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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作者:美-丹尼尔·凯斯 当前章节:8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杀了那个混球

(1)

比利在1982年4月15日抵达雅典心理健康中心,警卫带他到他那间旧病房里,解开他的手铐。这里到处都是笑容和「欢迎回来」的祝福声。护士长还对他说:「现在你回到家了,比利。」

作家在几天後来访,《老师》正在等他。「很高兴见到的是你,」作家说,他俩握手寒喧。「好久不见了。」

今天是个温暖的春日,他们在医院院区里散步,《老师》深深呼吸,望向霍金河对岸。「天哪,回来真好。」

「你的情况如何?」

「我还是会转换,但无法意识共存。我听得见他们的声音,却没法和他们交谈。但郭医师可以。他说雷根很坚持,自己不属於这间开放的市民精神医院。」

「这很严重。」

《老师》点点头。「掌管了两年半的聚光灯,让雷根觉得自己强又有力,他很痛恨回到这个他曾经想逃离的地方」他回头望了大楼後方一眼,示意我门後那道通往紧急出口的逃生门。「那就是他弄破的那扇门,对吧?」

作家笑着说:「从那之後,他们就把那道门关死了。」

「这是安全的地方,雷根会失去主导权。要他交出权力是很难的一件事。他宁愿待在监狱般的地方统治大家。」他沉默了一会儿,皱起眉来。「做决定变得很困难。他和亚瑟有很多事都意见相左。这个星期没有人控制聚光灯。亚瑟知道,其他心理学家不会赞成郭医师拿sodium amytal当做固定治疗,心理健康局也一直干涉我的疗程。我遭受的是双面、双向的攻击 在我体内和体外。」

「在你里头的其他人怎麽样了?」

「凯文一直在发牢骚,他说他不希望我服用amytal,因为我一融合,他就没办法顺利地去做他想做的事。如果我不服用amytal,凯文就不会停下来。亚瑟虽然把他从《惹人厌的人格》的名单中移除,但他还是很爱惹麻烦。如果没有太多的意识共存,连雷根都很难控制他。凯文老在那儿振翅,吵着要自由,他的态度是:「如果我决定要跳下这该死的窗户,我就会跳下去。」过去两年里他变得很强。那时我很开心能离开聚光灯,因为我觉得厌烦,凯文很喜欢待在聚光灯下,但要让他安静下来实在很难。有一次在CORFU,凯文趁着包医师替汤姆做amytal的静脉注射时跑到聚光灯下,凯文嘟嚷着:「你这个贱人!」,这可把她吓坏了。」

「他干嘛那麽做?」

「被一个女人夺走他的权力令他觉得很火,而......」

《老师》住了口,眉头深锁,似乎很讶异自己说的话,然後他耸耸肩,继续迈开脚步。

「......而菲利浦,他是个冷淡无情的恶棍。他不会咒骂你,也不会对你说狠话。他根本什麽都不在乎。」

「你想那些《惹人厌的人格》在雅典市会惹麻烦吗?」

「雷根认为,既然郭医师开amytal给我们服用会引起反对,那我们就不应该待在一间开放医院里。」

「可是你说包医师可以用amytal控制那些《惹人厌的人格》啊!」

「那的确能让她控制聚光灯,她可以决定谁出来,以及出来待多久 郭医师却永远都办不到。所以才说他做错了。他要说服亚瑟和雷根同心协力维持秩序,因为我没办法把凯文和菲利浦赶走。」

他们默默地走了一会儿才回屋里去。

「我後天会再来看你。你会在吗?」

「很难说,」《老师》道,「事情太多了。我会留张纸条说你要来,万一我不在,别人会出来等你。」

作家想鼓励他在下次碰面时出来,但当他们走进大门,他就看到比利眼中微妙的变化和抖动的双唇,他知道《老师》已经走了。

「星期二见。」他道。

几天後,郭医师告诉作家汤姆变了,变得连他都不敢肯定那是不是同一个人格。汤姆变得更像那个在接受拷问期间出现的内向丹尼。

亚伦後来谈到了汤姆在行为上的转变。他伤心地说出汤姆惨痛的经历,他在卡理查死後被拖到外头,他被绑在电击车上通以电击。亚伦说,汤姆从此变了另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很蠢、很丢脸,因为他失去了记忆,无法下决定。

