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水,不给光,不给食物。要确定食槽完全是空的,连渣子也 不留,把蛋收起来,然后关掉水,关掉灯,让鸡过24小时。
标准步骤是两天以后给水,3天以后给食物,其后几个星期灯恢复原状,而那些活下来的— —有些会因之而死——则可能产蛋量增高,值得再养半年左右。1987年以后,由于动物 福利团体施压,强迫换毛在英国已属非法,母鸡必须天天有水有食物。在美国,强迫换毛却 是完全合法的。不过,有许多从业者认为不值得这么麻烦,因为反正母鸡很便宜,当这一批 母鸡产蛋过了高峰,他们宁可换一批新的。
从业者从头至尾绝不让自己对那些为它们生了那么多蛋的鸡有任何同情心。杀人犯在临刑前 还 要吃一顿大餐,鸡在送屠前却滴食全无。《家禽论坛》的一篇文章大标题便是:“用过了的 鸡别给食物”,文章说,在送屠前30小时内给鸡吃东西是浪费,因为鸡肉处理场是不把鸡 肚子里的食物算钱的。
猪——“我不笨,我有话要说!”
西方世界平常吃的动物中,猪无疑是最聪明的。猪的自然聪明程度与狗相等甚至犹有过之; 人可以养猪为伴,可以训练它们像狗一样懂得单纯的指令。乔治·欧威尔在《动物农庄》中 以猪为主角,不论在科学上还是在文学上都是站得住脚的。
当我们思考猪的饲养环境时,一定不要忘了它们的智力程度。凡是有情之物,不论聪明不聪 明,固然都应平等体念,但不同的动物因不同的秉赋而有不同的需求。身体的舒服是一切有 情之物的需求。我们已经说过,这一项基本需求是鸡类被剥夺了的;同样,猪也被剥夺。鸡 不仅要求身体的舒适,也需求鸡群社会结构;刚刚孵出来就没有母亲的体温与咯咯声,必定 会让小鸡若有所失,而研究发现,即使是小鸡都会因无聊而痛苦。鸡是如此, 那智力更高的 猪当然更为严重。爱丁堡大学的研究人员把商用猪放在半自然的围场中观察研究,发现有一 定的行为模式:它们会形成稳定的社会群,筑造公共猪窝,它们有排便场,是在猪窝之外, 而每天有许多时间在林地边缘用鼻子拱土。母猪要生产时,会离开公共猪窝,找一个适当的 地点,挖个坑,垫了草和小树枝,造一个自己的窝。它们在自己的窝里生小猪,大约在那里 住9天,才带着小猪回到群落。在现代工厂化农场中,猪根本就不可能按照它 们这种天性生活。
在现代工厂化农场中,猪除了吃、睡、站、躺之外,什么都不能做。它们大都没有草,没有 垫,因为那会使清理工作变得麻烦。用这种方式养猪,猪不致于不增加体重,但它们会无聊 ,会不快乐。猪农偶而也会发现他们的猪喜欢刺激。有一个英国农夫在《农夫周刊》写道, 他如何把他的猪养在一栋废弃的农场住屋,而发现它们围着屋子奔跑玩耍,在楼梯上下追逐 。结论中他说:
我们的家畜需要有变化的环境……形状、材料与大小不同的玩意 儿……它们也像人类一样,不喜欢单调与无聊。
这种常识性的观察现在已有科学研究来支持了。法国的研究显示,被剥夺了自由的或遭受挫 折的猪,如果给它们皮带或链子去拉,血液中的皮质酮(跟沮丧有关的一种内分泌腺)就会降 低。英国的研究显示,被关在光秃秃的环境中的猪是如此的烦闷,以致于如果给它们两个槽 ,一槽是食物,一槽是泥土,它们就会先去拱土,才吃东西。
关在光秃秃的,过于拥挤的环境中的猪和鸡一样,会“变坏”。鸡是互相啄毛,互吃;猪是 互咬尾巴。这会造成在猪圈里的互斗,结果减低了体重上的收益。由于猪没有喙,所以猪农 给猪断的不是喙,而是尾巴。
美国农业部的说法如下:
对关起来的猪断尾是常见的办法,以免咬尾。所有的养猪户都应 这样做。在 尾根1/4至1/2英寸的地方用剪钳或其他钝器断尾有助于止血。有些业者用鸡的断 喙刀来断尾,这也有助于把断面烧灼。
这种建议是双重不当的。在我说明原因之前,我们先看一位养猪业者的坦率直言:
它们恨断尾——它们恨——我认为我们给它们多一点空间,就用 不着断尾 ,因为空间多一点,它们就不会发疯,不会卑鄙。有足够空间,它们实际上是很安静的动物 。但我们负担不起。这样的猪舍会花太多钱。
除了更多的空间,还有另一个可能的补救办法,这是一位有领导地位的农场动物研究员所建 议的:
可能的根本原因……在于猪用了不平常的方式做了它们猪类特有 的行动, 因为找不到适当的目标。把地上铺了草,咬尾巴的事件就发生得少,可能至少部分原因是草 有“娱乐”效果。
