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脊背瞬间僵硬,他不受控制的回头,就看到了之前在电视上出现过的男人。
赵听泉说得对,石景洋的确比电视上的帅多了。
当年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三年过去,更添加了成熟稳重的魅力。
他没想过再见石景洋,自动忽略了对方那句要不要试一试,平和道:“好久不见。”
金宝和看起来吓傻的赵听劝道别,然后离开快餐店。
石景洋跟着出来,没有了刚才审视石景洋时的冷峻,倒像是手足无措般拦在了金宝的面前。
两个人样貌都很是不凡,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即使没有恶意,但金宝依旧很不自在,他拐进一条清静的小窄巷,转身:“石少还有事?”
他后退一步躲开石景洋伸过来的手:“你到底想怎么样?”
石景洋看上去蹑手蹑脚的,目光却是痴迷,喉结动了动:“小宝,我很想你。”
他也曾是风月场上的常客,说起甜言蜜语句句都可以当模板,可真碰到了喜欢的人,却是紧张的语无伦次,只无措又直白的说了这一句。
金宝不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石景洋的话他也接不了。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便觉突然出现的石景洋是个要打破平静生活的炸·弹。
至于爱……他不知道,只是本能觉得要躲开这个人。
躲开了,就不会难过和伤心,哪怕一个人过一辈子呢。
石景洋看着金宝清秀温和的眉眼,只觉世间美好无过于此。
找不到这个人了,他才发现自己的心空了,一直找一直找,终于现在感觉又活了过来。
他想过无数遍两个人的再见,歉意和爱意倾泻而出:“小宝,对不起,还有……我爱你,我以前不知道,可是我现在明白了,我爱你,我说过要给你个交代,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不管是外人还是石家的人,跟我回去吧,好吗?”
金宝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原谅你了,你回去吧,我们不合适。”
他得到了以前梦寐以求的“我爱你”,可是早已过了会激动的要死的时候,留下的只是释然。
再然后,他被石景洋抱住了。
金宝也没挣,比蛮力他比不过石景洋,只平淡的道:“石少,我现在从良了,不过你是老客人,还有钱,勉为其难倒也不是不可以,一夜一百万,做吗?”
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石景洋惨白如纸的脸,然后推开他,转身离去。
金宝想,自己可真是坏啊。
不过石景洋应该不太想自己提起过往,遭此羞辱,大概再也不回来了。
石景洋是云中月,他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埃,月光会掠过尘埃,可尘埃却飞不到月亮面前。
再努力挣扎也不过是个笑话。
以前这个道理矜金宝不明白,可是三年过去,他就懂了。
既懂了,便不会重蹈覆辙。
他摇摇头,揉了揉不知怎么的就有些闷的胸口,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金宝开门就看到了杵在门口的石景洋。
这是个老楼,个高腿长着装不凡的石景洋站在墙皮斑驳的楼道里,挺违和的。
顺着石景洋带着笑意的眼,金宝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
今天奶茶店歇业,他准备出去逛一逛散散心,原本只是想将垃圾袋放在门口,以防一会儿下楼的时候忘记丢。
两相对视,金宝皱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石景洋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大概是想金宝看他、关注他、爱他,像以前一样。
他现在明白郁哥之前那句“有些人失去了就难回来”的意思了,还好,他找到金宝了。
金宝让开门:“进来吧。”
他不是会逃避问题的人,十七岁卖身是,十九岁想为爱搏一回是,现在想和石景洋说清楚也是。
房子不大,收拾的干净又温馨。
金宝给石景洋倒了白开水,又端了盘水果,很正经的招待客人的方式。
石景洋摸着杯壁,有些小孩子似的雀跃:“你是关心我的,对吗?”
他以前经常熬夜喝酒,清晨的时候肠胃不舒服,会喝清水。
金宝坐在他对面,摇头失笑:“我店里的员工小徐喜欢吃薯条,习惯不沾番茄酱吃。”
意思很明白,不是关心,看到了会记住,就这么简单。
他也很简单的陈述自己的想法,爱过,现在不爱了。
石景洋不相信,不知是不是憋久了,还想强·吻他。
金宝被他压在沙发上,惯常温和的目光变得冷淡了许多,在石景洋往下亲的时候,不疾不徐的道:“以前有个客人也喜欢用强,还喜欢用烟·头烫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的确有这么个客人,不过他当时买通经理出去躲了几天,避开了。
话说完,石景洋浑身僵硬的坐在了地上,恳求道:“小宝,不要这样轻贱你自己。”
金宝换了个地方坐,系好睡衣扣子:“我说的是事实,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而已,现在跑过来,是当初没睡够,还是我走了让你觉得没面子,毕竟我该死缠烂打,而你一再拒绝然后嫌弃的离开才对,是吗?”
