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疑点了, 厉北辰直接开了一个任务链对阿瑞斯全方位监视。
晚上阿瑞斯回来的时候,舱房进入权限被取消了,应文熙发了一条新消息来, “你也是我们白云舰的一员了,跟老大挤着不方便,给你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阿瑞斯站在厉北辰门前愣了足有半分钟, 一时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应该高兴的吧,他早想要个单独的房间了。可是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总感觉少了点交代一样。
再往深里想呢, 又觉得哪有什么资格要交代。交代这种东西, 那是真情实感之下才配提。
自己对厉北辰哪有什么真情实感?所以没立场。而看这情况, 厉北辰对自己的真情实感也很有限。
“哼, 我才不在意。”阿瑞斯小声嘀咕着, 用力踩着步子去找自己的房间, “我是没有心的,谁怕谁啊。”
厉北辰在屋里看了半天监控, 几乎要笑出来了,又很想骂几句脏话。
阿瑞斯的小声嘀咕的内容实在emmmm,接了新任务线的几个核心成员通讯频道内齐刷刷排了一列“……”
王不败还是比任何人嘴都快, “不是,老大, 你到底对别人干什么了?”
某人锲而不舍撩自己, 反撩回去了几次而已,厉北辰对阿瑞斯那句“没有心”深有感触,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咳一声清清嗓子, “工作时间就认真工作,再让我看见你们这样松懈,就不止是加训这么简单。”
然后他就从公共频道里消失了。
静默了五分钟,王不败才怂怂地冒头,“他意思是,老子心情不好,都给我老实点,否则揍你们,是吗?”
“是揍你!”应文熙幸灾乐祸。
“是揍你!”
“是揍你!”
……
一排幸灾乐祸,王不败艹了一声,我还就不信了,怎么每次都是我点炮。
他抱上自己偷渡回白云舰的零食果酒,去找阿瑞斯,才解锁了一醉解千愁技能,应该很愿意再试试吧?
阿瑞斯盘腿坐在床前的地面上沉思,呃,发呆。
房间呼叫器响起来的瞬间,他一跃而起,眼睛发亮地扑到门前,拉开,“你、”
“搬家快乐呀~”王不败举起零食,“来,哥们陪你庆祝乔迁之喜。”
没什么可喜,阿瑞斯眼睛在他抱着的一堆东西里扫过,如王不败所愿,定格在了“解千愁”,一把抢过来抱住,“进来进来!”
王不败在通讯器上弹了弹指尖,冲频道里的众人得意,“瞧瞧,这就是白云舰首席机甲战士的执行力!”
“明天来打一场。”唐在野人狠话不多,王不败每次挑衅这个队长,都以互殴告终。
“你嫉妒我脑子灵活,想法多,”王不败此时自信且膨胀,怼回去,不理通讯器专注眼前,给阿瑞斯献宝,“喏,我的珍藏,分你一半,先尝尝这个,蜜汁肉干,我们华夏族的古方……”
阿瑞斯先打开那瓶“解千愁”吨吨吨灌了几大口,接过肉干扔嘴里一嚼,唇齿留香,有种特别的甜,他眼睛一亮,“这么好吃?哪里买?”
“这些是从怀斯特中央大厦的特产区扫的,”王不败也叼着一片嚼的喷香,“以后有机会路过首都星,可以从那边搞,比这个味道还地道。”
“你们还能去首都星?”阿瑞斯觉得太惊喜了,老师说过无数次的地方诶。
“唉咳咳,我们是、嗯,合法冒险家嘛。”王不败慌忙按住耳朵,因为怕他说漏嘴,同僚们纷纷敲击提醒,几乎没把他振聋。
“唉,我也好想这样。”阿瑞斯拎起酒瓶子,又是吨吨吨几口,这酒果味儿浓郁,一线热潮从喉咙口入胃,浑身都热腾起来,舒服的让人想飘起来。
“你现在不就这样嘛。”王不败疑惑。来自怀斯特公国、判出家族的小少爷,跟白云舰众人明面上没什么不同。
阿瑞斯不说话了,吨吨吨又灌几口酒,瓶子不大,都快让他喝完了。
王不败急忙伸手去抢,“唉,我自己还没喝呢,你给我留点啊,一共也没几瓶。”
“不给!这不是为了给我庆祝的吗?你喝什么?”阿瑞斯抱紧不放,并且立刻又来了几大口,直接灌完了,把瓶子倒拿,最后一滴酒液也倒进嘴里,“没了!嘿嘿嘿~”
王不败手还举在空中,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好几秒,紧急敲通讯器求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咋办?”这看起来可能hold不住啊!