现在我们可以明白何以美国农业部的建议是不当的了。第一,完全没有提到断尾时须用止痛剂或麻药。第二,完全没有提到之所以需要断除猪的尾巴是表示过于拥挤或剥夺了草或可 以玩耍的任何东西。问题之所以发生,可能是因为猪太无聊了,只要有任何足以吸引注意力 的东西就会去咬;而如果某一只猪的尾巴受伤流血,有些猪就会被血所吸引,咬得更厉害。 不论美国农业部还是养猪业者,要以断尾来解决问题,却不思给予它们所需的 空间,都呈现了现代家畜业的典型心态。
被关起来的猪和被关起来的鸡另一个相似之处是因沮丧而痛苦,有不少会因之而死。由于猪 比鸡的单只收益更大,因此猪农比鸡农更重视每一只猪的情况。这种情况有一个名称,叫做 “猪沮丧症候群”——在一本农业期刊上,将此症描述如下:“极端沮丧……僵硬,皮肤长 脓疱,气喘,焦虑,而往往——突然去。”这种情况对猪农特别不利,“因 为往往在猪长 到已经接近出售的重量,投资已经全部花下去之后,你突然失去了已经登记好的猪。”
有很明显的证据可以看出,把猪关起来养的情况越普遍,猪的沮丧症候群就增加得越快。 被 关起来饲养的猪是如此的脆弱,以致任何些微的骚扰——包括不熟悉的声音,突然的光亮或 农夫的狗——都会引起症状。但是,如果有人建议消除囚禁饲养法以降低沮丧和压力,则所 得的反应几乎一定和数年前“农夫与畜牧业者”期刊所表现的反应一样——那时,把猪囚禁 饲养尚属新颖,而由沮丧与压力导致的死亡也刚开始受到注意:
这些死亡不会冲消因较多的总生产量而得的收益。
养猪业目前还没有像养鸡业一样那么普遍采用囚禁饲养法。但趋势正往这方向前进。密苏里 大学的一项调查发现,早自1979年,54%的中型业者和63%的大型业 者就已采用完全的囚禁饲养法。而大型业者对市场的主控正日益加强。1987年,国立农 业公司主席威廉·浩曾说:“10年内,养猪业将和现在的养鸡业一样,真正有份量的业者不 会超过100。”老故事一再重演:家庭式小农场被大工厂挤出行外,而大工厂 每年“制造”5万只到30万只猪。世界上最大的肉鸡公司“泰森食品”每星期杀鸡850万只; 现在, 要进军猪肉市场了。该公司拥有69座产猪与养猪场,每年送屠的猪超过60万只。
所以,大部分的猪现在也在室内度其一生了。它们在产猪场被生下来,在育猪场被哺育一段 时候,再在养猪场被养到可以送屠的重量。除非被留做种猪,它们只活5至6个月,体重约 220磅。
改用囚禁饲养法,是为了节省劳工成本。在密集的饲养法下,一个人据说就可以处理整整一 个养猪场——这当然是拜自动喂食与条板地面之赐。条板地面可以让粪便流下,以便清理。 另一项节省是与其他动物的囚禁饲养法共同的,就是由于空间小,动物不必有“无用的”运 动,少消耗一些食物,而达到同样的体重。所有这些措施,都是像一个养猪业者所说的,“ 为了最大的利润而改变动物的环境。”
除了压力、沮丧、厌倦和拥挤外,现代的囚禁饲养法还造成猪其他一些生理问题。其中之一 是起于空气。以下是伊利诺州斯屈朗的勒曼农场的看猪人所说的话:阿摩尼亚真的会弄坏猪的肺。……我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期之后 ,可以感 觉到我自己的肺就是如此。但至少夜里我可以离开猪舍,而猪却不可以;因此我们就给它们 用四环素,这倒真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的养猪场却不是什么低标准的。在上一段话说出之前一年,勒曼还被国家养猪业评审会 提名为全美伊利诺猪肉模范。
对猪的生理造成的另一个问题是囚禁式猪舍的地面设计为的是易于维护,和易于清除粪便等 杂物,而不是为了猪的舒适。大部分猪舍的地面不是条板就是坚硬的固体。不管哪一种,都 不能满足猪的需求;两种都会伤害猪的脚和腿。但《农夫与饲养业者》的编辑对条板地面的 一段话却清楚地表现了业者的态度:
就以我们的常识而言,让消费用的畜牲用条板地面好处多于坏处 。牲口在残障达到严重程度之前就会送屠了。但做种的牲口,由于活的时间较长,就必须让它们的腿 长得好;如果冒受伤的险,坏处似乎多于好处。
一位美国业者说得更直截了当:
生产好姿态的动物并不能赚钱,我们的钱是由体重赚来的。
动物在严重残障之前就会送屠固然减少了业者的损失却并不能让动物舒适;长期站立在不当 的地面上,若不是猪早早送屠,脚和腿的伤害必趋严重。
解决的方法当然是让猪脱离那光秃秃的固体地面。一位有300只母猪的英国猪农就真的这样做了。他把猪放到户外,有窝的干草地上。他说:
当我们把怀孕的母猪都关起来的时候,我们的损失相当大,因为猪会擦伤、 肠绞、瘸腿、疼痛发炎,臀部受伤等等……我们可以证实,户外群栖,母猪很少跛脚,因打斗而受到的伤害降至最低。
