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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残暴的动物实验.2

作者:美-彼得·辛格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4:20

电击也用来让动物产生攻击性。在爱俄华大学,威肯和努逊把160只老鼠分成数组,关 在通电的不锈钢笼中“训练”。一对对的老鼠遭到电击,直至它们学会了站起来互打或互咬 。学到一通电立刻就互相攻击,大约要训练30次才能达成。实验人员于是把这种经过电击 训练的老鼠放入未经训练的老鼠笼中加以观察记录。一天以后,把所有的老鼠都杀掉,刮了 毛,查看伤痕。实验人员结论道:“对于了解因电击产生的攻击性与防御性,本实验结果无 用。”

俄亥俄州肯扬大学的威廉斯和勒尔做了一系列的3组实验,以研究压力控制对防御行为的影 响。第一组实验的基本假设是不可控制的电击会增加恐惧。16只老鼠被放入有机玻璃管中 ,尾部遭受无可逃避的电击。然后把它们放入已经安居的老鼠社群中,使它们作为入侵者, 以观察记录两者的反应。第二组实验是24只老鼠通过训练可以控制电击。第三组则是32只 老鼠置于无可逃避但可控制的电击状态。实验者结论道:

这些发现与我们的理论都强调了电击可控性、电击停止可预料性 、制约压 力、恐惧、和防御性行为之间的交互关系,这些关系的真正性质却仍需进一步的实验来确定 。

这份报告发表于1986年,其中引用了1948年以降的此类实验。

堪萨斯大学一个自命为“儿童研究社”的单位也对种种不同的动物施以电击的苦刑。实验之 一是让谢特兰小马断水,然后给它们通了电的水钵。两个播音器分置马头的两边。声音从左 边发出时,小马饮水就会遭到电击。因此小马学会了听到左边的声音时不去喝水,右边来时 可以喝。然后,两边的播音器离得越来越近,直至小马分不清声音来自左边或右边,因之不 能防止电击。研究者也提到他们用老鼠、林鼠、刺猬、狗、猫、猴、负鼠、海豹 、海豚 和大象做同样的实验,结论道,跟这些动物相比,小马比较不易分辨声音的方向。

我们比较不易了解这些实验对儿童有何益处。事实上总的说来,以上引述的一些实验除了导 致动物痛苦外,所得结果都是琐屑的、显而易见的或全无意义的。以上的实验,心理实验 学家只不过意图以科学术语告诉我们我们老早就知道的事,只要我们肯用用心,我们就可以 用伤害较少的方式获得相同的见解;何况这些实验还是比较重要的,不然不会有刊物帮它们 发表。

前述的心理学电击实验仍不过是此领域中所有的电击实验的极少部分。依照科技评估局的报 告——审查1979年至1983年美国心理学社团期刊608篇报 告看出,已出版过的动物研究,10%采用电击。

许多不在美国心理学社团范围以内的期刊也刊出动物受到电击的研究报告。我们也不可忘记 ,有许多研究是从未刊出过的。这还是在心理学范围内导致动物痛苦或沮丧的研究之一种。 我们已经说过母爱剥夺实验;而如果只要略述其他的心理学实验,就可以填满好几本书,诸 如异常行为、动物精神分裂模式、动物运动、身体维持、认知、沟通、猎食者与猎物关系、 动机与情绪、感觉与知觉、睡眠、食物和饮水剥夺等等。我们所引述的不过是每年在心理学 范围内上千上万的实验之一小部分,但这已足够让我们看出,许许多多仍在进行的实验,除 带给许多动物极大的痛苦外,并不能预期会带给人类何等真正重要的知识。不幸的是,动物 在心理学家和其他实验人员手上只变成了工具。实验室会考虑这些“工具”所花的费用,但 对它们自身的苦痛却弃耳不闻,这不但显露在对动物所做实验上,而且也在用语上。例如, 哈洛与素味所谓的“强暴架”以及由此“心爱的把戏”所产生的母猴。

由于术语的运用,把真正赤裸裸进行的事实掩饰了。行为主义教条是,只提可以观察的事实 ;在此一影响下,心理学家们发展出了一套用语,指的是痛苦,但显得又不是痛苦。爱丽丝 ·汉姆(Alice Heim)就是少数指陈动物实验的茫无目的心理学家之一,她说?

“动物行为”方面的研究总是出以科学的、合乎卫生学的术语, 以期能使 正常的、没有施虐狂的年轻心理学学子去从事,使他们不致心怀焦虑。因此,以渴、饥饿或 电 击来折磨动物的时候,用词是“消灭”;把动物先训练成存在有某种期待然后却又只偶而满 足这种期待,则称之为“部分加强”;“负面刺激”是指动物只要能逃避就一定会逃避的刺 激。“逃避”(或“避免”)这个词可用,因为事实上很明显可以观察到,但“痛苦的”或“ 惊恐的”刺激则是不当的用词,因为寓含着拟人化的情感,这样的用语表示了动物有情感, 而且可能是类似于人类的情感。这样的词是不可以用的。因为它们不符合行为主义也不科学 (也因为会把年轻的、心还没有冷硬的学子吓跑,会让年轻学子驰骋他的想象力)。在“动物 行为”领域内的实验心理学工作,最大的罪就是把动物拟人化。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如果 他不相信低等动物和人类类似,他的工作又如何可以名正言顺呢?

