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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残暴的动物实验

作者:美-彼得·辛格 当前章节:15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4:20

猿类平衡台实验

1987年,美国上映一部通俗电影,叫“计划X”(Project X),使许多美国人第一次大开 眼界,知道了他们的军人在做什么样的动物实验。电影的主要情节如下:空军设计了一种“ 猿类平衡台”,是一种模拟飞机。让受过训练已会操纵这种平衡台的黑猩猩接受辐射线照射 ,再看他们能不能操控这种平衡台。可是实验室中负责做此实验的一个年轻军官却日渐对其 中一只黑猩猩产生了疼惜之情,而在这黑猩猩要接受辐射线照射之际,决心把它放走——当 然,是在年轻美丽的女友协助之下完成。

电影情节是虚构的,但实验却真有其事。美国德克萨斯州的布鲁克斯空军基地这种实验已经 进行了多年,目前名目不一的这类实验仍在进行。电影所呈现的只是故事的一部分,而且淡 化了不少。所以,我们要看看布鲁克斯空军基地文件所透露的实验实情。

正像电影中一样,空军基地真的设计了一种飞行模拟机,称之为“猿类平衡台”(Primate E quilibrium

Platform简称PEP)。这个平衡台可以像飞机一样升降和翻滚。平衡台上有一个 操纵杆,可以由它来使台子恢复到水平状态。猴子先训练,学会操纵此种模拟机,然后再使 它们受辐射照射和接受化学药剂,再测验它们的飞航能力。(见后图)

布鲁克斯空军基地的刊物《猿类平衡台训练程序》对此训练做了记述,以下是 其简要:

阶段一(坐椅适应):猴子被“约束”(也就是被“绑”)在猿类平衡台的椅子上,每天一小时 ,连续5天,直到它们安安静静坐着为止。

阶段二(操纵杆适应):猴子被约束在PEP的椅子上。然后,椅子向前倾,猴子受连续电击。 这使猴子在“椅中翻扭,或咬平衡台……诱使猴子去碰咬实验人员戴了手套的手,手按在操 纵杆上。”猴子碰到实验人员置于操纵杆的手,电击就停止,并且给猴一粒葡萄干(那一天 ,猴子是还没喂过的)。每只猴子一天100次,为时5天至8天。

阶段三(操纵杆操纵):PEP向前倾,但此一阶段只碰操纵杆不足以停止电击了。猴子非得把 操纵杆向后拉才可以停止电击。这种程序每天也反复100次。

阶段四至六(推拉操纵杆):PEP向后倾斜,猴子遭到电击。猴子必须把操纵杆向前推,电 击才停止。接着,PEP又向前倾,猴子遭到电击;猴子必须把操纵杆向后拉,电击才停止。 这程序也每天100次。以后是PEP不定的向前倾或向后倾,而猴子必须对操纵杆做出适当反 应,电击才会停止。

阶段七(控制操纵杆):到第六阶段为止,猴子虽然能由推拉操纵杆而改变平衡台的倾斜度, 却未改变它的位置。到了第七阶段,猴子却由拉杆而可以控制平衡台的位置了。这一阶段的 电 击不是自动的,而是由人手控,大约每三四秒钟电击一次,为0.5秒。这比几个前阶 段的电击频率低,是让猴子知道,动作做对了 ,就没有惩罚——用手册上的术语,是惩罚 “消失”了。如果猴子做得不好,则重回第六阶段。做得好,第七阶段就继续下去,一直到 猴子可以把平衡台维持在近乎水平的平面,因而避免了80%的电击。从阶段三到七, 训练的时间大约是10至12天。

在此以后,训练再继续20天。在这20天中,平衡台任意倾斜转动,而且程度更强,而猴 子则必须把台子复归水平,不然就频遭电击。 但所有这些训练与数千或数百次的电击仍只是真正实验的初步。猴子一旦大部分时间能够把 台子维持水平,就会遭受致死或半死的辐射线照射或化学药剂的施放,以实验它们能把平衡台“飞行”多久。由于致死辐射剂量的照射,猴子会呕吐或晕眩,但在这种情况下,它们还 是必须努力去操纵平衡台,不然就会频频遭受电击。以下是一个实例,系美国空军航太医学 院的一篇报告,该报告发表于1987年10月——在电影“计划X”上映以后。

该报告名为“猿类索门毒气中毒后之平衡能力:日日接受低剂量之索门毒气后之效果”。索 门(Soman)是神经毒气的别名,是一种化学药剂,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曾造成军人的极大痛苦 ,好在自此以后极少再应用于战争。该报告首先提到同一批研究人员先前对猴子置于“强烈 剂量之索门毒气后”于猿类平衡台操纵之效果。现在的研究,则是连续数日接受低剂量的效 果。在此实验中,猴子至少要做两年的平衡台实验,每星期至少一次;做实验6个星期之前 接受过种种不同的口服药剂和低剂量的索门毒气。