在这之後没有多久,郭医师说汤姆和亚伦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对战。护士报告,他们见到亚伦在画人像,但几个小时之後,汤姆会到房间外头,拿画笔把画布上的画作乱涂一通。

亚伦说,要是汤姆再不停手,他就要对汤姆的风景画做同样的事。

「我没办法让汤姆告诉我他为什麽这麽做,」郭医师向作家抱怨,「也许他会听你的。」

作家答应试着平息他俩之间的问题,经过了好几天的争执和哄骗之後,汤姆才终於肯解释。

「亚伦无权告诉你我被电击的事。」

「亚伦知道你很痛苦,总要有人替你求救啊!」

「那是我自己的问题。等我准备好之後我就会告诉你啦!」

汤姆描述他对电击事件的记忆,也同意和亚伦休战。

*****

接下来的几个月,《老师》在郭医师的协助下,又一次忍痛努力达到稳定的融合状态。

1982年10月中旬,基於郭医师的进度报告,佛杰法官修改他的法院命令,并准许比利加入人数有限的病人团体到镇上做院外教学,但是他否认比利要求在「无护卫」的情况下做院外教学。

比利现在变得很没耐心,他所信任的事变成了治疗的手段。他觉得很失望,因为三年前还有勇气查出他「因精神异常而获判无罪」的法官,如今却屈服在州议员和媒体的压力之下。

一直到1983年4月,佛杰法官才批准他叁加一日游 即使如此,比利还是必须要有一名治疗小组的成员、或是一个肯「负责任」的人陪同。

比利不懂,为什麽他接受的治疗待遇异於其他精神病患 那些杀人犯,只要他们的心理医师说他们对自己或他人再也不具危险,他们就可以获准离开了。

他说,自从他在1979年被捕之後,他就不太会穿越马路。他变成一个模范病人,他经得起很少有人能忍受的待遇。必须和一名「训练员」共处已经够糟了,还要列一份「获准」的名单令他很烦恼。

名单上有作家,还有几名医院戒护人员,包括一位叫做莫莘蒂的年轻护士,她几乎每天都被派来陪比利。和其他多数工作人员一样,她认为他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只要一有机会,莘蒂就会替他辩护。

雅典治疗小组灵活地阐释佛杰法官的指示,他们把「日间外出」定义为自早上七点钟起,至天黑为止。实际上,是到「熄灯」为止,大约是晚上十点钟的时间。比利租了间房子,他可以整天在那里画画,也可以为将来在「试验性外宿」而离开院区时做准备。

遗憾的是,住在他正对面的就是雅典郡治安官艾罗勃之子。

*****

(2)

1983年7月21日,韦霍德专员在哥伦布市假释局局长的命令之下,开始秘密调查比利在人员陪同下进出医院做日间外出的情况。

艾罗勃治安官通知韦专员,比利每天都会乘坐一台黑顶的黄色道森小卡车来往医院和租屋之间,车主登记的是莫莘蒂。他形容她身高五 四 ,中等身材,有一头乌黑的及肩长发。他说,从上个月底开始,比利白天时间就都待在那间屋子里。

治安官提出建议,他叔叔的屋子就在附近,是个很适合拿来做秘密监视的地点。

韦专员穿着脏牛仔裤、一件紧紧绷住大肚皮的破T恤和一顶农夫帽,他开车前往该区。把车停妥後,他从西边树林接近比利的住处。那个角度看不到屋子或庭院,所以他要绕到东边去。

