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1)
独立纪念日的下午五点三十分,林德纳医师接到比利的电话。下午六点十三分,他把内容摘录到他的「进度报告」中:
「交谈中,尽管我好几次试着要将他的注意力转向法律会对他造成什麽伤害,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公听会,病人却还是用一种凝神疑鬼、非难人的态度在闲扯。每当我重新导引话题时,他很快就又回头抨击、恶骂。」
「病人指出,他知道我与戴维斯医师以及贝林先生昨日召开午餐会报,他声称自己很清楚我们讨论的内容!他说我们在策动阴谋、计画摧毁他,替他的amytal解毒就是计画的一部分。(他说他手边还有足够的amytal,足够他撑到抵达另一间医院。)他进一步指出,我们遭到柯丝薇医师、治疗小组及伊麦克先生的反对。他宣称自己早已计画逃亡,他已经知会了法官、他的律师,甚至还有几名医院员工。」
「我建议病人自动回到医院来,他却不断地说,我一定会动用所有的执法单位寻找他,而他认为如果他试着回来的话,这些人会对他格杀勿论,因此他「没有办法」回来了......」
*****
《哥伦布市快报》以大标题报导:
1986年7月6日 密里根逃亡後失去踪影
1986年7月7日 密里根的逃亡毫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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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拨了通电话给一位朋友,比利在那人的拖车上存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那人住在俄亥俄州罗根市的森林里,亚伦告诉他,他已经上路了。他也打了电话给奎拉瑞(假名),这是他在雅典市交的朋友,他知道这人有台摄影机,他请奎拉瑞把摄影机一起带到拖车那儿。他想拍支三十秒一镜到底的个人录影带,这样别人就无法剪接或更改带子。
7月7日星期一,下午二点十五分,亚伦走近哥伦布市灰狗巴士总站的柜台,交给柜台小姐一个装有置物柜钥匙的小塑胶袋。他给她五块钱小费,告诉她这把钥匙是要给媒体的。然後他溜进电话亭,打电话到哥伦布市电视台向他们说,他在总站的置物柜里留了一卷声明录影带。
录影带在地方电视台播放,镜头下的比利穿着整齐,他说他留下这个讯息,好让人们知道、听到,他现在很正常,他不是一个越狱逃跑、胡言乱语的疯子。
他想让大家知道,因为他已经变成整个制度的一个牺牲品,因为医师们无法同意他受到的药物治疗,因为他对自己的安危感到恐惧,所以他才逃走。他说,为了保护他自己,他必须离开医院。他解释说,围绕在他案子上的控诉和标题新闻都在破坏他的治疗,如果政府官员不停手,他们将花上俄亥俄州纳税人数百万的钱,只为了要把他关进监狱度过馀生。
次周,《今日美国》的标题报导使这件事成了全国性新闻:具有24种不同人格者脱逃了。
文中引述史凯瑞的话,在他谈到比利的脱逃会危害到这九年来治疗的进度时,他说他担心比利会企图自杀。「我深信他不会伤害任何人,」史凯瑞说,「但我还是很担心他。」
马丁法官在助理检控官的要求下提出逮捕令,检控官们说,如果比利身边的药吃完了,或是他没有按时服药,他就可能无法融合,而变成危险人物。法院命令在逮捕比利之後,应当将他送往安全设备最严密的莫里兹司法单位。马丁也在7月11日星期五安排一场公听会,讨论柯丝薇医师和盲w纳医师对於正确疗法的争论。
哥伦布市警察下令发布全市告示。
唐蓝道告诉《哥伦布市快报》的记者,他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很不幸的局面。「他(密里根)帮我们办公室做事做得很好,他的进步让治疗小组即将建议让他到社区里生活,每周只需要向医院报到一次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媒体报导认为比利可能会向史凯瑞自首,但马丁法官提出声明:「即使他人在这儿也不会举行公听会,因为在决定他接受哪种药物之前,他必须先接受检查和评估。」
*****
(2)