石景洋摇头:“不是,我爱你,是我混蛋,是我不懂事,我知道错了,我爱你,不管你以前怎么样,我都知道了,你爷爷……”
他有太多的后悔,最后悔没有早些出现在金宝的生命中,让他平白吃了那么多苦。
金宝不想提过去的事:“你只是不甘心,石少,我不喜欢家里来外人,你请吧。”
石景洋说会再来,金宝没当回事,将人请了出去。
只是石景洋主动拎着他门外的垃圾下楼,看上去傻兮兮的……
后面的两个月,金宝开始联系人卖奶茶店。
石景洋隔三差五的来,又顶着那么一张脸,即使看他不高兴了开始戴口罩,气质却遮不住,奶茶店生意是好多了,可乱哄哄的挺闹。
以前在夜色的时候,晚上也是这么闹,金宝后来就不喜欢太吵的环境。
现在这样,他偏头痛都要犯了。
临走前,金宝约了小鱼见一面。
前几年他还躲着,和小鱼都是偷偷摸摸的见一下,现在可算是能正大光明的见一见了。
不过也不能太正大光明,因为小鱼现在是一线明星,粉丝无数,连逛街都到处是镜头。
包厢里,金宝说了自己要离开申城的事。
小鱼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只是问:“那你准备去哪里?”
金宝眼里带了点憧憬:“昆城,以前考大学想考那里,听说那里气候很好,要是爷爷还在,很适合老人居住,现在……还是想去看看。”
“那石景洋呢?”
“他来的很频繁,”金宝烦恼的撑着下颌:“其实我相信他说爱我,只是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他爷爷私下里见过我,看我的眼神……他们家的人很可怕,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又不贪图他们家的钱,小时候受那么多气,现在才不想再被嫌弃,唉……一个人挺好的。”
有些话他不能对石景洋说,和小鱼聊一聊,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可是,如果你错过石景洋,哎……”胡小鱼拍了一把桌子:“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看你的面相,情路非常坎坷,和石景洋在一起可能会有大难,可是错过了石景洋,好像就要孤独终老了,你……你自己选吧!”
“孤独终老?”金宝对小鱼的话深信不疑,没理由的那种信,笑了笑:“孤独终老也挺好的,我还年轻,现在多攒点钱,还想养只猫再养只大狗,有吃有喝有宠物陪,多美好。”
他看小鱼关切的眼神,诚恳道:“小鱼,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得到过石景洋,是遇到你,等将来安顿下来,我来看你,或者你来昆城玩,我陪你。”
狐狸眼弯了弯,胡小鱼手指碰了碰金宝的眉心:“好啊,不过你要是遇到危险的话,你就在心里喊‘小鱼救命’,多喊几次,我要是听到了就去救你。”
……
半个月后,金宝将奶茶店卖了出去。
房子也正在找买家,每天都有人上门看房,有时候打开门是石景洋。
不过现在石景洋不敢再用强,金宝便也不理他。
这天又有人在敲门,金宝从猫眼看不是石景洋,又听人说是看房的,就开了门。
可是敲门的时候是个矮个子的男人,门来了凑楼道里又窜出来两个男人。
三个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王希!
几年前的王希眉眼端正气质也不错,现在看上去消瘦多了,面相也有点凶。
金宝后退了两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来干什么?”
王希咬牙切齿:“我来干什么,你可真能耐,躲了好几年不出现,一出现就勾的石景洋魂不守舍,我倒要看看,你在床上到底是个怎么勾人法!”
他不过是将金宝过去的肮脏面目翻出来,想不到石景洋就跟疯了一样的针对他,现在是整个石家针对王家,逼得他家老爷子直言放弃他这个人。
他的一辈子都毁了!
金宝很快就明白了王希的意图。
对方带了几个男人来,可不仅仅是想要打他一顿。
王希恨他,又还放不下石景洋,便总是关注石景洋的动向,然后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金宝虽然在□□中是下面那个,但那是个人选择,并不影响他是个不屈服于暴力的男性。
可惜他可以和王希带来的人中的一个搏斗,却打不过三个。
他肿着脸被扔到主卧的床上,努力的往后挪了,冷静道:“王希,不要在这里,你如果想要彻彻底底的侮辱我,可以拍视频留念,发到网上给很多人看,这样不是更好?”
