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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作者:美-丹尼尔·凯斯 当前章节:7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战争武器

(1)

抑郁的年轻女孩玛丽,早在比利第一次进入雅典心理健康中心时就被他深深吸引。比利转到利玛医院後,这九个月来她一直留意着他的进展。

当她无法和比利直接联络时,她会持续打电话给他母亲和她新结缡的丈夫,还有他的妹妹与他的律师,藉以了解比利过得如何。每当她得知有人要从雅典市前往利玛医院,她就会要求人家带她一起去。

终於,暑假期间,她到利玛市中心租了一间附有家具的房子,这样一来她就离医院更近,几乎每天都能去探望比利。她变成比利和外界的居间人及信差。她帮他打信,还把他的笔记偷偷带出来。

戒护人员和工作人员监视他俩的对话,再次开始担忧。他们怀疑他把里面的活动讯息传递出去,由怀疑他在计画要揭穿发生在病房里的事情。他们向林德纳和哈伯监督提出抗议,但并不管用。

*****

玛丽认为,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把比利这段期间的生活记录下来,是很重要的事。她利用所学的科学化训练对他做近距离的观察,把他的意见和行为都记录下来。她决定将她的探视当成一种社会学的实地考察,写成一份日志。

*****

(2)

《玛丽日志》 《1980年7月23日,星期三》 今天早上,比利设法回到职业治疗室。一点钟,当他进入会客室与我见面时,他已经拿了几张从杂志上撕下来的家具图片。他要负责一份关於未来建筑物的计画。他要求我替他订购二十份钟的机件和钟面配件。能够回到职业治疗室、并计画一项大事业的雀跃之喜,让他今天的情绪高涨。他今天的心情是我见过最好的一次。

我提醒他在上面建造窑堡的危险性,因为我不希望他在那些东西崩塌成屑碎时也跌了下来。

「如果我不能让自己恢复健康带领大家,重建我破碎的城堡的话,我就会觉得一切都不值得。我这条命也不值得再活下去。」

他要我把一点钟的探视时间改到三点钟,这样他就能到职业治疗部工作了。

*****

《7月24日,星期四》 今天早上比利在职业治疗部时,从他病房来的几名戒护人员带着一道命令上来,说是要将他关回廿二号病房隔离室。他们没能提出任何合理的理由,所以职业治疗部的负责人艾鲍伯便拒绝让他们把比利带走。其他人也站出来帮比利说话,导致病患、戒护人员,以及包括林德纳与哈伯在内的行政人员起了争执,争论延续了一个半小时。

职业治疗部的其他病患被隔离到另一间房里,比利则在角落踱步。事情终於有了结果,比利不用被送进隔离室。

後来他说,他无法告诉我是谁想要把他关起来,关於这件事,他也不能说得太多。我猜想,引发这次事件的人是曾被比利举发的戒护人员,或是某个不喜欢见到比利回去职业治疗部的人。

*****

《玛丽日志》 《7月30日,星期三》 今天早上,比利在职业治疗部时,哈伯的助手上来,试着破坏比利与合夥人坎雷尼和查克正在重建的事业。他们才刚把制造产品的装配线设定好,哈伯的助手就提出抗议,因为他们的事业并未缴税,医院会因此惹上麻烦。

於是比利决定,他们的工人会从那个「穷困的基金」之中,每个月另外拿出十块钱来缴税。比利摆平大夥的反对声浪,但争论和斗架实在令他很难过。他告诉我,他希望那些人不要对他如此大肆挞伐,因为这麽做会让他变得很有戒心......

