (le—général)贝克 (将军) Befort 贝福尔 Belfort 贝尔弗 Belgrade 贝尔格莱德 Belle-Ile 贝尔伊尔 (岛) Bellièvre 贝利埃弗尔 Belloc 贝洛克 BenoitXIII 本笃十三世 Benserade 小邦塞拉德 Bentivoglio 本蒂沃里奥 Berwick 伯尔维克 Berry 贝里 Bernard 贝纳尔 Besancon 贝桑松 Bianchini 比安奇尼 Bleinheim 布莱恩海姆 Bléneau 布勒诺 Blois 布卢瓦 Blot 布洛 Bodegrave 博德格拉弗 Boerhaave 博尔哈弗 Bohême 波希米亚 Boileau 布瓦洛 Boine 布瓦内 Bois-Guillebert 布瓦—吉贝尔 Bois-Jourdain 布瓦—儒尔丹 Boislève 布瓦莱弗 Boisrobert 布瓦罗贝尔 Bolingbroke 博林布罗克 Bommel 博梅尔 Bonard 波纳尔 Boniface VIII 卜尼法八世 Bonn 波恩 Bonne-Espérance 好望角 Bontems 邦唐 Bordeaux 波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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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gia 波贾 Borysthène 波里斯泰内 Bossuet 博絮埃 Bouchain 布香 Boudin 布丹 Bouffers 布费尔 Bouffler 布弗勒尔 Bouillon 布荣 Boulainvilliers 布兰维利埃 Bourbon 波旁 Bourdaloue 布尔达卢 Bourg 布尔 Bourges 布尔热 Bourgogne 勃艮第 Bourhave 布尔哈弗 Bourignon 布里尼翁 Bournonville 布尔农维尔 Boutteville 布特维尔 Boyne 博伊恩 Bozzoli 博佐利 Brabant 布拉邦特 Bradley 布雷德利 Bragance 布拉冈斯 Bramante 布拉曼特 Brandebourg 勃兰登堡 Brésil 巴西 Bressan 布雷桑 Brest 布雷斯特 Bretagne 布列塔尼 Btigode 布里戈德 Brihuega 布里于加 Brinvilliers 布兰维利埃 Brisach 布里萨赫 Brisgaw 布里斯高 Brives-la-Gaillarde 布里夫拉加亚尔德 Brosse 布罗斯 Broussel 布鲁塞尔 Brousson (Claude)布鲁松 (克洛德) Bruges 布鲁日 Brunswick 不伦瑞克 Bruxelles 布鲁塞尔 Buckingham 白金汉 Burick 比里克 Burnet 伯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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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sy 比西 Buys 比伊 Buzanval 比藏瓦尔 C Cabrières 卡布里埃 Calais 加来 Calcinato 卡尔西纳托 Callières 卡利埃 Calvin 加尔文 Ca1vinistes 加尔文派 Cambrai 康布雷 Canada 加拿大 Canaries 卡纳里 Candie 康迪 Canillac 卡尼阿克 Canton 广州 Cantorbéry 坎特伯雷 Capétiens 卡佩王朝 Capitole 卡庇托尔 Caprara 卡普拉拉 Capucins 嘉本遣会修士 Cardillac 卡尔迪阿克 Carignan 卡里尼昂 Carloman 卡洛曼 Garlowitz 卡洛维茨 Carmagno1e 卡尔马尼奥尔 Carmélites 加尔默罗会修女 Caroline (1a)卡罗琳 Carpi 卡皮 Carré 卡雷 Carthagène d’Amérique 美洲的卡塔赫纳 Carthagène (d’Espagne) (西班牙的)的卡卡塔赫纳 Casal 卡萨尔 Cassaigne 卡塞涅 Cassaano 卡萨诺 Cassel 卡塞尔 Cassini 卡西尼 Castiglione 卡斯蒂利奥内 Castillans 卡斯蒂利亚人 Castille 卡斯蒂利亚 Castres 卡斯特尔 Castro 卡斯特罗 Catalans 加泰罗尼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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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a1ogne 加泰罗尼亚 Catelet 卡特莱 Catherine de Médicis 卡特琳·德·美第奇 Catherine 卡特琳 Catinat 卡蒂纳 Caton 加图 Caulet 科勒 Caumartin 科马尔坦 Caumont 科蒙 Cayenne 卡宴 Caylus 凯吕斯 Cazal 卡扎尔 Céphalonie 克法利尼亚 (希) Cerle 塞尔勒 César 凯撤 Cette 塞特 Cévennes 塞文山脉 Ceuta 休达 Chaila 夏拉 Chaldéens 卡尔达亚人 Chalons-sur-Marne 马恩河畔夏龙 Chamillard 夏米亚尔 Chamilly 夏米伊 Champagne 香巴尼 Chantilly 尚蒂伊 Chanut 夏尼 Chapelain 夏普兰 Charente 夏朗特 Char1emagne 查理曼 Charlemont 夏勒蒙 Charleroi 夏勒鲁瓦 Char1es-Edouard 查理—爱德华 Charles-Emmanuel 查理—埃马努埃尔 Charles-Gustave 查理—居斯塔大 Char1es ler,etc.