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耳边忽然响起某人的声音,言储皱了下眉头的功夫就已经被人牵住了手,掌心里是一片温热。紧接着他就被池铮拽着往不知道哪个方向走去。
陌生的城市总是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恐惧,尤其对于言储来说。但是这种恐惧中也掺杂着那么几丝兴奋,倒也挺神奇的。
在塬城住得久了,平时顶多去滨海跟京都绕一圈,言储几乎都快丧失了融入新环境的能力,这会儿完全是听池铮指挥,这人说往哪儿走他就乖乖跟着,俨然一个迷糊的中年男子。
“中年?”听他这么自称,池铮站定脚步把人上下给打量了一番,摇头,“你年轻。”
“嘁。”言储忍不住笑了一声,握着池铮的手更紧了,“成,糖豆儿同学说年轻就年轻。”
对于这个称呼,池铮已经免疫了,这会儿还很认同地点点头,答应:“恩,走吧。”
“走!”
两个人到达柴子骞给安排的房子时候,默默对视了一眼。
尽管池铮曾经要求过只要够两个人住就行了,离学校近不近的都可以,交通方便一点就足够了。可他们眼前的这栋小别墅和站在门口欢迎他们的保姆阿姨又是怎么回事?
“这……真没必要。”池铮果断给柴子骞发了条消息过去。
池铮不喜欢有别人介入自己的生活,虽然池家一直都有保姆照顾着家里,可他平时在池家住的时间也不多,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言储是他男朋友,他肯定是巴不得两个人粘一块,可别人就不一样了,他接受不了。
经过了几番‘商量’之后,池铮跟言储还是辞退了保姆阿姨,勉为其难地住进了房子里。
四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两个人早晚也能在这儿找到‘家’的感觉。
更何况医院那边已经安排池蕴杰入住接受治疗了,池铮一边要在学校学习,还要时刻注意着J.C在国外的发展,其实房子大一点也更能让他有自己的空间。
言储表示了解。
不过既然住的地方是池铮找的,言储就打算出日常花销了,其实也没啥,就是买点菜做做饭。
他在这边还没找到工作,确切地说是压根就没找工作,目前就是像之前一样在网上连载悬疑小说。
刚开始恢复更新的时候还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毕竟他‘失踪’挺长时间只顾着谈恋爱了,一回来自然是一半的读者尖叫一半的读者吐槽。
言储这些年来看得多了早就心静如水了,埋头写着新剧情,还打算这本写完后再开一本以恋爱日常为主的。
【我赌一包辣条,这位作者他已经脱单了!】
【大大真的谈恋爱了吗?我仿佛已经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QAQ】
【天呐,我失恋了?】
【人言者不写悬疑了,爷青结!】
……
评论区热热闹闹的什么都有,大多数都是在嫌弃他谈恋爱的,言储看着倒也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忍不住笑了几声。
从前这些评论他压根都不看,现在看评论也成了他日常打发时间的一件趣事。不然每天等着那人下课回来得多无聊,挺大岁数的人了,生生给熬成了一块望夫石可还行?
所以那天池铮回来就看到这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电脑一顿噼里啪啦,头也不抬,看都不看他一眼。
糖豆儿同学虽然很想过去亲昵一会儿,可又怕耽误言储的工作,干脆自己默默先回房间换了衣服,等下楼的时候看见那人还在卖力地码字,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他其实很担心言储的颈椎,担心他每天都这样抱着电脑码字,有一天颈椎会出问题,所以特意给他买了按摩器。
言储总是忙得忘了用就是了。
眼看着这人还沉浸在工作中无法自拔,池铮也没打扰,径自去了厨房寻摸吃的。
他之前跟着言储也学了点简单的菜式,条件允许的话应该是能做出来。
当然所谓的条件大概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言储刚写完一个关键剧情点,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声‘砰’的一声闷响,手里关电脑的动作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隐约记得某人好像已经回来了,怎么没听到说话——
“卧槽,”他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电脑往沙发上一扔,快步朝着厨房跑了过去,“池铮?!”