目前,有干草的院子是猪极少能享受到的奢侈生活了,整个的趋势是朝错误的方向前进。荷 兰、比利时和英国不但在家禽业“领先”,在养猪业上也是同样——现在,他们已经把小猪 关在笼子里养了。美国业者也正试图跟进。把小猪关在笼中,不但因限制它们运动而使同样 食物多增体重,而且由于断乳早而使母猪提早发情,然后由公猪或人工授精法让母猪立即怀 孕,提早断奶的结果是,原先每胎喂奶3个月每年产两胎的母猪,现在一年可产2 .6胎。
用笼子养小猪的业者大部分让小猪至少吃母奶一个星期;但加拿大的农业研究员法兰克·何 尼克最近却发明了一种机器母猪。有一篇报道说:“何尼克的成功使集约饲养法可以走向产 胎量的增加。原先由于哺乳体制,母猪的胎数始终受到限制。”机器哺乳法再 加超级排卵法— —使母猪的成熟卵增加——等等新科技,母猪每只每年可以预期生产高达45只小猪,要 比原先的平均值16只高多了。
这一种发展有两方面我们必须警觉:一、对小猪的影响——因为它们被剥夺了母亲又被关了 起来。哺乳类动物的母子过早分离,对母亲和孩子都是沮丧之因。至于笼子,如果一般民众 把狗终身囚禁在类似猪的状况下,他可能因犯残忍罪而被起诉。但是,猪农把跟狗同样聪明 的动物终身囚禁在小小的笼子里,却不但不受惩罚,反而可能获得减税的鼓励,在某些国家 甚至会获得政府的贴补。
二、这种新科技直截了当把母猪当作活的生育机器。“我们应把母猪看作有价值的机器, 其作用是挤出小猪,正如香肠机挤出香肠来。”这是华尔肉品公司的一个首席 经理的话。美国农业部实际上也鼓励业者把猪如此看待:“如果把母猪看作猪制造单元,则 产猪与断乳技术的改善将可以使每只猪每年产生更多的断乳小猪。”即使生活 在最好的环境下,母猪怀孕、生产、孩子被强夺以便再怀孕、生产——这样的生活是很少欢 乐的;何况母猪并不是活在最好的环境下。不管是怀孕还是生产,它们都是被紧紧关着的。 怀孕时,它们通常被锁在金属猪圈里,2英尺宽,6英尺长,比猪身大不了多少;或脖子 被绑住;或即使在猪圈里脖子仍被绑住。这样,要过两三个月,整个这段时间,它们行动 只能向前迈一步或向后退一步;无法转身,也无法做任何别的运动。这种残暴的单独囚禁, 理由仍是节省饲养。(见上图)
母猪快要生产时,移到“下猪场”(人是“生”孩子,猪是“下”猪。)在这里,母猪比在原 先的猪圈里更不得动弹。有一种绰号叫做“铁女郎”的装置许多国家都已采用,那是一种铁 架,不准任何自由行动。铁女郎的目的免得母猪打滚会压到小猪,但如果给母猪更自然的环 境,它是不会压到小猪的。
不论怀孕还是哺乳——或被剥夺了哺乳的机会——母猪几乎终其一生都过着这紧紧被囚禁的 生活。环境单调,母猪没有机会去选择或改变她的环境。美国农业部也承认“关在笼子中的 母猪无法满足她筑巢的强烈渴望。”而这种挫折会影响到她生育与哺育的能力。
母猪本身对于被囚禁,态度表示得很清楚。荷兰的克朗宁因研究被囚禁的母猪而获哲学博士 。以下是他对母猪第一次被栓在猪圈里的描述:
母猪猛烈向后拉,为求挣脱,她们屡次扭身转头。常常发出嘶叫 ,有时会用身体撞击猪圈的墙壁;这有时使母猪跌倒在地板上。
猛烈挣脱的企图可以延续3个小时之久,克朗宁报告说,当母猪放弃,会一动不动地躺很 长 一段时候,鼻子塞在栏杆下,有时发出静静的呻吟和哀鸣。再过一段时间,母猪会呈现出紧 迫的迹象,诸如咬猪圈的栏杆,空嘴咬动,把头甩来甩去等等;这是常见的重复行为。凡是 到过动物园的人都知道狮子、老虎或熊如何在光秃秃的固体围场中不停地走来走去。母猪却 连走来走去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已经说过,在自然的环境中,猪是很活跃的动物,每天有好 几个小时在周遭找食物,吃东西和探险。而现在,如一位兽医所说,咬猪圈的栏杆“成了在 那光秃秃的环境之中身体上极少能有的表现方式之一。”
1986年,政府资助的苏格兰农舍考察小组出版了一份评论,以探讨“囚禁是否让母猪沮 丧?”在讨论了20余篇论文之后,该评论认为被囚禁的母猪的行为类似于人为神经病患者 不断的洗手与绞手的重复行为。其对该问题的回答是不容置疑的:“对母猪的囚禁造成了严 重的沮丧。”英国政府的另一个官方顾问团“英国农场动物福利评议会”于 1988年以更官方的语言做了同样的结论:
不论是厩房还是锁链系统都不能满足我们认为殊为重要的某些福 利标准。 由于动物和房舍的设计使然,在其中的动物不能运展它们最自然的行为模式;本会会员所见 大量此等系统,均少有空间得以纾解由囚禁而造成的持续紧迫……我们建议……政府应紧急 立法阻止这类设计之厩房继续兴建。
