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是吧。”
郁澄风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小声嘀咕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快步转身往回去的路上走,心里默默祈祷着柯晨不是来找自己的,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诶,小孩儿。”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嗓音,有点哑。
郁澄风脚下的步子一顿,整个身子都不由的绷紧了,攥着吉他背带的手不受控制地收拢,脑子里晃过了一个问题——是要命还是要吉他。
还是命重要,只能牺牲一下吉他了。
柯爷没那好耐性,见人停下来了却没转过身来,不由得又是一股子气,“那个郁什么风,跟你说话听不到啊?”
小郁同学一咬牙,卸下肩上的吉他抬手就往后抡去——
“卧槽!”柯晨一惊,慌忙抬手挡在身前往后退了几步。
郁澄风那会儿脑子已经停止运转,只感觉吉他像是被什么挡了一下,重重地坠了下去,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跟着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柯晨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这回听着是真的怒了:“你他妈怎么回事,上来就想干一架?老子抽你丫——嘶……”
他说着脸色一白,捂着手臂没再说话。
郁澄风整个人都懵了,他刚刚不过是想提醒一下柯晨自己手里有“武器”,没想到抡的劲儿忒大了点,还真伤着人了。
“你、你没事吧?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他说着就伸手要去碰柯晨的胳膊,结果还没碰到就被那人用另一只手给扒拉开了。
“别特么碰我。”柯爷面色不善,眉头都快拧成了个“川”字,“真特么倒血霉了,呸!晦气。”
他说着转身就走,理也没理郁澄风,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
“发什么善心,还想道歉?道他麻痹……等他妈俩小时还被抡一下子,艹!”
听他这话,郁澄风不由一怔,抬起眼去看那人因为受伤而微微佝偻着的背影。
所以刚才柯晨是真的在等他,却是为了向他道歉?
“等、等一下!”小郁同学快步追上去,这回没敢轻易靠近柯晨,捎带着把吉他又背回到了背上。
“对不起,柯爷,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我……”他话说一半就被柯晨恶狠狠的眼神给瞪得一个冷颤。
“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他小心翼翼地把话说完,目光落在那人受伤的手臂上。
柯晨穿衣服的时候习惯把袖子卷起来一截,这会儿受伤的部位明显红了一片,肿起来老高,虽然没有流血,看起来也还是挺吓人的。
“说完了?”柯晨冷眼看着他,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点。
郁澄风忙不迭点头,“恩,恩。”
“说完就滚,老子暂时不想看见你。”柯晨没再理他,拔腿就走,留给身后那人一个不算太挺拔的背影。
接下来的几天酒吧理都没出现过柯晨的身影。
郁澄风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可也不好意思跟言储开口问。
一开始他还怕柯晨哪天会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带着一帮人来把他揍一顿,毕竟他从酒吧其他人口中听到的柯爷都是这副模样。
只是柯晨一直也没有出现,他反而开始希望那人有一天会出现在校门口扬言要把他揍一顿。
然而也并没有。
这几天郁澄风白天上课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回到宿舍更是郁郁寡欢。
那天一推开门差点撞着正打算开门出去的池铮,“呦呵!吓我一跳。”
小郁同学拍了拍胸脯,抬眼就见池铮穿了身灰色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也比平时一直卫衣运动裤的模样正式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池铮也穿成过这个样子,第二天回来脸上必定挂彩,他们几个室友问也不说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郁澄风不由眉头一皱,“铮哥,你前几天突然穿了条牛仔裤回来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今天怎么又穿成这样?”
“有事。”池铮只简单撂下两个字就出了门。
当天晚上,郁澄风还是没见到柯晨,池铮也请假了没去酒吧。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他去问了何俞山:“俞山哥,怎么这几天都没见柯爷啊?我记得言哥之前不是说他每天都回来的吗?”