前面我已引过例子,可以看出汉姆所提的那些科学术语。请注意,即使当赛利曼不承认被他 当做实验中的狗最后“放弃”逃脱的企图时,他也把“放弃”二字加了引号,似表示他并不 真的意谓狗有任何心理。然则这种“科学观点”的必然结论是:如果动物没有任何心理程序 ,则我们又如何可以经由动物而学到有关人类的事呢?说起来令人吃惊,但有些心理学家却 真的是那么急着避免拟人化,以致于他们接受了“动物研究跟人没有关系”的结论。《新科 学家》杂志中一篇自传性的文章记述到一个这样的实例: 15年前,我申请攻读心理学位,面试者是一个眼如铜铁的心理 学家。他 详细地问我的动机,问我认为心理学是什么,它的主要对象又是什么?那时的我尚是十足的 呆头鹅,便回答心理学是研究心灵的,而人类是其原始资料。那位面试者用一种让我彻底气 馁的欢呼声说,心理学家对心灵不感兴趣,他们注意的焦点是老鼠,不是人。接着,他竭力 建议我,到隔壁那个门去申请,因为那边是哲学系……

到了现在,大概不会有太多心理学家大言不惭地说他们的工作与人心无关了。然而,他们对 老鼠所做的许多实验却只能解释为他们对老鼠的行为感到兴趣,而未思及这些实验究竟能对 人的了解有何帮助。设若如此,则究竟又凭什么要让动物遭受这么多这么大的痛苦呢?当然 不是为了老鼠的福利吧!

因此,这一类的心理学研究有其不可逃避的困境:要就是动物跟人类不相似,要就是跟人类 相似。如果不相似,则就没有理由做这类实验;如果相似,则对动物做人类所不堪忍受的实 验是伤天害理的。

动物毒物实验

动物实验另一个重要的领域是每年用数百万只动物接受毒物测验,而其理由又往往微不足道 。1988年,在英国做了588,997次动物科学试验,以测定药物和其他物 质的含毒成份;其中有281,358次跟医学或兽医物品无关。 在美国则无法获得明确数字。然而,设如美国与英国的比例相似,则美国用以测毒的动物每 年至少300万。事实上恐怕要多2倍或3倍,因为美国在这方面的研究与发展非常之多 ,而美国的食品与药物管理局也要求在产品上市以前做大量测试。药物如果是用以救人的, 则要求先以动物测试固然尚可成理,但像化妆品、食用色素和地板腊也做了同样的要求。 为 了新品牌口红或地板腊得以上市,就应当让成千上万的动物忍受痛苦吗?这类产品我们不是 已经多得过头了?这些产品上市谁获利益?当然是公司行号!

事实上,即使这种测试是用以检定医学产品,大部分也跟改善我们的健康无关。为英国卫生 与社 会安全部工作的一些科学家检查了1971至1981年的药品。他们发现,新药品——大量投入早已购买过度的医疗范围……此范围的疾病主要是西方 富裕社会 常见的,大部分系慢性的疾病。新的药品主要目标在商业回收,而非治疗需求。

要想评估这些新产品是否得当,我们必须知道动物试测的标准办法。为了确定一项产品究竟 多么有毒,采用的是“剧烈的口服毒性试测”。这是20年代发明出来的:动物须被迫 咽下试测物品,包括口红和纸等等不是食物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只是放在饲料中,动物往 往不吃,因此,实验人员就强迫塞入动物口中或用导管直接送入动物胃脏。标准测试期是14 天,但有时长达6个月——设若动物可以忍受如此之久而未死。在测试期间,动物呈现的典 型症状是呕吐、腹泻、瘫痪、痉挛和内出血。

剧毒测验最为人知的是“五成致死率剂量”(lethal dose 50 percent,简称LD50),一种物 质 之剂量若到达此程度,受实验的动物将有50%死亡。为了找出这种剂量,要将动物施 以毒剂(见上图)。通常,在动物死亡达一半之前,它们已经呈现严重病症且极为痛楚。如果 是没有什么害处的物质,则应找出何种浓缩度才得以使动物死亡50%;结果,就用这 种东西大量强迫喂食,而动物往往只因塞食过量或浓度过高而死。但人类根本不可能这样大 量或这般浓缩地使用这种物质。由于这种实验旨在测定多少量足以使半数动物致死,因此它 们的痛苦不能用任何方式去缓解,以免结果不够正确。美国国会科技评估局曾经评估,美国 每年为做中毒测验用了“好几百万只”动物。至于用于“五成致死率剂量”测验的动物数目 则无人统计。