这些实验意在计算要使猴子降低平衡台操控能力,最低剂量的索门毒气为何。为了计算,猴 子当然要遭受电击,因为它们渐渐失去操控能力。该报告虽然主要是在实验猴子中了神经毒 气后的平衡台操控能力,它却也使我们了解到这类化学武器的一些其他效果:

受实验者在中毒后次日失去能力,呈现神经病理学上的症状,包 括严重运 动失调,衰弱和动作震颤……这些症状持续数日,在此期间内该动物无法操作猿类平衡台。

唐纳德·巴恩斯(Donald Barnes)博士身任美国空军航太医学院院长 数年之久 ,并负责布鲁克斯空军基地的猴类平衡台实验。巴恩斯估计在他负责的几年中用放射线照受 过训练的猴子约有1000只,后来他却写下这样的话:

有好些年,我都在怀疑我们收集的资料是否实用。我试图去肯定 我们出版的报告之目的,并渴切地接受司令官的保证,认为我们对美国空军真有贡献——也就是对保 卫自 由世界真有贡献。我把保证当做遮眼布,以避免看到我所看到的真相;虽然这遮眼布我戴得 并不舒服,却免除了我会失去职位与收入的威胁……

但有一天,遮眼布还是掉了下来,我便与美国空军航太医学院的司令官罗伊·狄哈特博士严 重地冲突起来。我试图说明,一旦发生核武对抗,军事司令官几乎不可能来研读这些用罗猴 作 的实验图表,以评估军人的战斗能力或二度出击的能力。狄哈特博士却坚持认为这些资料是 无价之宝,因为“他们不知道资料是用动物实验出来的。”

巴恩斯辞掉了职务,成为动物实验的坚强反对者;但猿类平衡台实验却仍在进行。

小猎兔犬毒气实验

“计划X”揭开了军事单位此类实验的黑幕。对此类实验虽然我们已经做了详细报道,但若 要把猿类平衡台的猴子所遭受的种种剂量与类别的辐射和化学武器的摧残说完,则需大量篇 幅。 现在我们只需记得,前述的报道只是军方大量动物实验的一小部分。关于此类实验引发的关 怀,则是始于更早几年。

1973年7月,美国威斯康辛州的众议员莱斯·阿斯宾在一份不著名的报纸上看到一 则广告,让他知道美国空军计划购买200只小猎兔犬(beagle)的幼犬,来做毒气实验;为了 不让它们吠叫,声带被切除。不久,阿斯宾得知美国陆军也准备做同样的实验,用的也是此 种幼犬,不过数目却是四百只。

阿斯宾开始猛烈抗议,许多反活体解剖的社团也加入行列。反对的广告遍登在全国各大报纸 。愤怒群众的投书开始涌进。众院军事委员会从没有接到过这么多信,而由阿斯宾所获得的 一份国防部内部备忘录则说从没有任何一件事——包括美国轰炸北越与柬埔寨——激起更多 的反对信函。国防部一开始还为此种实验辩护,不久就宣布延后,以期将来可 用别的动物替代小猎兔犬的幼犬来做实验。

幼犬事件引起的关怀与热闹却是一件奇怪的意外——说它奇怪,是因为民众无知于军方、研 究机构、大学院校和商业团体一直都在做各式各样的动物实验。空军和陆军的动物实验导致 许多动物的痛苦与死亡,而未能确保对任何一个人真正有什么好处;而美国其他单位每年 用数百万或数千万只动物所做的实验,就真对任何人有任何好处吗?美国民众之所以被那一 次实验激怒,可能是因为用是小猎兔犬。然而,设若如此,不久前同样用小猎兔犬所做的残 酷实验为什么又没有引起关切呢?

马里兰州费德利克市的狄屈克堡有一所美国陆军生物工程研究与发展实验室,其中的研究人 员用不同剂量的TNT炸药喂食6只小猎兔犬。他们把炸药装在胶囊中天天喂狗,喂了6个月 。症状包括脱水、消瘦、贫血、黄疸、体温降低、粪便变色、腹泻、没有食欲、体重减低、 肝脏、肾脏与脾脏肿大、狗变得全身不能协调。有一只母狗在第十四周变得“即将消灭”( 垂死),在第16周被杀;另一只母狗在第16周死掉。报告中说,这项实验代表狄屈克堡 实验室所做的TNT对哺乳类之影响的资料之一部分。由于最低剂量就可以看出造成伤害,所 以该实验尚未能确定TNT在何种剂量才不会产生可见的效果;因此,该报告说,“以TNT喂食 小猎兔犬的追加研究……当可核准。”

无论如何,我们的关怀不能仅限于狗。我们比较关心狗,是因为我们较常以狗为伴;但其他 动物也像狗一样会感受痛苦。很少有人对老鼠觉得同情,然而,老鼠却是聪明的动物;毫无 疑问,老鼠能够感受痛苦,而且由于人类用它们做实验,已经受了难以衡量的痛苦。如果军 方因为不能用狗做实验而转向老鼠,我们的关切将不会因之更少。