指尖落下最后一点,阿瑞斯一拍地面,啪一声,“厉北辰,他没有心!”
王不败看热闹的欲望瞬间战胜了恐惧,“哇,为什么这么说?”
阿瑞斯却十分警觉,眯着眼睛打量他,看了好久,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我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通讯器频道里的众人一起笑疯了。
王不败想说老子哔了狗,不带这样的,反复这样,以为你哥是吃素的吗?
他捏紧了拳头、缓缓举起,观察了阿瑞斯几秒,又丧气地落下去,艹、这是个弱鸡,一拳上去可能就死了,憋屈的他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声,“唐在野,来打一架!”
唐在野直接发了个模拟仓定位,“来!”
王不败哼一声,爬起来就走了,“不说是吧,小爷还不想听了,拜拜了您呐。”
“拜拜呀~”阿瑞斯抱着空酒瓶,把脸贴在上面,笑的甜甜的。
被这么个软包子涮了,王不败更堵心了,捂着胸口冲出舱房,直奔模拟仓,结果又被唐在野虐了一顿不提。
阿瑞斯独自留在舱房里,把王不败留下的每种零食都打开尝了一口,喜欢的就多吃两口,吃着吃着忽然落了一行泪,倔强地自言自语,“啊,我没有心,谁怕谁!”
应文熙才撸起袖子说了一句,“唉,王不败这个废柴,还是姐去安慰安慰小可爱吧。”
任务频道忽然刺啦一下,关闭,所有人都被清除出频道,接着就收到了厉北辰的群发信息,“这么晚都干什么呢?明天不训练了吗?我看你们是皮紧了!”
众人,“……”我们有一万句脏话,只是迫于恶势力不敢骂,he~呸!
阿瑞斯还不知道自己被大家围观了一场,瘪着嘴吃了好些东西,摸着鼓鼓的胃,撑着膝盖爬起来,抹一把脸,嘁,老子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他摇摇晃晃爬出舱房,径直往一号仓库去了。
一路上还垂着头嘀嘀咕咕,“我知道你在,我感觉到了,你这个软蛋。眼泪你是造的吧?小爷二十年没哭过!你等着,这就把你搞回家,咱俩不是一类人,相处太难了,各归各位比较好。”
他按了按胸口,也不好说,万一自己的身体找不到了呢?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就被他自己否决了,灵魂中感觉到的肩胛剧痛、特别有存在感,不可能没有了。
我是受了什么伤吗?
走着走着他不自觉又抹了一把脸,嫌弃地把手直接在腰上蹭干,继续嘀咕,“我说你有完没完呐,小爷又不欠你的。要不是我,你在奴隶监狱就死了。没死在奴隶监狱,也会死在白云舰底舱,还可能此时被各种奴隶贩子转卖,生不如死。就算我干了点丢面子的事儿,那也是不知道你在的情况下,你差不多得了啊。”
打开一号仓库的门,他穿上搬运东西的外骨骼,从不同的货架里把要的东西往外拽,一边拽还是在嘀咕,“总不至于是在哭爹,这我就更不能理解,那种狗爹,有什么可伤心的,他可是要杀你诶。”
“哭未来?呵,你好大的人了,还正经读了书,怎么都能活下去吧。白云舰的人,emmm,你学学我,服个软他们肯定给你安排生活。英开阳都结婚了,你想离开也正常。”
说到这里有一串泪滚落下来,阿瑞斯都懒得抹了,可能莫斯就是个水龙头吧。
结果心里一直静默的某个存在,忽然反驳了一句,“现在不是我。”
阿瑞斯瞬间炸毛了,跳脚,“不是你难道是我吗?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二十年都没哭过了!我老师没了,我都只流了一滴眼泪,就一滴!”