化妆品和一些其他物品是用动物的眼睛做实验的。这就是“德莱塞(Drauze)眼部刺激实验 ”,此种实验开始于40年代。德莱塞是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他发明了 一种方法以测试某种物品的刺激度,那就是把该物质置于兔子眼睛中。兔子被固定在一种设 施上,只有头伸出来,因此它们抓不到自己的眼睛。测试物品(诸如漂白剂、洗发精或墨水) 放入每只兔子的一只眼睛中。他们用的方法是把兔子的下眼皮用夹子向外拉,因此形成小槽 ,受测物品便置于“槽”中,然后把眼睛紧紧合起来。这种手续有时会反复数次。实验人员 则每天观察兔子眼睛的发肿、溃烂、感染与流血流脓。这样的研究可以持续3个星期。一位 受雇于一家大化学公司的研究人员曾对最严重的反应做过这样的描述:

由于角膜或眼内结构的严重内伤,使动物完全失明。动物急迫的 紧闭眼睛。动物嘶叫、抓眼、跳,试图逃脱。

当然,被牢牢固定在设施上的兔子是既不能抓眼又无法逃脱的(见下页图)。有些物质对兔子 的眼睛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以致于眼睛所有的特征都消失了——虹膜、瞳仁和角膜都溃烂 成一团。实验人员是未受规定须对动物施以麻醉的,但有时候他们也在置入试验物品时施以 小量的局部麻醉,只要不干扰到他们的实验便可。但这样的小量局部麻醉对须在两个星期中 把清洁剂放在眼睛中的兔子而言,并不能减轻什么痛苦。美国农业部估计,1983年毒性 测试用了55785只兔子,化学公司另用了22034只。我们可以猜测 ,这些兔子许多是用在德莱塞试验中的——尽管我们无法取得其数目。

许多其他物品也以动物实验来测试其毒性。吸入研究是把动物关在密室中,强迫吸入喷雾、 瓦斯和蒸汽。皮肤中毒研究则是把兔子的毛除尽,以便受测物品可以放置在它们的皮肤上。 兔子是不得动弹的,以免它们把刺痛身体的物品弄掉。皮肤可能会出血,起疱和剥落。浸泡 研究则是把动物浸泡在某种物质的稀释液中,有时在预期的结果尚未得到前,动物就已溺死 。注射研究是将物质直接注入动物体内——皮肤、肌肉或直接注入器官。

前述的是标准程序。以下是两个实施的例子:

英格兰的韩丁顿研究所与巨无霸的帝国化学工业公司(ICI)携手实验,以除草剂毒害40只 猴 子。猴子病变得非常严重,呕吐,呼吸困难,体温过低。几天以后慢慢死掉。但除草剂会使 人痛苦地慢慢死亡是早已知道的事。

本章开头曾经提到某些军方的实验。下面是一项“五成致死率剂量”试验:

美国陆军的传染病研究所用T—2来使老鼠中毒。照美国国务院的说法,T—2为有“造成怪异 而恐怖之症状的有效恐怖武器”,其所造成之症状为“严重失血”,起疱和呕吐,以致“人 畜会死得狞恶。”实验人员把T—2注射到猴子肌肉、血管、皮下和腹部中,也从口灌入或由 皮肤浸入。这八种途径都是为试测LD50的。中毒后的老鼠通常在9至18小时内死亡,但由 皮肤浸入者则平均6天才死。死前老鼠不能走,不能吃,皮肤和胃肠靡烂,不安,腹泻。实 验者报告道,他们的发现和早期有关暴露于强度略少而时期较长的T—2之报告相符。

从前面的例子可以看出,以动物做实验的不止于人的消费品。化学药剂、杀虫剂以及各式各 样的工业产品和家用品都会喂食动物或置入它们眼内。“商业产品的临床毒性”是一本参考 书,以动物实验列举上千上百的商业产品的毒性。这些产品包括杀虫剂、抗凝剂、煞车液、 漂白剂、圣诞树喷雾剂、教堂蜡烛、炉子清洁剂、除臭剂、皮肤清凉、泡沫洗澡剂、脱毛 剂、眼影、灭火剂、墨水、防晒油、指甲油、染眉毛油、发胶、油漆、拉链润滑剂。

有许多科学家和医生都曾提出评论,说这一类的动物实验对人没有帮助。美国加州长滩市(L ong Beach)的史密斯(Christopher Smith)医生就曾说;

这一类的实验成果不能用以预料这一类物品对人的毒性或指导人 受此类物 品侵染后应如何治疗。17年来我身为有执照的急诊医师,在治疗中毒病例上有相当的经验 ,我从没有看过任何一个病例是急诊医生借助德莱塞实验来治疗眼部伤害的。我自己也从没 有运用过动物实验成果来治疗过意外中毒病例。急诊凭借个案报告、临床经验和人为对象的 临床试验所取得的资料,以决定何种治疗方式对病人最好。