猴子辐射线实验

美国马里兰州的毕士大,有一座“陆军辐射生物学研究所(简称AFRRI)”,该所做的一些动 物实验也是至为残酷的。研究人员不用猿类平衡台,却把动物直接绑在椅子上用辐射线照射 ,再让它们操纵手柄以测验辐射线在它们身上产生的影响。研究人员也训练猴子去转动一种名为“活轮”的东西,那是一种圆筒状的踏车。猴子必须使踏车保持在时速一英里以上,否则就遭受电击。

AFRRI的行为科学系的卡洛尔·法兰兹训练39只猴子,为期9周,每天两小时,直至它们能够连续6小时轮流“工作”与“休息”。然后,使它们接受不同剂量的辐射线。接受剂量较高的,呕吐高达7次。然后,把它们放回“活轮”,来测试辐射线对它们的“工作”能力之影响。在此期间,如果某只猴子有一分钟以上的时间未转动轮子,则“电击的强度会增加 至10安培”(即使以美国动物实验极为过分的标准来看,这也是极强的电击,而其造成的痛 苦必非常严重。)在“活轮”中,有些猴子继续呕吐。法兰兹则记载不同剂量的辐射线对猴 子工 作能力的影响,该报告也记载了遭辐射的猴子在1天半至5天内死亡。

哈洛教授的“志业”……

由于我不打算把这一章全花在美国军方的动物实验上,所以我现在要说一说非军方的实验(不过,在话题相关时,还是会提及几个军方的例子)。然而,在这里我必须呼吁美国的纳税人,不管美国的军事预算是多少,请你们想想,军方用你们的税捐做这样的事是你们同意的吗?

当然,我们不该用前述的动物实验来评断所有的动物实验。我们会以为,军人,由于关心的是战争、死亡与受伤,所以心肠变硬了。真正的科学研究,我先请哈洛(Harry F.Harlow)教授发言。哈洛教授任教于威斯康辛州的麦迪逊市的猿类研究中心,多年来是一份顶尖心理学杂志的主编,一直到几年前他去世为止,都受到心理学界的高度推崇。许多心理学教科书都赞誉有加地引用他的研究,过去20年间,上千上万的心理学学子都读过这些教科书。他首开其端的研究,在他死后仍由同事和以前的学生继续下去。

1965年的一份论文中,哈洛对他的工作做了以下的描述:

过去10年间,我们以猴子研究了部分社会孤立的效应,就是把猴 子从出生 就关在光秃秃的铁笼中……猴子跟母亲的关系完全被剥夺……最近,我们又开始做完全的社 会孤立 的效应研究,其法是把猴子从初生数小时后关入不锈钢的秘闭小室中,直至3个月,6个月 或12个月。在前述期间,密室中的猴子不得和任何动物接触——包括人类与非人类。

哈洛接着写道:

早期严重而持久的孤立,使这些动物的主要社会反应沦为恐惧。

在另一篇论文中,哈洛和他的同事(以前是他的学生)史蒂芬·素味(Stephen Suomi)写道, 他们试图用一种技术来让小猴子产生精神病,却发现这技术不管用。那时,英国的一位精神 病学家,包拜(JohnBowlby)适巧来造访。照哈洛的记述,包拜听过了他的受挫的故事以后 ,就到威斯康辛的实验室来参观。看了各个单独关在铁笼中的猴子们他问道:“你们何需还 要制造精神病猴子?你们实验室中得了精神病的猴子已经比全世界的都多了!”

顺便一提,在剥夺母爱的后果方面,包拜的研究是领先的。不过他的研究是由观察人类儿童 而得,主要是阵亡将士的遗孤、难民和收容机构中心儿童。1951年——在哈洛还未开始 以猿猴类做研究之前——包拜就写下了如下的结论:

对于证据已经做了评估。证据显示,长期剥夺幼童的母爱,会在 其人身上发生严重而久远的影响,直至终生;此一论述已无可置疑。

然而此一结论并未能阻止哈洛及同事用猴子做用意相同的实验。

在提到包拜造访的同一篇文章中,哈洛与素味也述及他们的“绝妙创意”——让小猴子跟布 做的猴子妈妈产生情感,而这布妈妈却可以转瞬间变为魔鬼,以此使小猴受挫而生沮丧。

第一个鬼妈妈在设定时刻或在操纵下喷出高压空气,空气之强, 会真的把 小猴子的皮都吹掉。在此情况下小猴子的反应如何?它只是把妈妈抱得越来越紧,因为受到 惊吓的的幼儿是不计一切代价要紧贴母亲的。我们没有得出精神病后果。

可是,我们不死心。我们另造了一个厉鬼布妈妈,它把小猴子摇得如此之凶,以致小猴子的 头和牙齿嘎嘎作响。可是小猴子还是把妈妈抱得越来越紧。第三个厉鬼布妈妈是肚子里装 了弹簧,会把小猴子从肚子这边弹出去。小猴子被弹出去以后,又从地上爬起来,重回布妈 妈怀抱。最后,我们造了一只箭猪布妈妈。在指令之下,布妈妈会从腹部弹出许多铜刺来。 小猴子被铜刺所阻,感到非常受挫,可是它们会等待,等铜刺缩回去以后,重又返回妈妈怀抱。