何俞山正擦着吧台,听他突然问柯晨的事也是眉头一皱,“是挺奇怪,有快一周没来了吧。估计是出事了。”
“出事了?”小郁同学心里“咯噔”一下。
何俞山这个人向来随和,他这会儿朝着郁澄风笑了一下,“估计是咱们这片又有人乱收保护费了吧。这片柯爷管着可严了,谁也别想多收一块,也别想少交一块。”
“不过他不来,你不也正好躲过一劫?柯爷这个人,很记仇的。”他说着又去帮丁野他们摆店里的椅子了。
郁澄风也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吓唬他,总之听得他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看来还得找个机会弥补一下,毕竟这是他的第一分兼职,是为了向父母证明他的爱好没有任何错误的,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更何况像言储这样好的老板,他怕是再难遇到了。
这么想着郁澄风又是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他一下课就去了酒吧,想着要是早点来说不定能遇上平时在这片晃荡的柯晨,结果来回在门口溜达了半天也没见着那人的身影,倒是把言储给等了过来。
远远就见言储拎着一个医用塑料袋,里面装的好像是碘伏和棉签绷带什么的。
这会儿言储走过来开大门的锁,笑着跟他说:“来这么早,上班这么积极,我不给你加薪都不好意思了。”
郁澄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酒吧。
来得确实忒早了点,郁澄风跟言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他终于还是打算问一问言储柯晨怎么样了,不过这事还是得有个别的话题垫一垫底才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聪明的小郁同学果断选择了言储最喜欢的话题——池铮。
“他身上的伤怎么样?”言储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拧着眉看他。
“伤?”他下意识地想起来自己把柯晨砸的那一下,反应过来言储问的是池铮,这才“哦”了一声,把昨天见着池铮反常的事给人说了。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池铮走了进来。
郁澄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问柯晨的事,结果还没开口就见他言哥拉着他铮哥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小郁同学叹了口气,回过头认命地弄着一会儿要用的设备。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店里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门口的风铃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旋律,郁澄风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门口,就见那人痞里痞气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衣袖没有挽起来,郁澄风也看不出来他胳膊上的伤好了没有,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那人的视线往这边扫了一眼,目光明明有一瞬间的交汇,柯晨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冷漠地转回头去跟何俞山还有丁野他们打招呼。
“你们言哥呢?”
丁野正忙着摆酒腾不开手,抬了抬下巴指向休息室的方向,“那儿,跟池铮——”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柯晨已经朝着那边走过去了,也就没再接着说。
倒是郁澄风慌忙想要过来拦人,想告诉他言储八成是在给池铮上药,可他距离远了点,没来得及,“柯——”
“卧槽……你们两个这么刺激的吗?发展够快的啊储儿!”
郁澄风隐约听到屋里的言储骂了两句什么,就见人被从屋里推了出来。
他正好走到门口,见柯晨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想要去扶——
“嘶。”
好巧不巧,他扶住的正好是那天被他用吉他打伤的地方。
柯晨眉头皱了下,瞥他一眼,迅速从他手里扯出了胳膊,转而去跟何俞山他们开玩笑。
从柯晨进门开始,郁澄风就像空气一样被无视了,彻彻底底的无视。
他莫名的心情有点郁闷,以致于弹琴的时候错了好几个音,始终都不在状态。
可偏偏那个人好像还挺高兴的,完全不在意他,这就让人更郁闷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班。
郁澄风出来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吉他都忘了背,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拿吉他,却正好看到池铮跟言储并肩往马路的另一边走。
“所以池铮每天下班不回宿舍,就是要先送言哥回家?”
八卦的心瞬间燃起,他也没再管吉他不吉他的,偷偷跟在后面观察着两个人。
隐约听到他俩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郁澄风忍不住往前面多走了几步想要听清楚这俩人在说什么。
可前面的两人突然站定,侧过身来面对面。
郁澄风慌忙刹车躲到了旁边的胡同里——
后背冷不丁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某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艹!你刹车都不带打个灯的?”
他回头就见那人正皱着张脸揉着刚刚撞在他背上的额头。
柯晨抬眼,没好气地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柯爷?上次的账爷还没找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