毒物学家们长久来就知道,从对某一物种实验来推断对另一物种的效应是十分危险的。在这 些对人类产生意外毒害的药物中,最声名狼藉的,当属沙利多迈(译注二)。而这种药物却在 发行以前经过大量动物实验。即使在该药被怀疑造成畸形胎儿之后,实验室对怀孕的狗、猫 、老鼠、猴子、食鼠和母鸡所做的实验,都未能得出这些动物会产生畸形儿的结果。只有某 一品系的兔子在施以沙利多迈后才产生了畸形儿。不久以前,Opren通过了所 有的动物实验,由大药厂爱莉·丽莉(Eli Lily)推销,大肆宣传是治疗关节炎的“灵药”。 结果在导致61人死亡、3500名不良反应之下,于英国禁销。 《新科学家》杂志估计,受害人数可能比公布的更多。经动物实验无害而后证 明于人有害的药,尚包括心脏病药物Practolol和止咳药Zipeprol,前者造成眼瞎,而后者 导致发作(译注三)和昏迷。

动物实验不仅导致有人受害于对动物无害之物,而且也会使人错失对动物有害而对于人有益 的物品。胰岛素会使老鼠与兔子的胎儿畸形,但不会使人如此。吗啡可以使人 镇定,却会让老鼠发疯。有一位毒物学家说:“如果盘尼西林以天竺鼠来测定其毒性,则就 永远不可能用在人身上。”

毒物实验的反省

做了数十年粗心的动物实验之后,现在终有反省的迹象了。美国科学与卫生委员会的执行长 ,依丽莎白·魏兰博士(Elizabeth Whelan)指出:“一个人每天饮用1800瓶量的加糖汽 水和每天只喝几瓶这种汽水,根本不可相提并论,这是不需获得科学博士学位的人就能了解 的。”环保局官员把杀虫剂和其他有害环境的化学制剂的最低有害剂量标准降低了,也受到 魏兰博士的肯定,因为她认为原先该等产品使人致癌的危险是以动物实验来推断,仍是“滥 用可靠性”的“过分简化”假定。魏兰说,环保局官员的行为代表了“我们的管理人员开始 注意到科学界对动物实验的可信性之怀疑。”

美国医药协会(AMA)也认为动物实验的精确性有可疑的余地。该协会一位代表在美国国会上 做证,“动物研究常常所证甚少或一无所证,并且很难和人类相提并论。”

值得庆幸的是自从本书第一版出版以后,许多动物试验取消了。在此之前,大部分科学家都 并未认真去思考毒性试验不用动物而用其他方式来代替。但为数甚多的反动物实验者的努力 劝服了他们。反对者中最突出的是亨利·斯比拉(Henry Sprira)。他原先是一位民权斗士, 后来他反对起德莱塞试验和五成致死剂量实验。取消德莱塞试验的联合行动开始于要求美国 最大的化妆品公司露华侬拿出千分之一利润来推动德莱塞试验的替代方式;一开始,露华侬 拒绝,结果在纽约时报上全版的广告就出现了:“露华侬为了美,弄瞎了多少兔子的眼睛? ”当露华侬年度大会时,许多穿了兔装的人出现。露华侬接纳了这个讯息,把 千分之一的利润划拨出来,以做推动动物实验替代方案之用。其他一些公司,诸如雅芳与必 治妥也跟进。结果,较早时期在英国由“医学动物实验替代方案基金会”所推 动的工作,在美国因而以更大规模得以进行——尤其是在巴铁摩尔的约翰·霍浦金斯动物试 验替代研究中心。这一方面的关怀日增,使几种新的杂志得以诞生,诸如In-Vitro Toxicol ogy,Cell Biology and Toxicology,和Toxicology in Vitro。

这一方面的工作要显出结果来,确实需要相当的时间,但大家对动物替代品的关注也确实日 渐增加了。像雅芳、必治妥、美孚和宝侨等公司就在它们的实验室中改用替代品,因而降低 了动物使用的数量。到1988年年底,改变的比率开始加速。该年11月,位于华盛顿首 府的“人道对待动物协会”(People for the Ethical Treatment of Animals,Peta)对班尼 顿(公司)发起国际性的抗争运动,说服了这家流行连锁店在化妆品部门不再用动物做测试。 1988年12月,制造Noxzema 面霜与封面女郎化妆品的Noxell 公司也宣 布采用一种筛检法代替动物实验,这可以将原先用眼睛来实验安全性的动物减少了80%—9 0%。不久Noxell公司又宣布,1989年上半年该公司完全没有用动物做安全测试。

目前运动的成果累积得很快。1989年4月,雅芳公司宣布他们采用了一种名为“眼测” (Eytex)的特殊合成物来取代动物德莱塞试验,得出可靠的成果。这就是说,在斯庇拉发起 运动9年之后,雅芳终止了德莱塞试验。好消息接续传来:1989年5月 玫琳凯化妆品公司和安丽公司也宣布他们不再利用动物做安全试验,转而推行替代方案。 该年6月,在人道对待动物协会另一波运动的压力下,雅芳公司宣布不再用动物 做试验。雅芳公司宣布之后8天,露华侬公司也宣布他们业已完成了其消除 动 物试验的长期规划,在其一切产品的研究、发展与制造的各阶段,均终止动物实验。不久, 法柏姬公司也在化妆品与浴用品方面放弃动物试验。如此在短短几个月内——当然是多年的 努力之后——美国的第一、第二和第四大化妆品公司即相继放弃了所有的动物试验。