当《老师》看到马丁法官的评论时,他知道他必须做出决定。他信任这位尽可能弹性处置他的法官,但他不信任林德纳医师。汤姆看过魏斯勒医师在报告中的警告:企图在那间医院里替他解毒可能会要他的命。他也还记得汤姆在利玛医院发生的事。
所以他必须离开俄亥俄州。
但是他首先到哥伦布市的西境购物中心,在那里,他有认识的人可以提供他几个月的sodium amytal量。为了避免被医院的人看见,他戴了一顶黑色长假发(奎拉瑞提供的)、一顶棒球帽,还有一副厚镜片的黑色 边眼镜。他知道多数人在经过神经病或戴着手铐的人时都会把视线转移,所以他坐在商场里,穿着一件破T恤、让他的胃鼓鼓作响,把他在医院里看过人家那种张嘴流口水的样子摆在脸上。社工卡罗经过他身旁,看都没多看一眼。
亚伦拿到药之後,奎拉瑞再次跟他碰面说会帮他启程西行。「如果你打算这麽做,就要做得成功。我在艾思朋有个朋友。我们可以在他那儿待上几天。」
「你没必要这麽做。我会没事的。」
「反正我也要放个假,」奎拉瑞说,「你身上有带枪吗?」
《老师》摇摇头。「我不需要。如果他们要抓我,我会让他们带我走。如果他们射杀我,我想让每个人都知道我没有携械。」
他们租了一辆老式加来车,把食物、画具、睡袋、露营工具放到车上,驶往科罗拉多州。
他们在奎拉瑞住在艾思朋的友人家待了四天,奎拉瑞才飞回俄亥俄州。
《老师》热爱在户外作画,他带着工具到广场上和其他画家一起作画。喜剧演员巴迪 赫基特过来看他的画。「哇呜,要是你还会待在镇上的话,我打算过来买画。」
赫基特并没有买画,倒是一名纽约的犹太教士花一百五十块买了一幅署名克利斯 卡尔的艾思朋山景画。
当一位正在撰写有关街头画家报导的摄影师在拍照并询问他姓名时,《老师》陷入了沉思。他说自己是克利斯 卡尔,是来自佛罗里达的艺术治疗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些照片刊登於当地报纸之前离开这里。
他发现自从他离开後的两周以来,一天吃三次药让他的存量略见短缺。他开始担心,在他找到另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找人补充药量之前,他的药可能就已经吃完了。虽然减少服药次数会增加分裂的危险,他还是决定把服药次数改为一天两次。
他把租来的车停在丹佛市史戴普顿机场的停车场中,车里还存放了一些衣物用品,好让警察知道他到过这儿。然後他一时冲动地打电话到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省的温哥华市给他哥哥莫杰姆(杰姆和生父一样姓莫),向他解释自己的状况。
「你打算上哪儿去?」杰姆问。
「我想往南去。」他说。
「西北方比较好,」杰姆建议他,「你可以和你认识的人在一块儿。没有人会去烦你。他们不会找到你的。」
「听起来不错。」
「我会帮你安定下来。你可以找份工作,再开始过新生活。」
「你说服我了,杰姆。」
「你要上飞机时再打给我。我会到西雅图机场去接你。我很期待见到你,比利。」
「我已经不是「比利」了。我已经开始过我的新生活,我现在叫克利斯 卡尔,叫我克利斯吧!」
*****
隔天,1986年7月17日,丹佛机场安全人员通知哥伦布市警局,他们发现一辆租於俄亥俄州哥伦布市的老式加来车遭人弃置在机场停车场内。警方迅速将它和比利联想在一起。
「如果他这麽做是想摆脱我们对他的追踪,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富兰克林郡助理检控官摩根告诉报社,「这只会让我们拥有控告他非法逃亡的可能性罢了。」
由於比利的脱逃现在显然已经跨越州界,假释局找来联邦调查局协助逮捕一名为免遭监禁而逃亡的假释犯。因此,全国各邮局便出现贴有他的照片并附有「危险」警告的通缉令。
联邦调查局对比利的搜捕成了全国性的追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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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莫杰姆以为他到西雅图机场接的是他弟弟,但累坏了的《老师》无法再维持全天候的控制,亚伦便接手出现。杰姆说他会载他往北到贝林漠,帮他找间旅馆住,但杰姆当晚必须回温哥华的家。他隔天会回来帮比利找地方住。西华盛顿大学附近有不少学生宿舍出租,许多学生都还在放暑假呢!