突然间狗儿大吠,比利冲出屋子,他把狗放出来。「去抓他,凯撒!把那个混蛋找出来!杀了他,塔沙!」

韦霍德退进树林以避开那群狗,他一直看着那栋屋子直到天暗下来。前廊的灯点亮,他看到比利和一名黑发女子坐上黄色道森离开。

隔天早上七点廿六分比利回到屋子时,前廊的灯还亮着,车道上却没有车。七点四十九分,道森转进来,韦霍德拍下比利与那黑发女子驾车离去的照片。

当天下午,艾罗勃建议韦专员乔扮成该区捕土拨鼠的猎人,并给了他一把点二二的来 枪。

韦霍德在报告中写道:「......我接近房舍,看到密里根正在院子里割草。我走进院子里和他打招呼。我向他表示,我正在猎捕土拨鼠,不想打扰他。该名假释犯则向我表示,他很欢迎我在他的土地上捕猎,他希望我能帮助他除掉一些土拨鼠。我到附近做准备时,他便继续在院子里工作。」

尔後,韦霍德向他的邻居询问,大家都说他们常看到比利在田里作画,那个黑发的女人也常陪着他。

韦霍德在7月22日晚上八点完成他的调查。他在地方假释局办公室口述报告时,治安官艾罗勃打电话说,他看到比利和那位名叫莫莘蒂的黑发女子走在雅典市中心的法院路上,他已拍照存证。

*****

莫莘蒂告诉比利,她对於受到监视及威胁的事感到害怕。「你真的觉得有人要杀你吗?」

「错不了的。有人买凶杀我。他们想让我死,或是让我终身监禁。」

「我很怕,比利。我想我最好离开。我们不应该再见面了。」

「我想你说得对。我会想念你的,我也不希望你活在恐惧中。」

9月20日,《邮报》报导治安官艾罗勃承认曾经派人监视。「是我要求假释局介入的,」他告诉记者,「最初做联系的人就是我。」另一位记者提到比利的法院命令规定,只要治疗小组批准,他就可以在莫莘蒂的陪同下於白天时间离开医院,艾罗勃反驳道:「如果他的病已经治好了,就应该把他关到监狱去。」

治安官的立场很典型,就和那些对比利与假释局间复杂难明的关系感到迷惑的人一样。由於他在1979年攻击三名女性的案件中「因精神异常而获判无罪」,所以在既有的俄亥俄州法律下,他是不会因那些罪行被送进牢里。他只能被留在形同监狱般、保安最为严密的精神病院中,直到心理健康局确定他对自己及他人均不具危险性为止。就这个情形而言,多数精神病患都会被释放。那也是比利一直期待和盼望的结果。

他和他的律师都为,假释局连其他更残暴、更冷酷的囚犯和累犯都准予假释,那麽应该也一样会让他继续假释在外。

比利一次又一次指出他没有违反半条法规,自从他受诊以来,甚至连穿越马路都不曾有过。他认为在心理健康局解除监管、法院释放他之後,他还是可以继续假释在外,接受几年自主权的监督後解除禁令。

时有所闻的传言令他深受困扰,他听说假释局的局长苏约翰基於私人理由,一直都想用「违反假释规定」的名义将他送回牢里,服完他剩下的二到十五年徒刑。只要心理健康局一宣布他对自己及他人不具危险性,苏约翰就会采取行动。

然而,由於他的律师戈爱兰在询问後确定传言不实,比利才试着扫除这个念头。

在比利的下一场公听会後,佛杰法官不顾治安官艾罗勃的一再反对,终於批准比利的「试验性外宿」计画。1984年2月3日,《哥伦布市公民报》头版头条大幅报导:

无需护卫的外出 密里根争得更多自由

记者范海利引述密里根在证人席所说的话:「我的生活有了相当大的改变。我真的知道什麽是对、什麽是错,我也很在乎什麽是对的、什麽又是错的。我曾遭人强暴。我学会了什麽叫恨。我的行为不是针对女性,而是针对每一个人。我以为这个世界应该就是那样的。我以为人们都打算伤害别人......我不在乎自己是生是死。」

接下来的那一年,密里根与治安官艾罗勃之间的对峙激增,一直到艾罗勃逮补比利,但比利发誓他从未犯下该罪。

*****

有关该次逮补的详细内容已转交至假释局:

假释局报告

1984年11月22日,在俄亥俄州雅典市米斯先生的其中一间谷仓里,被人射进一颗猎枪的子弹。猎枪子弹进入谷仓、射进停在谷仓里的拖车,穿过冰柜後从拖车的另一侧射出去,卡在谷仓的另一端。总计损失......超过一千六百元。一名叫做罗布斯的男子向雅典郡治安官办公室坦承,他要为猎枪事件负责......他声称假释犯是开车的驾驶......罗布斯也向雅典心理健康中心的马大卫先生透露,事件发生当时,假释犯人是和他(罗布斯)在一起的,他(密里根)也知道罗布斯的意图。值得一提的是,罗布斯在最近向雅典郡检控官办公室所做的陈述中说,他「并不确定」假释犯是否清楚他(罗布斯)的意图。

另外......助理检控官陶伊说......可能会就该名假释犯涉及威胁杀害雅典郡治安官及其家人的行为提起公诉。附带一提,这项威胁的指控是由治安官艾罗勃提出的。

*****

开枪的前雅典心理健康局员工罗布斯被控蓄意破坏的重罪。他供词反覆,在接受艾罗勃的审讯之後,罗布斯告诉检控官,他一再改变供词是因为受到密里根的威胁。

一个月後在圣诞节的五天前,比利正在监督一家伐木公司替他砍树制木时,艾罗勃驾巡逻车前来,带着一张拘捕令将他逮捕。

已在口供上签名的罗布斯现在说,密里根「并不知道他要干什麽」,所以蓄意破坏的重罪罪名已改为「共同犯下蓄意破坏罪」。

大陪审团拒绝就现有证据起诉比利,并撤销所有控告。治安官艾罗勃仍然坚持,他说他已找到证人指证当时驾车的就是密里根。但由於助理检控官陶伊和瓦伦在公听会初时便表示他们提不出任何证据,所以代理法官再次驳回这些控告。

检控官宣称,他们会向另一组大陪审团提出证据,并要求以同样罪名起诉密里根。

比利很清楚,除了治安官之外,检控官也下定了决心,不管要花纳税人多少钱,他们都要逮住他。他开始觉得自己融合的情况越来越差。他极力想让《老师》继续掌控,但恐惧和压力使他变得疑神疑鬼,也让他有失去融合的危险。这些情形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包括郭医师在内。

他很高兴看到史凯瑞从哥伦布市开车过来,担任戈爱兰的协商律师。

戈爱兰显然告诉法庭,逮补行动会影响他当事人对假释局的立场。如果他受到重罪起诉,假释局将以违反假释条例将他监禁。「如果你要指控某人,你就应该在法庭上提出证据。他们提不出证据,却在我当事人的头上留下一朵挥之不去的乌云。我们想帮他除去那朵乌云。」

史凯瑞附带指出,检控官是在滥用司法程序。「他们逮捕比利的时候宣称手中握有证据,」这名高大、留着胡子的辩护律师道:「但到了法庭他们却什麽也拿不出来。看他们下次又要说什麽。」

开枪的罗布斯承认犯下蓄意破坏罪,签下具结书後,在没有要求交付保释金的情况下,他就被释放了。

*****

(3)

由於控诉不成立,佛杰法官遂进行密里根法院命令之治疗计画的下一阶段。在哥伦布市的公听会上,佛杰法官放宽「试验性外宿」的规定,宣布他的决定:比利每个星期至少必须回雅典心理健康中心接受一次持续性的治疗,如果他想离开雅典郡,他也必须知会雅典心理健康中心。

国家女权组织几位愤怒的成员在法庭里大声抗议。一位女性跳起来大叫着:「我要警告全俄亥俄州的女性,有个众所皆知的强暴犯就要被放出去了!」

在法院外头,有另一名女性尝试攻击比利,但被她的友人拦阻下来。

他告诉那名女性,他很了解她们的感受。他知道这是种恨意,因为他也曾多次遭到继父的强暴。「但我并不像媒体描述的那样,像个野兽似的。你们如果到雅典郡来看我的话,就会知道真正的比利究竟是什麽样的一个人。」

「我祝你一切顺利,」另一名女性道,「但你必须 解,每次提到你的名字,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女性开始担心。」