化妆品工业由于是公众化的产品,因此也就十分受人注目;但在较不受人注目的工业领域, 终止动物试验运动也大有成效。《科学》杂志中的一篇文章就述之如下:

受到动物福利运动的刺激,药剂、杀虫剂和家用品制造商最近几 年大幅降 低了动物毒性试验。像细胞与组织培养法和电脑模拟这一类的替代方法不断日增;这不仅能 建立良好的公关,而且在经济上与科学上也有益。

该报告也引述食品与药物毒物科学管理局局长加里·敷莱姆的话说:五成致死剂量实验“在 绝大部分情况下是可以替代的”。纽约时报一篇文章引用G·D·西尔公司的一位资深毒物学 家的话说:“动物福利运动者所说的话有许多是激烈的,却是对的。”

无可置疑的是,由于这些事件的结果,许许多多不必要的痛苦都可避免了。正确的数字不敢 讲,但每年可望减少数百万只动物受苦。可悲可叹的是,设若早先毒物学家们、公司负责人 和政府管理人员对他们所管辖或使用的动物更能用心体察,则许多动物所遭受的痛苦也就可 以减免许多。只有到了动物解放运动开始唤起了大众的注意,那些经管动物试 验的人才真正开始想到动物所受的痛苦。仅仅由于法规要求,便做出这般至为愚蠢而伤天害 理的事情来,却没有人曾经去想过可以改变法规。比如,直至1993年,美国联邦机构才说,对于已经确知的刺激性物品,如硷液、阿摩尼亚和清洁剂是无须用有知觉的兔子的眼 睛 去做试验的。但战斗并未结束。1987年4月17日的《科学》杂志的那篇 报告我们可以再引一段:

不必要的试验仍在摧残着许多动物的生命;这些不必要的试验之 所以仍然 存在,不仅是由于过时的规定,也是由于现存的资讯不能轻易取得。(美国环保署的)毒物局 局长狄奥多·法柏就说,该署有42000份完成了的试验档案,16000份“五成致死率实 验”。他说,这些资料如果电脑化使人可以易于取得,便可以有助于减少业已过多的动物试 验。法柏说:“许多毒物管理人员都一再看到重复的研究。”

只要大家真正有意,终止对动物生命的浪费与摧残并非难事。要开发出合于所有毒性试验用 的替代品可能需要更长一点的时间,但那一定是可能的。而同时,要削减动物试验所含藏的 痛苦目前却有路可行,那就是,在适当的替代品没有开发出来以前,我们可以不要再去制造 新的、可能含有毒性又对我们的生活无甚必要的物品。

不知所云的医药实验

当某些实验顶着“医药”的名称进行时,我们往往不加思索地认为其所导致的痛苦是名正言 顺的,因为其目的是为减轻痛苦。但我们已经说过,为医药所进行的试验并不一定是对 所有的人有最大的好处,而可能是为了替某些人求取最大的利益。“医学研究”这个金字招 牌也可以只为了满足某些人的好奇心。这些好奇心,如果不导致生命的摧残与痛苦,当然是 可以接受的,但如果导致,就不可忍受。医学研究也往往有做了数十年而结果证明不知所云 的。以下便是一个例子,起于100多年前,连续做了许多次,名目是“动物的热效应”:

1880年,伍德把好几只动物各自放在玻璃盖的箱子中,大热天置于砖造人行道上。箱中 有兔子、鸽子和猫。他对一只兔子的观察是典型的例子:在109.5(约40℃) 时兔子开始跳,“暴燥的踢后腿”。接着,兔子痉挛。在112(约45℃), 兔子侧卧,流口水。120(约49℃)时,兔子喘气,虚弱尖叫。不久死去。

1881年在《刺血针》(The Lancet)杂志上有一篇报告,说到狗与兔子在温度高达113( 45℃)时的状况;并说如果送入冷风,可以阻止死亡。这试验的结果,据该 文说可以指出“在可能升至极高温度的状况中使温度降低的重要性。”

1927年,美国海军医学院的浩尔和魏克费把十只狗关在湿热的密室中以制造中暑状态。 一开始,狗焦躁不安、呼吸困难、眼睛肿胀充血、口渴,有些开始痉挛,有些在实验开始不 久就死去;那些没有死的则害了严重的腹泻,从箱中出来以后即死。

1954年在耶鲁大学的医学院,林诺克斯、西布勒与齐默尔曼把32只小猫置于“幅射 热 ”的密室中。小猫“受到总计49次的热袭……挣扎是常见现象,尤其是温度上升之际。 ”有9次发生痉挛现象。“反复痉挛是常规。”最多的到达连续30次的痉挛。5只小猫在 痉挛时死亡,6只未痉挛即死。其它的则被实验者杀死以做尸体解剖。实验报告说:“对小 猫的人为加热之发现跟对人类的临床发现相符。”