只有当母猪和公猪放在一起时那短短的时刻,母猪才在大一些的猪圈中有略大一些的回旋空 间,不过,这仍是在室内。1年至少10个月,怀孕和喂奶的母猪都是不能转身的。当人工受 精法应用得越来越广之后,这敏感的动物就连最后的运动机会都被剥夺了,她的一生除了跟 她的小猪短暂的接触外,不能接触任何另外的同类。(见下页图) 1988年,在囚禁饲养法已行了20年之后,一项重要的研究显示,被囚禁的公母种猪还有另一种沮丧之因,那就是永远没有吃饱过。为卖肉而增肥的动物要吃多少就有多少,但为 育种的动物却只要它们能育种就好,在业者的眼中,吃多了,纯粹是浪费成本。该项研究显 示,按照大英农业研究会所建议的配给量来喂猪,只能让它们吃六成饱。猪在吃完每天的配 给量之后仍旧像没有吃东西一样压饲料杆,表示它们仍旧饥饿。该会的科学家们结论道:
给公猪和怀孕的母猪商用水准的饲料虽然满足业者的需求,却不 能满足猪 的吃食动机。众人常常以为,除非有适当的福利就不能有高生产水准。然则给予生育后代的 猪的低水准食物量,可能是造成沮丧的一个主因。
业者的利益与动物的权益又是冲突的。而让我们吃惊的是,农业综合企业的国会游说团却誓 言旦旦地保证,只有快乐的、照顾得良好的动物才会有良好的生产力。
小牛肉所谓“全力成长”的秘诀
现在所实施的集约式农场经营法中,小牛肉的经营是最令人发指的。小牛肉的经营法简言之 就是把囚禁的、贫血的小牛饲以高蛋白的食物,生产肉质细嫩、颜色苍白的小牛肉,以供昂 贵饭店的顾客食用。幸运的是这个行业还不像鸡、牛、猪业那么庞大;不过也足以值得我们 注意,因为它是对动物剥削的极端实例,而在对人提供营养上也无效到荒谬的程度。
小牛肉,就是稚龄牛犊的肉,原先是指尚未断母奶就被屠杀的小牛的肉。这样的小牛,其肉 比已经开始吃草的小牛的肉颜色更淡,肉质更嫩。但两者其实相差不多,因为小牛生下几个 星期,个子还很小时就开始吃草了。这样的小牛是乳品公司不要的小公牛,生下来一两天就 被装车运往市场,离开了母亲,既惊恐又饥饿,被包商买下,立即送往屠宰场。
到了50年代,荷兰的小牛肉业者发现了一种让小牛活得更久一些而又不致影响小牛肉 颜色与柔嫩的办法——就是把它们置于极为不自然的状况之下。如果小牛生活在户外,它们 就会到处走动,肌肉会发达起来,使食客觉得不够柔嫩,并且会消耗业者供应的食粮。又由 于它们会吃草,肉色将不如新生牛犊那般苍白。所以牛肉业者就把小牛从拍卖场直接送入囚 禁式牛栏。在这改建过的仓房或专门建造的牛棚中,有成排的小牛栏,每栏1英尺10英寸宽 ,4英尺6英寸长。地面是条板,条板下面是水泥地。小牛还小时,脖子被拴住,不准转身 ,再大些,大到根本转不了身时,链子就除去。牛栏中没有草,也没有垫,因为有草有垫, 小牛就会吃,坏了肉的颜色。唯一离开牛栏时就是被杀的时刻。它们的食物完全是液体的。
脱脂奶粉加维他命、矿物质和生长激素。如此小牛再活16个星期。从业者的眼光看来,这 项设计的美妙之处在于小牛会长到400磅,而不是刚刚生下来时的90余磅,而由于小牛肉 的价钱很高,这为业者带来许多利润。(见图)
这种小牛饲养法于1962年由普罗维米公司引进美国。该公司原系一饲料制造商,以威斯 康辛州的水镇为基地。它的公司名称“普罗维米”Provimi是由“蛋白质、维他命和矿物质 ”proteins,vitamins andminerals缩写合成(译注:所以中文可译为“蛋维矿公司”)。这 些养份,我们会认为可以比用来制造小牛肉有更佳的用途。普罗维米公司则夸言“为小牛肉 的制造上创造了新的、完全的概念,”而该公司直到现在为止也一直是小牛肉制造业中的翘 楚,囊括了美国小牛肉国内市场的50%—75%。普罗维米曾发行一种通讯,叫做《 陶尔街期刊》(The Stall Street Journal)(译注二),现已停刊。该刊对其认为的“小 牛肉最佳生产法”曾有记述,而此方法在美国及欧洲的一些国家直至目前仍未有重大改变:小牛肉生产有双重目标,其一,在最短期间获致最大体重;其二 ,使小牛肉尽量色淡,以满足顾客的需求。其利润和冒险与投资成正比。
狭窄的厩房和条板地面对小牛是严重的挫伤之源,当小牛长大一些,就连站起来和趴下去都 感到困难。英格兰的布里斯托大学兽医学院的动物管理学教授约翰·韦伯斯特所领导的一个 研究小组在一篇报告中这样说:
在75厘米宽的牛栏中,小牛是无法四肢伸直平躺的……小牛 在觉得热而 想散热会想这样躺……小肉牛在已长得够大时,如果气温超过20℃(68), 则会热得难受。天生最能散热的姿态被剥夺,只有使情况变得更糟……超过10周龄的小肉牛 无法采取把头转向体侧的自然睡眠姿式。我们认为剥夺小肉牛的自然睡眠姿式是对动物福利 的一项严重侵犯。为克服此种缺陷,牛栏必须宽至90厘米。
美国的读者务请注意,75厘米等于2英尺6英寸,90厘米等于3英尺,两者都比美国 标准1英尺10英寸宽多了。
牛栏也窄得不容小牛转身。这是另一项挫折之源。再者,不能转身的牛栏,也是不能如愿舔 自己的牛栏;而小牛秉具天生的渴望想要用自己的舌头舔梳全身。布里斯托大学的研究人员 说:
由于小肉牛长得太快,产生了太多的热,因此约在十周龄开始脱 毛。在此 期间,它们急需舔梳自己。它们也特别易于被体外寄生虫所寄生,尤其是在湿热的环境中。 在牛栏中的小肉牛无法够到全身各处。我们认为,剥夺小肉牛彻底舔梳全身的机会是对动物 福利不可接受的侵犯——不论是由于对自由行动的限制或用嘴套——后者更糟。
木条板地面而不铺其它东西是既硬又不舒服的;当小牛起立或卧下时,会让它们的膝盖伤痛 。再者,有蹄动物在条板上很不舒服——除非条板与条板之间的缝很窄。但为了粪便易于冲 洗,条板之间的缝又必须够宽,而这却意味着宽到使牛不舒服。布里斯托研究小组指述小牛 说:“开始几天他们没有安全感,不肯改变位置。”
小牛非常渴望妈妈。它们也非常渴望吸吮。小牛的吸吮渴望之强烈是和人类的幼儿一样的。 这些小牛没有乳头可吸,也没有任何的可吸吮之物。从被囚禁的第一天起——这不过是生下 来第三天或第四天——它们就只能喝塑胶桶里的东西。曾经有人试用过人工乳头来喂小牛, 但要保持清洁无菌,显然是业者不愿担负的代价。小牛发疯地想在牛栏上找一个可以吸吮的 东西是常见现象,只是往往却无物可吸。如果你把指头伸给小牛,它会立刻开始吸吮,就如 人类婴儿吸吮大姆指一样。
不久后,小牛会产生反刍的需求——也就是吃下粗饲料再从胃部回溯到口中咀嚼。但粗饲料 是绝对禁止的,因为其中含有铁质因而会使肉色变深;因此小牛又会想去啃牛栏的边,但也 是徒然。小肉牛的消化系统失调是常见的现象,包括胃溃疡。慢性腹泻也是其一。让我们再 引用一次布里斯托的研究:
小牛被剥夺了干的饲料。这完全扭曲了正常的反刍发育,并助长 了毛球产生,而导致慢性消化不良症。就好像这还不够似的,小肉牛是被刻意地保持贫血状态。普罗维米的《陶尔街期刊》解释了 为什么如此:
在昂贵的小牛肉市场中,小牛肉的颜色是高价报酬的主要因素之 一……在 较高级的俱乐部、旅舍和饭店中,小牛肉“颜色浅”是首要的要求。小牛肉的“浅色”或粉 色,部分跟小牛肉缺乏铁质有关。
所以,普罗维米公司给小肉牛的饲料是刻意缺铁的。其他小牛肉业者也是如此。一般的小牛 会从草和其他粗饲料中获得铁质,但由于小肉牛不准吃这类饲料,所以它们变得贫血。苍白 或浅粉色的肉事实上是贫血的肉。这种颜色的肉品供需,是商人对势利顾客的阿谀。颜色事 实上并不会影响肉的味道,而且色浅也绝不会更有营养——因为它表示缺少铁质。
当然,贫血状况是在控制之内的。如果小牛完全没有铁,根本就会死掉。如果吸取铁量正常 ,卖的价钱就不会这么好。所以,铁质必须维持得恰到好处:肉色既淡又不致让小牛在短短 的存活期倒下去。然而,小牛却是不健康的,贫血的。由于刻意让它们缺铁,它们对铁的渴 望非常殷切,牛棚里只要有铁的东西就舔。所以,牛棚是用木头做的。普罗维米这样告诉它 的顾客:
用硬木而不用金属来做木栏,是因为金属会影响肉色……任何铁 器都不可让小牛够到。又说:
一定不可让小牛接触到含铁的持续来源。饮用水必须检查,如 果含铁量过 高(高于百万分之0.5)则就应加装铁质过滤器。牛栏的装置须让小牛 不能接触到生锈的铁。
贫血的小牛之殷切渴望铁质,是业者不让小牛在栏中转头的重要原因。小牛原来和猪一样是 不喜欢接近自己的大小便的,但小便中却含有微量的铁。对铁的渴望超过了原本对粪便的排 斥,所以贫血小牛会去舔浸了尿液的条板。业者不喜欢小牛这样,因为这会让小牛得到一些 铁质,又由于大便也会落在小便之处,而大便则会使小牛得传染病。
我们已经说过,普罗维米公司小牛肉制造业的两个目标是,一、在最短期间达到最大的体重 ;二、使肉色尽可能淡白。为使肉色淡白,其方法我们已经说过了,现在要说说尽量增加体 重的方法。
