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铮。”听到言储的声音忽然响在背后, 池铮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
他扭过头就见那人这会儿正撑着腰倚在浴室的门边上,身上穿着酒店里的浴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泛着水光的肌肤。池铮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分明的锁骨往上看去, 见言储脸蛋红扑扑的, 头顶盖了条毛巾,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怎么这样出来了。”他拧了下眉头,一步跨到那人身前,抬手把领口给紧了紧,又伸手去给人家擦头发。
言储被浴室里的热气蒸的身上软软的没力气,这会儿被他这么“粗暴”地对待, 难免有点站不稳,踉跄一下, 沉着脸色横他一眼。
“还好意思说, 叫你半天都不搭理。聋了?”
池铮的动作顿了一下,末了在言储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对不起, 没听见。”
刚刚洗澡的时候言储越想越不对劲,明明是他年龄大, 怎么反而是到下面了?池铮怎么着也该心疼心疼他吧?
他越想心里越不舒坦, 再加上刚刚在浴室里想叫池铮给他拿衣服, 结果这人耳朵跟堵上了似的, 半点也没个回音。他还担心人跑了呢,就赶紧穿了酒店的浴袍出来看,结果瞅见人就搁那儿站着, 言储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这会儿他直接把毛巾从那人手里个抢了过来,自己擦着头发到行李箱里拿了衣服,冷冷撂下一句:“少来这套。”
言储平时对着池铮都是摆大人的架子, 现在这副赌气的模样,完全就是在往池铮的萌点上死戳,搞得这人哭笑不得。
“生气了?”池铮凑过去问。
言储瞥他一眼没说话,反正生没生气的,让这人自己琢磨去吧。
这么想着,他就拿了衣服又回了卫生间里换,进去就直接把门给反锁了,省得那人再闯进来烦他。
等到两个人都收拾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这样的作息他俩倒也算是习惯了,毕竟跟着言储这么长时间,对于日夜颠倒这事池铮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睡前那会儿别扭着,真到了困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顾了,言储翻身搂住了身旁的那人,沉沉地睡了过去。
池铮倒是睁眼瞧了他一眼,顺手还给掖了掖被角,这才反手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这才安心地合上眼。
不这么着,他生怕醒过来这人就又不见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一点,是池铮先醒的,还是因为酒店的服务员给打来了电话。
床头的铃声吵得要死,池铮抬手摸了听筒过来,皱着眉头,语气冷得吓人,“喂。”
那边的人到时有礼貌得很,语气也算得上温柔,“你好,言先生,您订的房间已经到期了,请在下午两点前收拾好东西到一楼前台退房。”
听到让退房,池铮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来,他放缓动从床上坐起来,生怕朝着身旁还睡着的那人。毕竟言储这人睡觉轻,这会儿没醒估计都是因为昨晚累着了。
“还能再续吗?”他压低了声音问。
“好的,那麻烦您在两点前到前台办理一下。”
“恩。”池铮挂断了电话,坐在床边定了定神就准备起身下楼。
言储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有人接了电话,本来想睁眼看看是不是酒店前台给打了电话过来,可昨天晚上实在是一顿好折腾,他现在眼皮子跟压了块铁似的说什么也睁不开。
既然醒不过来,他干脆翻了个身继续睡。
池铮差点以为把人给吵醒了,这会儿见他还睡着,才放心下来,套上衣服下楼去办理续费了。
赶上春运,什么票都难买,他来的时候折腾成那样,回去的票肯定更难卖,又正好赶上除夕这天,他连尝试都懒得尝试,反正只要身边有言储,他在哪儿过年都是一样的。
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
睡觉也是会消耗能量的,言储在梦里都觉着自己的胃已经发起了反抗,空得直往上反酸。他拧了拧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身边没人,言储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池铮……”
没人答应。
“池铮?”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答应。
言储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他这会儿也顾不得浑身的下半身的酸疼,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本来房间就不算大,他从床上直接就能把所有地方都看个清楚。屋里没有其他人了,连池铮的衣服都不见了。
言储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会儿脑子里一团浆糊,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胃的难受加上胸口发闷,让言储的脸色霎时间就白了。
他从床上下来,慢吞吞的地穿上了衣服,可心里还是想不明白。
池铮总不能费了这么大功夫来一趟就是为了把他给睡了吧?这不对劲。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嘀”的一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股子凉气涌进了屋里。
言储抬眼,见池铮这会儿正拎了两大兜东西走了进来,见他杵在那儿还愣了一下,说:“醒了?吃点东西吧。”
那会儿言储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他太害怕被人抛弃被人欺骗了,这是过去的二十多年给他留下的阴影。他好不容易尝试着打开心扉接纳了一个人,如果再被抛弃,那种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幸好,池铮及时出现了,打消了他所有的消极念头。
池铮把东西都给放好,抬眼却见言储还在那儿站着不动,微眯了眯眸子,“怎么脸色这么差?”