下面一个实验是在印度的路可诺市K·G·医学院所进行。我之所以把这个例子提出来,是为 说明西方的研究和对待动物的态度已经在印度压过了印度人的古来传统:印度的古来传统本 来是比“犹太教——基督教”的传统更尊重人类以外的动物的。1968年,西哈尔、库玛 尔和纳特将46只老鼠置于高温下4小时。老鼠变得焦躁不安,呼吸困难,流很多口水。 其中一只在实验中途死去,其它的则被实验者所杀,因为“它们反正是无法活下去了 。”

1969年,罗彻斯特大学的一位资深研究员麦可逊把狗与兔子置于会生热的 微波装置之中,直至它们体温达到临界温度107(约42℃)甚或更高。他发 现微波一开始,狗就开始喘息。大部分的狗都“展现不安以致极度骚乱的现象。”在接近死 亡边缘,则出现虚弱和衰竭现象。至于兔子,则“在5分钟内,极力企图逃出牢笼。”兔子 们在40分钟之内皆死。麦可逊的结论是:由微波逐渐加热所造成伤害“无异于一般的热所造成者。”

1971年发表的一份报告记载,受美国公共卫生部门资助,在以色列的特拉维夫的海勒医 学 研究所内,罗森瑟、夏皮洛和其他一些人将“从流浪狗待领场随便要来的”33只狗置于 热控制密室,迫使它们在113(45℃)高温下操作踏轮,直到它们“中暑瘫 倒或达到原先预定的直肠温度”。结果有25只狗死掉,另有9只被加热到122 ,这次未叫它们操作踏轮,只有两只在24小时以后还活着,而尸体解剖则全都发生内出 血。实验者的结论说:本实验的“结果跟以往关于人的文献相符合。”1973年发表的进一步 报告说,相同的这几位研究人员用53只狗做包括各种热度与踏轮操作 的实验,有6只呕吐,8只腹泻,4只痉挛,12只肌肉失衡,每一只都大量分泌口水。10 只直肠温度达到113的,“在直肠温度升到最高极限时”有5只死亡,另外5只则 于实验结束后30分钟至11个小时死亡。实验者们结论道:“中暑动物的温度越提早降低 ,复元的机会越大。”

1984年,为联邦航空局工作的一些实验人员说“在国内的装运中,动物有时因热而死” ;为做实验,他们把10只小猎兔犬置于人造气温之下。狗被关在密室之中,戴了口罩,温度 提高至95(35℃),加以很高的湿度。既不准吃,也不准喝,如此关了24小时。他们 观察狗的反应,包括“故意的骚动行为,如抓条板室壁,不断的打转,甩头 想把口罩摆脱,在条板地面上搓口罩,并对感应器发出攻击行为。”有些狗死在密室中,而 每一只都疲弱虚竭。实验者并提到对“100多只小猎兔犬做了几次后续实验。”

军方动物实验的另一个例子,是麻州的纳提克的美国陆军环境医学研究所的胡巴德;他做动 物实验已经10年有余,发表了好几篇这方面的论文,诸如“老鼠严重中暑死亡率模型”。许 多人都知道,老鼠受热就会吐口水在身上;它们的口水在散热作用上跟人类的汗相似。1982 年,胡巴德与另两位同事注意到,如果老鼠不能吐口水,又没有其他液体可用,就会用 尿液涂身。所以,1985年,这三位研究人员外加另一位,就把颠茄硷注射 到 一些老鼠体内,这种药物会阻断汗水与口水分泌;其他的一些老鼠则由手术切除唾液腺。研 究人员于是把老鼠置于107的密室中,直至它们体温上升到华氏108.7℃( 约42.5℃)。研究者们制作图表以比较注射了颠茄硷或切除了唾液腺的老 鼠与未经处理的老 鼠之间的“涂尿模式”。他们发现“注射颠茄硷的受热老鼠模式”是“检察热病脱水角色一 个有指望的工具。”

前面引述了自19世纪以降的几个实验,只是我没有足够的篇幅具陈大量文献所提出的报告 。这些实验当然造成了很大的痛苦,而其发现却似乎只是告诉我们中暑者应当降温——而这 却 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只要观察人类自然中暑的情况即可。至于说这些研究的结果可以用于 人类,却有齐威法克于1961年的研究反驳:狗与人在中暑方面反应不同,因此不适于以 此作为人类中暑参考。至于注射了颠茄硷的小型毛皮动物遇热时在自己身上喷尿 ,恐怕更不足以做人类遇热的参考了。