为使动物尽快成长,就必须让它们尽量吃东西,而又必须尽量少把吃的东西用在长肉以外的 用途上。为让小肉牛尽量吃得多,大部分小牛是不准喝水的。它们唯一的液体是它们的食物 ——用奶粉加脂肪造成的母乳替代品。由于小牛棚都是保温的,所以小牛更渴,而由于没水 喝,就只能多喝饲料。过食的结果是小牛大量出汗,正像小牛业的某一位董事吃得又多又快 时一样。由于出汗,小牛丧失水分,而这又使它们更渴,结果是下次又吃得 更多。不管从什 么标准看,这种饲养法都是不健康的,但由于小肉牛业者的目标是在最短期间让小牛体重增 加最多,所以小牛的长期健康于他们是无用的;只要小牛能活到送屠就好;所以,普罗维米公司的忠言是:小牛出汗代表“它健康,并全力成长。”
让小牛过食只是战术的一半;另一半是确保吃下去的东西都变成体重。为达此目的,方法之 一是不让小牛运动;让牛舍保持温暖是另一个办法,因为牛舍冷,则小牛为维持体温会燃烧 热量。然而,即使在温暖的厩房中小牛还是不安,因为每天除了两次吃东西以外,什么都不 能做。一位荷兰研究员写道:
小肉牛因为什么都不能做而痛苦……小肉牛每天吃东西的时间只 需20分 钟,除了这件事以外,它什么都不能做……我们可以观察到磨牙、甩尾、搅动舌头和其他此 类的行为……这类动作可视为无所事事的一种反应。
为了减少倦腻的小牛的不安,有些业者除了喂食以外,就让小牛整天整夜生活在黑暗中。由 于牛舍都是密闭无窗的,这只需把灯关掉即可。所以,小牛已经失去天生所需的亲情、运动 与刺激,现在,一天24小时至少有22小时连视觉的刺激也被剥夺,连跟其他小牛 的接触也被剥夺。在黑暗的牛舍中,疾病的蔓延格外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生长的小牛是既不快乐也不健康的。牛业者虽然选购的小牛都是最健康最强壮 的 ,用的饲料又加了药品,只要一点点病征就另外打针,但消化系统、呼吸系统的疾病与感染 的疾病还是普遍的。一批小牛中有1/10不能活过15周的囚禁期是常事。如果是一般的 肉 牛业,在这么短的期间10%—15%的死亡率是非常严重的,但小牛肉业者可以经得起这 样的损失,因为昂贵的餐馆付给他们很多的钱。
在动物农场工作的兽医与集约式业者的关系可以说亲如手足,因为付款的究竟是业者而不是 动物;但是小肉牛的饲养状况之极端恶劣却有可能造成兽医与业者的紧张关系。以下是1982 年《小牛肉业者》中的一篇报告:
业者只有在小牛真正重病拖延很久才找兽医,此外,兽医还有其 他原因也 不看好他们跟小肉牛业者的关系,因为业者已长期违背了公认的饲养法。给牲口吃长条的干 草以维持适当的消化系统,已是多年来公认的好办法。
整个的故事都是沉痛的,好在现在透出一线曙光:由于小肉牛的饲养情况是如此惊人地违反 了动物福利法,以致英国政府的法规现在已经规定,小牛必须可以没有困难地转身,每天必 须饲以包含“能维持充分健康与活力的铁质”的饲料,必须得到足够的纤维素使反刍得以正 常发育。这是动物福利的最低需求,离小牛的满足还远得很,但几乎所有的 美国业者与欧洲国家的许多业者却都未能遵守。
这么费事,这么浪费,这么痛苦的小肉牛饲养过程为的是什么?是为了讨好那些非要吃苍白 细嫩的小牛肉的人。读者懂得这一点,就无需再多做解释了。
奶牛——来自不生长青草的所谓“牧场”
我们已经说过,小肉牛业是牛乳业的一个旁枝。牛奶业者为了确保奶牛年年产奶,所以必须 使 奶牛年年怀孕。而小牛却生下来就被夺走,这对母牛是很痛苦的事,而对小牛则是生死之别 。在小牛被夺走之后,母牛往往哀鸣数日。有些小母牛用母奶的替代品来喂养,大约两年后 ,当它们达到了产奶年龄,便取代生产力弱下来的母牛。其它的小牛在一两个星期内被卖给 肉牛饲养场。剩下的则被卖给小肉牛业者,后者又必须仰赖牛奶业者供应饲料,以维持小肉牛的贫血状态。布里斯托大学动物管理学系的教授约翰·韦伯斯特写道,小牛即使不被卖做小肉牛,但——
奶牛生的小牛在正常发育方面仍比其他的农牧动物受到更多的伤 害。生下来不久就被迫与母亲分离,被剥夺了天然的母奶,而以较为廉价的替代品喂食。
往日那在山坡上闲散吃草的奶牛景象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小心监控的、精确调整的产 奶机器。奶牛在草地上跟小牛玩耍依偎的牧歌式景象现在已不再是商业化牛奶一部分了,许 多奶牛都是关在室内的。有些还独自关在分离式牛栏中,空间只容起立和趴下,它们的环境 完全是受到控制的:食物定量,室温调整到使产奶量最大,而光线也是人工的。业者发现16 个小时有光,8个小时黑暗的循环最有益于产奶。