过去几个星期,比利这些生意人和州立医院签订合约,假使院方提供木材的话,他们就为医院的空地建造露天看台。木材抵达後,他们就把工作队派下去;但大约两小时後,大队人马又被拉回来,因为他们的工作根本拿不到酬劳,所以他们罢工。

他们要求院方能支付他们等同於木材价格(值一千两百元)的工资,就类似於过去的惯例。在过去,病患若是为自己做一个时钟,为了支付材料费,他必须也为院方做一个时钟以供销售。院方强烈反对,但最终还是让步了。

今天,这一千两百元送到三位合夥人手上之後,比利把钱带到职业治疗部去,然後才派遣工作队去盖露天看台。下午比利则在职业治疗室里作画。他不记得,这是不是他在搬回A病房後第一次作画了。

他口述了三封信,我把信带回家,并且打好字了。

*****

(密里根致利玛医院之信)

寄件人:A病房

州立利玛医院

俄亥俄州,利玛市45802

1980年8月3日

收件人:监督哈伯先生及医学主任林德纳医师

州立利玛医院

俄亥俄州,利玛市45802

亲爱的哈伯先生及林德纳医师:

我发现,在不久的未来,将会有特殊成员来判定我的案子。基於我律师的建议,我必须通知两位,如果没有我的律师及我私人聘请的专业心理学证人在场,我绝不会与州心理健康局合作做任何心理测验、或是回答任何「特殊」成员的问题。

同时,我也要求保有权利,将整个过程录音做为将来可能派上用场的证词。根据律师的判断我有权选择在场媒体的成员。最後,我相信州政府会对以上要求通力合作,以维护我的公民权,否则将不会获得我的协助。

署名:比利 密里根

附件:戈爱兰及汤普森律师

韦牧伦博士

莫提姆博士

*****

(玛丽致戈爱兰律师之信)

1980年8月4日

亲爱的爱兰:

比利已经决定用他的策略,去试着塑造出自己的未来。他认为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他「什麽时候」才会从这个无限期监禁的地方释放出去。这麽说来,他应该很乐意入狱,至少在狱中,他可以知道还有多久就会被释放。但,他觉得入狱後整段监禁的期间,他「一定」都会被单独监禁起来......

祝安

玛丽

*****

(密里根致戈爱兰之信)

1980年8月9日

亲爱的爱兰:

我已经想了好久,想写这封信给你,但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将它们付诸文字。你可能会说我赶上了 适时地追上了我自己......如果我挑错了时间,我就得靠你全力帮助。我想我们又回到了原点。有时候我会想,或许我们早就该把比利 密里根给杀掉。那麽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麽糟了吧!我想我们永远得不到帮助了,但我猜我们是注定要这麽过的。凯西、摩尔太太还有我,多年来都是米查的囚犯。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不觉得狱卒可以当我们的治疗师吧!我想,长年累月的抗争已令我精疲力竭。要发生的事终将发生。我知道麻烦是我们自己惹来的,外加整个俄亥俄州小小的助演。知道蠃得最後胜利的终将是他们,实在很令人伤心。

署名:比利

*****

(3)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一,病患的领导人、宠物治疗部的肥油贝克及罗亚尼现身木材店叁与一项会议,讨论他们应该对活动突遭制裁的情形做出怎样的回应。

「我们有事商量,」查克对老战友说,「别让任何人过来。」

老战友的两名助理切割工挑了两个人到通道口站岗。

烘乾室里,这群领导人各自倒了咖啡,立刻开始讨论关於戒护人员在这一区惹事的问题。

「宠物治疗部的情况越来越槽,」罗亚尼说,「我们有一大票人都没来由地挨了揍。」

「我们什麽都试过了,」贝克补充道,「我试过用外交手段。法院、联邦法官我也都试过。但政府不愿意和我们沟通,一点用都没有。」

「我们一定又会回到以前那样了。」查克道,「我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好让他们明白,病人也是人。」

「如果我们动作不快点儿的话,」肥油说,「他们就会让我们像他们以前那样,互相猜疑。如果他们分化我们,就能控制我们。我认为,要趁着我们够强悍、还能保护自己时做点事。」