在许多其他医药领域也做着类似的动物实验。在纽约市的“保护动物联合行动”办公室中, 就储存了层层叠叠的影印档案,取自各种刊物。每一叠档案都很厚重,有些包括50余件实 验;档案上分别标了标线,诉说着动物遭受的悲惨故事:“加速”,“侵犯”,“窒息”, “弄瞎”,“烧烤”,“离心运动”,“压缩”,“撞击”,“拥挤”,“减压”,“药物 试验”,“神经(机能)病实验”,“冷冻”,“加热”,“出血”,“后退击打”,“禁止 行动”,“孤立”,“多重伤害”,“猎杀”,“蛋血质剥夺”, “惩罚”,“辐射”,“饥饿”,“休克”,“脊髓伤害”,“紧张”,“渴”等等。虽然 其 中有些可以有助于医学知识,但这些知识的价值仍为可疑,而有些实验所取得的知识本可以 由别的方式获得。有许多实验显得琐屑或构想不当,而有些在设计之初就没有想要得到重 要的有益结果。

下面我们提出休克实验为例(不是电击,而是重伤害之后往往随之发生的精神和肉体休克状 态),让我们举一反三地知道其他许多类似的实验都在做着同样的无止无休的反复。早在 1946年,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员马格纳斯·葛里吉逊就对这一类的文献做过检阅,他发现 有800篇已发表过的报告所处理的是休克实验。他把导致休克的方法描述如下:

把一个或数个肢体末端用止血带绑住;或用压,或用挤,或用小 锤子持续 敲打造成肌肉伤害,或用“高明鼓”(译注四)(一种鼓状装置,会滚动;将动物置于其内, 鼓滚时,动物连连跌落鼓底以造成伤害),枪击,绞扼或肠绞,冰冻和燃烧。

葛里吉逊也提到,出血是“常用的”方法,而“日渐增多的这类研究在执行时未做让人增加 麻烦的麻醉手术。”然而,这些变化多端的实验并不得他欢心,他抱怨道,方法的多变使人 “ 极为困难”去评估各个不同的研究者的成果;他说,“迫不及待”的需要是把手续标准化, 以便确定可以造成休克状态。

8年以后情况仍未改变。罗森瑟和米利坎写道:“在伤害性休克的动物研究方面,结论不一 且往往矛盾。”不过他们仍对“这方面未来的实验”颇有争议……而就评论者们的意见而言 ,长时间的麻醉最好避免……”他们也建议“须用适当数目的动物,以克服生物变异方面顾 虑。”

到了1974年,实验人员仍旧在做休克实验“动物模型”,仍旧在作初级实验,以确定何 种伤害可以造成令人满意的“标准”休克。在用狗出血以造成休克的实验已经做了几十年之 后,最近的研究却显示用狗出血造成的休克和人类的休克情况不一样(够叫人吃惊吧)!罗彻 斯特大学的研究人员注意及此,乃用猪来代替狗做出血休克实验——因为他们以为猪比狗在 这方面更像人——以测定流多少血才足以造成休克”。

每年用药物来做动物实验的也上千上万。比如,只用古柯硷的就超过500件。对其中380件的 分析,估计费用至少1亿美元,绝大部分出自纳税人口袋。以下是例子之 一——在由吉拉德·丹诺领导的州南医学中心的一所实验室中,罗猴被锁在椅子上。然后教它们用 按钮的方式直接可以取食古柯硷,要取多少就取多少。报告之一说:

受试猴一再按钮,即使已因古柯硷而痉挛之后仍然如此。它们这 样继续下 去,不睡觉。它们吃的量比它们平常多5至6倍,而形销骨立……最后,它们开始自残,终 于因滥用古柯硷致死。

丹诺博士承认,“猴子获得的大量古柯硷是很少有人买得起的。”

包括施用古柯硷在内的动物实验虽然高达500余件,却只是使动物产生药瘾的许多实验之一 小部分。在本书的第一版,我曾述及类似的毒瘾实验,用的是吗啡和安非他命。以下是比较 近期的几个例子。

在肯塔基大学,小猎兔犬先被施以Valium和与此类似的镇定剂Lorazepam,等它们上瘾之后 截断供应,以观察症候;这种情况每两个星期反复一次。断药症候有抽搐、痉挛、全身颤栗 、奔跑、迅速丧失体重、恐惧与抖缩。在Valium断药以后40小时,“9只狗里有7只发生 多次阵挛……有两只反复发生全身性的阵挛。”有两只死于痉挛发作之际,另两只死在急速 丧失体重之后。Lorazepam断药的症候相似,唯没有发生痉挛性的死亡。实验者们回顾了193 1年的实验,那时曾以兔子、老鼠、狗和猿猴类断除巴比妥酸盐和镇定剂以观症候。

克利夫兰州大学的葛瑞利和戈文斯回顾了动物实验的历史,认为好几种动物——包括狗、猴 子和老鼠——“单单施以鸦片剂之后,就可以产生断药效果。”接着,他们又有一种假设, 即吗啡断药后,会对痛楚特别敏感。为了试验,他们把老鼠施以训练,过程平均是 6387次电击试测。每一次试测,老鼠都必须对电击做出反应,给老鼠注射吗啡,1、2、3、7 天以后电击;实验人员注意到,注射吗啡第二天,老鼠对电击的敏感度就会升高 。