三周後,比利从艾罗勃治安官家附近搬到他买下来的一间农场去。他开始养牛,补贴他卖画的收入。

过没多久,蔡威雅到雅典访问比利,她的「20/20」电视小组拍摄他和狗玩耍、进城、喂牛及作画的情形。市民似乎多半都很乐意再给他们这位大名鼎鼎的市民一次机会。

但艾罗勃治安官仍然直言不讳地表达他的敌意。

一名《波士顿凤凰报》的记者後来引述艾罗勃的话:

「如果那个混蛋当初愿意为他在哥伦布市犯下的强暴案进牢里服刑,他这会儿早就可以走到街上,做个和你我一样的一般市民了。他的确在那些精神病院待了不少时间,如果他一开始就滚进监狱去的话,搞不好还得花上更长的时间。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为了那些强暴案,他还是欠这社会好几年的徒刑。」

「曾经有人建议我,」艾罗勃狂笑着说,「说我有个最好的办法,只是我没用罢了。那就是开枪干掉那个混蛋,再把他丢到梅斯郡其中一座露天矿场里。」

*****

两周後,比利通知他的律师说,艾罗勃在凌晨一点钟带着助手到他家,再次以共谋犯下猎枪事件为由将他逮捕。

虽然比利在提审时宣称自己「无罪」,但他却交不出高达七万美元现金的保释金,艾罗勃就把他关到雅典郡监狱里。

比利在里面被打得头破血流。

两天之後,和他关在一起的囚犯塞波与麦隆写信给《哥伦布市公民报》,1985年3月8日,该报发表两人的文章以及治安官的否认声明:

治安官对「买凶杀害」密里根一事一笑置之 林兰德报导

《雅典市报导》两名狱囚在此指控艾罗勃治安官要求他们杀害密里根,并让他的死「看起来像是自杀」。治安官昨天表示,此项指控目前正由他调查中......

艾罗勃说:「我会进行调查的。」并暗示他将考虑控告这些狱囚或密里根......

昨天在雅典郡监狱的询问中,麦隆指出另一名狱友戴麦可......艾罗勃在2月25日也曾与他交涉过......

塞波宣称,艾罗勃在2月25日实行「病房彻查」时曾与他交谈过,当时监狱里的囚犯都要离开房间接受检查。「他想买通我杀害比利,并把命案弄得像是自杀。事成我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塞波写道。

麦隆的供词写道:「他(艾罗勃)问我要不要帮忙吊死比利,把事情弄得像是他上吊自杀。他叫我不用担心会被控罪的事......」

......接近密里根的消息来源指出,他现在非常沮丧,近来针对他的指控及遭到禁闭的事实,可能让他遭受精神错乱的崩溃。

*****

艾罗勃治安官向《雅典新闻》指出,在调查这件与他自己有关的指控时并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形发生。「有谁比我更适合进行调查?」他问。

稍後他便向媒体宣布,他并没有找到那份指称他尝试杀害密里根的报告。雅典警察局局长贝莱德在治安官的要求下同样对该项指控进行调查,他说其中一名提出控告的囚犯在事後坦承说了谎,该囚犯说,这全都是密里根为了败坏艾罗勃的名声而捏造出来的事实。

但史凯瑞及俄亥俄州公设辩护律师唐蓝道深信比利身陷险境,於是挣得一道法院命令,将他从雅典郡监狱转回CORFU(已改名为莫里兹司法中心),接受心理评估。然而在1985年4月9日,马丁法官下令将他移送俄亥俄州东北部的州立麦席隆医院,他将被拘留在那里接受观察,一直到两个月以後的公听会为止。

於此同时,罗布斯,那个实际开枪射穿他前主管谷仓的人,在三十天後获释。

*****

在一连串的转院和检查之後,铐着手铐的汤姆在1985年5月17日从麦席隆回到了莫里兹司法中心。当他们将他从内通道移往接待区时,汤姆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整个人凉了大半截。

「那是谁?」他向路过的护士询问。

「中俄亥俄州精神病院的新医学主任,莫里兹中心也隶属於他。」

「他看起来很像一个人 」

「他是林德纳医师,最近才从州立利玛医院调过来的。」

「利玛」这两个字从他的脑子里一路回荡到他在死亡之地最深沉的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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