坎雷尼提议来一次集体逃亡,但亚伦指出,那不会让这个地方有所改善。留下来的病患将会和以前一样受到虐待。查克则主张一场全面爆发的暴动,接管整个机构。

「怎样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认真的?」坎雷尼问。

「我在外面有些朋友,」坎雷尼说,「我可以约那些家伙联手出击。」

坎雷尼点点头。「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亚伦从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出,为了对抗虐待,这些领导者已经决定豁出去了。「如果势在必行,」亚伦说,「就要做得对。要让这一切值得。如果只是让一群混乱的暴徒病患在这地方晃来晃去、砸烂几片窗户,会有什麽好处?那只会让保安部有时间来镇压我们,然後我们就永远出不去了。我反对暴力,但如果逼不得已,我们就要做得对。」

「一点都没错。」查克说。

「你有什麽建议?」肥油问。

「如果我们要做,就要计画好、做好准备。」亚伦说,「来一场大突袭。」

「我们可以发出袭击行动的讯息,然後来一场大规模的彻底破坏。」坎雷尼提议。

「我们要是那麽做,」亚伦说,「保安就有理由镇压我们,那我们就什麽事也完成不了。因为在他们逮住我们,把我们关起来,再用以前那些方法对待我们之後,我们就得从头来过。」

「我们在这里有太多钱,」查克补充道,「太多权力了。实在没必要为了这麽愚蠢的举动而放弃一切。」

「但我们势必要做点什麽事。」坎雷尼坚持。

「我同意,」凯文说,「不过这得是件大事。」

「不如投票表决吧!」肥油说。

投票的结果一致通过 开战。

「这样的话,」查克说,「我们要在这里设置奇袭部队。宠物治疗部可以策画侧翼进攻,当我们的掩护。」

「计画你的战术,」罗亚尼说,「还有你的武器,再把结果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协调彼此的策略。」

肥油点头示意木材店的方向。「你们得帮我们制造武器。不过我们还有些其他东西可以派上用场。有些东西你们办不到,我们可以。你提供我们长形木质手把,我们就能把带刺的铁丝边弄上去。」

查克同意。「我们可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然後我们就尽速撤回来,让他们有机会去通知公路警备队或是国家警察什麽的,如果事情演变成英国肯特州事件,或甚至更糟的话,那,就是我们要做的准备了。」

「我们可以抓点人质。」坎雷尼说。

「不可以。」亚伦道,「你如果像回教什叶派的柯梅尼那样做,就没办法让公众支持你。还记得雅地加事件吗?媒体把狱里被抓作人质的官员的死归罪到病人身上,後来经过调查才证实,这些官员其实是被他们自己人杀害的。」

「但是抓几个戒护或行政人员就可以拿来当做人墙啦。」查克坚持。

「我们怎麽能保证人质的安全呢?」亚伦说,「别忘了,我们这儿有少数几个疯子是会强暴人、会杀人的。我们不需要人质。万一我们的要求得到回应,在我们被转送出去之後,他们却发现有人遭强奸或遭刺伤的话,怎麽办?以後谁还会相信我们?他们永远都不会再信守他们的承诺了。我反对抓人质。」

「那你有什麽建议?」坎雷尼问。

「下手之前,我们再决定谁是我们不想伤害的人。这个方法对病人和工作人员都适用。」

大夥都让步了。

他们决定立刻展开武器的装配。大多数都是在职业治疗室里制造的,不过他们可以把这些武器藏在宠物治疗室。

「这里有廿六到卅一个人。宠物治疗部有差不多廿二个人。烘乾室则有十四人。」亚伦说,「另外还有棒球队。我们已经四下散布出去,试着说服其他人。」

亚伦建议他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收集起来:纸张、文件、录音带 然後把它们放到坚硬的箱子里用铁链绑在侧翼主出入口的门闩上。如果人全死了,外界会知道原因。

造反的领导者给他们自己起了个「自由之子」的称号,决定在1980年9月8日星期一发动战争。行动的代号在病人之间传递开来,他们叫它「黑色星期一」。

*****

(4)