「听来不错。」亚伦说,「我应该可以在大学美术系买到便宜的画具。」
隔天,他们在距离大学四分之一哩远的地方找到一间附家具出租的房子。亚伦望见窗外七月中的贝克山顶上有皑皑白雪,他感觉到汤姆急着想画风景画的渴望。
杰姆要离开的时候,隔壁房一名拉着拐杖、削瘦的年轻人正在开门。他介绍自己叫法兰克 波登(假名),邀请他们进去喝杯啤酒。杰姆说他必须上路了,但亚伦接受了邀请。
亚伦在研究为波登这张脸画肖像画的可能性。披头四造型的发型,挂在一双碧眼外的是一副飞官戴的金边眼镜,还有花栗鼠般的双颊。亚伦看到床上的武士刀便向他询问。
「我对东方武艺很有兴趣。别被这只脚唬到了。这是机车意外。不过我可以照顾自己的。」波登说,政府在帮他付学费,他有海军的伤残抚恤金。虽然他长得很孩子气,但是三十三岁的他(比核心比利大两岁)在动作和声音上却都更加老成。
「你主修什麽?」亚伦问。
「电脑程式设计。其实我是个骇客。」
「我很想学电脑。」亚伦说。
「我可以给你一些指点。」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亚伦发现这个隐秘、多疑,却又傲慢、自信的法兰克 波登很吸引他。只有在左脚过度疲劳、疼痛不已时,波登才会使用木头拐杖,要不然他比较会喜欢用木棍,他说那不但可以用来当做支撑,还可以兼做武器。
「这看起来一点见都不像武器。」亚伦说。
波登把棒头扭开,拉出一把剑。「外表是会骗人的。我知道怎麽用这东西,所以你可别打歪主意。」
有天晚上,亚伦看到他在草地上和假想敌练习武士刀,把它耍得像啦啦队的仪杖似的,他告诉自己:「军事型人物 不妙,小心这个家伙。」
但波登喜欢叁加派对,凯文和菲利浦答应了他的请求。如果波登曾留意到这位新朋友的行为不太一致,却也从来不说、不问。他们建立起一种相互的尊重。亚伦和波登下西洋棋,波登则教他基本的电脑技能。
一天下午,波登问亚伦知不知道有谁能帮他弄到假证件。
「我不知道这个州里有谁能帮你弄到,不过我可以帮你做一个。」
亚伦教波登怎麽做,但没有问他要假证件做什麽。
*****
清早,雷根爬上贝克山覆雪的峭壁。他身穿短裤,裸露上半身,让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望向天空,开心地大叫一声。他现在是个登山人。他自由了。
*****
汤姆画了覆雪的山巅,但是他比较喜欢海湾。他找到一个出租廉价车的地方,租了一辆旧货车,把他在学生活动大楼买来的画具放到车上,他到码头素描作画。海景、埠头和船只,各自都在一个小时内就画完了。他卖了不少画给路人。
其中一名顾客是个中年嬉皮,名叫麦洛衣,专门出租房子给学生,他邀请他叁加就在这条街上一周一次的派对。
「麦洛衣是个酒枭。」波登告诉他。
「什麽意思?」凯文问。
「这些人提供一大桶酒,要进去的学生每人收三块钱。他们一天就可以赚八百到一千二。」
「听起来是一大笔钱。」
「警察在取缔他们。邻居抱怨晚上的音乐太吵了,他们准备关门大吉吧!」
凯文很喜欢和大学生一起讨论、聊天,他成了常客。最後,他变成麦洛衣的私人保镳。麦洛衣欣赏卡尔可以在不威胁这些叁加派对客人的情况下,控制那些学生的情绪。为了回报他,麦洛衣提供他食物和家用品。
有一晚,亚伦和几个学生坐在门口的平台上,他建议大家离开这个饮酒派对。「我们可以凑钱租个热水缸。」
其他人觉得这个点子不错。
出租热水缸的寇提姆把热水缸送到时,亚伦帮他一起组装。他们相处得不错。派对过後,提姆说他要把热水缸留在这里,一直到他再接到另一件租约,这样他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这让亚伦提出一套合夥的建议。他们可以花个五百块在温哥华买热水缸,把它们运到贝林汉之後,再组装起来。亚伦会把它们卖掉,或是租给私人疗养院做治疗用。提姆赞同这个好点子。
亚伦在名片印上「克利斯 卡尔教授」。
但混乱时期越来越糟糕。为了让sodium amytal可以吃久一点,他已经把服药次数从一天三次改成一天两次。现在他一天只吃一次,偶尔还一两天没吃药。
时间从他的表上消失了。
两个星期後,波登打电话给他。「帮我个忙。到我房间去把电脑毁了。」
「你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蠢蛋。把插头拨掉,砸了那台电脑。必须确定你踩烂硬碟了,再把它撕成一碎片。」
亚伦照着指示做了。
当天晚上,波登提着一袋装满钱的旅行袋出现。他自夸他长久以来是如何进入银行帐户、从每一个户头里偷偷挪出半分钱来。他用新证件开了几个户头,把这些钱都存在里面,今天他去把这些银行存款全都提领了。
「这些钱你拿去。」波登说。
亚伦有点儿动心,但他这辈子就这麽一次考虑到了後果。「我只要一拿这些非法的钱,我就会被抓了。」