……
这一晚上,阿瑞斯通宵没睡,飞一般修理了废弃机甲的一条手臂。
舰长舱房,厉北辰盘腿坐在冥想的位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晚上,得出一个结论,这绝不可能是自学成才的机械师。
至于他时不时蠕动嘴唇的嘀咕,发音有点奇怪,词句断续不联系,暂时没办法分辨内容。
不过这不重要,敢嘀咕出声音的,也不会是什么机密内容。等他拼完机甲,肯定要有下一步行动,跟着就好。
此后十五天,阿瑞斯没见过厉北辰,他早出晚归去一号仓库。
厉北辰早出晚归去模拟仓训练。
白云舰上的众人□□练的叫苦不迭,只有王不败那个憨货敢直接问,“老大你真的不是欲求不满吗?”
得到的结果是,全部队友被连坐加训,众人训练完撑着一口气在群殴他。
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这么一闪而过,阿瑞斯站在一号仓库里,张开酸痛的双臂,“我太牛逼了!”
一架涂装斑驳的机甲立在仓库中央,虽然丑,可能它是个机甲啊!
感叹完他又小声嘀咕,“承认我是哥哥了吧?啧,跟你说了半个月了,你那样没法活着的,跟我好好学学。大家缘分一场,要是以后让我听到你活的凄惨、死的容易,我也是会伤心的。”
“怎么办?嗯,凉拌,出行工具搞好了,就差个联络了。”阿瑞斯穿着外骨骼在货架上爬上爬下,要搞一个能联系到垃圾星的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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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域深处的某个地方,医疗舱的液体里泡着一个年轻男人,他修长的眉微微皱着,睫毛上凝结着一点点气泡,浑身上下只套了一块布料遮住重点部位,从细巧的鼻梁、樱色的唇到圆润的脚指头,都静默如同雕塑,只有黑发在药液中微微摆动。
赫柏烦躁地绕着医疗舱走来走去,“他怎么还不醒?”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推了推眼镜,“肩胛已经完全修复好了,生物相容性完全没问题,他不想醒。”
“把他给我弄醒!”赫柏气急败坏地在医疗舱的罩子上拍了一巴掌。
舱里药液荡漾,年轻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一侧肩胛碰到医疗舱,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赫柏眼神更阴鸷了,“生物相容性好会有这种声音?”
女人打开一个光屏,对他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上帝之手的信誉,没有人可以怀疑。”她在屏幕上轻点,医疗舱中男人肩胛上的皮肤逐渐变色。
象牙白色的肤色退去,一点点变成带着纹路的合金,男人从胳膊到侧胸的部分,完全被机械替代了。
合金也逐渐变得透明,能看到内里接驳完整、密密麻麻的仿生血管、筋膜、神经元通路。
“如果这个程度还有问题,全宇宙你再也找不到人能做得更好。”女人关闭展示,隔空扔给赫柏一个小巧的腕表,“控制器给你,交货了。”
赫柏接住,烦躁地又走了两步,“那他为什么还不醒?”
“大概是不想看见你吧?”女人掩口轻笑,“有讨厌的人不想看见……”
“你闭嘴,我找你们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对我冷嘲热讽的。”赫柏握紧那个控制器,“如果他不醒,你们要的武器,一个也别想得到,更别提大型机甲了。嘲笑我之前,先想想自己的立场!”
作者有话要说:删了好几千字TAT,我想大家应该喜欢快一点换回去吧,会很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