由於政府和许多戒护人员颇以棒球队为荣,他们在球赛上也下了不少注,所以很容易就能说服他们,为了挥出更强有力的打击,球员们需要用腕力来调整双手双臂。球员们主张,打击袋是练习的必需品。然而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当他们在做挥击、传接练习和绕着建筑物慢跑时,他们其实是在为战斗做准备。

坎驯岌笔i棒球队员要预留一些球棒。由於球棒都被锁在一个有三道锁的柜子里,坎雷尼建议他们把背面的铰链弄松,这样他们就能从後面把盖子打开了。

他们也从客队那儿偷了一些球棒。

棒球要拿来用做飞弹,钉鞋上的铁钉在短兵相接的时候会很管用。查克设计出一种攻城槌,用三个铁钉把球棒的尾端固定在自制的板子上。

有些球员把身体练得很强壮,在挥击打击袋的时候把球棒都挥断了。管理当局准许他们购买铝棒做为替代。

意外的收获是,受到管理当局、戒护人员和工作人员的鼓舞,利玛医院这支弱队蠃了不少比赛。

*****

最重要的一项目标则是,想办法控制那条内有101 壁画的主要安全通道。汤姆很快就发现,坎雷尼比他还要懂电子的东西。坎雷尼教他如何控制闸门的电力反过去对付它自己。

内含两千三百伏特的电箱,在天花板上延伸出一套管路系统一直通往大厅的警卫站,然後再到警卫控制闸门的电子锁。在修补过的窗台下,坎雷尼和汤姆找到了电箱,把一对跳接电缆勾在破坏线头上,然後 在测过电力之後,把剩下的缆线绕在上面,关上了电箱。

坎雷尼叫它「弹射电鳗」。

第一次反击,当保安攻进大厅时,两名病患将会在对面大厅同时发动攻击。一旦外闸门关闭後,通道净空,坎雷尼就会开始「电鳗」行动。他会把手伸进电极箱,抓住跳接电缆,把通往其中一道闸门和萤幕的电线折断。

「任何人碰触到闸门都会被电死。」坎雷尼说。

「万一他们把总电源关掉怎麽办?」汤姆问。

「那对保安人员一点好处都没有。紧急发电机会立刻启用。这个动作至关紧要,因为把敌人关在外面,可以让我们有时间将其他武器就定位。」

为了避免警卫使用炸药,查克打算在大厅里倒一些掺杂了油、汽油以及松节油的混合剂。同时,他们会把这种混合剂洒在阶梯上,逼退保安人员,迫使他们小心移动以免产生火花。

为了设定「酸雨行动」,汤姆找到职业治疗室附近覆盖在水泥下的洒水系统。在机器噪音的掩护之下,他们凿穿水泥,切断水源供应,在洒水器里加满了从印刷店弄来的硫矿酸。

*****

雷根需要短兵相接时用的小刀。查克用从油桶上割下来的金属薄板做成小刀。利用焊熔吹管(以制造棒球外野看台隔板为藉口而争取到的),他们把油桶金属割成了条状。利用工业用金刚石钻孔机的钻头(其中一位合夥人趁他朋友探访时偷渡进来的),他们把金属片磨成了小刀的形状。

雷根训练大家在肉搏战中使用小刀。他在小刀的把手装上皮带(由皮革制品小组提供),这些皮带可以绕在手腕上,如此一来,病患就不会掉失刀子,也不会把刀子飞掷出去。

然後他设计了一个用粗麻布及帆布做成的打击袋,里头装满了稻草和沙砾。在职业治疗室的楼上,他找了一个警卫并不熟知的地方,把打击袋挂在墙上。他知道,虽然有些比较温和的病患并不是冷血的杀手,但他相信可以让这些人接受短兵相接的训练,教会他们从後面刺戒护人员和保警。他教他们正确的握刀法、最有效的过肩剌,以及如何拿刀割划、挥砍与戳刺。