「这又查不到。」
「这是一种业障。」亚伦说,「如果我拿了这种东西後,又被证明是错误的行为,我就会被人骂得狗屎不如。」
波登嘘了一声,「拜托,那我岂不是有大麻烦了。」
亚伦点点头。「你想也知道,猪头。」
「管它的,反正我有了新身分,我要跑路了。你要载我去加拿大吗?」
「没问题,走吧!」
波登把他那只装满钱的旅行袋及小袋子都扔到货车後头。
过国界时没有问题。警官问他们为什麽进加拿大时,亚伦答道:「去度假。」警官就挥手让他们通行了。
波登叫他在白马镇转出去,这个镇上有一些帆船、上空酒吧和赌场,离温哥华只需十分钟。波登把他的钱包拿出来。「我要把我的旧证件扔了,克利斯。喏,这东西你拿去。」
「喂,我要你的证件干嘛啊?我自己还够用啊!」
波登把他的学生证、信用卡及驾照都塞到座位下。「那你就帮我把它们处理掉吧!听着,我没办狙钓C个月的伤残抚恤金,也没办法更改邮寄地址。如果支票老放在信箱里,人家会知道我已经离开了。「我必须继续活」一段时间。帮我注意一下。把信扔了,把钱留下来。打电话叫废车场把我的车吊走。」
「我会帮你拿信,但为什麽我不能转寄给你呢?」
「你不知道我在哪儿会比较安全,蠢蛋。万一你有事需要找我,你就去找一个我认识的人,他叫普雷提。他会知道怎麽联络我的。我希望只有一个联络人。」
「那为什麽是普雷提这个家伙,而不是我呢?」
「因为不管我在哪里,普雷提都可以送大麻给我,你对那些东西又没兴趣。」
亚伦一直等到波登住进汽车旅馆才离开。从现在开始,波登消失在这世上,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听到他的消息了。
但两周後,波登打电话给他。「我有些事业得结束掉。我打算搬点东西。你可以开车或来接我吗?不要告诉普雷提或其他人。」
亚伦开车到白石镇接他。在回程上,波登叫他把车停在布兰市的一个边镇上,然後波登就下车,往这穷乡僻壤的一间老汽车旅店走去。
「别熄火,」波登说,「我很快就出来。」
五分钟过後,波登拿了一把点四四的手枪和一把乌兹枪出来,他把东西放在货车後面,亚伦载他回到贝林汉。
途中,他们停下来吃点东西。
「老哥,我可不打算抢劫。」亚伦说,「我不想惹上这种事。」
「我只是要你载我到码头去,我要上船和某些人谈谈。你要做的就是在那儿等我。如果他们一从背後射杀我,你要保护自己,死命地逃。」
「发生什麽事?」
「我只能说,如果谈成了,我就有三倍的钱入帐。」
「我不要运毒到加拿大。」亚伦说。
「不用。我刚刚拿了东西之後还见了另外一个人。事实上,搞不好你还不用载我回家咧!十五到二十分钟之後我就会回来。」
他们把车停进码头。波登下车,拿了点四四的枪之後就上了一艘大游艇。
亚伦边等,人就越紧张。然後闪光又发生了,他和那些孩子以及雷根不断变换,他遗失了时间。等到亚伦再出来,他的表告诉他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波登这家伙上哪儿去了?
突然间,他看到船身从头到尾的夜航灯都亮了起来。有个人从跳板走下船解开缆绳,亚伦焦躁起来。
他确定波登不会就这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车里。亚伦又慌又气,他觉得闪光在加速,紧张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难忍受。
然後他不见了,雷根抓起乌兹冲锋枪对着经过的船只疯狂扫射,直到弹匣用尽。船驶出射程范围外,雷根把武器扔进港口。
*****
亚伦不记得他有开车回贝林汉。波登的事把他给弄糊涂了。他为什麽没回来?还是说他回来过,是菲利浦或凯文把他载到哪里去了?
当伤残抚恤金的支票寄到波登的邮箱里,亚伦便拿着支票到银行去兑现。行员用心端详他:「你不是法兰克 波登。他常常来这里。」
「我是他亲戚,」亚伦说,「法兰克叫我来帮他兑现。」
「那他得背书才行。」她说完就把支票退了回来。
「随你说吧!」
但亚伦知道他最好别再到这附近露面了。因此他在支票上签了名,到另一家银行把支票存进他自己的户头。然後他打电话到废车拖吊服务处,用波登的身分证件签名把车转让给他们。他们似乎很高兴,几乎没花什麽钱就可以拿到这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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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数天後,女房东打电话给波登的父母,她说她担心事情不太对劲,因为她上次见到波登已经是9月15日的事,那时他和他的新邻居克利斯 卡尔一起过来付房租。波登的父亲分别在9月27日和9月30日向贝林汉警察局申报失踪人口,贝林汉警察局局长把法兰克 波登的案子交给易威尔处理。这名四十四岁的探员采取一般失踪人口的例行调查手续。