实验者写道,这种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因为受伤的小孩唯一倾向就是去找妈妈。

最后,哈洛与素味放弃了厉鬼布妈妈,因为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妙计:真正的猴子厉鬼妈妈。 为了制造这样的妈妈,他们先把母猴子在孤绝中饲养,然后想办法叫她们怀孕。不幸的是这 样的母猴子不会跟公猴子发生性关系,因此哈洛与素味便制造了一种“强暴架”。当小猴子 生出 以后,实验者再做观察。他们发现,有些这类妈妈根本就不顾小孩,不肯像一般的妈妈那样 把哭泣的小孩抱在怀中摇动。另有一些情况观察如下:

别的母猴则粗暴而嗜杀。嗜好之一是把小猴子的脑壳咬碎。最恶 心的是把小猴子的脸往地上摔,并在地上揉搓。

在一篇1972年的文章中,哈洛与素味说,由于人类的沮丧之情是“一种无助、无望、陷 入绝望之深井的状态”,所以他们“但凭直觉”设计了一种身心的绝望之井。他们用不锈钢 做了一个半锥形圆筒,上窄下宽;把一只小猴子放进去,关在其中45天。他们发现,放 下没几天之后,那小猴子“就大部分时间畏缩在一角”。这个囚室制造出“严重的、持久的 、抑郁性的精神病理学行为”。即使在放出之后9个月,那小猴子还是抱着胳臂呆呆坐着, 而不像一般的猴子东张西望探索周遭。但该报告认为结果仍不够确定,而不祥地结论道:

至于研究结果是否会因密室的形态、大小、囚禁之长短,囚禁时 猴子之年龄,甚或由这些因素综合之而有所改变,则为进一步研究之主题。

另一篇论文中记述道,除了“绝望之井”以外,哈洛与其同仁如何创造了一种“恐怖隧道” ,来制造惊恐的猴子。还有一篇报告,哈洛描述他如何造成罗猴“心死”(心 理上的死亡):他做了一个假妈妈,外面是布制,平常体温是90(37℃) ,可是可以急速的降至35(2℃),使小猴因母亲体温的突然冰寒而严重错乱。

哈洛如今已死,但他的“志业”却仍由他的学生和倾慕者在全美各地推行。加州大学戴维斯 分校的加州猿类研究所的约翰·卡庇丹尼奥,在哈洛的学生马森指导之下做了母爱剥夺研究 。卡庇丹尼奥把罗猴分为两组,一组由一只真正的狗“带养”,另一组则由一只塑料玩具马 “带养”。他的结论是,虽然两组猴子在社交方面都明显异常,但那由狗带养的比由塑料玩 具带养的终究更能适应。

金·赛克特在离开威斯康辛以后,又在华盛顿大学的猿类中心继续做母爱剥夺研究。赛克特 将罗猴、短尾猴和食蟹猴在完全孤立的情况下饲养,以观察其个体行为、社会行为与探险行 为。他发现不同种的猴子有不同的反应,因而怀疑“孤绝症候群”是否在不同的猿类间有通 论。设若关系密切的不同种猴子之间都有不同的反应,则猴子与人类之间要想有通论就更为 困难。

科罗拉多大学的马丁·瑞特也以恒河猴、猕猴和猪尾猴做剥夺实验。他其实知道珍·辜达尔(JaneGoodall)(译注一)对野生黑猩猩孤儿的观察:“有深刻的行为困扰,主要是悲伤与沮 丧”。然而瑞特却认为“跟猴子研究相比,大型猿类的隔离实验论文较少”,因之他和同仁 便决心以7只黑猩猩幼儿做研究对象,一生下来就不准它们见到母亲,而在护理室中饲养。 在7至10个月之后,有些幼儿被置于孤立密室中,为期5天。被孤立的幼儿哭叫,摇动,以 身撞墙。瑞特结论道,“黑猩猩幼儿的孤立可以伴随明显的行为改变。”但又说(这你可以 想见)仍待进一步研究。

从30年前哈洛开始他的母爱剥夺实验以后,这类实验在美国已经超过了250批,有7000只以 上的动物因剥夺母爱而导致沮丧、绝望、焦虑、心理残伤和死亡。但前面引述的一些 论文我们可以看出,这一方面的研究正在“自行发展”。瑞特及其同仁之所以实验黑猩猩, 只是 因为跟猴子相比,黑猩猩的研究较少。他们显然已不再过问为什么要用动物做母爱剥夺。他 们甚至也不用说这是因为可能有益于人类。至于已经有人对野生黑猩猩孤儿做了大量的观察 似乎也 跟他们无关。他们的态度明显不过:既然用这种动物做了这种实验而没有用另一种 ,那就让我们用另一种来做吧!这种态度是心理学界和行为学界一再出现的。最让人吃惊的是,这般惨无人道的事竟然都是用纳税人的钱光明正大地进行的!只就母爱剥夺实验,就花 了纳税人5800万美元!从这一点看来,军方和非军方的动物实验无甚不同。