今儿天气冷得不像话,风又大,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是凉的,言储又刚醒,所以也不敢靠得太近。
“池铮。”言储加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眼圈都不受控制的红了,鼻子也跟着发酸。
他这一要哭,可把池铮给吓坏了,这会儿慌得不行,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皱着眉头不知所措。
“我在,我在。”他慌忙答应着。
言储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把人给抱住了。池铮的外套还没来得及脱,这会儿抱着都是一片冰凉。可衣服虽然是凉的,心里却是暖的,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言储紧紧抱着那人,末了也没哭出来。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池铮后知后觉可能是自己把人丢在房间里,让言储以为他跑了。这会儿忙抬手在他脊背上轻拍了两下,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都是宠溺,“想什么呢,我可是要对你负责任的。”
负责任这事嘴上说说容易,做起来有多难言储比谁都清楚,起码他遇着过的就没几个负责任的。
但是这话要是从池铮嘴里说出来,他愿意相信。
这么想着,他松开了手静静看着面前那人。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会这么完美地长在了他的审美上,尤其是这张嘴,接吻的时候可是忒带感了。
再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言储这会儿也没在怕的,直接凑过去贴上了那人的嘴唇,轻咬了一下。
池铮吃痛,直接把人又给圈进了怀里紧紧搂着,低头亲了上去。反正这回是言储先勾他的,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伸手探进了那人的衣服里。
言储被凉着了,身体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结果却被那只手给搂得更紧。池铮的手在他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直到手心冰凉的温度变得滚烫才一点一点又往上挪去……
房间里的空气又是一阵骚动,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时,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温了。
没真做到底,毕竟昨天晚上言储就已经够累了,再说池铮也舍不得,他心疼。
“挺好。”言储冷不丁地感叹一声,趁人不注意翻身压在了池铮的身上,垂眼看着那人。
池铮没说话,朝他挑了下眉毛,唇畔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别笑,绷着脸比较酷。”言储伸手扒拉了一下他向上扬着的嘴角。
池铮还就真的不笑了,冷着脸看他,“你笑好看,替我笑了吧。”
“嘁。”言储撑着身子的手臂力道一松,往旁边倒下去。
那边是床边,池铮眼疾手快地伸手把人给捞住了,皱着眉头把人往上往怀里搂了搂,“小心点。”
“知道了,小甜心。”言老板笑着从他怀里坐起来,准备下床吃饭。
池铮却揽着他的腰不松手,手还不安分地摸来摸去,“甜心这名字我不喜欢,换一个。”
言储扒拉开他的手,奔着桌上的饭就过去了,一边拿起筷子还不忘说:“成啊,大宝贝儿。”
“……”池铮这才真正意识到他家言老板是个取名废,干脆也就不强求了,跟着一块儿起床吃饭。
言储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你怎么买这么多,能吃到明年。”
池铮笑了一下,说:“那正好当年夜饭。”
其实是因为附近的餐厅今天都关门了不营业,池铮跑了老远才找着一家店,结果那儿又没有言储特别爱吃的,他就多买了的点别的,怕这人不爱吃。
但事实上,言储压根儿就不挑食,好养活得很。
两个人正吃饭,池铮的手机忽然来了条消息。
本来言储也没在意,毕竟池铮这人他可太放心了,给他一群帅哥美女的都不见得搭理,还得骂人家一顿让人“滚”的那种。
但是想起来之前热搜的事,还有池蕴杰病危住院……言储还是撂下了筷子。
“怎么了?”
池铮放下手机抬起眼来看他,眼里的情绪复杂,“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