以下是一种更古怪的药物研究: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罗纳德·西格尔把两只大象锁在牲口棚中,母象用来做测距试验,以 “ 确定LSD迷幻药的用法与剂量”。他们用口服剂或注射枪的方式对母象施以迷幻药。此后两 个月,他们让两只象天天服用迷幻药,以观察其行为。高剂量会使母象侧倒、发抖、呼吸困 难,为时1个钟头。高剂量使公象变得有攻击性,袭击西格尔,而西格尔则形容公象反复的 攻击行为为“不得当”。

在介绍这狞恶的药物实验告一段落之际,我要提一件插曲,总算是尚有一点快乐的结局——康乃尔大学医学院把大量巴比妥酸盐装在管子里,以手术方式送入猫的胃里。之后,突然中 断巴比妥盐的供应。以下是断药症状的描述:

有些猫无法忍受……最严重的断药反应是四肢瘫软在地,全身抽 搐。几乎 全部在连续抽搐之间或之后死去……其他症状是快速而困难的呼吸……在最虚弱的时候体温 降低,尤其是连续抽搐和临死之前。

这些实验始于1975年。在这之前数年,巴比妥酸盐滥用的情况十分严重,但在1975 年以 后,巴比妥酸盐的使用已经严受管制,因此滥用大减。然而康乃尔大学的动物实验却仍继 续了14年。到了1987年,以宾州为基地的动物权利组织“全物种联盟”(Trans-Speci es Unlimited)收集了所有能够到手的这方面实验资料,开始了终止它们的运动。整整4个 月的时间,关怀人士包围用猫做巴比妥酸盐实验的实验室,并写信给基金会、报纸、大学和 立法委员,康乃尔大学和从事该项实验的冈本美智子在做了长期的保卫战以后,于1988 年年尾终于写信给提供资金的“国立药物滥用研究所”说,他们愿意辞谢原本供以后3年实 验之用的53万美元研究费。

为何大众无动于衷?

怎么会有这类事情发生呢?那些本不是虐待狂的人怎么可能在上班时间逼迫猴子郁丧,把狗 热死或把猫弄到嗜成瘾——而下了班,他们又脱下他们的白领,洗手回家,跟家人晚餐?纳 税人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出的钱来支持这类实验?对不论何等遥远之处的不公平、种族歧视和 压迫都奋起抗议的学生们又为什么能够对他们校园内持续在进行的残暴行为视而不见,听而 不闻?

答案在于我们毫不怀疑地接受了动物歧视论。如果某种残酷之事施于人类,不论是何样的人 类,我们都绝不能容忍,但若施于其他动物我们往往就又无动于衷。物种歧视使研究人员把 人以外的动物视为配备,不是活生生的、会痛苦的生命,而是实验用品。事实上,在公立基 金会的基金申请表上,就把动物列为“供应品”,位置在试管的记录器之旁。

物种歧视是研究人员与大众共具的观念,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促成了我前面所描 述的实验,其中最重要的是一般人对科学家的尊敬。虽然原子弹和环境污染已使我们明白科 学与技术对人类的好处并不如开始时的期待,大多数人对白领人士和拿了哲学博士学位的人 还是敬畏有加。哈佛心理学家就曾做过一项著名的实验,证明了一般人多么听命于白领的研 究人员:白领研究人员以一个人作为受试者,对观众说,因为他答错了问题,因此要观众对 受试者施以电击。观众便听命(当然,电路没有接通)电击受试者,而即使在受试者装作极为 痛苦时,观众仍继续执行电击。这些人在对人造成痛苦的情况之下都还继续听 命 于白领阶级,那么叫学生放弃他们原有的犹豫,听命于教授而对动物施刑当然是更为容易了 。爱丽丝·汉姆管这种现象叫做对学生的“观念灌输”,这是一种漫长而渐进的过程,始于 中小学生物课的青蛙解剖。当医学系、心理学系或兽医系的学生进入大学,发现他们立志学 习的科系必须以动物做实验,尤其又是标准课程的一部分时,想叫他们拒绝便变得十分困难 。那些拒绝做此类实验的学生会发现他们课业不及格,因而被迫转系。

大学毕业,学生顺从潮流的压力也未必减低。如果他们进研究所,而所学范围还得用动物实 验,则他们就得为哲学博士学位而设计自己的实验,写出论文。很自然的,当学生如此,如 果将来当了教授也将依然如此,并将以同样的方式训练学生。

罗杰·乌瑞契的自白是一个动人的例子。他原先是一个动物实验者,后来挣脱了制约而承认 自己对许多动物做了许多年的“折磨”。1977年,《监听》(Monitor)杂志(美国心理学 协 会出版)刊载一篇文章,提到乌瑞契做的动物侵犯实验在美国国会小组委员会被列为非人道 研究的例子。出乎批评他的反活体解剖者与《监听》杂志编辑的预料,乌瑞契竟回信说,他 受到批评言论的“激励”,并坦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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