物种歧视的结果

今天全世界处处存在的非人类动物实验,是物种歧视的结果。许多导致极端痛苦的实验根本 对人类或任何动物均无利益。这类的实验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主要工业的一部分。在英国, 动物实验者在被要求公布“科学程序”之数目的时候,政府公布在1988年对动物施行 了350万次的“科学程序”。美国的数字则较不精确。在动物福利法的压力之下,美国农业 部长公布了一份报告,列出各公司报告过的实验动物之数目,但此数目从 许多方面看都是不完备的。它没有把实验用的鼠类、鸟类、爬虫类、蛙类与家畜类计算在内 ;它没有把中学的实验动物计算在内,它也没有把未经跨州运送的实验动物计算在内,它也 没有把未经联邦政府核准的动物计算在内。

1986年,美国国会“科技评估局”(U.S.Congress Office of Technology Assessment, OTA)出版了一份报告,名为“在研究、试验与教学方面的动物替代品”。该局的研究人员评 估美国用于实验的动物之数目,说:“估计美国每年用的动物在1000万至1亿只之间。”他 们说,他们的估计并不可靠,并猜测“至少1700万至2200万只之间”。

这种估计是极为保守的。“实验用动物养殖联谊会”在1966年的国会证言中估计,1965年, 美国用于实验的老鼠、天竺鼠、食鼠和兔子约为6000万只。1984 年,塔夫兹大学的兽医学院的安德鲁·罗文博士估计每年用于实验的动物约为7100万只 。1985年,罗文重修他的估计,将生产的、购取的和实际应用的动物分开。这使他估计 每年实际用于实验的动物为2500万至3500万之间。(但未包括在实验 前就因运输而死亡或被杀的在内)。股市对一家实验用动物供应商——查理士河养殖所—— 的分析指出,仅此一家每年生产的实验用动物就有2200万只。

1988年美国农业部所发表的一份报告中说,有1,635,288只动物用做 动物实验,其中狗140,471只,猫42,271只,猿猴类51,641只,天竺鼠431,457只,仓 鼠331,945只,兔子459,254只,“野生动物”178,249只。 请不要忘记,一般老鼠没 有计算在内,而同时这些数字至多只占实际使用动物总数的1/10。在农业部所计算的16 0余万只动物中,有9万只以上据报是承受了“无可解除的痛苦与沮丧”。而其实,真 正遭受“无可解除的痛苦与沮丧”的动物数目比9万要多10倍。而由于实验者对鼠类的痛苦 不及对狗、猫和猿猴类的痛苦那么在意,因而承受此无可解除之痛苦者绝不止10倍。

其他发达国家也都利用为数甚多的动物做实验。例如日本,一份非常不完备的调查显示, 在1988年就用了800万只。

动物实验激发了实验用动物商业化生产与运销,所以看看这生产与运销就可以窥见动物实验 是何等一种大企业。当然,“产品”中最重要的一项是动物本身。我们已经提过查理士河养 殖实验所生产了多少动物。在一本名为《动物实验场》(Lab Animal)的杂志中,动物就像汽 车一样被广告推销。两只天竺鼠照片,一只正常,另一只则完全无毛,广告上说:

说到天竺鼠,您现在可以有选择了。您可以选择我们全毛的标准 型,也可以试用我们1988年的最新品种——全然无毛,快速便利!

我们全然无毛的天竺鼠,是多年精心育种的结果。您可以用它们来做生毛剂的皮肤研究 ,也可以做皮肤敏感研究;可以做皮肤移植治疗,也可以做紫外线研究。不一而足……

1985年6月份的《内分泌学》杂志上,“查理士河”做了以下的广告:

您想看看我们的手术情况吗?

论到手术,医生要什么,我们有什么。垂体切除、肾上腺切除、阉割、胸腺切除、卵巢切除 以及甲状腺切除。每个月,我们对老鼠做上千次的内分泌腺切除;外加应邀而做的特别手 术(脾脏切除、肾脏切除、盲肠切除)……为您的动物研究领域所需,各种不同的手术后动物 ,请拨电话×××××××号。我们的手术师全天候服务。

除了动物以外,实验者们还创造了专业工具市场。英国的一本顶尖科学杂志《自然》便刊载 了一段“市场新秀”,告知读者一种研究用新工具:

哥伦布仪器公司的最新动物研究工具是一种密封式动物踏车,可 在动物运 动时收集氧的消耗量。该踏车有数个独立的跑道,各附独立的电击设施,可以同时供应4只 老鼠……9737英镑的基本型有一履带速度控制器及一可调电压电击器,13487英镑 的完全自动型则可预先设定时段,一次设定数次有连续性之实验,而每段之间则有休息,并 自 动监控跑向电击格栅之步数,奔跑时间与在电击格栅之时间。

哥伦布仪器公司还发明了其他一些巧妙的设计。在《动物实验室》杂志上,该公司做了如下 的广告:

哥伦布仪器公司的痉挛计算器能够客观而量化地计算动物的痉挛 。一个负 载电池精密感应器可以把痉挛的垂直元件转换为适当的电讯……使用者必须观察动物的行为 ,当痉挛发生之际,按下计数器的按钮。实验结束后,痉挛的总量与总数就会呈现。