初步调查结果发现,卡尔和波登常常在一起。波登的父亲说,他曾和法兰克的这位新朋友交加谈过,他总是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10月3日星期五,易威尔探员开车到东马托大道公寓,他发现克利斯 卡尔正坐在草坪的椅子上晒太阳。
这年轻人坚称他不清楚法兰克 波登在哪里。他说他最後一次看到波登时,波登要求他载他越过加拿大边境。
「呃,他似乎是失踪了。」易威尔说。
「天哪,真遗憾。」卡尔说,「不过我没义务要天天看着他吧?」
回到办公室後,那年轻人的无礼挖苦令易威尔很心烦,他调查克利斯 卡尔的背景。卡尔没有犯罪记录。易威尔在隔周周一再次开车前往找他问话,但卡尔并不在公寓里。易威尔在名片後面留言,请卡尔尽速和他联络,然後他就把名片夹在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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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易威尔探员前来质问之後,凯文决定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他把行李和每个人的画作都打包到租来的货车上,隔天一大清早就开车到寇提姆的住处,寇提姆住在北边八哩远、一个叫做萨登谷的湖畔社区。
凯文说他要找个地方住,寇提姆建议凯文搬来和他及他的腊肠狗玻雪一起分租。凯文接受了他的建议。当他把画作从车上搬下来时,寇提姆专注地看着一幅风景画。
「哇,这如果放在我爸妈的房里一定很棒。」
凯文迅速和内在里的汤姆确认之後,就把那幅画当成赠与他父母的礼物了。
凯文认定亚伦已经没办法再拿美术教授当幌子後,他就跟寇提姆提议,他可以帮忙打造热水缸事业。他打算把这些东西租给老年人使用。凯文说,只韦s接一台液压升降机,就可以把老年病患升高或降下,让他们方便进出浴缸。市场上有这个需要。他们把自己称作「瀑布水力学」,由於这是率先在市场上出现的产品,他们可以因此赚一大笔钱。
他负责业务方面的处理,和那些无法负担庞大资产开销的小疗养院签约。「我们在助人的同时也赚到了钱。」凯文说。
寇提姆相信他。
接下来的周末,他们办了一场饮酒派对,赚够足以支付租金和开销的钱。但某天下午凯文正在听收音机时,他听到地方新闻:「官方报导,从俄亥俄州哥伦布市一间精神病院逃出来,具有多重人格的病患比利 密里根可能就在贝林汉地区......」
凯文迅速调转旋钮,想听听看有没有别的电台在报导这则新闻,但却毫无发现。此时,玻雪开始对开进车道的一辆车吠个不停。透过窗户,凯文立刻认出那个人就是向他询问有关波登失踪案的探员。
车门砰的一声关起来,把寇提姆从厨房引了出来。「那是谁啊?」
凯文急忙低声对他说:「听着,我没时间向你解释了,那些人想把我扯进法兰克 波登的失踪案。」
「别扯了!你有吗?」
「当然没有。有几个坏家伙雇请他用电脑进入银行帐户偷钱。他贪心地帮自己多干了一票。他赚了一大笔钱,现在那些人要追杀他。但我不能把这些事告诉警官啊!」
「那你想我怎麽做?」
「就说你几天前还看到他。你形容他的样子,他跛着脚,就这样。如果他们问起我,你就说我不在这里,你也不晓得我人在哪儿。」
寇提姆一想事情和贝林汉的警官有关,他人就紧张了起来,但凯文知道他会照做的。他人躲在後面的房间里,听到寇提姆依照他说的话告诉警官。然後,他听到易威尔探员说:「那,你要是见到克利斯的话,告诉他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
警官的车一驶离车道,凯文就开始打包行李。
寇提姆回来,坐在床上。「这下子,我猜我们那桩伟大的热水缸事业是无法再继续了。」
凯文知道寇提姆会听到广播里的消息的,他决定自己先开口。他简洁扼要地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寇提姆听,他说,如果寇提姆还想知道得更多,他可以去看一本写他的书。
「你在胡扯吧!」寇提姆说。
「我会寄一本给你。」
「你要去哪儿?」寇提姆问。
「去南边的加州。然後我再见机行事。」
「我和你一起去。」寇提姆说。
「没这个必要。」
「当然有啦,我的夥伴。至少让我陪你一段路嘛,看看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寇提姆把一些衣服塞进背包里,他抱了玻雪就和凯文一起坐进车里。他们把车开离车道往大学区行进时,寇提姆扬了扬眉问他。「你说多重人格这玩意儿到底是什麽东西啊?是像《自我迷失》和《三个夏娃》书里写的那样吗?」