王希问:“好主意,只是……为什么?”
他觉得金宝脑子有病,被强·暴的视频放到网上去,难道是什么好事?
金宝偏头看了看桌上爷爷的照片:“这是我爷爷的房间,他老人家去了可没多久,我不想在这里被你糟蹋,而你大概也不想晚上回去我爷爷找你索命吧,换个房间,我会配合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确不想让爷爷看到这不堪的一幕,还有就是……隔壁的卧室窗户是打开的,没有纱窗。
只需要一跃……
王希看着桌子上那个老人的照片,不知是不是错觉,脑后有一股寒气掠过,同意了金宝的要求。
金宝下床,顺从的打开隔壁的房门。
他当初租的两室一厅,这间次卧一直空着,平常是锁起来的。
现在要卖房子,打扫过后开窗通风,想不到……也不算很坏的结果,比起被当做猪狗一样糟蹋,他想。
即使身后的男人跟的很近,但金宝的动作更快,一跃上了窗台。
王希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带来的三个男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可是五楼,掉下去会死人的吧。
他们只是帮少爷出气,也没想要逼死人啊。
下一瞬,王希被人狠狠的推到一旁。
石景洋目眦欲裂,小心翼翼的伸手:“小宝,下来,有我在……”
他看到房门开着,客厅里还乱七八糟,有些不放心就直接进来了,没想到……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石景洋不敢再想下去。
王希看着石景洋对金宝的小心,刺激的双眼发红。
他拿起桌上的瓷器摆件照着石景洋的头狠狠的砸了一下,瓷器碎裂,注意力完全在金宝身上,完全没有防备的石景洋,身不由己的晃了一下。
有血从额头流下来,有一部分挂在睫毛上,让整个世界血红一片。
在一片红色中,石景洋看到金宝从窗台上下来,满脸紧张。
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转身看王希,一脚将人踹到了墙角。
王希捂着肚子,声嘶力竭的喊:“愣着干什么,动手!他是石家的掌门人,现在伤成这样,你们现在不弄死他 ,将来就等着被人剁成肉泥喂狗吧!弄死他们两个,我来善后!”
要是以前,他未必有这样的胆子,石景洋有个万一,石家连整个王家都不会放过。
可是王家现在都放弃他了,他又何必还在乎他们。
至于善后什么的话,纯粹是假的,伤人之后怎么办,王希又恨又怕又气,已经顾不上了。
王希的话直接直接刺激的他带来的打手又是惊又是怕,最后演变成了一股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劲。
金宝从来不知道,石景洋的力气居然有这么大。
明明被三个人围攻,可是他却被石景洋挡在身后护的死死的,所有的拳打脚踢都被石景洋一个人承受下来。
到最后,王希都被石景洋的狠劲儿吓到了。
满脸血的石景洋,抹了一把脸,捏着金宝的下颌亲了一口:“对不起。”他说。
为过去所有的轻视、辜负,也为今天金宝受到的惊吓。
下一瞬,金宝被石景洋一把推进主卧。
石景洋对金宝笑笑,他的牙又整齐又白净,笑起来干净开朗一如往昔。
与此同时,他一脚将地上的手机也踢进房间,然后关上门。
老式的门,钥匙还插在上面,一转就锁上了,然后钥匙被石景洋扔到了客厅沙发底下。
这一切都在极快的时间发生。
将金宝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石景洋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大声道:“小宝,报·警!”
王希气急败坏的去踹门。
他带来的三个打手,一个已经被踹废了,剩下两个疯狂的想要压制住石景洋。
金宝手抖的厉害,打不开门,想捡起地上的手机,听得客厅里的不知谁的闷·哼声,手抖的厉害。
他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抹了把泪,终于将电话拨通了。
先报·警,然后叫了救护车。
金宝使劲的拉、踹、拍门,通通无济于事。
他从来没有这样惊惶过,只祈求石景洋没事,痛苦的拿额头撞墙。
额头……
金宝呼吸急·促一瞬,喃喃道:“小鱼救命!救命!小鱼救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子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
有人说:“伤者大出血,快!”
还有其他嘈杂的声音,金宝趴在地上听,想从各种声音里听到石景洋的声音。
终于,他听到了。
石景洋的声音轻而薄,像是累极了:“钥匙……沙发底下……左边……给我……别碰我!”