哈佛生物科学社出版了一本《鼠辈总目》(The Whole Rat Catalog),其中有数页介绍小 型动物实验设备,全出之以逗人的广告用语。例如,在介绍一种透明塑胶的兔子笼时,上面 写道:“唯一能动的就是鼻子!”有时候,又为了顾虑产品的敏感性而做了不同的诉求,比 如,啮齿动物携带笼的广告就说:“把您的宠物放在这不引人注目的笼中携带,断不易引人 注目!”除了笼子、电击棒、手术器材和灌肠器以外,目录中做广告的还有啮齿动物约束筒 ,哈佛旋转栓链,鼠类酒精研究用液体饲料,小型与大型动物断头机,甚至于还有一种啮齿 类动物乳化器“旋踵之间,小动物的遗体就化做均匀的悬浮液!”

如果不是有可观的销路,厂商不会制造这些器材并花钱做广告;而买的人既然会买,当然 理当会用。

千万次的动物实验中,只有极少几次真正对重要的研究有用。大学各科系——如森林系与心 理系——用了为数众多的动物;商用的更多,诸如化妆品、洗发水、食用染料等的测试。 这种事情之所以能够发生,正是因为我们不肯真的去承认这些非我族类的动物也会痛苦。为 动物实验辩护的人倒也不否认动物会痛苦,因为他们的立场使他们不能否认——因为他们之 所以用动物来做实验以测定某某物品是否对人类有害,正因他们强调动物跟人十分相像。试 验人员强迫老鼠在挨饿或电击之间做一选择,以测验它们会不会溃疡(会),是因为老鼠跟人 类的神经系统非常相似,因而遭受电击时自然也会感受相似的痛苦。

反对动物实验的呼声已有相当长久的历史,然而却始终无甚进展;这是因为实验人员有财团 支持,财团则因产销动物与器材而获利;这两方面的人会游说立法院与大众,说反对动物实 验者都是偏执狂,把动物看得比人重要。但我们现在所吁求的并不是把所有的动物实验一律 立刻停止,我们吁求的只是立刻禁止无立即而 急切用途的动物实验,并在这方面,只要可能,就用别的东西和方法替代动物来做实验。

这似乎不是过分的要求。要了解这要求何以重要,我们须看看现在的动物实验,并回顾一下 百年来的动物实验。然后我们才能评估动物实验是否果真皆为重要目的。因此,以下数页将 描述某些动物实验。读这种文件不是愉快的事;我们有义务让自己知道人类社会在做些什么 ——尤其这些行为大部分是靠我们的税捐在进行。千千万万只动物既然在遭受实验之苦,则 我们最起码也该知道它们遭受怎样的对待。这是我为什么没有粉饰这些报告。不过我也没 有夸张,我只是照实说。以下的一些报告都是摘自科学刊物,是实验者们互相勾通之用的。

这些记述无疑要比局外观察者做的记述更有利于实验人员,原因有二:一、实验人员不会去 强调他们让动物产生的痛苦——除非是为了表明实验结果,而这种情况是十分罕见的。因此 ,大部分的痛苦都是没有报告出来的。实验人员会认为没有必要报告电击设施该关却未关时 动物会怎么样,没有必要报告由于麻醉不当而动物于手术中途醒来时会怎么样,没有必要报 告生病的动物因周末无人照顾而死时,情况又是如何。二、科学杂志较有利于实验人员,因 为杂志只刊载实验人员和编者认为重要的部分。英国政府的一个委员会发现,动物实验只有 四分之一有机会刊出。我们没有理由相信美国刊出比例会偏高。事实上,由于 学校小、研究人员才能偏低的情况,美国比英国严重,因此美国出版的有意义的动物实验, 在比例上比英国偏低。

所以,在阅读以下的报告时,请读者记得它们是来自对实验人员有利的资料;而设若这些报 告的重要性仍不足以辩解他们对动物造成的痛苦,则请注意这些报告已经是编辑们从大量的 报告所选出,被他们认为有重要性的一小部分了。在杂志上刊出的报告总是挂着实验人员之 名的。我把这些名字都保留下来,因为我认为无需匿名来保护这些人。但我们也必须明白, 这些人并不是什么特别邪恶或残忍之士;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被训练去做的事情而已,而且做 同样事情的人上千上万。列举这些实验,目的不在证明实验人员的虐待狂,而在显示我们制 度化了的物种歧视心态。是这种心态使这些实验人员得以不去慎重考虑他们所利用的动物之权益。

心理学领域中的痛苦实验

许多最痛苦的实验是在心理学领域中执行的。1986年,美国国立精神健康研究所就赞助 了350种实验。该所还只是赞助心理学实验的联邦基金会之一。该机构用于直接操纵脑 部的实验为1100万美元,500万美元用于药物对行为的影响,300万美元用于学习与记 忆实验,约200万美元用于睡眠剥夺、压力、恐惧与焦虑之实验。这个美国机构每年花3000 余万美元在动物实验上。