刚一进厨房,就看到那人正灰头土脸地站在犄角旮旯,一手举着锅铲一手挡着身前,而灶台上乱七八糟的,锅和盆散落在旁边,煤气灶还着着蓝紫色的火,鸡蛋壳和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灶台还添了点抽象的色彩……
言储赶紧过去把火给关了,又跨越重重障碍走到某人面前,扳着他的肩膀把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给仔细检查了一遍,“怎么样,伤到没?”
池铮摇了摇头,“没……”
“呼——”言储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神经这会儿也跟着松垮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搞得一片狼藉的厨房,拽着那人的手腕就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池铮挺久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了,这会儿看着也是忍不住心里发虚,乖乖跟在后面不敢吱声。
他虽然从池家‘独立’出来这么多年,可做饭这事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天赋。今天本来是想着替那人分担一下,没想到反而给搞砸了,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尴尬,看都不敢看言储。
两人最终在客厅的沙发边上站定,言储的手始终攥着池铮的手腕。其实从厨房出来这一路,他已经把狠话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等真正张嘴的时候——
“你吓死我了。”就只剩了这么一句话。
他无力地把额头抵在了那人的肩膀上,半晌也没说句话。
他刚才是真的吓坏了,听着那一声的时候脑子都已经快转不动了,等想到很有可能是池铮在厨房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模拟出了无数种可能面对的情况!
不过幸好没什么大事,他这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沉了下来。
“还好你没事。”他闷声说了这么一句,就感觉到自己原本握着那人手腕的手反被那人给包在了掌心。
池铮的嗓音带了点沙哑,响在他耳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池铮的手沾上了油,衣袖上也被不知道什么调味料给染了颜色,泛着一股子浓重的咸味儿,不然他这会儿肯定要抱一抱言储的。
把他言哥给吓成这样,他心里也实在是过意不去,看来以后还是不能随便准备什么惊喜了,不然容易变成惊吓。
这么想着,他就感觉拿着锅铲的手一空,下一秒言储就已经转身又进了厨房。
“去洗澡换身衣服。”那人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身影就已经拐进了厨房,还捎带着把门给关上了,都没等池铮再说句话解释一下。
这是不让他进去的意思?糖豆儿同学站在原地愣了会儿,最后还是按照那人的吩咐上楼洗澡换了身衣服。
等到池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厨房的门已经打开了,餐桌上也已经摆上了一份煎蛋和培根。
言储看着锅的煎蛋和培根被高温烫出了金色的边缘,漠然地给翻了个面,又去看旁边锅里煮着的甜玉米粥。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头也没回,直接说:“出去等。”
这么冷漠的言哥还真是把糖豆儿同学给吓到了,只见他悻悻地收回步子,坐回到餐桌前等着。
池铮始终耷拉着头,心里寻思着怎么才能把某人给哄好,一动也不动。
以至于言储端着粥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人搁这儿坐着睡着了,皱着眉头叫了他一声:“池铮?”
没回应。
言储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准备叫人上楼去睡,谁知道他才走到座位旁边,就被某人给抱住了腰。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挣开,却又看到那人正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自己,心里顿时软塌塌的。
“我错了。池铮很是诚恳地说道,“你别生气。”
言储耷拉着眼皮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啊,糖豆儿同学?”
“刚刚。”池铮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脸认真,“你直接叫了我名字。”
他这么一说,言储也是跟着怔了一下。好像自从知道池铮之前叫池糖之后,他都是叫这人糖豆儿的,明明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这人却把它真当成了件重要的事。
这会儿言储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个滋味儿,只是很想亲一亲这个正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小可怜虫。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直接弯腰在池铮的嘴边亲了一口,说:“我刚刚那是太担心你了,没生气,你别多想。”
“恩。”
“那吃饭吧?”言储笑着在他后脑勺的短发茬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语气跟哄孩子是的。
不过也对,池铮小了他八岁,可不就是孩子么。
这会儿糖豆儿同学却并不撒手,摇摇头说:“再亲一下。”
“嗤。”言储笑了一声,心想这小子还真是会撒娇啊,再这么下去,这顿晚饭怕是吃不了了,直接进入下一环节。
他无奈地摇摇头,猫腰又要去亲池铮。
谁知道他才碰上那人的嘴唇,就有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柔柔地捏了两下。
池铮在他的唇瓣上轻咬了一下,沉声说道:“以后都不会让你生气了,言哥。”
“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