门被打开,是石景洋。
金宝泪眼朦胧的看他:“阿洋…….”
石景洋靠着门框,抬手替金宝擦了擦眼泪,昔日精致帅气的青年满脸是血满身是灰,眼眸却温柔又沉静:“别怕……小宝……”
他每说一个字都十分费力,但脸上一直带着个笑模样。
金宝没来的说话,石景洋却忽的倒了下去。
他低头,看到……看到石景洋肚子上插着一把刀,原本放在客厅茶几上切水果的刀……
石景洋被抬上救护车。
金宝看着他被擦拭过,惨白的脸,感觉全身都冷的发抖。
胡小鱼抚了抚金宝的后背,凑近他道:“他不会有事,你信我。”
他赶到的时候,石景洋挡在卧室门口,像是死都不会让开,肚子上还插着刀,看上去……
还好来的还算及时,灵力暂时会堵住出血口……石景洋不会有事。
就是郁檀……郁檀现在还在城郊呢,本来约好一起去度假别墅玩两天的,回头要好好补偿一下。
……
石景洋被送到医院后,直接进了手术室。
石家老爷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等在手术室外一言不发。
也有打听到点石景洋到底怎么受伤的石家人,怒气冲冲的要找金宝麻烦。
金宝不想反抗,胡小鱼却一力拦了下来,后来郁檀也赶来了,石家的人小辈看到他都很畏惧,恨不能离的远远的。
郁檀握了握胡小鱼的手:“我安排过了,金宝不用立即去录口供,等景洋平安了再说。”
胡小鱼回握他:“嗯。”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石景洋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一侧小臂骨折,好在命保住了,以后好好休养就好了。
金宝听到医生的话,确认了石景洋平安,提着的一口气泄了,一下子昏了过去。
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旁边也是病床。
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的石景洋正偏头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低声道:“小宝。”
金宝一下子坐起来:“阿洋!我去叫医生!”
石景洋费劲的笑了笑,没有骨折的那只手动了动,让金宝过来:“不用叫医生,你多叫几声阿洋,我就都好了。”
顿了顿,他有些委屈的道:“前几年做梦都想,你多叫叫我,好不好?”
金宝眼眶酸酸的,点点头:“好。”
金宝后来才知道,石景洋醒过来之后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他在同一个房间里。
他不知和石家老爷子谈了什么,石家老爷子同意了,并且严令所有的石家人不得再来医院干扰石景洋的休息,包括石景洋那一对总是不着家的父母。
这几乎是默认石景洋由金宝照顾。
半个月后,石景洋回家休养。
他这个“回家”是回了以前和金宝住的地方。
三个月后,石景洋又做了全身检查,身体完全康复,除了胖了十几斤之外没什么其他变化。
之后三天,石景洋求了婚。
金宝没答应,只是说他们可以先相处看看。
他不知道可以和石景洋一起走多久的路,也不知对石景洋的爱剩下多少,可欠了石景洋一条命,再一走了之显然不可能。
只要石景洋不说分开,他就会好好照顾他。
如果将来有一天……有缘无分,金宝想,也值当了。
两个人交往半年后,金宝耐不住石景洋磨,在年三十的时候跟着他去了石家。
意料之中的轻视鄙夷一点都没有发生,虽然石家依旧有人眼角眉梢透漏着不喜欢他的讯息,但却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急忙忙的换上笑脸。
金宝很疑惑,问石景洋怎么回事。
石景洋回答:“你可是我用命还回来的,现在石家也是我做主,谁敢对未来的当家夫人不敬?”
说完这个,他又从脖颈里拉出求婚时被拒绝的对戒:“什么时候嫁给我,小宝,我好想娶你啊,你不嫁我,以后我岂不是要打光棍?”
金宝亲他,晚上的时候尽己所能的愉悦彼此,对结婚的事没有回答。
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是爱着石景洋的,可是还是有些怕。
再等等吧……三年,如果三年之后石景洋还是这样爱他,那他就再赌一把。
石景洋提着心,晚上的时候就很用力,像是想将两个人揉成一个一样。
等浪潮褪去,他摸了摸金宝容纳他的地方:“吃了我这么多东西,拿什么还?嫁给我好不好,儿子没有亲娘怎么能行?”
金宝:……两个男人怎么生孩子?