心理学领域中用的实验方式是电击。其目的可以找出动物在不同的惩罚时有何反应,也可以 是为训练动物执行不同的任务。在本书第一版,我曾描述实验人员在60年代和70年代如 何电击动物。现在我只选取一例:

在匹兹堡兽医院上班的瑞伊和巴瑞特曾电击1,042只老鼠的脚。然后,用杯状电击棒 强烈电击老鼠的眼睛,或用电击夹夹住老鼠耳朵,强烈电击,引起痉挛。他们报告说,有些 老鼠“顺利完成了头一天的训练”,“第二天训练之前就生病或死了”。

现在,在我写本书第二版的时候,离他们提出报告的年份已几近20年了,但类似的实验仍 在进行,只不过在旁枝末节上想要略做改变:加州大学圣地牙哥分校的希列克斯与丹尼把老 鼠放在迷宫中,当它们走到歧路而在3秒钟之内未能做正确选择时,就用电击。他们结论道 :“结果显然使人联想到早期的一种老鼠实验,在T型迷宫选择点之前的杆子上老鼠遭到电 击,以此测验老鼠是站着不动还是后退。……”(换句话说,新实验只不过是在选择点电击 老鼠,而早先的则在选择前电击——这实在没什么重要的不同。)实验人员接下来又引述了 1933、1935等年份的实验,直至1985年。

下面的一个实验只是为了证明发生在人身上的反应也会发生在老鼠身上:加州大学圣地牙哥 分校的科特·斯班尼斯与拉里·斯奎尔在同一个实验中采用两种不同的电击,以测试“痉挛 电击”对 老鼠的记忆有何种影响。一个箱子分成两边,一边有光,一边无光,老鼠放在有光的一边。 当老鼠从有光的一边要步入无光的一边,脚就遭到痉挛电击。在经过“训练”以后,老鼠接 受“痉挛电击……凡4次,每次中间休息一小时……而痉挛每次皆发生。”结果,痉挛造成 了倒 退性的失忆症,延续28天之久。斯班尼斯与斯奎尔说,这是因老鼠不记得要避免进入无 光的一边,因此遭受电击。两人说,他们的发现跟斯奎尔原先以精神病患者所做的研究“相 符 ”。他们承认实验的结果,并不能“强力支持或否定”失忆的理论,因为“不同的族群有甚高的不同性”。不过,他们宣称:“这些实验扩充了实验室动物和人类之间失忆的相似性。”

任职于卜内门化学工业公司美国分部(位于德拉瓦州的威明顿)的派特尔与米格勒训练鼠猴以 压杆的方式取得食粒。然后,在鼠猴脖子上佩以铁环,每次取得一粒食粒,就遭电击一次。 只有等待3个小时再压杆取食,才能免于电击。鼠猴用了8个星期,每天6个小时,才学会 了用这种方式避免电击。这种实验,据称是为了制造“冲突”局势。然后研究人员再将猴喂 以药物,看是否会因为药物影响而忘却之前所习得的“教训”,以致再度遭 受电击。实验者报告道,他们也以老鼠做此实验,而此实验“或期望可以有助寻找抗焦虑药 剂。”

制约实验已经进行了85年了。1982年,纽约的“动物联合行动”协会揭示一份报告 ,谓动物制约的古典实验已有1425篇论文,可叹的是,威斯康辛大学一群实验人员所发 表的一篇论文却揭发了前述那么多论文大多无用。苏珊·曼尼卡及其同仁将140只老鼠 施以电击,一种情况是可逃,另一种情况下是不可逃,以比较两者之间的恐惧程度。以下是 他们做此实验的藉口:

15年来,大量实验旨在分别暴露于可控制及不可控制的恶劣情 况下,其 行为与生理影响有何不同。一般的结论是,暴露于不可控制的恶劣情况下更能使有机体沮丧 。

在让老鼠遭受种种不同强度的电击,而有时可逃有时不可逃之后,实验者们还是不能确定是 什么因素才造成了呈现的结果。不过,他们说,他们相信他们的结果是重要的,因为“对15 年来上千上百的实验之可靠性,他们提出了一些疑问。”

换句话说,让动物承受了15年的电击,并没有产生可靠的结果。但在心理学实验的古怪世 界里,这种不可靠性正好让他们有藉口再对动物做更多无可逃避的电击,以使最后终能得到 “可靠的”结果——而请记得,所谓“可靠”,也不过是对那些困在笼中不能逃避电击的动 物而言。