「这说来就话长了,不过如果你再和我相处一阵子,你应该就会知道了。」
凯文在大学书店前面停下车来。「他们会有那本书的,可能是在心理学那一区吧?你去买一本,我帮你在书上亲笔签名。」
寇提姆拿着一只纸袋从书店里出来,两眼睁得老大。「这里面有你的照片耶!」
「那个不是我,」凯文说,「是比利。我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个样子。」
凯文开向往波特兰的高速公路,寇提姆则在看那本书,他不时就会惊奇地猛摇头。「你是这十个人格里的哪一个?」
「你还没看到我那部份咧,」凯文说,「那个时候我还是《惹人厌的人格》之一。」
*****
(6)
11月20日,易威尔探员接到一通来自萨登谷保安部官员的电话,那人说他听到寇提姆的邻居说,联邦调查局在该区询问有关克利斯 卡尔的事,但是寇提姆和卡尔没有留下新地址就不见踪影了。
老是让卡尔抢先一步溜走,这一再的挫败感让易威尔感到很失望。他觉得卡尔肯定要为法兰克 波登的失踪负上责任。
当天下午,一位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到贝林汉警察局,交给他一张通缉海报,被通缉的是从俄亥俄州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一名违反假释条例的逃犯。起初,易威尔并没有认出「比利 密里根」就是失踪者的邻居兼朋友,直到调查员说,根据报导比利 密里根曾用克利斯 卡尔的名字住在贝林汉。
就在这一瞬间,易威尔确信比利 密里根已经杀害法兰克 波登。
「你们怎麽知道要到这里找他呢?」易威尔问。
「我们有探员询问过他在温哥华居住任教的哥哥莫杰姆。是他告诉我们到哪里找比利的。」
*****
(7)
寇提姆不知道他该相信什麽。是克利斯 卡尔,或是比利 密里根,不管他是谁,总是在说他们有很好的机会,到佛罗里达州建立那「瀑布水力学」的事业。
寇提姆对於建立热水缸事业的主意感到很兴奋。他知道,密里根不但是个有想法的人,还是个聪明的街头生存者。他可以从密里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他开始唤他比利。
比利从波特兰打了通长途电话,电话透过旧金山拨接过去,所以不会被追踪到,他要找的人是唐蓝道。
寇提姆问他干嘛这麽做,比利说,唐蓝道是俄亥俄州的公设辩护律师,也是他的雇主。比利说州政府还欠他一些钱,唐蓝道说他将离开哥伦布市,前往佛罗里达州的比斯肯,出席下周一场重要的律师大会。
「他把饭店名字和电话号码给了我。我要过去看他。」
他们往南行,在加州海岸线的每个海滩都停下来休息。虽然天气冷得没法游泳,寇提姆却觉得自己从未这麽开心过。
当然,还是有时机不妙的时候。他们接近沙加缅度的时候,寇提姆感觉到他友人的变化。当一架直升机在头上飞过,比利就会惊慌起来,再命令寇提姆把车停到路旁,然後他会跳出车外,跑进森林里。
寇提姆跟在他後方,他告诉比利那可能只是交通气象报告单位的直升机罢了,叫他大可以放心。这时比利才懊恼地回到车里。
他们在沙加缅度一间旅馆待了几天。比利说他们必须在那儿等待,因为他朋友从俄亥俄州把他的药寄到待领邮件部门。这会儿寇提姆才明白,不吃药,比利就会像书上写的一样不断变换。他抓住机会问他现在是谁,但比利回应的表情却冷酷且多疑。
「我不知道我是谁。你问这干什麽?」
「我没恶意。不管你是谁,我们都是事业上的夥伴,也是朋友。」
他只是耸了耸肩,抽出一把小刀开始挥砍双人房里其中一张单人床,说着奇怪的话。
寇提姆受到惊吓,他向後一退,同时询问:「你干嘛那麽做?」
「好玩嘛!」他嗤声道。
然後比利拿起电话,打给贝林汉警察局,要求和易威尔探员说话。他说他要拿寇提姆做为人质,如果警方不把人撤走,他就要干掉寇提姆,把他的尸体丢进森林里。
他把电话挂上之後,寇提姆抱起玻雪就往门口走去。
「嘿!我那麽说只是要帮你解套,这样他们才不会以为你在帮我逃亡,」比利说,「我可不想让我的新夥伴惹上麻烦,说你夥同联邦调查局的逃犯。」
寇提姆心生感激。
俄亥俄州的药寄到之後,比利似乎有段时间恢复正常,但他定量配给吃药,有时会出现吓坏人的偏差行为。他变得推托、疑神疑鬼,不让寇提姆一个人离开旅馆房间。
比利在洛杉矶用克利斯 卡尔的身分买一把散弹枪和一把切断枪管的弓锯。驶离城镇时,他开枪射了一盏号志灯和一辆车的车窗。
寇提姆试着看出做这件事的究竟是比利内在的哪一个人格。
比利教他如何在一家没有即时更新之信用卡刷卡机的老旧加油站加油。虽然寇提姆的卡已经刷爆了,他们多半还是可以在不用现金的情况下加油。