查理一世等 Charles Martel 铁锤查理 Charles-Quint 卡尔五世 Charnacé 夏尔纳塞 Charonne 夏罗内 Charpentier 夏庞蒂埃 Charton 夏尔东 Chartres 夏尔特尔 Chateau-Renaud 夏托—勒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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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l 夏泰尔 Cbatelet 夏特莱 Chatou 夏图 Cherbourg 瑟堡 Cheselden 切斯尔登 Chevreuse 谢弗勒兹 Chiabrera 基阿布雷拉 Chiari 希亚里 Chigi 齐吉 Chine 中国 Chinois 中国人 Choiseul 舒瓦瑟尔 Choisi 舒瓦齐 Christine 克里斯蒂娜 Churchill 邱吉尔 Cicéron 西塞罗 Claude 克洛德 Claude Perrault 克洛德·佩罗 Clément VIII 克莱门八世 Clérembault 克莱朗博 C1ermont 克莱蒙 Clèves 克莱弗 Clovis 克洛维斯 Clouet 克卢埃 Coetquen 科阿特冈 Chohorn 科霍恩 Colbert 柯尔伯 Coligni 科利尼 Colmar 科尔马 Cologne 科隆 Colonne 科洛纳 Colovitz 科罗维茨 Comacchio 科马基奥 Commercy 科梅尔西 Comminges 科曼热 Compiègne 贡比涅 Condé 孔代 Condé (la ville de)贡德 (城) Condom 孔东 Confucius 孔子 Conon 科农 Consarbruch 康萨尔布鲁赫 Constantin 君士坦丁 Constantinople 君士坦丁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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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i 孔蒂 Corbie 科尔比 Cordue 科尔多瓦 Corinthe 科林斯 Corneille 高乃依 Coromandel 科罗曼德尔 Correggio科雷焦 (意) Corse 科西嘉 Costar 科斯塔尔 Cotin 科坦 Cotterus 科特吕 Courville 古尔维尔 Courtrai 库特雷 Coutras 库特拉 Créci 克雷西 Ccrécy 克雷锡 Crémone 克雷莫纳 Créqui 克雷基 Crèvecoeur 克雷夫科尔 Croissy 克罗瓦西 Cromwell 克伦威尔 Cromwell (Richard)山克伦威尔 (理查德) D Damfreville 当弗勒维尔 Danemark 丹麦 Dangeau 当若 Dante 坦丁 Dantzick 丹泽 Danube 多瑙河 Darmstadt 达姆施塔特 Davaux 达沃 Daudé 多代 Dauphine 多菲内 Démosthène 德谟斯提尼 Denain 德南 Dendre 登德 (河) Descartes 笛卡儿 Desmarets 德马雷 Des Nonvilles 德农维尔 Desvieux 德维厄 Deux-Ponts 双桥,即茨魏布吕肯 Dhona 多纳 Dieppe 迪埃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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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jon 迪戎 Dixmude 迪克斯米德 Doesbourg 多埃斯堡 Doire 杜瓦尔 Dǒle 多尔 Dombes 东布 Donawert 多纳维尔特 Dorbay 多尔贝 Dorset 多塞特 Dosseri 多塞里 Douai 杜埃 Douvres 杜弗尔 Douvrier 杜弗里埃 Drabitius 德拉比蒂于 Dragut 德拉居 Dryden 德赖登 Dubois 杜布瓦 Dubos 迪博 Dubourg 迪布尔 Dufresnoy 迪弗雷斯努瓦 Du Guay-Trouin 迪盖-特鲁安 Du Guesclin 迪居斯克兰 Duiller 都依雷 Dunes 迪纳 Dunkerque 敦刻尔克 Du-pas 迪—帕 Duperron 迪佩隆 Dupin (la)迪潘 Duquesne 迪凯纳 Duras 迪拉斯 Durasso 迪拉索 Duverger de Hauranne 迪韦尔热·德·奥拉内 E Eckeren 埃克朗 Ecossais 苏格兰人 Ecosse 苏格兰 Edimbourg 爱丁堡 Edouard ler 爱德华一世 Egra 埃格拉 (印) Egypte 埃及 Elbouf 埃尔伯夫 Elisabeth 伊丽莎白 Embrun 昂布伦 Enghien 昂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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