另一种同样无益的实验是所谓的“习得性无助”实验。“习得性无助”被认为是人类的一型 沮丧。1953年,哈佛大学的实验人员所罗门,坎明和维恩把40只狗置于名为“穿梭箱 ”的东西里;箱子分两边,中间有阻隔体。一开始,阻隔体只有狗背高。从格栅箱底上对狗 脚发出千百次电击。狗如果学习到跳过阻隔体到另一边,就可以逃脱电击。然后,进行“挫 折” 狗的跳脱实验,实验人员在狗跳入另一边时,也在格栅通电,并且狗须跳100次才终止电击 。他 们说,“当狗从一边跳入另一边之际,发出预料可免电击的松释声,但 当它到另一边的格栅而 重遭电击时,则发出惨叫。”接下来,实验人员用透明塑胶玻璃阻隔在两边之间。狗触电后 向另一边跳跃,头撞玻璃。狗开始“大便、小便、惨叫、发抖、畏缩、咬撞器材”等等;但10天至12天之后这些无法逃避电击的狗,不再反抗。实验人员说他们为此“感动”,结论 道,两边之间加以透明玻璃并加电击,“非常有效”的消除了狗的跳脱意图。

这一项研究显示,反复对动物施以无可逃避的强烈电击会造成无助和绝望情绪。60年 代对这种“习得的无助感”之研究又做了加强。突出的实验者之一是宾州大学的马丁·赛利 曼。他把笼中的狗从钢制格栅地板通以如此强烈而持久的电,以致于狗不再企图逃避,“学 会了”处于无助状态。赛利曼和他的同仁史蒂芬·麦尔与詹姆士·吉尔在一篇论文中写道:

当一个正常、未曾受过任何训练的狗在箱中接受逃避训练时,以 下的行为 是常态:初遭电击,狗就狂奔,屎滚尿流,惊恐哀叫,直到爬过障碍时间较快,如此反复, 直至可以有效地避免电击。

再一步,赛利曼把狗绑住,使它们在遭到电击时无法逃脱。当这些狗重又放回电击时可以逃 脱的穿梭箱时,赛利曼发现:

这样的狗在穿梭箱初被电击时的反应,和未曾受过任何训练的狗 一样。但 它却不久就停止奔跑,默然不动地一直等到电击结束。狗没有越过障碍逃避电击。它宁可说 是 “放弃”了,消极地“接受”电击。在连续多次的测试中,狗仍旧没有做逃跑的动作,而忍 受每次五十秒钟强烈而有节奏的电击。……一只原先遭受无可逃避之电击的狗,……会接受 电击而不意图逃走,次数不限。

80年代,心理学家们仍旧在继续做这种“习得的无助感”之实验。在费城的天普大学 ,菲立普·柏希和另三位实验人员训练老鼠去认识警示灯,让它们知道5秒钟之内将有电击 。老鼠一旦懂得了警示灯的含意,就可以走入安全区避免电击。在老鼠学会了这一步以后, 实验人员又把安全区挡住,使老鼠遭受比原先更久的电击而无法逃避。可以想见,后来即使 可以逃避了,老鼠们还是无法重新很快习得逃避。

柏希与同仁又让372只老鼠遭受难以忍受的雷击,以测验巴夫洛制约和习得的无助感 之间的关系。他们报告说,“实验结果并不很能确定习得无助”而“一些基本的问题仍然存 在。”

马丁市田纳西大学的布朗、史斯和彼得斯花了很多功夫为金鱼制造了一种特殊的穿梭箱,或 许是为了看看赛利曼的理论在水中的合用性。实验者将45条鱼做了65次电击试验, 结论道,“所得资料不能对赛利曼习得性无助感学说提供支持。”

这些实验人员让许多动物遭受强烈的痛苦,先是为了证明某理论,再又反证之,最后则支持 修订过的。跟赛利曼与吉尔合写犬类习得无助感之报告的史蒂芬·麦尔,曾因使习得性无助 感模式流行甚久而名利双收,但在晚近一篇评论中,对这一型的动物沮丧模式之有效性他却 有如下的说法:

关于沮丧,其特点、其神经生物学、其发生、其阻止与治疗,竟 见都不够 相同,因之不能使其比较具有意义……因此,不能在通论的意义上说习得性无助感是一种沮 丧模式。

这种结论不免令人失望;麦尔力图挽救,又说,习得性无助感虽然不足以成为一种沮丧模式 ,却可以成为一种“压力与竞争”模式;虽然如此,他却已有效地承认30年来的动物实验 是浪费时间与纳税人的钱,这还不提对动物所造成的大量尖锐痛苦。

在本书第一版,我曾记述俄州的保龄球(Bowling Green)大学由巴狄亚与其两位同仁所做的 一种实验。此实验发表于1973年。10只老鼠每次6个钟头遭受断续电击,电击是“无可 逃避的”。但老鼠有两杆子可压,使它们可以得到即将遭受电击的警告。实验人员结论道: 老鼠比较喜欢先有警告再遭电击。1984年,同样的实验还在进行。因为有 人说原先的实验“在方法上不完善”,所以巴狄亚又把10只老鼠关在通电的笼子中,每次6 个钟头,不同的是这次跟他合作的人员是印第安纳大学的阿波特。6只老鼠每隔一分钟遭一 次电击,有时有预警。然后有两个杆子供它们按取,一个是电击以前有预警,一个是未预警 。剩下的4只老鼠则无杆可按,只间隔2分钟和4分钟遭受电击。实验人员发现,老鼠宁可 接受有预警的电击——即使因此遭受的电击时间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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