母牛的第一胎小牛被夺走之后,它的产奶循环就开始。它每天被挤奶2次,有时3次,为时 10个月。到第三个月,它再度于被控制下怀孕。但它的挤奶仍继续下去,直至它下次生产期 之前6周至8周,等到它的小牛又被夺走之后,立即又开始挤奶。这种密集式的怀孕与过量 产奶的循环,通常只能维持大约5年,然后,这“用完了”的母牛就被送往屠宰场,变作汉 堡或狗饲料。
为让奶牛的产奶量达到最大限,业者饲以高热量的饲料,如大豆、鱼粉、酿酒副产品,甚至 于鸡粪。牛的特殊消化器官是不适应这类食品的。反刍的系统是为了消化发酵的草。生下小 牛之后几个星期,母牛的产奶量达到最高,这段时期,母牛支出的比它能够吸取的还多。由 于它产奶的能力超过了吸取食物的能力,因此开始分解取用自己身体的组织;它开始“舍身 产奶”。
奶牛是敏感的动物,由于沮丧,它会产生身体与心理的骚乱。它们很需要跟它们的“照顾者 ”认同。然而,现代的产奶业体系却不允许农夫每天对每只牛花5分钟以上的时间。有一家 最大的奶业公司在一篇名叫《不需草地的奶牛农场》中夸言道,将可“使一个人在45分 钟之内喂完800头牛——这是以往需要好几个人全天工作的量。”
现在大家正热衷于改变母牛的自然荷尔蒙与生殖程序,想使它的产奶量更为增加。牛成长激 素(在欧洲叫做bovine somototopin,缩写为BST)被鼓吹为大量增产牛奶的方法。天天为母 牛注射激素,曾证实产奶量增加20%。但针孔易于发炎,而母牛的身体也因超量产 奶 而负荷过重;并且需要更丰富的饲料,而又使本已大量生病的奶牛更易生病。宾州大学兽医 学院营养教授兼大型动物医疗主任,大卫·克朗菲尔德曾说,在一次试验中发现,施以成 长激素的牛有一半患乳腺炎,而未施此激素的,则一只未患。目前,不但动物 福利团体反对BST了,连奶牛业者也开始反对。这也并不奇怪,因为,正如康乃尔大学和美 国国会科技评估 局所指出,大的农场采用BST,会把美国8万家奶牛业——目前全国数目的1/2——赶 出市场。西英格兰的一个奶牛农便说:“给母牛注射,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那 些高速起飞的药 厂。”他并且祈求道:“至少让我们吃的牛奶是取自满足的牛而不是取自贪婪的企业家的针 筒子。”
但由牛成长激素所增加的产量,远远比不上生殖新科技所预期会带来的产量。1952年, 第 一头人工受孕的小牛诞生了。今天,人工受孕已是常态。60年代,第一批胚胎移植的 小牛诞生了。这种科技意味着,借用荷尔蒙的注射,某一高产量的母牛可以一次产生12枚 卵。它的卵取自得奖的公牛的精子,人工受精后,胚胎可以从它们子宫取出,再手术植入 普通的母牛子宫中。这样,可以快速产生整群优良品种的牛。70年代,胚胎冷冻法发 展成功,使胚胎移植更易市场化。而现在,在美国,每年移植15万个胚胎,至少10万只成功。为求制造更有生产力的动物,下一步是基因工程,或许是无性系统。
肉牛——室内饲养已成趋势
美国传统上的肉牛是在空旷地方自由放牧的,这是我们在牛仔片上看到的情况。但现在的情 况大不相同。《庇欧瑞亚明星期刊》的一篇故作幽默的文章实际上道出了现代农庄的实况 :
现代牛仔的家其实倒也不一定非在农庄不可了。大部分其实是在 饲养场中 ,那里,肉牛跟植物的最短距离是在炖肉锅中。这就是现代牛仔的调调。这里是诺利斯农场 ,它以前在两万英亩的草原上养700只牛,现在,在11亩的水泥地上养7000只。
跟鸡、猪、小肉牛和奶牛相比,肉牛的室外活动仍比较多见,但它们这份享受的时间却缩短 了。20年前,肉牛在草地上漫游的时间是两年,但现在,即使有幸漫游的牛也只能漫游6 个月,然后,就要被围起来“加工”——也就是饲以比草更有营养的食物,养到符合市场需 求的体重与状况。为达此目的,肉牛会被运往远处的饲养场。在这里,6至7个月时间,它 们吃玉米和杂粮,然后送屠。
大型饲养场的增加是肉牛业的主流。1987年美国屠宰的3400万只牛,70%来 自饲养场。大饲养场现在供应全国牛肉的1/3。肉牛业主要是商务企业,往往由石油公 司或华尔街大亨为退税而投资经营。饲养棚是有利润的,因为牛吃壳物比吃草肥得快。然而 ,也像奶牛一样,肉牛的胃不适应营养过度集中的食物。牛为了获取饲料中所不能提供的一 些纤维素,就互舔皮毛,但多量的牛毛吃进反刍的胃中,却会造成脓肿。用 粗饲料加入壳类中能满足牛的渴望,却使体重的增加变慢。