「这才是我要过的日子。」寇提姆说。
寇提姆坐在驾驶座,比利一路上似乎陷入沉思。当他们把车停在路旁休息时,比利说他觉得听到灌木丛里有声音。「你下车去看一下?」
寇提姆看到比利手上的散弹枪,他摇了摇头。「我什麽都没听到。」
「过去看看。」
「我不去。里头搞不好有蛇。你要是这麽好奇的话,乾脆你自己过去,我帮你拿散弹枪。」
他们再开车上路时,比利抱起了玻雪说,下次要是寇提姆再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把这只狗丢到车窗外。寇提姆很快抓住比利後颈背上的头发,用力向後一扯。
「我不管你是谁 只要你伤害我的狗,我就杀了你。」
这让比利冷静了下来。他更规律地吃药,似乎比较像以前的那个他。他们聊到热水缸事业会令他们变得很富有,同时又能为佛罗里达需要减轻身体疼痛的老年人提供服务。
但他们越接近佛罗里达州,寇提姆对这整件计画就越感到紧张。寇提姆开始猜想,比利莫非都是这麽做:跟某个人交上朋友,拿了他的证件和资料,尽可能地了解这个人,然後把他干掉,冒用他的身分。
他知道比利那个克利斯 卡尔的身分现在已经没用了,而比利还没有时间去弄个新的身分。哪他发现自己无法睡得安稳,他一直让自己保持警觉,以防比利想对他做什麽。
到了比斯肯,比利跟他提到自己在黑手党的父亲,还说他打算把护理热水缸这件事告诉他老爸。
「但我必须一个人去和他谈。他从来不见他不认识的人。他很讨厌我,不过我得说服他我已经变了,而且这是桩好买卖。」
寇提姆发现,当比利提议他俩到沟渠里找鳄鱼时,比利的表情和动作就和杰克尼克逊在电影「飞越杜鹃窝」里的表现一模一样。寇提姆猜想比利是不是打算把他丢到鳄鱼群里。
然後比利又开始说些奇怪的话了。
「我在这里有个亲戚,」比利说,「我本来想让你和他,还有其他人碰个面,但我想还是不要比较好。就在这里让我下车吧。」
寇提姆问他为什麽,比利说,因为那些人想从古巴偷运毒品进来,他们有些朋友炸了飞机跑路,暗地里在深夜与毒枭碰头,和那些毒枭交易,结果却劫走了毒枭的货。两派人马有场大战。
「他们很有组织,」比利说,「你最好提都别提,不然你会有危验。」
「我不会向任何人说的。」寇提姆说。
「明天下午我们在这个停车场见,然後再去找唐蓝道。」
「好。」
「我会租一辆豪华大轿车,我们开着它到饭店等他。」
「好。」
但比利离开後没几分钟,寇提姆把玻雪放在两腿中间,开车往北去。开了几哩路之後,他停下车来想了一会儿,却想不透。然後他才发现,比利把他给甩了。
他打电话到贝林汉警察局,告诉易威尔探员比利身在何处,还有他们在途中发生过的事。他把比利提到的毒品交易,以及要跟到俄亥俄州公设辩护律师在比斯肯举办之律师大会上碰面的事也都说了出来。
「事情都连在一块儿了。」易威尔说,「这就是他的一贯技俩。冒用别人的身分。」
寇提姆想到散弹枪和鳄鱼的事。
「你小心点儿,」易威尔说,「如果他被抓,他会怪到你头上的。」
这句话才是重点‘L不停地开着货车前往杰克森维尔,在那里过夜後,隔天又花十个小时、开了八百哩的车到休士顿去。
他在想,如果比利的精神状况正常,他真的很想再多认识比利一点儿。
但那已是寇提姆最後一次见到比利 密里根了。
*****
(8)
饭店里,唐蓝道才刚开房门,电话就铃铃作响。他把袋子一丢,接起电话。
「是我。」对方说。
他马上认出是比利的声音。「你过得怎麽样?真是巧,我才刚进来。你从哪里打来的?」
「就在饭店楼下大厅。」
蓝道坐直了身子。「你说什麽?」
「没错,我人就在楼下。我可以上去你房间吗?」
「不行!你不能上来我房间。在原地等我,我几分钟後就下来。」
「好吧!」比利说,「但不要打电话给警察哦!」
「我没打算打电话给警察。」
唐蓝道挂上电话後,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大大地喝了一口。身为一名法院官员,他有责任把比利交给警方,但他又很清楚比利为什麽会从医院里逃出来。
他打电话给马丁法官,这才知道法官要三个小时以後才会回来。
他打起精神,下楼到大厅和比利碰面。当他走出电梯,他看到在必经之路的大厅和游泳池附近都挤满了衣着光鲜的与会人士。游泳池的另一侧,他看到比利坐在餐厅酒吧的一张位子上,比利穿着破牛仔短裤、一件圆领紧身恤衫,他戴着黑色眼镜和一顶海滩帽,看起来十分邋遢。
唐蓝道从没碰过这种事,他以前从没遇过这些人:州法官、联邦法官、美国国家律师、联邦调查局的助理主任、法律教授,还有最高法院的法官。
他来叁加这场大会,是因为「美国律师协会公设辩护律师委员会」,指派他为「辩护服务委员会」的主席。「律师资讯计画」则邀请他代表出席大会。当一名「美国律师协会」、「罪犯审判部门」的律师是件很有声望的事。
而如今他却汗流不止,唇乾舌燥。他要怎麽做?比利又会怎麽做?