他感觉那里有东西被拨弄着流出来,脸烧的遭不住,就要爬起来去清理。
下一瞬他就被石景洋抱起来了:“媳妇儿受累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以前做过很多混账事,也不知道体贴人,以后不会了。
目标么,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迟早得将丢了的媳妇儿再叼回窝里去。
至于王希,□□,这辈子都得呆在里面了。
三年后,石景洋二十七岁。
在他生日这一天,他照例又求婚了。
之所以说是照例,是因为这三年间但凡是靠的上边的节日,除了清明节之外,他连五一劳动节都逮住金宝求婚。
求婚不成就会抱着人好好的劳动一番,没少将人劳动哭。
这一次石景洋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金宝的手却伸了过来。
眉目清秀气质温和的青年,眉眼有期待有爱意,还有几分忐忑:“石景洋,我还是有点害怕,你以后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他不是会被欺负的性子,可是被爱的人伤害,钢铁做成的人也是会伤心的。
在外雷厉风行的石大总裁,结结巴巴的握住那只手,怜爱的亲了亲那指尖:“不会,我欺负谁也不能欺负你,不是……我谁都不欺负,我就喜欢被你欺负,金宝……我爱你,很爱很爱。”
失去过,那种胆战心惊辗转反侧,那种思念到发狂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
……
金宝和石景洋结婚后,生活和谈恋爱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非要说有,便是蜜里调油更胜以往。
石景洋说老宅的那些人没几个好东西,虽然都被他收拾服帖了,但难保有脑子不好使的,所以带着金宝成了个小家。
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意思意思过去住一两天。
结婚第二年的时候,有个不务正业还总惹麻烦小辈被石景洋训了,不知从哪里得知金宝的过往,跑来威胁他。
再提起过去的事,金宝也只是淡淡一笑。
石景洋给他的爱是勇气,当初的不安、畏怯早都消散了,就直接了当的给老公打了电话。
他现在做着自己的小生意,奶茶店都开成连锁的了,忙得很,才不要处理这种破烂事。
一天后,那个小辈连带算是石景洋叔叔辈的家长,都来赔罪。
石景洋问了金宝的意见,算是轻拿轻放了,道歉就完了。
只是转头那一家子全被他送到国外做项目去了,十年二十年,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件事金宝不知道,可是石家的人都知道石景洋的底线在哪里,对金宝直恨不能供着。
又八年,金宝的奶茶店早已成了全国连锁,还开了几家高端餐厅。
他发现自己还是更爱在吃吃喝喝上琢磨,生意做的很开心,连石景洋虽然身材依旧保持的不错,下颌一不留神就圆润许多,看上去分外可爱。
这一年冬天,石家老爷子病重。
他单独见了金宝一面,告诉了金宝一些过去的事。
比如当初他本来是不同意金宝进门的,但石景洋直接拿出了一份赠予合同,说金宝是他认定的伴侣,即使不结婚,那该给的东西一点不少。
石老爷子无奈的道:“他将石家都攥在手里了,给你的东西几乎是自己所有的身价,要是真给出去了,石家怕不是也要元气大伤,娶进门好像是最优解。”
金宝攥紧手指,石景洋从来没有说过。
石老爷子看金宝茫然的样子,笑了笑:“以前的事,我给你道歉,这么多年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孩子,景洋父母感情不好,也不太管他,他以前说是一辈子都不结婚,没想到……他就你这么一个知心人,你们要好好的。”
金宝郑重的答应:“我知道了,爷爷。”
石老爷子在临终前,当着全家人的面对石景洋道:“你娶了个好媳妇,石家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在石老爷子去世后,石景洋搬进了住宅。
这是大家族掌门人必须要做的一件事,算是昭示石家有主心骨,还是一个大家庭。
当然,现在这个大家庭只有他们两个人,等逢年过节了旁支、亲眷之类才会来聚一聚,倒也不算麻烦。
带着金宝进门了,他问他:“怕吗?”
金宝摇头,握紧他的手:“我不怕。”
当年的流言蜚语当真一点都没有了,那是不可能的,做过的事总是会不断被人翻出来,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可是那些犬吠之声,以他今时今日的成就以及石景洋的全力支撑,听上一两句也不过一笑而过。
住在主宅的当天晚上,金宝有点认床睡不着觉。
石景洋抱着他说悄悄话,有几句正经也有几句不正经的,反正想到哪说到哪。
金宝渐渐就困了起来,临睡前亲了亲石景洋的下巴:“阿洋,我以前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认识小鱼,现在觉得,还有一件最幸运的事,就是爱上你。”
石景洋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声的道:“我也是,小宝,有你真好。”