饲养场对肉牛的囚禁较不严重,不像母鸡、母猪、小肉牛和奶牛的空间那么狭隘。牲口密度 是增加了,但即使每英亩高达900只,每一只仍有50平方英尺那么宽的面积,并可以在牛 圈里活动——牛圈大约1英亩大——而且没有孤立于其它动物。光秃而无变化的环境是会引 起倦怠的,但行动却未受限制。
严重的问题之一是天气的侵袭。夏天无棚遭受日晒,冬天则承受严寒,这都是牛群并不自然 适应的。1987年的暴风雪,有些农夫报告损失25%—30%的小牛,5%—10%的大牛 。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农夫说:“小牛很少有遮蔽。大部分小牛因此而死。下了一阵 湿雪,当晚很冷。”另一个例子是100只小牛在暴风雪中死去75只。
在欧洲,有些肉牛业者已追随养鸡业、养猪业和小牛肉业的脚步,把牛养在室内了。美国、 英国和澳大利亚的肉牛业者则认为从始至终都把牛养在室内不符经济效益。养在室 内固 然使 动物可以避免天气的侵袭,却往往会过于拥挤,这是由于业者建造牛舍的钱不能用得太多, 他们总是要以最少的投资得到最大的收益。集约式囚禁的肉牛是成群在牛棚中,而不是每只 各有牛栏。牛棚的地面往往是条板的,以便易于清洗,尽管肉牛和猪、小肉牛一样,在条 板上不舒服,可能会扭伤致跛。
各种动物的饲养都无法免于科技的侵犯和密集生产的压力。小羔羊,那春日欢乐的象征,业 已被关入黑暗的室内。在奥瑞冈州立大学的兔子研究中心,研究员已在研发 一种笼子,以实 验两只兔子关在1平方英尺中饲养的方法。在澳大利亚,生产细羊毛的羊,现在 也独自或成群关 入室内,以确保羊毛又长又干净。这样的羊毛比一般羊毛的价格高五六倍。毛皮生意为 了 扫除捕杀野生动物的恶名,现在虽然强调“农场饲养”,但生产毛皮的“农场”却是十分密 集的。貂、浣熊、白鼬(雪貂)和其他因毛皮而饲养的动物是关在小小的笼子中。美丽的北极 狐,曾是在冻原上巡行数千英亩之广的动物,目前在毛皮农场中给它的空间是42乘45英寸。
动物五项基本自由:转身、舔梳、站起、卧下及伸腿
本章已经检讨传统饲养法转变为工场化饲养法的情况。可悲的是,本书从第一版发行到现 在 已经15年,这15年来的动物遭遇极少改善。在15年前,已经非常清楚,现代的生育与 饲养法绝不符合动物福利。这一方面的证据最先是由露丝·哈里逊收集的,1964年,她 出 版了开拓性的著作:《动物机器》(Animal Machines);该书的证据由布伦贝尔委员会给予 权威的支持;这委员会是由英国农业部指派,成员尽是最好的专家。布伦贝尔是著名的动物 学 家,委员包括剑桥大学动物行为学系的系主任桑尔普,还有其他兽医、动物管理和农业方面 的专家。在经过彻底的考察后,该委员会于1965年发表了一篇85页的报告,报告中,委员们坚决反对“动物能够长肥长大就表示不痛苦”的说法;他们说,动物体重的增加可 以是“病理状态”的结果。他们也反对“农场动物就是为囚禁而养,因此习于囚禁,不觉痛苦”的说法。在该报告一份重要的附录中,桑尔普强调,对家畜行为的观察可以看出,动物 们仍然“本质上与史前野生时代相同”,具有天生的行为模式与需求——即使从未接触自然 状态,此模式与需求依然具存。桑尔普结论道:
某些事实足够清楚让人采取行动。原始野生物种为符合其高等社 会组织, 有特定行为模式;这些行为模式虽经人为饲养亦无改变——即使有,也程度甚浅——此外, 各物种皆有其自然的、本能的渴望;但在人的饲养环境下,这些行为模式,自然与本能的需 求几全被压抑;将动物一生大部分时间拘禁,使其不能施展其正常行为模式,是明显残忍之 事;对饲养动物的某些限制固然可以接受,但必须划出底限。
该委员会的建议更是依照最低的基本原则提出的:
原则上,凡是使动物的大部分自然行为必定受挫的囚禁,我们都反对……动物至少要有足够的自由,不困难的转身、舔梳自己、站起来、趴下去和伸展四肢。
这项建议自提出后就被称为“五项基本自由”——转身、舔梳、站起、卧下和伸腿——但这 五项基本自由却是所有被囚禁的母鸡、母牛和小肉牛所不能获得的。然则自从布伦贝尔委员 会发表此报告以后,有许多丰富的科学资料都已肯定此份报告所有重要的部分都是对的。比 如,爱丁堡大学把猪放在半自然的环境中做研究,证明了桑尔普的说法是对的:家畜仍然保 有其种族的自然行为模式。“动物只要会生产就表示满足”之论,也普遍受 到科学家的驳斥 。《美国科学家》杂志于1986年刊出的一篇文章就代表了科学家在这方面的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