唐蓝道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杯酒。
「你看起来很糟,比利。」
「我几乎是一路跑来的。」他说。
在唐蓝道开口说话之前,两位穿着运动外套的人走进他们的座位。其中一个人说:「密里根吗?」
第二个人秀出他的警徽说:「我们是联邦调查局。」
唐蓝道吃惊地抬头一看。「哦,我的天哪......」
他们立刻给比利戴上手铐,带他离开。
「等等!」唐蓝道大叫,「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先生,你是哪位?」其中一名探员问。
唐蓝道知道他们一定以为他只是坐在一旁和比利打屁闲聊的某个陌生人。「我叫唐蓝道。」
「先生,请你站起来,面对吧台。」
「为什麽?你们 」
探员在搜他的身。
唐蓝道转过身来。「你们这些人,我是他的律师。」
「先生,把你的手放在吧台上。」
「我是俄亥俄州的公设辩护律师。」
探员面露难色。「你有证件吗?」
唐蓝道拿出证件,手却抖得厉害,差点把钱包弄掉了。「我是俄亥俄州公设辩护律师,是他的律师。」
「哦,他要跟我们走。上头说他是很危险的人物。」
唐蓝道看到比利脸上表情的变化,他眼中惊恐的目光表示他正在转换。当他们带着犯人走到停车场时,唐蓝道跟在警官身旁,但有两辆联邦调查局的车开进来,探员纷纷下车过来阻挡他。
「什麽都别说,比利!别对任何人说半个字啊!什麽都不要告诉他们!」
人行道上有好几位与会人士也大声抗议起来,大厅里其他人也都挤出来看发生了什麽事。
「没有律师在场就什麽都别说!」
「这是怎麽回事?你们干嘛逮捕这个人?」
「你们这些警察有合法的拘捕令吗?」
「这人是他的律师。他有权和他的当事人说话!」
其他探员皆围住比利,形成一道人墙。「各位,他是我们的犯人。请不要干扰合法的逮捕行动。」
「什麽都别说,比利!」唐蓝道不断重复,「我们今天晚上就会把你保释出来!」
「我不这麽认为。」一名探员道,「这是逃犯拘捕行动。你可以明天早上去找法官谈。」
三辆警车一起开走了。
唐蓝道的眼神没有和大厅里任何一名律师接触,他穿过大厅,回到自己房间,又狂饮了一口烈酒才开始打电话。
*****
(9)
一名联邦调查局探员在比利的钱包里找到假证件。「这是你其中一个多重人格吗?克利斯 卡尔教授?」
汤姆两眼直视前方。
「你还有一个律师叫做史凯瑞,对吧?」另一名探员问。
「没错。」
「他去牙买加做什麽?」
亚伦根本不知道史凯瑞人在牙买加,所以他耸耸肩说:「我不知道。」
「你们这些人是怎麽一回事?」第二名探员道,「我想知道。」
「为什麽哥伦布市这麽急着要把你抓回去?」第一个探员问,「你真的只是一个从疯人院里轻轻松松跑出来的疯子吗?」
「我们听说你隶属於一个拦劫古巴毒品的集团。这个律师和毒品也有关吗?」
「没有律师在场,我什麽都不会说的。」
这句话让探员们停止发问,他们把他载到迈阿密的联邦监狱,他将在那里关上一整晚,直到隔天早上出席联邦地方法庭召开的引渡公听会。
法官起诉他为逃避监禁及逃避控诉而非法逃脱,并将他的公听会安排在1986年12月1日。他要求将他还押迈阿密首都看守所,不得保释。治安官的助手把他从那里带到戴德郡监狱,但该监狱已人满为患。
他被逮捕之後,混乱时期又再度出现,让那些年纪小的待在牢里很容易遭到攻击。他所有的东西,连球鞋都被偷了。他们给了他一双纸拖鞋穿。
第三天,在两名哥伦布市探员的护送下,法院将他引渡回俄亥俄州。探员做过自我介绍,但亚伦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他称这两人为高探员和胖探员。他们说他们是来带他回俄亥俄州的。
在前往机场之前,他们在过夜的那间高级旅馆吃午餐。正在吃饭时,凯文注意到另一张桌子有两个人一直盯着他看。他吃完饭後,那两人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