*****

虽然他们正在建立起一套训练优良的战斗武力,但是亚伦私下还是希望这些不会派上用场。只要肥油买贝和罗亚尼能够尝试外交手段,对他们所受到的残酷、不人道的对待提出控诉,只要整个环境还有改变的希望,那麽「自由之子」就会保留战力做为备用。亚伦获得其他人的同意,「黑色星期一」只会被当做最後手段来使用。

*****

(5)

当政府下令职业治疗室的店铺将不准再向木料厂订购木材时,三剑客再次展开搜寻。

查克记得他曾在音乐治疗室里见到一些木材钟板,於是他们回头去找,却发现门被上了锁。

「我们走吧!」坎雷尼说,「有人知道我们在干什麽。」

「知道和证明是两回事。」查克说,「那些证据全都变成滴答作响的时钟和咖啡桌,遍布在俄亥俄州和西维吉尼亚州了。」

楼梯下到一半,亚伦靠到一面双扇门,门应声而开。

「喂、你们看......」他说。

「这是礼拜堂耶,老儿,」查克说,「你不可以偷教堂的门。」

「为什麽不可以?」坎雷尼问。

查克耸了耸肩,动手开始拆铰链。

「等一下,」亚伦说,「这门太大了。」

坎雷尼抬头一看。「比利说得对。我们是可以把故链弄下来,可是这门太大了,根本没办法穿越其他的门。我们得用手锯,在这里把门切割开。」

「那太花时间了。」坎雷尼说,「我们可没空让人家来逮我们。」

他们走进去四处张望。长椅看起来挺有希望的,不过快速检查过後,他们发现这些椅子都闩在地上,需要用特殊工具才弄得下来。动手锯断这些闩子实在太耗时了。

亚伦走向教堂的钢琴,但他发现,这架琴比音乐治疗室那架还要难搬,冒的险也更大。他望向圣餐台的後方,盘算着十八 高的橡木十字架。

查克和坎雷尼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但亚伦却犹豫不决。

「拜托,比利,」查克道,「别在这个时候向我们说什麽宗教信仰。」

「就是啊......」坎雷尼叹了口气,「我们需要它。」

亚伦看着这块精美的木材。这个十字架不是组装的。一定是有人直接从整棵树上裁切下来,然後在它的两侧各再加装六 长的横梁。

查克站上圣餐台,斥 Q字架後面。「该死的,」他说:「它被闩在墙上。」

「我们可以弄掉那些螺栓。」坎雷尼说。

「这少说也有三百五十磅重,」亚伦说。「要是它倒在大理石圣餐台上,铁定会砸烂,砸碎的声音可能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最後他们决定弄掉两张长椅的螺栓,把长椅撑在十字架旁,然後用窗帘的肩带把它们和十字架的横臂绑在一起,接着再把十字架放低,靠在圣餐台和讲坛上面。他们花了将近一小时,才把十字架和讲坛弄出礼拜堂、搬下大厅、移到木材店里。

很快地,他们把它切成数块,坎雷尼预计,这些木材够他们做一个瓷柜、四张咖啡桌和七个时钟。

「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亚伦坚持道,「等我们从木材商那里弄到足够的木材之後,我们要替礼拜堂做一个新的十字架。」

「我还以为你不信教呢!」查克说。

「我是不信,但是这里有不少人要用那个礼拜堂。得先确定我们只是暂时借来一用,才能让我的心里好过一点儿。」

「嘿,小子,」坎雷尼说,「我们会做一个更正点的十字架,找机会再把它放回去。我说话算话。」

*****

心理健康局在利玛医院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们把州内各监狱及精神病院里的社会边缘人全都集中到利玛医院,现在还让他们集合在一起。确实,他们是精神异常的病人,但这些犯人却比疯人院的任何一个管理者都还要有智慧、还要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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